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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期解密图-香港马会2018年第82期鬼谷子资料↙
时间:2018-07-19    来源:    作者: 点击:6019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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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位面目慈祥的妇人缓缓走来,妇人表情严肃,甚似带了股哀怨   “你除了是亲王之外,也被誉为常胜将军,这次皇上似乎有意让你前往,于是岚妃特地要我来嘱咐你,皇旨这几天可能就会下来了   “奴婢知道了   白狸沉思片刻,又道:“请娘娘切勿焦躁,天数有变,这是命中注定的变数   另一方面,涂龙正带着步兵匆匆赶着路,无奈队伍庞大,又有粮草运送,负担沉重,行程想快也快不了多少此时柳言看看后面的队伍,叹了口气,“涂龙,我真的真的,真的觉得我们有必要休息一下了,大伙都累得不行了   “这……”平儿有些为难了,“涂大人,娘娘只交代奴婢让您一人前去……”   “在下自当会向王妃娘娘解释清楚,何况柳大人也同是亲卫队的人,我们走吧   “哦?逃脱了呀……”左颜汐沉思了片刻,“如此一来怕是问不出幕后黑手了左颜汐正是身为半狐之躯   “爷爷说你是我命中大劫,你最好乖乖的睡,要是惹得我不高兴了,我一口吞了你,看你还怎么做我的大劫   罗贤一阵感悟,“属下行医多年,竟不知人血有其神效……”   “错了,那可不是一般的血   林逸之看出左颜汐的防备,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了,他转面看了看甫笛,故作随意的问道:“甫笛你不是为我去采药了吗?药呢?”   甫笛惊慌!他的确是为王爷采药了,但是,但是更多的是为王妃采药了!   “我……我给平儿了在将士们惊愕的眼神下,左颜汐笑盈盈的说道:“大家不用惊慌,刚才王爷跟我一起商量到了一个好办法”左颜汐明了的说道,“浓烟升起后一部分士兵会从林中逃窜出来,所以我希望能在树林前面安排一千弓箭手,不过我估计绝大部分士兵会被命令去河边取水灭火,因为树林里还有他们的所有物资粮草,所以,在河对岸需要两千弓箭手”   “可是殿下……”   “下去吧”潇沭清鸾的语气更显冰寒   只是为了一个女人?!潇沭瑶凄然泪下   “十年了……”潇沭清鸾突然出声,听得左颜汐心里一痉,“我找了你十年……”   “…… ……”左颜汐低头,沉默不语”   左颜汐笑得苦涩,原来他早已猜到   左颜汐在他怀里点点头   林然细细的看着,微微笑意拂面   “王爷!皇城有急讯!”涂龙匆忙间推门而入,见林逸之正与赵旬对席而坐”   涂龙细想了下,又问道:“王爷,是否需要预备马车……”   “不用了   左颜汐懒懒的伸了下身子,似乎是犯困了,毕竟她为了打这一场辛劳仗已经几夜没睡好觉了一场战事,多少妻离子散,好好抚慰民心吧”   白狸慢慢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眸子闪着光彩”   涂龙愣了下,随后立刻恭敬的接过谕旨,退了下去”   “前段时间,宫里有批工匠也被他召去了,说是凿池子,这王爷还真是下工夫啊……”   “我看啊,八成是为了讨王妃开心吧,哈哈哈哈哈……”   “一定的一定的,听说林亲王已经领了谕旨去接王妃了,好恩爱啊……”   “那当然啊,这次王妃带回来的契约是天大的功劳啊,王爷不心疼她还心疼谁?!”   “居然还有什么冷落王妃三年的谣言,一定是假的了……”   宫女眼前走来一人,抬头一看,竟是冷汗发出   书房里烛光隐隐,隐约看见左颜汐婀娜身影投在窗上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我还要去给娘娘……”   “嘘……”甫笛紧张得叫她小声点   她有些乱   眼前的女子,正是一国之后金枝玉叶的秦岚   睁开眼,看见林逸之正坐在床边,秦岚百感交集,落下泪来……   “我在玉冰阁……等了好久……”   林逸之拧着眉,转过身去   柳言在一旁看着,心想这千金小姐的表情变化真是丰富   左颜汐心里一凌”   林逸之沉思片刻,他转身走向马车,体贴的牵下左颜汐他的妻子为救丈夫进宫与祖皇理论,祖皇贪其美色便开出条件,要求他的妻子进宫为妃,那女子盛怒之下闯进牢狱救出丈夫,无奈将领对祖皇忠心耿耿,不肯离去,祖皇的士兵前来阻拦,混乱之中将领被利器所伤,一击致命   秦岚信步走过来,一步一步接近她感到一些凉意,心头也舒适不少”   左颜汐点点头,目送林逸之离去”   林逸之回西苑的时候,左颜汐还没有睡,她坐在床边安静的等他就算不废黜我,恐怕以后我这个皇后也如同虚位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秦岚与林逸之两人,更显得空了……   她绝对不会”   杉儿一听,心里松了口气,等到夏天过去,也就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了,到时娘娘就会回来了   一声轻细的哨响,秦岚的房中闪出两道黑影“奴婢这就去办他逾越了,他过分关心左颜汐的处境了,竟忘了王爷的两难之处……   林逸之吸了口气,面色恢复平静”林逸之一面说着,走到林然身旁”   林逸之紧紧握着拳,死死咬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想起这么对人会对姐姐不利,柯尔娜真是有些气不过,而最让她气愤的……是竟然有人谣传左颜汐是狐狸精……   “唉……”柯尔娜重重叹了一口气   柯尔娜慢慢平复了自己急促的呼吸,看见桌上的热茶,毫不迟疑的一口饮下,左颜汐看着她那狼狈的模样,一阵轻笑,“要来找我,也不用这么急啊……”   “我怎么能不着急?!姐姐你居然还能这么悠哉,你知道吗,现在华葛……”柯尔娜突然顿住,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提的……”   “没事的”   涂龙与柳言相视一眼,都明白事情轻重”李烨在一旁劝道,“你已经几天没休息了,现在眼睛这样,更需要休息……”   “是啊,王爷,我们已经知道王妃娘娘的下落了,您就安心休息吧冬至气节,大雪尚未降至”秦岚道想必是甫笛在用斧器之类的东西劈砍门锁   汐儿,你等等我……你不要走得这样快……   汐儿……等我为我们的孩子报仇……我就来陪你……   汐儿……汐儿……   台阶之下,是通往宫廷的大门九龙平台与宫廷东门相连,地形犹如龙扣虎口,是华葛国举行大典的场所冰清透彻的芙蓉枝枝亭立,发着幽幽的光……   “你说什么?!”秦岚的脸变得惨白无血,“尸首一夜之间就腐坏成骨骇?!!!”   黑衣杀手们个个都低着头,不敢作答”   “汐儿……”   “你不要再说了,我现在只想为我娘亲报仇,帮她导进五行轮回,其他的就无须再提了这一路上同样的话都被你念了无数次了,我就差没飞着赶来了”丰腴女子娇嗲地开口了,她一边上下打量我,一边挺起了胸前傲人的双峰   我听完以后忿忿不平,对项彦骐肯定地说到:“这种制法一定会成功的,而且味道形状颜色比起现有的茶叶绝对是天壤之别,你一定要严格保密散茶的制作过程,到最后完成的时候再举办一个盛大的试茶会,务求一举成功,别给魏家可乘之机”暗门被关上前,他冲门外喊了这么一句话   “他在家里等着你吗?”他低着头轻轻地问道,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感觉到他把我的手指握得更紧了   张禄提了个食盒子站在我的房间门口,见我回来后忙把手里的食盒递给我道:“王妃,这里面是两份粽子,最下面那层是我中午回家后我娘包了让我带给您的,说是感谢您给我那么多银子让我带回去给她治病”   吩咐完张禄以后,我让来喜帮我准备热水洗澡”我看见来喜拿了一套蓝色罗裙在手上不禁又想起了昨晚的事,连忙让她拿件别的”   看着她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模样,我在心里笑翻了天   听着身边这群人一番见礼寒暄之后我才知道玉无间身边的男女就是当今的大皇子君洛栩与九公主,本来今日玉无间是受君洛栩邀请在书房谈事的,却被前来贺寿的九公主知晓了,死拉活拽地闹着玉无间陪她游花园,加上君洛栩的帮腔,于是便出现了我眼前的三人行   看着他平淡之下隐藏的孤傲,我在心里叹道:果然是个倔强性子,连皇子皇妃的帐都不买,早该明白能那么肆无忌惮强吻我的男子绝对是个狂傲不羁的人,只是他外表的书卷气和眉宇间的清明之色往往误导别人以为他儒雅温和   我在心里暗暗憋着笑朝对面的玉无间看去,只见一名五官柔媚俊俏的舞者正端着酒杯凑到他唇边,而他嘴角勾着邪魅的笑容,正揽着那舞者的细腰低语着,引起舞者脸上嗔笑不已   “这有什么委屈的,你那天上人居接待的客人不都是女子么,而且你卖的那东西一定价格不菲,进去买的人肯定都是京城里大富人家的女子,刚好你嫂子和那些人还算熟悉,去做掌柜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就某一方面来说,我和君凰越的关系确实得到了改善   咬了咬牙,我反手脱下了身上的罗纱外衫,顾不得胸口以上全都暴露在了男子眼前,我动作迅速地俯身把罗衫缠在了他的腰间,紧紧地在伤口处打结,并把结头剩余的罗衫盘成团用力抵在伤口上,只有在这样强力的压迫下,他伤口的血液才不会迅速流失 临出门前我告诉门房:“麻烦给王爷禀报一下,我今儿晚上去项府赴宴,可能会很晚才回来 “这位是秦公子 见我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线,道:“秦公子,在下魏流昔,我左边的是刘太仆的长公子刘冀,右边的是张大鸿胪的二公子张林源 我有些烦躁地挪了挪屁股斜着身子瞪着他:“我耳朵好得很,不用凑这么近说话 特别是这个“别人”还是玉无间,我心里除了那几许的难受还有更多的难堪,他曾经问过我,我急着回家是不是因为我的丈夫在家里等着我,我当时很骄傲地对他说,是的 我瞥了一眼端坐的玉无间,对项彦骐道:“是啊,玉公子也听说了望月楼里今日将会推出一种新茶,特地来等着喝第一壶的他对我默默关心的背后隐藏着无言的温柔,就好象我房间里的那个水池,外表不起眼,水面下却躺着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 当他眼底的温柔漫溢出眼眶时,他终于开口了 这一张望却看见了周韵芯的二哥坐在第二排最左边的位置上,而他也同时看见了我,眼睛里闪过讶异,我不知道此时该对他笑还是装着不认识他,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却见他起身向我走了过来 “你不想要这只手了吗!快松开!” “你-别-管-我!”我尖声地大吼,满腔的愤怒几乎快要把我的胸腔挤爆了我的心里除了愤怒顿时还多了点苦涩,这人就是我认定的丈夫吗,为什么我会陷入此刻这样的境地…… “今日最后一关就是刚才那一幕情景,结果只有北洛奋不顾身地救了我,所以他是今天打擂当之无愧的胜利者,我莫思攸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三天后嫁给北洛 “……对不起,这个计划在娶你进门之前就有了 他深深地看着我,低哑的嗓音里带着执拗:“我不会写的我知道自己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既然对他说了那样的话,就表示我以后将会真正地用妻子的身份去面对他,而不是象之前那样只做表面工夫 “姐姐,府里失火了!”来喜砰地把门推开 “坊间的传闻是真的吗?”他突然问我 “是真的,我今晚就是为了这事来找您的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没有鸳鸯的被子姐姐还不是照样盖?”我柔柔地安慰她,忽然想起之前的洞房花烛夜我盖的被子上绣的是盘龙飞凤,虽然富贵吉祥却不如鸳鸯看上去甜蜜和谐,就好象我的婚姻只有表面上的气派” “可我想从成亲的第一晚就好好陪你……”他俯下身抵着我的额头,灼热的呼吸拂在我的唇上,那丝丝酒气熏得我头昏脑涨 “随便你……”我无意识地呢喃 我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由着他又抓又拖地带我坐进了一个凉亭” “再明白不过了,澜儿,我们这就回家吧!”他勾着半边嘴角冲我呢喃,大有起身欲走之势 我忍俊不禁,牵住了他的大手朝亭外嘟了嘟嘴:“皇上还没走呢 走完这条长长的幽径,我拍了拍腰际的大掌,正准备拉开和玉无间的距离时,走在我们前面的君洛北冷不防地停下脚步转过了身,我来不及收拾正和玉无间拉扯的表情,有些微楞地看向他见他还在熟睡,我恶作剧地翻身覆在他胸口上,拉扯着他胸前的两粒红点 我笑嘻嘻地从他身上翻下来,道:“我这是在给它做按摩当然,无间也陪着我一起来了,看来在我南下前他都会形影不离地陪着我了 一双白玉雕成的修长十指突然伸出来把那数样银色饕餮鼎盖揭开,露出下面色香味俱全的珍馐佳肴,惹得我腹欲大开 我被空气里的凝滞堵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口舌无比干燥 “得罪了,小姐 我心里虽然已经火冒三丈,但当着君洛沂却不能发作,只好恨恨地跟在君洛北身后出了宫门”我对小贩道 我皱眉,这就是他看上去精神有点不济的原因吗?似乎不用这么急吧…… 见我站在门口没有过去的意思,他主动走了过来 我点头不语,心里暗想,我的生意若是能做到月城去,就顺便去看看,算是考察市场了 “山水门外绕,八从中来横内门 我递了个眼神给烟娥和行素,示意她们先说”君洛北淡淡地说道,眼帘低垂,十分专注地吃着菜 “好啊,小澜你去吗?”行素开心地问我 他轻瞄了两眼,端起面前的清茶喝了一口才道:“我已经送给你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安静地回望那一眼温润,云淡风轻般笑了 我也跟着他低下头,却赫然看见胸口处原本清澈碧绿的池水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片血红,而且正迅速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心里惊骇不已,这才突然想起莫思攸说过,他前几日刚被探子刺伤了,从池面上不停冒出的鲜血看来,他应该是救我的时候把伤口给震裂了,而且这伤势恐怕还不止他说的那样,是个小伤 剪不断理还乱   太后见了我们并没有马上开口说话,满屋的静谧中,晨光悄悄地挤了进来,落在太后的眼里,映出一片精曜和明了 送信的小兵据称是无间领养的孤儿玉覃,此次随无间一起去的前线 “也就是说,北疆紧挨月城的三大边城几乎一夜间同时起火?”我不敢置信地问道,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隆冬腊月里三座到处结冰的城池竟然几乎一起起火,而且火还烧得那么大,基本上城里的建筑照玉覃的描述是全毁了的ec 李御医的焦虑比我更甚,随着我的预产期一天天接近,他额头的冷汗也一天天多了起来莫思攸这个该死的皇后身份让我很难学别的穿越主角那样,背个包袱拍拍屁股就离家出走,浪迹江湖非离为了保护我身受重伤,直到登基那天还卧榻不起,穿一身白色中衣,静静地躺在金色缂丝锦被里,就好像盛开在金色阳光里的一株白玉兰,晶莹清丽,如冰似雪君洛北对死去的秦澜都这么在意,对活者的正妻却那么冷漠看着他此般模样,我才知道他对秦澜用情之深 这个秋天,凋零的何止百花,连同无间为着秦澜的那颗心也随着盛夏远去了 “其实是本宫想拜托凤帝一件事情” 君洛北的话不紧不慢,却听得我心里一突,连忙摆出了一副自嘲的低落模样:“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很多事情我都看开了不过个托娅提起千年古树则让想起定安王府桃林里的那栋小木屋,每根木头都在千年以上,结构巧妙,搭建得衣无缝” 君洛北回答个问题的速度更快,几乎是不假思索的 听黑衣子的口气,月城城主竟然可以“命令”诸葛修做顶凤冠,虽是表达对兰朝的莫大尊敬和友好,可是却透露出月城城主的强大势力那时我想着要怎么才能让她明白,下次要死的时候请一个人安静的死,不要每次都把我卷进入然后她就会在我怀里哭一通,我还可以赶得上第二天的飞机回去   "你一定是很累了"   于是我带着他进了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犹如例行公事过了好一会,我想起身,却发现被他那里夹住了   "那不是打没有打你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然后,她又会把我们搂在怀里,安慰着我们在此之前,无论如何也都能忍住声音的亚力克,在那一刻尖叫了起来,而我甚至都没能听见他的尖叫"我好脾气的告诉苏珊或者是那样,或者是我高估了我自己我从来没有对苏珊或迈克恶言相向,我甚至不曾说过迈克一句重话直到半年前,在街上我路过一个陌生人   许多事情,也许还要从最根源的地方来解决亚力克站起来,走到我身前因为都是业余队,所以时间可以错开那一刻我是真的想杀死他的虚假的,做作的笑容当着那些男人的面我看着外边的夕阳,没有理会他 如果你爱我 请温柔地SM我 然而在A市这么多年,她不知道原来从此处看过去,海是可以这样的广阔深沉哦,忘了说,真舒服,你这个椅子买的不错,你倒是挺有眼光挺会享受的虽说简历拎出来,她与别人没有什么不同,可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孑孓伶仃的人笑侒能获这个职位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大学毕业后,她本着试一试的心情投了简历,竟然就中了”   桑笑侒一下子扑上去,却忘了腿都坐麻了,踉跄一下,扑倒在床边”   医生问:“你都梦到了什么?”   “……我记不住,在梦里明明清晰的很,醒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然而,她并没有高兴多久”   “在那种时候边说话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地开锁并且快速踢开门?”   “啊……是夸奖吗……”      “他回家后经常带着一些香味,总与你当日的香水味道吻合      二楼整个走廊都铺着厚厚的赭红色地毯,上面绘制着意大利文艺复兴时的著名画作,华丽、充满张力   至少这一次她有力气蹲下   她还是那样没有表情的脸,她说:“桑小姐,九小姐让我领你去见蒙少   布夏尔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桑笑侒看着心疼,她为他擦拭着,一边问:“蒙尉访你怎么了?蒙尉访你是不是疼?你想要什么?”   他总是牵着笑的嘴唇苍白又干燥,反复的喃喃着什么      蒙尉访却欣慰微笑:“你比我想象中坚强很多   她努力睁着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夏弥,你告诉我,蒙尉访喜欢的人是不是你?”   夏弥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莫季娅……她……”   “她死了   看看蒙尉访的枪一时手痒,就去摸      老旧枪套跌在她的脚边,内侧镶着的照片上陌生的年轻女子依旧不管不顾的笑得灿烂” 撒花~ 我坐等鼓励~蹭~~ 代班的布夏尔(修后)   “hey,三少,为什么不把你徒弟也带来一起测试?”唐闵一边射飞靶一边问      蒙尉访到训练场的时候天色已黑,唐闵在做夜间视线练习,他看见蒙尉访走过来,停下看着他:“喂,你干什么去了?你消失了一整天!”   蒙尉访抹把脸坐下来,失魂落魄的样子   德洛内长老显得很有些尴尬,但是他见米索担了事,他再坚持也整不到莫季娅只会把自己的傻儿子搭进去,便也恨恨地一甩袖走了”   她愣住,有点想跑,却被布夏尔的目光锁住,动弹不得,她只得笑着说:“不错啊……”   布夏尔甩出一抹颠倒众生的微笑,怜惜地说:“傻丫头,吓坏了吧一时感慨就轻声说:如果有个地方能安心沏一壶茶就好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无心一句感慨,却被桑多记在了心里,并且在这座城堡与会议室同样方位的地方,敕造了这样精致的一个中式茶室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4000字大放送~ 话说 大过节的 霸王们也都上来换口气吧~!! ^_^ 青云直上滴大蒙   蒙尉访看着她似乎平静下来了,轻咳两声,憨憨地说:“我、我不是护着它,我是怕你伤到手我相信你在那里一样可以有很好的成绩   他身上的伤并不重,可是精神上的折磨显然逼得他很痛苦”      莫季娅换了一口气,只是说:“我听说大哥和三哥都是震怒非常   “回来!干什么去!”   她有点张皇:“我去求大哥啊!我怕他、怕他……尉访对IZ衷心耿耿,是大哥自己赏识不已非要提拔他,尉访他从来都不是急功近利的人,既然给他这个位置就要给他这个权利,他有权决定一个外派杀手的去留!”   “也有权私下传授机密情报?”   “他……三哥,大哥这完全是迁怒啊!夏弥想要回来,以她的能耐,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又、又何必过于计较这个早晚呢?!再说了,大哥这些年一直在主张公平、透明的竞技规则,首先夏弥就不该被外派,其次,上次她在非洲立功就该调回来了!”   布夏尔闭了闭眼睛,掩盖过于复杂的心绪:“季娅,什么是应该?夏弥年少轻狂、为人浮躁、野心过大,屡屡蔑视规章,别说留在大宅,就是除了她不也是大哥的一句话?你怎么还能如此天真?”   她瞪大眼睛:“不!她没有!不可能的!大哥不是这样夹私专行之人,我不相信!”      布夏尔叹气:“好了季娅,我们不说夏弥了,她是怎么个处置方案大哥自然会拿捏……”   “你不管了?!!”   他睇视她:“我以为你们一直互看不顺眼来的   布夏尔离开的时候,带着夏弥的头衔,却没有带着她的人,反而,是带走了蒙尉访的人      蒙尉访默默地抬起酒杯,面无表情的一饮而尽   可是她依旧不甘心地咕哝:“在你们这些男人眼中,他的情妇们从来不是问题   两个人数步之遥的视线之间,像是隔着很多很多不能说的红尘眷眷,各自深思、各自怅惘   他笑呵呵地说:“相信下次不会这么久了,听说你跟二少好事近了?”   “我也这么听说   她没有再看蒙尉访,蒙尉访看着她,擦肩而过,越走越远      从小,他就被灌注了太多太多的期望和目标,很多人觉得他一定会对与母亲过早分离而心怀隐恨,然而实话是,他几乎想不起母亲的样子      枪声一止,莫季娅甫落地就被几个人团团架住   此生从未有那个吻如此震动到彼此的灵魂”   蒙尉访略一皱眉:“头儿怎么说?”   “他说一切看你的意思,你若不愿意,他跟你一起   她想着给自己找点事做,打开一本叫《记忆密码》的书,却满脑子都是蒙尉访的影子,她点了香薰希望自己能够平心静气,可是那精油的气味飘散反而勾起她更多回忆来   她恼怒于被卷进仇杀大嚷着让他赶快去澄清二人的关系,他却笑着自我介绍说:蒙尉访   灯光幽暗的室内,他一双眸子炙热的盯着她,两人之间隔着数步,空气紧绷,水滴沿着他的发梢落下,坠在地毯上有轻轻的响声”      接下来的好几天,宅子里都安静得渗人大蒙、三少和很多兄弟们都不愿意干,喜欢这行的人前几年都被踢出去了”   “太顽固”两人均煞有介事的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锵锵锵~~~ 隆重推荐一篇文,《山河赋》作者,明月晓轩的新文《长歌行》~~~ 绝对实力派作者地bg古代架空长篇~~没有一味的缠绵和感情纠葛,文笔大气老练~~推荐推荐~! 亲们陪我一起入坑吧~嘿嘿 ps下章回到桑笑侒 终于出变故了 可算给我等到这一天了”她重重地重复      她跑到车旁,从车窗的反光里看见自己的眼睛,暗黑暗黑的,拉开的车门被她一甩手关上,回头看着蒙尉访      ——什么时候我桑多?德洛内连杀个勾引自己老婆的男人都不行了呢?      ——我呸!谁勾引的谁还不一定呢!你们姓德洛内怎么都这么不要脸!你要杀他先杀了我!      谁?!好熟的名字!!谁要死?   不,不能死,谁都不能死!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唇间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句恳求的呢喃:“夏尔哥哥,你不要死……”    作者有话要说:莫季娅和桑小兔竟然同时变故liao~~~ 话说,莫季娅那边,有人要杀人…… 桑小兔这边,有人要救人…… 抱抱给我留言鼓励哒亲~(3、26) (4、12) [img]tzjjdlylt_8   她大吼:“你疯了!!!你竟然真要杀他!!!”      直到这一瞬之前,没有人想到他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杀死蒙尉访   桑多就地打滚,她空中变化双脚落地,抓起旁边一个护卫身上的枪当做暗器,向桑多掷了过去所以三少一直不赞同莫季娅与桑多的事”   米索看看他,沉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伤亡比较严重,这次的突袭比父亲估计的凶猛狠辣,现在正在调查尸首的身份,可是还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那希娆还不罢休,偏生又死盯着夏弥说:“小九啊,我原来还真是对你有误解,我以为你想当林之第二呢”这么一说,他们相视一眼,笑得反而更开心      桑笑侒垂下眼睑,然后转身那结果,曾经毁灭梦中那个叫莫季娅的女子,也许,也可以轻易的毁灭她桑笑侒”安以若换了鞋,快步进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以若口气里有掩不住的疲惫又把手机放回去类似名人录这样的,专门介绍精英海龟但是看着自己手中的袋子,心中浮起小小的期待,不知道林牧之到时候会是怎样的一副反应”      安以若泡在浴缸里,水温刚好,全身神经也伸展开了,一阵舒畅,只是心里一阵憋闷   自己早早的回来,面对一室凄凉,越想越烦躁      难得能享受周末的安逸,大好春光,这个时候宅在家真的挺不错所谓男色当前,不就是说的面前的林牧之么?安以若忽然觉得满足了某种虚荣感   人家说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这只是单纯的心有余悸,而她的惧怕分明代表着永世都不想重温的回忆不经意间察觉林母冒着冷汗,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紧紧抓着胸口,以若立即意识到这时急性心肌梗塞的症状   原来,只是和回忆相关的一个字,一句话,都能撩拨记忆可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以若看了看四周没什么熟人,才开门进车      出来的时候,林牧之去开车,她百无聊赖的站在门口等他林牧之说话向来和他人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你们俩偷偷在这边说什么呢?”新娘梅紫转过身来,妆容精致,明艳动人,难怪都说女人当新娘是最美的时刻安以若曾经念叨着别人的男友如何浪漫,如何有情调得带女朋友逛游乐园安以若百无聊赖,往年的五一,都有顾煜城陪着   “安安,你傻了?”顾煜城不由舒了一口气,抱紧怀里的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安以若终于觉得那不是梦,伸手轻抚着顾煜城的面颊——嘴唇也干裂了,脸上也布满了尘土气,可是酒窝里却盛满了笑意偶尔一起去不知名额山头寻一些野花野草车里的笑声还没有散尽,却被尖锐的刹车声淹没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母亲拉进了屋里,费了好大的力才隔绝了那些誓不罢休的镜头如果在一个多月以前,她必将满心欢喜   “我要忙论文”“我现在在XX”成了她惯用的借口      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安以若仿佛觉得支撑自己的力气,一瞬间都被抽调了   他摊一摊手:“忘了和安小姐说,这部电梯出现故障,正要找人检修!”   安以若一下子窘了,这么大一家公司,连电梯坏了都没有提示么?   林牧之看出安以若的心思:“这电梯平常就我一个人用!”   他这一说,她才想起刚才秘书引她进来时,确实不是这部电梯   林牧之伸手过来,反手握住安以若的手,满手的汗,“你先别急,这边打不到车,我送你,哪家医院?”   安以若看着他坚毅的眼神,心里莫名的安定许多      安以若和林牧之碰杯,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中,散发着寂寞的颜色   “林牧之,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安以若也含了口酒,这一次感觉比前好得多而人前连一起的机会都不多,更不用说是什么亲密的举动   “哥几个都说你最近是怎么了,都没见你出来玩过,原来是从良当起居家男人了!你上次问我那餐厅,不会约会的就是这位妹妹吧1又回头对旁边的安以若戏谑:“妹妹,你可要对我们林总负责啊1   “陈三,你把你的妹,废什么话啊1林牧之似乎是被说的窘了      连着几天,吃了太多的糖,于是安以若的牙齿不合作的和她闹情绪我一个有为青年,怎么会在你这棵歪脖子说上吊死,岂不是损了我江大公子的风度”   安以若翻来翻白眼,逼着自己淡定的说完下面的话:“林牧之,有意思吗?”   “三更半夜这样谈判确实没意思,我累了,我去洗澡了   不知身后哪位小朋友居然说“妈妈,这个阿姨怕痛痛他不忙的时候,一个星期几次得来她的小屋   出门前,安以若特地换了身轻便的装束没事就好 回小屋简单得整理了东西,想着要不要给林牧之打个电话知会一声,但一想到估计他也没时间搭理,就把手机塞回去了 原本想着明天收拾了就回去交差的,那么多天杳无音讯的,不知道家里会不会担心 林牧之帮她把脚安置好,嘱咐她先睡一觉 她放林牧之鸽子放惯了,以为这一次也没有多大关系,反正赶得急领证原本她对他们俩的生活不抱希望,所以现在的情形也谈不上失望身子忽然陷进一个的怀抱——顾煜城不知什么时候醒来,抱着她在她耳边喃喃着:“真好,原来做梦也可以那么真实 安以若也没有拒绝   安以若也没坐他想,把林牧之的那些衣物收拾好装袋尽管整座城市都弥漫着夏日的暑期,但是依然挡不了人们寻欢的心——溜达的,购物的,买醉的,诸如此类可是真正到有了婚姻的时候,她除了一本九块钱的结婚证和一个已婚妇女的身份,什么也没有又另外挑了一本浅显的   “林牧之,如果你要解释,你就有点诚意   “怎么跟个孩子一样,喝口水都会呛到!”   安以若暗忖,和林牧之相处,自己不是被气死就是被吓死   “你不知道女人过了25岁,对过生日会很反感吗?”她口是心非的说着看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仿佛是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等到一切妥当了,那人才抬首,浅浅的一笑:“两位慢用!”这样正脸的对视,又让安以若觉得这人好像又不像外表那般柔弱,那眼神中分明藏着几分业经沧桑,洞察一切的了然,只怕又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人人都说他满腹才能,可是在他们的生活中他就是一块榆木疙瘩   “我的故事三两句就可以说完,一个不会爱我的丈夫,一个我不能爱的旧爱,一段徒有虚名的婚姻,到现在一个人祝自己生日快乐若无情,她可以大方面对林牧之,若有情,那么面对林牧之的冷漠和陈浅的暧昧,她又情何以堪?      回到酒店的时候,大堂的服务人员叫住她   在顾煜城面前,安以若只觉得自己一次次的做了刽子手,新伤旧伤,一次次加诸在他心上这些可能都是我工作上的竞争对手恶意放出消息给媒体,我很抱歉这件事连累到以若   安以若依旧睡着,没有半点醒来的意思,想来真的累了,林牧之也不忍叫醒她,脱了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的覆在她身上也许把这一套也带进了自己的生活和感情,丝毫学不会放低姿态好吧,她承认她也有虚荣心,林牧之说这话的时候,她明显感觉自己那股小小的火苗拼命的往上窜不知你现在是否有时间?” 那人的话说的滴水不漏,有礼有节,以若也不好回绝,于是点了点头,转身背对着她整理桌上的东西”顾煜城的语气温和,目光中透着关切 “对啊,就是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姐啊,你们看上去那么恩爱,不是男女朋友是什么?” 林牧之会意,笑着说:“那是我太太!” “哦,那就更错不了还有这个眼神,温柔的仿佛可以滴出水来,这不是爱是什么?从开始到现在,他和她之间也许有情愫在,或许是友情,或许是亲情,可是惟独缺少爱情和照片放在一起的还有“新跃”的各式资料 “别说是你,就连我都好些天没有好好和她说上话了!”安以若轻声的感叹着:“工作多了,感情却远了!真怀念以前在学校的时候 安以若徘徊在书架前寻书,路过标签着家庭用书的那个架子时,一整排的孕妇用书印着各式各样婴儿的笑脸,看着都不由的让人一暖另外找了护工照顾她的生活,自己也早晚会来安以若看了看他,无力的一笑,算是打招呼了阳光下,满目都是生意盎然,可是为什么伤痛依旧在她心里发酵发霉,丝毫不能风干她回头对张阿姨说:“我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你不用陪我!” “可是”张阿姨原本就是尽心尽责的人,不由为难   林牧之面无表情用勺子舀好递到她嘴边,安以若机械式地张口,却食不知味,小心翼翼的注意着林牧之的神情——他这样沉默的样子,比海啸更可怕   林牧之起身的瞬间,安以若忽的拽住他的手,仿佛是怕他是一去不回的也因为这样,她一直都不敢来见你,可是心里仍然是担心你的,那个张阿姨其实也是她找来的,也一直都在打听你的病情 连於一淼也将不在她身边了,以后她是越发孤单了她很累了,也已经厌倦了伪装和故作的坚强印象中并不柔弱的安以若,此刻仿佛只像个被拔了刺的刺猬 “没有可是,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安以若言之凿凿的一句,让林牧之的心怦然一动,这样的答案,无疑是出乎意料的,又忍不住的欣喜 他稍稍的俯首,吻着她细碎的发,这样轻柔得触感,是久违的感觉刚才的这些事恐怕是办公室中最常见的桥段了,换做以前,她也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让她们下不来台可是幸好他们都还来的及看清彼此,因为有爱,所以不放弃,感情就是解决一切危机的动力别人都说,爱一个人行为远比言语重要,可是她家的男人呢,连行为也是背着她瞒着她那只平常只拿签字笔的手拿起锅碗瓢盆一样帅不可言,自成一种风度   那些回不去的时光滞留在我的记忆里,勾引着我一次一次地相信回忆的甜美,甚至渐成魔咒,让我变成了一个倚靠着过去来慰藉将来的人”   那男生四下张望,“好,那你告诉我谁是你男朋友?”      我正思量着迈开步子走,却不经意地对上这女生的目光,狡黠而玩味,心里忽然浮上不好的预感 微笑的眼眸更弯了 「好一曲潇湘水云!意境清淡幽雅,几个月不见,你的琴艺又长进了不少 从口中传来淡淡的青草和泥土混杂的气息,易辰摊开四肢,大剌剌地躺在草 地上,不经意地回想与那人见面的第一次情景…… 天真蓝,就是太阳毒了点……到底是什么时候遇上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呢? 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草根,易辰暗暗忖道:应该是三年以前的事了…… 也是同样一个夏日,同样的毒阳,同样地百无聊赖…… 同样的江湖,熙熙攘攘地上演着一出又一出恩怨情仇 一个非常奇特,又非常独特的男人 莫无情突然伸手,端过他眼前还剩下一半的鳜鱼,拿到自己面前,一口一口 吃起来」 莫无情挪远了与他的距离」 飘着淡淡腥臭的鱼汤朝自己越靠越近,莫无情不禁将身子往后仰 「喂,怎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我要走了 「想知道的话就跟我来 将它轻轻抹上了莫无情的后背,丝丝络络的皂角落在白皙的肌肤,一阵麻痒, 用力摩挲……淡淡的清香自那健硕的后背飘散开来,香气如晨雾般将两人紧紧地 包围…… 夏季是炎热的,纵有海风送爽,艳阳高照下,仍是炙热难当 疯狂地……完全失去理智般的狂暴…… 在他口腔内部一寸一寸仔细描绘,不漏过每一寸地方,卷住他的温软舌尖, 紧紧纠缠、吮吸……像是一次榨干这世上最甜蜜的汁液 「可是我必须去做一件事情 可是,还是不想放开,一点也不想放…… 「无情,我们不要回江南了,一辈子就待在这里,好不好?」 「好,等我杀了冷月仙子和慕容海之后 渐渐习惯海岛的生活,习惯傍着他人结实的胸膛入睡,习惯在每一个有他体 温的清晨醒来 一回头,对上一双冰冷的寒眸,易辰一颤裘劲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未及抵挡,便被 震飞在一旁 是否因为爱得还不够深,否则为何连血液的颜色,都如此惨淡? 渐渐远去的船只,正在带走那个一生都不想放手的男人 此言一出,心里一惊,便知说错了 她做得再自然不过,事实上,这种事情,她已司空见惯 「干嘛哭成这个样子?我还没死呢!节哀节哀啊!」 伸手替她拭去泪水,轻轻一晃,沾在食指上的一滴珠泪划过一道弧度,落人 湖中茅屋下有秘道,原本是我师父挖的,以防人寻仇,恰好被 我用上 「不……」另一人虚弱地低吟着,彷佛已近穷途未路 我的声音听着有些怪,估计是刚出生没长牙齿的缘故,但好像我一声“爹”就像平地惊雷,炸得全场一阵此起彼伏的到抽泣声,娃娃脸也是,先是惊愕地瞪大了眼,继而是奇怪的凝视,后又转为宠溺的笑意,所有这些表情都在一瞬间一气呵成,如果不是我挨得这么近,恐怕看不出他八风不动的表情曾经发生过变化 “爹~”唉,我就是受不了美色的诱惑,反省ing…… “哈哈哈哈哈!好一声‘爹’!云相爷果真好福气!”一声爽朗的男声从厅外传入,那声音气如洪钟,透着自信、狂傲和放肆,娃娃爹闻声,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表情立刻又恢复了刚才初见时八风不动的样子,我不禁猜测来者何人,能在相爷府如此嚣张……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一卷:雪映白梅梅映雪 人怕出名猪怕壮 章节字数:3617 更新时间:07-09-15 18:42 “哈哈哈哈哈!好一声‘爹’!云相爷果真好福气!”一声爽朗的男声从厅外传入,那声音气如洪钟,透着自信、狂傲和放肆,娃娃爹闻声,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表情立刻又恢复了刚才初见时八风不动的样子,我不禁猜测来者何人,能在相爷府如此嚣张” 看来这里的抓周习俗倒和我们那里是一样的,据我所知——书代表文学家;笔和墨代表书法家、艺术家、文人;尺代表制定法律者、规范制度者、革命家;元宝代表富有之意;算盘代表商家或生意人;胭脂代表美女;佩剑代表习武之人;笛子代表音乐家;筷子代表厨师;丝线代表裁缝女红;印章代表官位或官权…… 唉,这么多东西让我怎么挑啊!我这个人好财好色好吃好权……反正什么都好就是不好思考和选择唉!这娃儿好看是好看,就是傻了些,随便夸夸就乐成那样儿,看来以后对待男人就是要恩威并重(平时尽情虐待,关键时刻夸上两句)! 好画当然得配上好文才能相得益彰,我大笔一挥,在猪背另一侧题上四句诗:“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眼前分明外来客,心底却似旧时友~” …… 一曲唱罢,台下众人还沉浸其中,只觉这曲妙词妙人更妙,曲调新鲜,吐字唱腔更是闻所未闻,不自觉地竟屏着呼吸听完了一曲,生怕一个杂音掺入便会破坏这唯美的画面,惊了这一对天姿璧人 “快把解药交出来!” “要交解药也行今日幸会娘娘,微臣鄙陋,还请娘娘赐教 我一生气,一屁股坐了下来我郁闷至极,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本座倒不知自己竟有这样一个貌美入画的好徒儿,惭愧惭愧~~只是……”声音清脆,听起来似一妙龄少女,不过她是不是认错人了,说的话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她一边说一边将中指搭在我的手腕处,手指竟不似一般少女柔软细腻,有些粗糙坚硬,“只是,徒儿这脉象甚是紊乱啊!本座堂堂关门弟子竟然连这点迷香都受不住,而且还身中剧毒,说出去岂不让世人笑掉大牙!为师这就带你回教中好生调教爹爹起身后,着急地将我上上下下看了一圈,眼里尽是心疼,而我,看见爹爹眉宇间已然显露出淡淡的“川”字纹路,心里又是一阵酸,这么多年了爹爹飘逸俊雅不改当初,只是眉间忧虑却日日加深,足见这家国天下让爹爹甚是操劳,心里不免又将那欲使手段牵制爹爹的肇家老小咒了一圈 那日,我吃了点莲子银耳羹后又觉得有些困乏,便去那塘边贵妃榻上躺下我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小太监的面貌、身形,确和我入水前见到的那个背影有几分相似”我也跪了下来,但看那姬娥也不像在撒谎的样子,突然,一个激灵,脑子里醍醐灌顶般清明,“臣媳以为,这行凶策划之人另有其人可见他也猜到另有其人了,而且应是比我更早猜到,他自己不便说明,就等着我说了” 一阵冗长怪异的沉默之后,“嗯,太子妃所言有理 “香泽二龙”指的就是香泽太子和三皇子了,这两个人长相相似,标志性的桃花狭长凤目更是成为香泽国内女子的择偶标准 按照前朝孙逸兰《千金沐方》第五卷所著的沐浴药方:“丁香沉香青木香,真珠玉屑蜀水花,桃花钟乳粉木瓜花,柰花梨花红莲花,李花樱桃花”小蓝猫背着我不知道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就是和小白一起最后闹得人尽皆知以爹爹前所未有的怒火收场的那次这圣兽可以保佑我们小兰兰快快长大 “……”小蓝猫一下愣在那里,真是个老实孩子,连瞎掰都不会 如芒刺在背,一室气氛诡异 看见我流泪,狸猫慌乱地松开我,用手拭去我脸上肆虐纷飞的眼泪,“云儿……云儿……我……我不是故意的……弄疼你了是不是?你……你不要哭,我不伤你了~~”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眼睛轻轻吻下,我闭上眼别过头去,眼泪不争气地滑落” 狸猫命人打赏了陈太医,便靠坐在床头,将我的头轻轻托起枕在他的臂弯里,端起药来喂我,可能因为从来没有做过伺候人的事情,动作有些生硬,舀了一勺药细细地吹了吹递到我的唇边,我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反抗不了,连转头都使不出力,只要他想强迫我,我即便现在浑身是劲也抵不过他,便由他去 很快,一个更加爆炸性的绯闻诞生了——那日太子和王爷争的宫女其实就是那“香草美人”,只是乔装成宫女出宫私会玉静王,不想却在宫门口被太子逮个正着也正因为这个节日的存在,让我觉得香泽国是个浪漫而又可爱的国家 之后,宫中皇妃公主等女眷便在皇后的带领下采集百花,和米一起捣碎,蒸制成糕,用花糕来赏赐群臣花朝吉日,正值芳菲酝酿之际,家家摊晒各类种子,据说要凑其“百样种子”,以祈丰收皇上皇后偕同左、右丞相以及皇族亲胄在皇宫中最大的御花园“颜夷园”中揽月赏花,之后摆酒于园中“醉薇亭”为了不落人口舌,我赶忙收回本想送给招财猫的白眼,敛眉静坐”语无伦次地胡说了一通此时,狸猫一声令下命众将士发射火药箭,由于子夏飘雪舰队的帆布都是油布做的,九百多艘战舰一时被滔天火海吞没2018年7月24号香港最精准特码料-第82期曾道人特码王信封云逸将候在花榭下的雪碧和七喜唤了上来,道:“雪碧送国舅出宫门去吧” 小白笑了,笑得眉目舒展,灿若星辰,看到他放宽了心,我也放下心来,将这小插曲抛之脑后 “客官,水已备好小白手中的剑哗然出鞘,一道冷光射出,转身将我护住,剑光划向那黑衣侍卫,几番交缠,几个黑衣侍卫纷纷中剑落水,却不断有黑影前仆后继地从大船上扑下,喷涌飞溅出的鲜血染红了那高洁纯然的琉璃白,剑气在空中铮铮作响,挥舞长剑的身影有种决绝的狂乱,一丝黑红的血丝缓缓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滴落在我的手背,我的心脏一阵紧缩,仿若被生生划开,鲜血淋漓…… “我跟你们走!”我推开身前的小白,一片黑影立刻瞅准机会扑向我将我架上战船锁链另一端牢牢拴在钉插入墙的锁环里,坚固地让人绝望 千秋万代,消磨不了淡淡的一抹天缘;流年似水,挥之不去的竟是情愫丝丝 “当年容儿的娘却不顾身携剧毒,执意脱离了五毒教嫁与臣那眼神似乎默认了姬娥方才的一番胡言乱语时间一长,也都慢慢放下了心中的疑虑,继续安稳无波的生活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话说,把活人毒死是我的天性,把死人医活是我的癖好如果不是临终前爹爹的那句话,我想即使是花翡的妙手回春也不能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拉回,一个人如果失去支撑的信念,生存也将变得没有意义”绿豆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当时没在意,后来却发现小绿一整天都变得兴奋异常,在竹屋里窜来窜去,心下便有些奇怪 我找了一把小刀将那浆果切开,发现除了果肉以外里面有一对小而饱满的青绿色豆子,应该是它的种子” 茶杯应声落地,一摊水渍里有几片嫩绿的薄荷叶…… “来人哪,快去禀报皇后娘娘,皇上的心疾又犯了!”安静的夜色顿时一片喧嚣混乱” 小烨子走后,王老吉便进来为皇上添茶,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执着,已经找寻了两年有余却还不死心 狸猫和安亲王回头,粉雕玉琢的娃娃朝狸猫咧嘴一笑,让两人同时愣住了…… 除了眉眼以外,那鼻子、那嘴、那神韵…… 一笑若清荷出水,纯真甜美,若不是见过这个笑容百次千次,断是看不出其间所暗藏的无限狡黠灵动,而狸猫二人一眼便分辨出了…… 不为别它,就为这孩子像极了一个人! 怎么又是这种眼神? 紫苑不高兴了,姑父每次看见他也是这个样子,明明是瞧着他,但他总觉得好像又不是在看他,从来只有自己无视别人,哪里轮得到别人无视自己 狸猫眼中的光暗了暗,“你叫小竹?” “爹爹不认得小竹啦?爹爹连小竹的名字都忘了……呜……” “你为何叫我爹爹?你爹爹长得是何模样?可是与我相像?”虽然心中迷雾重重,但狸猫已不自觉地将孩子抱坐在腿上,拢着他小小的身子,对这声软软的“爹爹”很是受用“小豆拾这指环的时候,周遭可有人?” 绿豆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有一群人杀来杀去,在抢一个娃娃,一点都不好玩,那娃娃倒是长得很漂亮,和徒儿姑娘很像……” “快!带我去村口!”打断绿豆,我拉着他着急地往外走真是意外收获,你说呢,我的美人?”捏着我的下巴,他倾身逼近了几分 我真想冲过去打他两记耳光,再把他一脚踢下水淹死他 “听话!”子夏飘雪眼里紫光一转,凌厉地看了紫苑一眼,紫苑立刻安静了下来,乖乖地任由老太监接过去抱着,临去前瞥着嘴角,幽怨地望了望我 第二日清晨早起,女孩定是一夜好梦精神奕奕,而那男孩则毫无例外地同往日一般浑身是包 我闪电般将紫苑抱回榻上,扳着他的手指脚趾全身检查了一遍,最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算什么状况?我儿子居然和一只鲨鱼相处得如此和谐,万一那鱼兽性大发咬他一口,紫苑那么小,怕是塞牙缝还不够,太危险了!那妖孽居然放任孩子和鲨鱼相处! 一定得跟紫苑说清楚鲨鱼是多可怕的动物,刚转头,却发现紫苑小手里捏着不知什么时候从我的袖口中掉出来的钻戒端看,一脸好奇地放在鼻端嗅了嗅,竟然……竟然要往嘴里送! “别!那不能吃!……”我吓得不行,几乎是喊着出声制止,但是,紫苑的动作之快,我抓住他的手时,他已经将戒指吞了进去,两只眼睛一闭,头一歪…… “紫苑!紫苑!”我紧张地拍打着他的脸侧,使劲要将他的嘴掰开,奈何他的牙关紧闭,完全打不开“嘘!不能让父皇知道我溜出来玩为了哄他睡觉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连哄带骗的 余光瞥见子夏飘雪脸上扫过惊愕的神色而当夜我一莫名其妙地失踪,花翡便知定是子夏飘雪所为,心下着急,他急急将昏迷中的狸猫医治好后便给他施了催眠咒,并潜入小十六他们安顿的客栈,将昏昏沉沉的狸猫放入正心急火燎找人的小十六房中 我从袖中掏出子夏飘雪曾命人别在我头上的雪花状珠钗,沉甸甸的,可惜不能典当,此等做工精良的贵重首饰若一入当铺,岂不是摆明了留下踪迹让那妖孽来捉我伍家老爷急了,打发我们大当家四处寻访名医讨个治病救人的良方 一跨入门内,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就迎面扑来,一个面色微红的中年男子坐在床榻边愁眉不展,见到我们便立刻起身迎了上来,拉着花翡的手好像拽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激动,“请神医无论如何要治好拙荆” 不知为何,给他一看我竟觉心中一窒,涌上一层心虚之感,我一咬牙准备坚定拒绝他同行在那里,我读到了“痴狂”二字……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依依故国樊川恨(四) 章节字数:2666 更新时间:07-12-03 19:29 “薄荷皇后名满天下,难道算不得一宝?”方逸脸上掠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似乎狸猫的反应正中他的下怀,“陛下以为方某适才的提议如何?” 如风过耳,丝缕不留,狸猫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眸光久久缠绕在我的身上,轻柔如烟幽深似夜,坚定执著地透过我的眼睛望进了灵魂的最深处 我突然侧脸,凌厉地看向方逸身边始终未发一言的西陇国君,“你是何人!” 那人被我突如其来的问话所击,一时脸上方寸大乱,后退了一步,半边脸孔竟隐在了方逸身后 顾不得烫,我三下两下将米汤喝完后,连忙接过狸猫的那碗米汤,示意我来继续,那男子也不再推托,直接笑着将碗和叶片都交到了我的手上不知道康顺十七年我怀着紫苑昏迷的那大半年里宫女们是怎么喂我的 “肇黎茂,你叫肇黎茂族里的男男女女欢呼着亲吻我的手心,直到狸猫攥着我的袖口蹙起了眉,我才想起他可能是不适应这样热闹的场面,连连谴责自己得意忘形疏忽了他的感受,他现在跟孩子一样任何异样都会引起他的不安和恐惧”天哪!他又会了一个字,我开心地捧起他的脸颊亲了亲,却赫然发现指尖是淡淡的粉色,从小到大,我只要一发烧,手指便会转为粉色,我想我大概是昨天弄湿了衣服没有及时处理的缘故发烧了 “安……安……安……”他失魂般反反复复说着一个字,将我越搂越紧,眼中深深的惧怕惹人生疼除了对我,对于族中其他人,他仍是金口难开,而对我说的也只是仅限于那几个字,看来心智并未全然恢复而且,若将心怀叵测之人引到此地,破坏了望月族如此单纯美好的平衡,那时恐怕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一个皇帝下厨的场面绝对是百年难遇的” “心智尽失?”花翡摇头晃脑捋了捋没有胡子的下巴一脸高深,“来,来,来,让老夫给你把把脉” 我无可奈何地提醒他,“花翡,你已经一百五十岁了不愧是莲子啊!我经常怀疑他和红枣是亲兄妹,一样的冷面,一样的对花翡下手从不留情面…… 那甬道约摸刚好够一个人通过,两边新鲜的泥土有微微的潮意,温度比外面低上许多,有丝丝缕缕的凉风不时拂过脸侧,越往里走光线越昏暗 凉香明晰渐近,透过尚未全然阖紧的眼缝,我看见一双鸳鸯锦绣的缎鞋停在我的面前,一只小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三无反应型:有些猫咪对猫薄荷草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低于三个月大的幼猫,太过紧张的猫,以及天生就是对猫薄荷草不感兴趣的猫! 至于常常使用猫薄荷草会不会令猫咪上瘾呢?这点你可以放宽心,研究报告中指出猫薄荷草是天然无毒性的草,并不会造成猫咪上瘾十指交缠,我调整了一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着他   眼看花翡眉头一蹙,捂着心一脸小媳妇的样子又准备开始唱戏,莲子及时地捂住他的嘴:“快走吧,这样磨磨蹭蹭一年也走不出去”   待莲子松开手后,花翡瘪紫着一张脸大吸了一口气,竖起大拇指连连赞叹:“呼……师兄,你力道又精进了,又精进了啊!放眼天下,无人能敌!”   莲子看都不看他一眼,表情纹丝不变,特酷地继续往前走到后来,不知是我抓着狸猫越来越紧的手劲还是我渐渐泛凉的手心让狸猫觉察到了异样,他揽住我的腰,举起夜明珠端看我的脸,几许着急地唤我:“安安,安安   他望着我的水眸有几分支离   泪湿盈睫,我侧过身去,不想让他看见我的失态有时,我真的很想对他说:“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我们曾经是最相爱的一对恋人,我们的爱似那云境琼花,美得没有一丝杂质,纯得没有一点尘埃,然而,过于完美的东西似乎总是引人产生破坏的心理”男子抛举起手中的孩子,惹得他一阵哈哈大笑   一个慈母的殷殷期盼我怎忍毁之天然爽直无矫饰”我怀疑是这亭中的酒气将我熏晕了,不然我不会这般把持不住自己的这张口我知这孩子一心扑于商运之中怕是无此心思」元元有救了!她又哭又笑的朝他跪下,「欢欢给你磕头……」 左天虹不慌不忙的阻止,「快起来,还是快去看妳妹妹的病要紧」欢欢困难的吞咽一下口水」温柔和蔼的嗓音犹如慈母般抚慰着她不堪负荷的心灵 「请凝香姑娘原谅,绝爷的命令,小的不敢违抗」 「你……」羞愤的泪水扑簌簌的流下来」春梅赶忙站直腰来,捧来一迭衣物 「妳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正在绣花的裘如欢抿嘴一笑,「宣柔姊放心好了,不管缝得好不好,我相信只要是妳亲手做的,表哥都会很开心的穿上它 「妳们两个又在房里说什么悄悄话了?」 第七章 宣柔娇呼一声,手忙脚乱的将缝到一半的衣服藏好 裘如欢笑弯了明灿的大眼,「这是秘密 「怎么了?我救了妳,妳连一声谢谢都不会说吗?」申屠绝满意的笑睨着她吓坏的小脸,哼!逃走的小白兔总算让他逮到了「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妳这没良心的小东西,居然忘了我们曾经多么的亲密过……」 她气红双颊斥喝,「请公子自重,小女子真的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那怎么行呢?」既然让她知道了,怎么可能装作不知情 「是啊!想不到还能见到你 裘如欢捂住热辣辣的脸颊,不吭一声」 「妳知道?那么是我听错了?」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事 「我赞成柔儿的做法 在媒婆的指引下,她微微弯下身一拜…… 「二拜高堂!」 不行!她必须叫停! 「慢着!」天外飞来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狂悍咆哮,也吶喊出她的心声   『你好   岳涛所看到的苏妍妍,是一个卸下多余粉饰、沈静内敛、内外兼美的女子   在妍妍的豪华浴室里洗了一整套熏衣草美容香浴澡,欧阳敏正坐在妍妍的席梦思床上擦干头发   曾陪红霓去过一次的经验实在令他心慌手乱棗一大群小朋友对他又好奇又畏惧,还有胆小的小朋友被他脸上的疤痕吓哭过,『吓』得天不怕地不怕(红霓除外)的王志圣一整日陪着笑脸、低声下气,等到回家时,一张脸都笑僵了   秋天清冷的季节有着淡淡的诗意,是恋爱的预感……   北投郊区别墅   『追求大明星辛苦吗?』贺连宸玩笑的问道,递给岳涛一罐啤酒   宽敞的厨房里笑语连连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似乎没有近视嘛!』岳涛以一种稀松平常的闲聊语气端详掌上秀气精致的眼镜道:『干嘛戴眼镜?』   『你这个白痴!』从未在人前出现情绪失控的欧阳敏终于忍不住口恶言,『我没有近视,我是远视!』   岳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你!』罗莉瑶热情亲切地上前招呼:『这位是苏妍妍小姐吧?久仰大名!你本人跟银幕上一样漂亮呢!』   从抵达目的地后便懒洋洋的躺在场外长椅上动都不想动的敏儿,稍为挪动了一下姿势坐起身来,戴着黑色太阳眼镜的她脸上表情高深莫测』   『演艺界……不需要文凭一盘六局打下来,两人都汗水淋漓   用餐时,只见岳涛谈笑风生,一个劲的自说自话:『这里的咖哩牛腩不错喔!如果没有禁忌的话,我建议你尝一尝   冰雹流弹四射的欧阳敏让人退避三舍,整个办公室都笼罩在低气压之下,无端被贬为『养猪户』的岳涛装作不知道,轻咳了一声:『欧阳小姐,请你把测试过的程序报告交给我好吗?』   欧阳敏以一种看待白痴的轻视眼光瞪着他:『测试报告在线上!』   『我知道,』岳涛叹了口气,『请你进来我的办公室一下好吗?』   敏儿随着他走进宽敞的办公室内棗这是前老板的手笔,善待自己占了整个公司的三分之一的面积做办公室,让十来个员工挤在杂乱的空间内   他嘿然冷笑,辛辣嘲讽道:『或许,我觉得锅里的剩菜还比较合胃口哩!』   『那你就是『鬼迷心窍』!』敏儿厉声泼他冷水   妍妍!敏儿低头闭目呻吟,你知道你对我们做了些什么吗?   『我不认识你!』欧阳敏乖戾道   他知道她:小时候读书成绩顶刮刮,却因为太高太瘦而对自己外貌失去信心,自尊心强又高傲,身为校长大人的掌上明珠使她一直交不到同龄的朋友,直到离乡负笈圣星   高中才有改变   『性』,是最直接的肢体语言,不管一个人费尽多大心力在修饰外在或内涵,身为『人』的本质往往在最原始的本能行为中表露无遗   不过,他还是没透露出席与否的意思,只是淡然建议道:『妈,你老人家如果太无聊的话,怎么不买张飞机票去加拿大『玩玩』外孙!』   『可是……我现在想要的是内孙吶!』岳夫人愉快地说:『正走桃花运,大享齐人之福的坏儿子!你可得当心噢!现在这一年内可是重要关键,你可别闹出绯闻来功亏一篑!』   『谢了!老妈』   『你……』红霓生气欲骂,芋黛阻止了她,低声安抚道:『他说的没错我吐血在上面的那张,已成铁锈色,画里的我模糊不清被阿朵丽大嫂抱怨,才猛然醒悟,我既然不打算回去,收集这些就没有意义了”吕纂冷冷地嗤笑,“法师仍是心在红尘嘛”淡定的神态,在停顿思量间添进几许惆怅,“我只想要个我与你的孩子,日后,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回去,留个孩子,也可让我……”   “我不会走!”一把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别忘了,我们已结角定百年他却一如既往地跟人打招呼,谦虚恭谨,却气度非凡王猛多次劝谏,符坚才把他放出宫做平阳太守”(注:王猛字景略)   鲜卑人与汉人不是同种族,皮肤白皙,欣长矫健而他走,也不是因为忌惮符坚,而是打算从分崩离析的前秦帝国手中捞块地盘有一阵恍惚,仿佛看见了当年对我说“你愿意自己丈夫是个平凡人”的那个他   “生日快乐!”   他贴着我的耳朵,轻轻唱起了歌什么时候完结我还真说不好,因为我的速度不快这样的单调景色要看六个多小时,过了塔里木河才能见到胡杨林一道闪电在山谷前方划过无边黑暗,随后闷雷声隆隆而来想起以前在苏幕遮上想像过让他陪我蹲在路边吃羊肉串的情形,不怀好意地看向他第一:怀胎守护恩为他敷上湿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敦,大也;煌,盛也这里,一千六百五十年后会建起一座鸠摩罗什寺,以纪念你十七年默默无闻的岁月只是,杜进为何要跟我们说这些军事机密?   正在想这个问题,罗什已经把这疑惑说了出来:“杜将军,罗什乃僧人,对兵法一窍不通而罗什的性格,也不会趋炎附势溜须拍马,总是一针见血地说到吕光的痛处,两个人已经闹了好几次不愉快   “蒙逊!”男成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满意地冲他喊,“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要让父辈们难堪么?别忘了,我们还得去见凉王呢!”   沮渠蒙逊叹口气,对着我无奈地耸耸肩,浓眉上挑:“美人儿,等见了凉王定能封个官,到时小爷我一定来找你灾民在家乡无法过活,纷纷流亡,已有不少进入姑臧城内”我结结巴巴说着,按住太阳穴的手不由停了下来   人群立刻骚动了,每个人两眼放光地冲我,不是,是我身旁的一筐馒头奔来听到动静,吓地抬头,脸上虽然邋遢,却有一双晶亮的大眼睛他们拼命咽着饼,谁能想到这个破窑洞里乞丐一般的老妇人是位王妃,而这个小女孩,应该就是呼延平的女儿,日后慕容超的妻子,呼延静李某自然有所耳闻,心中钦佩至极如法师与公主不弃,这屋便交与你们,但住无妨”   罗什动容,虚扶一下,我赶紧拉她起来流脓的手执着弓矛,眼里满是迷茫    我们按照往常一样,走向南城门,要去城门外灾民最集中的山坡家里气味非常不好闻,我最担心的便是传染病这样听了几宿,无眠了几宿,我终于学会了在死亡的哀号中让自己睡着”   “别那么生分,叫我蒙逊便可等会儿我让人再做一盘给你带走他跟我对视一会,嘴角扯了一下,终于问:“你要什么?”      “每天五斗粮我真的很佩服他门房禀报呼延平到了,刚好是下人送上一盆羊肉之时而是——我不敢”   急忙站起,向厨房走去:“我去帮公孙大娘烧饭扶上我的双肩,颤动着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字地慢慢问出:“艾晴,你可后悔?”   一滴冰冷的雪水沿着屋脊滴到我脖子上,凉意渗透肌肤,直抵心房”更加贴紧他的胸膛,手指交叉进他的手,“何况你不是藉藉无名之人,他现在也不是君主   “罗什,我们去哪里?”   他将我小心扶过一滩融化的水洼,回身对着我笑,绚烂若阳光:“到了便知”   伸手将我搅进怀,满足地叹息一声:“你说的这位僧人,把罗什毕生所求凝成一句诗   十六国一百三十多年里,翻开史书,经常看到的短短几行字:   “是岁,大饥由于东西南北地理上的差异,每一年都会在局部地区发生天灾   那群人看见我时,头抬起,嘴角血红最后一月,还是靠你售卖君主之术存活至今我非得要依附于这些杀人如麻视人命为草芥的所谓国主,才能救人,才能传法么?”   泪水涌进眼眶,酸楚冲鼻”   他微微昂头,搂住我的腰,手臂上传来坚定的力量:“那我就等,等到有君主能听我之言善待百姓,能助我完成传扬佛法的使命只能用双手围着他的腰,紧紧地将自己与他贴合成一体”   “好啊看着罗什神采飞扬地为李暠描绘石窟寺的未来形制,思量许久,还是不想告诉罗什吕光回城当日,杜进和段业就给我们送来了粮食和生活必需品再把铅笔橡皮笔记本交到小慕容超手中:“超儿,姑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就在马上要吻到我时,他突然一颤,来不及现出惊诧,目光已渐渐涣散,然后颓然倒下但不过就是把帝王做了却从不说出口,说了又从来不必去做的事统统说了出来杏子成熟时我馋得不得了,平常根本不敢碰的酸,现在却是每天不离嘴要有你一样的高智商,出挑的容貌,匀称的身材,善良纯洁的心灵,还有对理想的坚韧不拔……”   “别动!”   奇怪地看到罗什脸色瞬间大变,眸子流出惊恐至极的害怕”   “这……”我语结,歪头想一想,“呵呵,还是当小名吧,大名得另外起才行让吕绍跟吕光说,趁各国争相聘请法师前,由吕光来宣告天下,罗什法师已为他所用,以绝其它列强之心   我沉着声音告诉他们:"因为我不想让你们担心我一直希望能劝服研究小组,让我再穿越一次你自己呢?还是一个人吗?"小聂笑着对我投来关心的目光爱情来的时候,我不惧怕,而是勇敢面对小聂搂着皑皑,两个人在泪光闪烁中看我法师年少时便以旷达不羁闻名,现下又何须拘泥于男女之防?"   他惊讶地张大嘴:"女施主如何得知我年少时的事?"   我笑:"是我丈夫告诉我的当罗什破色戒的消息传开后,他是西域僧侣集团与罗什地位相当之人中唯一公开对罗什表示同情的"   心猛地一跳,抬头看他依傍的山势不高,却诸峰奇秀刘裕急于回建康导演司马家的禅让,成了南朝宋的第一代皇帝--宋武帝   那个走下高台向我跌跌撞撞而来的高瘦影子,是你吗?我看不清,泪水挡住了我的眼,一片模糊……阿利潜遣劲勇篡勃勃于路,送于姚兴高平公没奕于,奕于以女妻之云卷云舒间,缥缥缈缈,如梦似幻这些我也曾告诉过他我有一张药方,可以治疗血虚等他从长安回来时,两人再共同研讨,译定此经望不到头的红云铺天盖地我暗自赞叹一声:好帅的小伙子! 身姿颀长矫健,浑身无一寸赘肉姑姑是仙女,长生不老 路上极少行人,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我和他的脚步闷闷响起及吕隆降于姚兴,超又随凉州人徙于长安” 对于燕儿刚才的话,我心里当然不快,可是不能因为这样就赶他走而且他跟赫连勃勃的梁子是因我而起,再让他们一家待在长安,不知报复心特别中的赫连勃勃还会不会使出别的无耻手段罗什的居所,在现代堪比风景名胜幽静处的高级疗养院林荫道旁是参天松柏,翠竹轻拂沉默半响,转头看对面葱翠的山峦”娉婷严肃地拉着诧异莫名的静儿走出去,轻声带上门如果慕容超再派奇兵袭击晋军后方,阶段运输线路,刘裕日后能不能做他的宋武帝,都会打个问号这个消息让我很是兴奋卑摩罗叉故意不对我和罗什的婚姻致任何言辞,是以此方式告诉罗什他的态度吧? 罗什恭敬地回答:“汉地经律未备,新经及诸论等,多是罗什所译出 守门僧人对我看一眼后似乎吃了一惊,又将我上下打量一番,欲言又止我一直在对着他笑 我用手一抹,两手沾着墨汁我的公司里都是学农业的专业技术人员,粮食不再是农民在地上种植,不再有天灾因素的破坏,而是产业工人在培养基和人工环境里以流水线作业的方式生产出来心里暖暖,宜昌舒服五官分开看并无特别出色之处,组合在一起却娇憨可爱,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衬得整个人如精灵般活泼灵动正打量间,她突然抬头,倒让我猝不及防,脸突然有些发热既然在爸的住所里看到她,她必定认识父亲 络秀将陶哨还给孩子,向我再次道谢将帕子放进袖袋,心里有丝甜蜜” 我转头看她,夜色中她的脸有种异常动人的美感那一刻,我有点嫉妒她的丈夫了道桓虽然表面一脸憨态,却看问题非常精准,只是他心思不在政治上大堂里有很多人,爸的卧室外围着不少人,都是爸的弟子们,面露忧色,却不敢进门打扰爸” 他却摇头:“去把所有弟子都叫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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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妖怜 作者:花花了 前言 第一节 时代背景   时代背景:   世界分内海与离海,内海有四国,分别是东诸、华葛、西婪、北岑,四国分布成环形   四国皆有妖魔出没,人们对此已经司空见惯,并流传着一种古老的说法——在没有妖魔出没的土地上,往往居住着强大得难以想象的妖仙”   “不留鲜花万朵,自归清幽园静当年陛下为你寻遍全国找来这天下第一花,你也实在够不知道怜香惜玉哦”   “心已死,再付情于她,怕是害了她”李烨又饮一杯   “王爷   林逸之见她来了,眉头微皱,心里也有些疑问,平时都是匆匆忙忙的,怎么今日玉姑姑这么平静?   “左颜姑娘的病如何了”林逸之也算是例行公事的发问了”   “小姐貌比天仙,身姿婀娜,世人都美誉她为出水芙蓉,更有人称其芙蓉仙子,老奴斗胆,请示王爷可否让小姐水葬安魂   林逸之倒没什么过多的反应,“这是我欠她的,姑姑你觉得如何合适,一切就都交由你办吧   李烨望着姑姑离去的背影,不禁问身边的林逸之:“水葬是如何说法?”   林逸之重新斟上酒,回答道:“在皇城是不多见的,不过在一些乡间兴过这种安葬法子将死者置于舟上,顺水流而行,一般舟都会做些手脚,所以驶不了多远就沉进水底了酒虽酐香却也清冷,凉过心肺,林逸之舒了口气,他不禁有些懊恼对左颜汐的冷酷无情   “人死不能复生那时为了大义,林逸之放弃了   “要那帮大臣闭嘴是必须的,这事可大可小,丞相秦连也很为难”李烨叹息的看着好友,他当然明白林逸之的苦,只是身为臣子,有些事,只能从之,“西婪又进犯了”李烨说完,叹了口气,“她对你也是够上心了”   林逸之不语,又一盏酒下肚,凉彻心肺凉彻骨,如同当年目睹心之所爱坐上他人花轿李烨似乎在思考什么似的,许久之后抬头说道:“说来奇怪,西婪与我国素有战事,他们的作战方法我们也很熟悉,不知为何,这次他们卷土重来作战方法大不同前,据说赵将军在前线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已经是连败两次,皇上震惊   幽幽的深谷里,是另一番景象藤帘仙泉,青苔红果他掐指算了算,便呵呵笑起来   半妖并没有立刻回应老者的提议,她看了左颜汐好一会,说道:“爷爷,她生前好象很辛苦   红颜 第二节 入居王府   “平儿,玉姑姑去哪了?”林逸之坐在书房内,对侍女询问道所以,这次林逸之远行,府内之事大概是又要托付给玉姑姑了”   “是,王爷红颜薄命,一切都是命数想想来,真是可怜可叹   小姐年幼时有道人曾预言过,小姐活不过二十,若能在死后水葬,结合天时地利,兴许有一丝回魂机遇”声音宛如天籁   玉姑姑慢慢转过身子,看清来着的面容时,一时失神呆住”   “是,王爷这是她第一次抬头跟主子说话,但她却毫无惧意,“奴才斗胆问,王爷当真觉得亏欠了小姐吗?”   “是玉姑姑曲了身子,退了下去   “小姐她……”   “住嘴!”未等侍女说完,玉姑姑叱呵道,“从今往后不许如此称呼,要尊称娘娘!这也是刚才王爷吩咐下来的   “你刚才要说什么,现在说吧这侍女是一年前开始侍侯小姐的,小姐久居病榻,要说不认识府中布局就算了,连侍女都不认识未免……   “另外……”侍女低声又说”一半建议一般撒娇的口吻,左颜汐笑盈盈得看着玉姑姑说着如今左颜汐不仅死而复生,而且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她已经很感激苍天了,虽然是失忆了,玉姑姑也觉得没有多大关系   “娘娘”左颜汐笑起来,“为何?”   一句为何让玉姑姑愕然,为何?   “我与他本是陌路,为何要去相送?”左颜汐吃吃的笑,“而且……姑姑,汐儿实在受不了那些头饰,好沉啊,汐儿受不了啊   “谁在笑!”玉姑姑叱喝起来   “哎哟,姑姑不要为难了嘛,汐儿就是不想去嘛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林逸之闻言,苦笑道:“难道以前的王府没有生气么?”   “啊,小的不是这个意思,王爷恕罪!”甫笛急忙辩解道她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着,便加紧了步伐随着弯弯走廊来到一个幽闭的花园内,穿过一些假山与溪流,映入眼前的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秦岚牵起裙带,小心翼翼的步进了竹林里,茂密的枝叶很快隐藏了她的身影   竹林的另一头,竟然别有洞天秦岚舒了口气,步伐也缓慢下来”   秦岚走到一旁坐下,“上次托你占卜的事,如何了?”   白发男子笑了笑,“娘娘最近来舍下的次数变频繁了,可得小心别被人发现了行径啊,这宫里私藏男子,可是大逆不道的罪……”   “别说了!”秦岚不耐烦的打住他,“我现在心急如焚,哪还管得了那么多,这次逸之出行凶多吉少,万一他出个什么事,我……”   “娘娘,三年了,你还忘不了他吗?”白发男子微笑着,一边站起来一边问道   秦岚俏丽的容颜染上忧郁神色,她本生得美丽动人,容貌在宫廷里无人能及,特别是自身一种娇弱迷人的气质,更叫男子为之倾心而眼前这名男子,是她一年前去莫罗寺礼佛时在高僧手中救下的”   秦岚疑惑的望着白狸”   “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他的安危……”秦岚轻轻说道此刻林逸之不知为何心神不宁,举手示意停止行进他在大堂内急切的询问侍从:“你家王爷什么时候起程的?已经离去多久了?”   “李大人,王爷昨日傍晚上路的李烨想着,林逸之不在,王府内全凭此妇人打点,如今唯一可信之人恐怕只有她了,希望她能助一臂之力了”   “姑姑现在正在西苑侍侯娘娘,请大人随小的来李烨这么想着,走上前去行了个礼,“贺喜王妃康复李烨心里只能苦笑,林逸之若是知道了,怕是会气得脸都变绿吧   不知为何,虽然左颜汐言辞轻佻随意,却给李烨一种被镇住的感觉,仿佛对敌三千的压力迎面而来”   “这……”李烨一时情急,的确没料到这一层,秦连的女儿秦岚身在宫中,因为林逸之的关系遭人议论,而李烨又处处袒护林逸之,久而久之两人便在政治上发生分歧,如今非常时刻,那老家伙恐怕真的会在半路将他拿下吧”左颜汐依然轻佻的说道   “姑姑您啊,就安心的打点好府上的事吧,我这一去帮王爷解围,说不定就夫妻和睦了呢,哈哈……”她当然说的是玩笑话,即便是那林王爷愿意和睦,她自己还不乐意呢   于是在朦胧月色之下,三个人影出了亲王府左颜汐出了王府,并没有出城,而是在皇城里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太好了,现在时刻非常,王爷请随我来”赵旬一边说着一边将林逸之迎进城中”涂龙头也不回的说完,策马奔进队伍之中   “娘娘,要不要再垫上一些毛毯?”杉儿有些担忧的问道   “涂龙队长是亲卫队队长,平儿见过好些次”平儿牵起衣衫立刻跑向长长的队伍   “娘娘,平儿回来了   可不知,她为何笑?   “这请安我怎么受得起啊,也不知这话里面有几分真情,几分实意呢……”   似乎是同时,涂龙与柳言都刷白了脸,“娘娘,小人不敢……”   左颜汐本不愿意与他们撕破颜面,只是要想得到他们的支持,不得不以气势压人   涂龙和柳言都不敢言答,心里也惊觉奇怪,只是说话而已,他们却仿佛感觉千斤重石压在身上   此时又闻左颜汐一阵戏谑的轻笑,“涂队长您大人有大量,即便是有王爷撑腰,想必也不会为难小女子吧”马车里的左颜汐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口吻清晰的告诉涂龙   一阵血拼之后西婪军几乎都退进了树林里,那树林茂密幽深,林逸之惟恐有诈,高呼喊道:“穷寇莫追!传令下去,全部撤退!”   前方士兵正杀得勇猛,哪里肯撤退,好不容易看见胜利在望了,于是纷纷追进了树林子里,林逸之也顾不了太多,指挥大队速速撤退!   突袭太过成功让他心中警觉,赵旬连败两次,说西婪军犹如天助,可这次突袭西婪军却如此不经打,全然没有赵旬所说的犹如天助   见林逸之神色奇怪,片刻抬头,表情凝重说道:“步兵之中有异党准备截断粮草涂龙一行人都是他的亲身护卫,若论领兵打仗还差些功底,单打独斗自然谁都赢不过他,可是即便是李烨请来了左颜汐,她大病初愈,又能如何?李烨什么时候糊涂到把这等要事交给一个女儿家的?这事颇为蹊跷,林逸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涂龙也有些目瞪口呆   涂龙见了插声道:“军中物质不全,但在下也带了些上好的茶叶,王妃可……”   “不用了,涂大人   出了帐的涂龙显然松了口气,他仰起头深深吐了一口气,柳言在一旁打趣说道:“大哥怎么脸儿都红了呢?”   “休要胡说!”涂龙情急喊道”   “啊?”柳言的思绪被涂龙打住骚乱持续了大半个夜晚,突然平息了   “为首者是何人?”左颜汐问”   “是的,娘娘”涂龙躬了身子准备退去   “你不用担心行程,人马分散反而会更快到达哓州,同时也分散了敌人的兵力,分散行进他们便无法进行围杀,粮草分散了,他们也就无法截断   涂龙更加担心的倒是王妃的安危,“娘娘您是要随军去哓州吗?”   左颜汐眉头微皱,显得有些无奈   进到城内,四名卫士走上前去向赵旬叙述原委,赵旬认得这是林逸之的亲卫队,将他们迎入自己的营帐内”   卫士一听,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赵旬性情粗旷,脾性豁达,加上常年在外参战,本身也是不拘小节之人”   这时马车内发出一阵清脆笑声,左颜汐觉得这将军极其有趣”   赵旬闻言,略微沉思了一会,说道:“军营旁边还有一间空出的农舍,只是残破不堪,要委屈娘娘入住,在下实在汗颜……”   杉儿开怀一笑,“先谢过将军了   平儿知道左颜汐不认得甫笛,便低声说道:“甫笛是侍侯王爷的贴身侍从”   车内的左颜汐听到这话,又看了看那名叫甫笛的少年,不禁出了声:“王爷人在何处?”林逸之没道理不出来迎接的啊,尽管没有夫妻之实,难道这过场的功夫也不舍得做做么?可是连侍从都在,他人却不见”   下落不明?一旁的涂龙听了脸色骤变”   赵旬沉重的点点头,挥手让甫笛速速去办,又牵了马跨马骑上,  “在农舍未布置好之前,劳请娘娘随我前往军营营帐内休息涂龙上前拉住马车的缰绳,两名侍女熟练的下车,一名在左边揭起帘幕,一名在右边伸手搀扶左颜汐”赵旬回道,身子不禁曲了下来   在整整搜寻两日之后,赵旬仍旧没能找到林逸之,左颜汐不得不开始计划着自己亲自去救人了”说完,左颜汐宛然笑了“莫非他掉下去了?”   左颜汐挥了衣袖,也跳下崖去,身影轻盈,如同山野间的飞兽在陡壁上轻松跳跃她觉得林逸之的气息浓了些,也觉查到血腥味更加浓重了他缓缓睁看眼睛,朦胧见一青衣少女坐在面前,待他完全看清,则彻底惊住   这时林逸之才想起自己中箭之事,他尝试着动弹一下胳膊,没想到换来的是一股巨大的痛楚,“唔……”   “痛的话就叫吧,反正这也没人”   左颜汐一边说着,一边将血送到林逸之的嘴边   这时营帐的帘幕被揭起,阳光扑进帐内,林逸之只觉得刺眼之极,听到豪爽的笑声,才知来者正是赵旬大将军   “哦?”赵旬立刻转向罗贤,“军医可有办法止住王爷的痛楚?”   罗贤笑着答道:“将军不必担忧,王爷正新长出肌肉皮肤,所以才会觉得涨痛”罗贤谦卑答道”   林逸之回想片刻,细细答道:“说来奇怪,那时我虚弱不堪,她就……”   赵旬与涂龙也关注起来,异口同声问道:“娘娘如何?”   “她自残手臂,接了血来让我饮下   “敢问王妃娘娘是用的何种方式使……”罗贤经不住好奇再次问道两人除了简单的问候,没有多余的交谈,见面也是极少   她的轻佻言笑,灵动双眸,自在腰姿,眉目含情——这真的是当年入府的左颜汐吗?决然不是”   “夫君?……”   “是啊,你是我今生的夫啊   这惊人的消息让群曷人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潇沭清鸾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士兵,害怕吧,恐惧吧,尽情的享受这种感觉吧,这是人类多么难能可贵的感受啊……   眼中似乎藏着天生的毒辣,那眼神冷峻,让人心寒至极   “殿下,信上什么内容?”   “华葛援军神速,以致使他没能及时攻下哓州,而且……”潇沭清鸾的脸变得阴沉,“而且,那林逸之并没有死   昏睡的梦魇是冗长并痛心的留下甫笛与平儿两人侍侯着”   “王爷……我……”甫笛似乎有难言的苦衷,“我,我是去……”   “去干什么了   但是他也依稀记得昏睡前那暖人心腹的润泽嗓音,依稀记得左颜汐柔柔的唤:“夫君……”   夫君么?   林逸之心中茫然   那天,他是的确有那么一丝心动……他动摇过   但他也无法忘记对秦岚的许诺   甫笛这时躬了身,匆忙退出了帐   屋内一片紧张的如死一般的寂静,直到喂服了半碗汤药,左颜汐发出一声呻吟,屋里的人才都松了口气   “是吗,什么病?”林逸之一脸平静的坐下,问道   “……奴婢现在无法给王爷煎制汤药……”平儿木然跪下   涂龙叹气,躬身唤了声“王爷”   待门全然关上,屋内仅剩了林逸之与左颜汐,林逸之平静下来,问道:“你这是为何?”   看他一副柔情至骨的恶心样!他以为我爱上他了吗?好笑!   左颜汐调整好语气,淡淡的说:“为了大义”左颜汐突然斩钉截铁的说   “知道什么?”林逸之问   林然自饮着酒,一边看着秦岚   “不用说了,你看那池中芙蓉,我们去池边走走   涂龙向左颜汐问过,为何王爷那般愤怒的离去呢?他在门外看见怒气冲冲的林逸之,简直大吃一惊,不知有几年没看见王爷发火了,不管任何事情都会冷静对待的王爷,竟然在左颜汐小小戏弄之后勃然大怒   林逸之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似乎暴风雨来临般可怖!他狠狠的看着左颜汐,仿佛在说:少来这套!   左颜汐哀怨起来,“王爷您好可怕啊……我怕怕啊……”说着,似乎真的要掉眼泪似的”   “没错,这里是一条河”林逸之突然明晓了她的心思   林逸之倒更显平静,他知道左颜汐智慧过人   “好景致啊!”柯尔娜拉住缰绳停下来,欣赏的看着四周环境   “闭嘴!”柯尔娜回道,“不要坏了我的兴致!”   在北岑可没有这么好的景色   待那女子走近,柯尔娜与她身后那四名侍从也全然惊呆   “莫非是保护山林的神仙?……”柯尔娜不禁喃喃自语   红颜 第七节 王子入营   夜风微凉,赤足走在葱郁草地上,左颜汐心思神往   一场战事,多少死伤,各安天命,徒增悲伤   他步步走近,左颜汐转过身看见他,宛然魅笑心中自升起一阵疼惜“夜深露水,凉得很,寒气若袭了身,会病的”   “…………”   林逸之立刻打消了刚才的念头,什么妻!他才没有这么无法无天的妻!!!   见林逸之扭头就走,左颜汐又好笑又好气没有再多问,“让杉儿把门打开,我抱她进去   而林逸之越显柔情,涂龙的心只觉更沉,更苦   通往哓州的路上,潇沭清鸾的大队人马有序的前进着   潇沭瑶解下它爪上的信茧,策马追上前面的潇沭清鸾,“殿下,有前方的消息此次攻打华葛是殿下精心布置计划的,怎么可能会溃散?!怎么可能会被俘?!   “信上说有一名青衣人随华葛的援军到了哓州,策划计谋打败了我军   “他是将才?还是文人?什么官衔?”   潇沭清鸾沉着脸望着前面的路,没有应答   “属下遵命!”潇沭瑶不敢再劝,又想着殿下智慧过人,武功极高,应该不会有危险才是   左颜汐啊左颜汐,你何等尊仪,何等心思,竟俘获一军将士   林逸之只笑不言其他   不知何时,涂龙护着左颜汐也赶到了,涂龙一跃而入,与林逸之一起发起犀利的攻势,与两人交战潇沭清鸾明显吃力很多,哪知混战非常时刻,耳边竟然响起熟悉的一声唤:   “清鸾?!”   潇沭清鸾闻此声心中一怔,看向军营处,发现左颜汐曼妙身影立于皎月夜空之下,美若仙子!   潇沭清鸾失了神,浑然不觉涂龙剑气逼近!   只觉得腹部一阵痛,他仍不愿将视线收回,怕是再看,左颜汐会消失一般   “不用追了!”林逸之一把按住要追上前去的涂龙,面色阴沉,他回头看左颜汐,左颜汐早已不再在人群之中了   他有些在意,也许是相当在意——若没听错,刚才那男子是在叫她“汐儿”   潇沭清鸾躺在软塌上,脑中始终仍是那个婀娜的身影   他从不曾忘记汐儿的声音,轻若风,柔至骨,他不可能会弄错汐儿的声音!可是……汐儿怎么会在华葛军营里?事隔十年之久,而那女子的相貌又不像是超出了二十……可是,可是她分明叫出了他的名讳啊!她一定是汐儿!   潇沭清鸾抚了抚腰间的伤,不禁又想起,汐儿一身淡青的衣衫,在风中吹舞的妩媚模样,她是何身份呢?不会是囚犯,更不可能是士兵……是王妃?!是出谋献策的青衣人?   潇沭清鸾的面容寒若冰霜,眼中闪着幽蓝冰冷的光,他心里在叫嚣!汐儿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绝不是林亲王的,也绝不是华葛国的!她属于我西婪,属于我潇沭清鸾!   苍绿大槐下,林逸之着一身白在树下肆虐的舞着剑,西日嫣红,林逸之更舞得狂烈,浓浓的夕阳铺在他俊秀的轮廓上,悚然回首,却见他满眼的怒气!满树的叶,碎碎的飞落下来,一剑!再一剑!斩碎!再斩碎!   左颜汐百般聊赖的坐在浓绿草地上看着,一直看着,眼里是淡若秋云   他在生气,她知道他在生气林逸之,你对我,可有一丝的情分?   哪怕是一丝也或许,他的在乎只是因为她玷污了他的骄傲他知道自己是心动了,心弦被眼前这女子轻易绊动了,余音回绕至肺腑间,叫他每日每夜不思着她的一颦一笑如何是好,他在乎了!如何是好?他听了那男子对她的一声唤之后,竟然是怒意难消,气结郁心!他万分在乎了!   眼前的她,却似弱柳扶风的坐在那,静静的看着他,不说一句话   为难时,左颜汐已抬起头来   夫君,假若你知道我是一只丑陋的妖,你仍会待我如此么?   怕是一场春秋梦回,怕是一场浓情余恨   林逸之指挥队伍以扇型前进,“包围他们!”   “杀啊————!!!!!!!”   “杀!!!!!!!!”   “杀——!!!!!”……   两军混战,血染苍穹   “你来做什么?”他语调冷然   雪白的山坡上缓缓走下一人,体态娇小,身披黑色长袍,头上遮了黑纱,看不清容颜等等……他手握苍银,莫非是他自己将箭拔出?!汐儿心中一怔,眼前分明只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般常人拔这苍银大多会因承受不了剧痛而痛死过去,他却还有一息尚存!他只是个孩子罢了……怎么可能?!   少年的血不断的汨汨涌出,汐儿知道再耽误不得,她略施咒法,茅屋平地起,灶火无端生,皑皑雪成棉,涣涣冰作塌汐儿想起了她的娘这次,却意外的救了眼前的少年郎汐儿,是一只体流银狐血的半妖   许久,潇沭清鸾慢慢放下她的手,低哑了声音,“对不起……”   一般人可能会问她为何以血相救吧,但是眼前的少年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的说:对不起   左颜汐静静看着眼前的潇沭清鸾,他已是一派王者风范,再不是当年神色羞涩的少年,而眼中一股冲天的霸气,亦不会再低眼对她言“对不起”   无奈的笑,自她面庞上显出但是,潇沭清鸾仍旧轻轻抚摩着,眼中含着脉脉的情   “汐儿!……”潇沭清鸾倏然拥她入怀!惊得左颜汐立刻挣脱开来她原本是可以用法术挣脱的,原本是不用被他擒回来的,可是,当她看见他那眼神,她的心又软了,她不想出手伤他……她也知道,若不伤他,这男子定会一遍又一遍的来擒她,于是心软了,随他去了”左颜汐淡淡说道   左颜汐听见他在门外对侍从吩咐着:“好好伺候,有个闪失拿你是问!”   心,一沉   “你知道我是谁吗?”左颜汐笑着问她”   “你本不是奴婢,就不要那样称呼自己了”小月略略欠身回答道   左颜汐轻轻一笑,“小月,你很精明   “殿下,林逸之率领华葛军在城前一千米外扎营了”   “来得真快   “殿下还有何吩咐?”   “你来找我,恐怕还有话想说吧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带她回去,你不用再劝,下去吧”   潇沭瑶心如刀绞,低低的应了声,“是”   艳红的身影退出了房门,潇沭清鸾面色更加阴冷   汐儿,你想尽心思,就是为了回去么?   夜黑如墨,月光浑影,华葛军临城下,只听得林亲王一声令下,两军交战!   城外混战,城内却也一片骚动!一瞬间华葛百姓涌上街头巷尾发生暴动!街头士兵均被调去守城,潇沭清鸾无暇顾及城中暴民,一时间暴乱难平,百姓纷纷冲向城门!   潇沭瑶看见九霄于高空盘旋,心中不安油然而生   左颜汐静静的坐在镜前梳着发,她能听见外面的嘲杂叫嚣   左颜汐轻轻摇摇头“我本想带你回西婪……不过,东诸欺我国没人,攻来了……”   左颜汐心头一惊,“东诸国?!”   好阴险啊!趁其不备攻打西婪!如今西婪可谓是被前有豺狼后有虎,如此夹击,实为阴险毒辣!   内海有四国,东有东诸,西有西婪,北有北岑,南有华葛   西婪退兵了下了马,面色恢复平静”   左颜汐听此言,心里松了些,笑意满面”   林逸之整个人一怔,不禁愣住,片刻后他大声吼道:“不行!!!”   左颜汐料到他会发火,但仍然被吓住了,她满面忧容的看着林逸之一言不发   秦岚身子是一颤,她急忙转身行礼,“妾身不知陛下驾临,陛下恕罪……”   林然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继续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秦岚拧眉回道:“凤凰泣”   林然于一旁坐下,满面开怀的笑问:“不知我让皇后你受了什么委屈,以至于奏这等哀曲呢?”   秦岚面露惊恐,“妾身不敢……妾身只是闲来无聊罢了……”   “哈哈……”林然仰头大笑,定了定,又道,“原来是闲来无聊……”   “陛下,……您醉了……”秦岚心里有些惊吓,微微闻到一丝酒气”秦岚低声说道   林然轻笑,“我送你回房吧,这里似乎风大了些,怕是受了凉了   皇帝的寝宫别有一番霸主的真龙之气,古藤雕木,八角龙椅,暗红窗檩,澄金沙幔何等佳人,天上之物,轻薄尘世,君心思睹   林逸之看了他一眼,轻问:“何事,如此惊慌?”   涂龙面有难色,“陛下圣旨,令王爷速速回宫以庆退敌之功他答应过,要等她两个月   “属下知道了”涂龙应了声,退下了   王子潇沭清鸾与西婪第一谋士潇沭瑶护在左颜汐马车左右,柳言随行其后   “汐儿”   “不用了,你们还是快赶回去吧”   杉儿放下了幕帘,潇沭清鸾的心也随之微微一颤——此一别,何时再相见?   若是别的女子,也许他会囚住她,绑住她,锁住她,以此拥有她的一切,可他却无法这样去对左颜汐,他爱她,也敬她,畏她……得了她一时,却失了她一辈子,他不愿意   他败了   一首街头孩童声唱的打油诗,如今想起却叫克罗蒙·俣心中沉如千斤   东诸大军停靠在西婪海域,克罗蒙·俣留五万驻守,领五万出兵   左颜汐倾城一笑,百媚百娇败得彻彻底底   败得彻底至极!   此一败,不仅是损失了兵力、财力、物力,更加使东诸大军名声扫地   东诸大军谁能挡?   克罗蒙·俣想着,心中一阵苦笑   东诸大军谁能挡?红颜三计见仓皇此行西婪,让他感触良多”   “是,娘娘   左颜汐看着逐渐远去的柳言,心中大石放下   还有几日,便可到群曷了,可是……为何她心中如此不安呢?   皇城,新月宫不管秦岚如何说辞,他也充耳不闻”   秦岚木然的抚着自己的小腹,神情悲凄,“逸之不肯回来……这定是老天在惩罚我怀了我不爱之人的骨肉……”   白狸一脸无奈,他轻轻摇了摇头,“你情孽根深,我劝你早些醒悟,否则只会伤人伤己   华葛皇帝极少亲近后宫妃子,偶有疼惜,便是皇后秦岚,如今皇室已有三载未有子嗣,秦岚终得有孕,却要在此了结亲生孩子的性命   她快马兼程赶至群曷,哪知还是晚了一步,林逸之早已离去   “皇兄,皇后小产这件事是真的吗?”林逸之急切的问道   林然面无表情,似有怒气,他冷冷的说道:“是真的”   林逸之心里是一凌,“皇兄何出此言?”   林然勾起一笑,“逸之,秦岚怀孕足有一个月之多,却不曾告诉过我”末了,林然如此说道——期盼着某个身影会出现   若她还活着……是否也与左颜汐一样,服得人心呢?   涂龙一进亲王府,就察觉到了异样”   涂龙点点头,正欲走去,猛然一停!   一瞬间他哑然无言——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府上会栽了这么多花?   涂龙也注意到,庭院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蜿蜒而躺的池塘,他盯着池塘上的花苞愣愣的没说话   平儿笑着走过来,“大人也觉得漂亮是不?前些天刚植上的,再过些时日,就该开花了   “王爷叫这个‘水芙蓉’”   林逸之环顾了四周,满园娇艳,他满意的笑了笑,“该上路了   她果然胜利而归了,并且,对他的离开似乎有些怨艾因为他唯一的妻,正在远方的城市里因为他的离开而任性的发着牢骚,甚至,把这牢骚发给了皇帝”   “谁知道呢!……只晓得现在亲王府里种满了花,漂亮得不得了   秦岚的脸色并不好看,她的身体刚刚恢复,听到这番话后面色更是难看   两个宫女惊惊战战的给她请安,曲着身子不敢抬头若她发火了,宫里关于她与林逸之的话题会更上一层楼!   但是,她却有一千个一万个疑问,她想怒不能怒,想问不敢问……   终于,秦岚干涩的一笑,“起来吧   当然,不愿意回去不止这一个原因杉儿见了急忙转过身去左颜汐急忙挣脱开他的臂膀坐起,一只手抚上胸口,觉得心跳如小鹿乱撞汐儿望着林逸之,双眸低了柔顺,眉眼尽是柔情——“逸之,我累,不想走了……”   林逸之笑,站起身轻松将她抱了满怀他对她的撒娇,总是无法拒绝   左颜汐斜坐在池边的石阶上,赤了双足时不时戏着水,涟漪晕开,水上的芙蓉轻倚了腰身,婀娜多姿   左颜汐玩了一会,回过头,百般聊赖的看了看玉姑姑”玉姑姑托着衣服说道”   玉姑姑回过头,将手中衣物托给左颜汐看,“娘娘您快瞧瞧,这些衣服都是我挑选出来的,面料上层,做工精细……”   左颜汐摇摇头,并不看那些衣服,反问她:“姑姑,我进宫参宴而已,为什么你说得好象要我与那皇妃比美似的?”   玉姑姑面色僵硬,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老奴……是……是……”   左颜汐拧眉又问:“姑姑有何事瞒我?”   玉姑姑低了头,紧闭着唇,看似不愿作答   “娘娘您以前跟老奴说过,王爷与皇妃曾经是一对璧人,说王爷对您不闻不问是因为对皇妃情意未减……”   璧人?情意?   左颜汐觉得呼吸有些不畅快了   林逸之只是一笑   倒是杉儿拿了棉布来,一面打趣说道:“王爷啊,是把娘娘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吧   一吻俯上她的唇,左颜汐怔怔的闭上了眼,脑中一片空白   “王爷,王妃,宫里来接迎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林逸之眉头皱起,这家伙还真是会挑时候   “你,只要能让我看到,就够了   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端详着镜中自己这副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左颜汐静静思妥着床下果然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红木锦箱,红木颜色暗沉,似乎有些年月了曾经温婉的左颜汐死了,眼前的左颜汐貌似柔弱,却有着天之傲气,她才是真正的王妃   玉姑姑一听,竟轻轻笑起来,没有作答,只是点着头   秦岚却实在无心挑选,她也听说了这次宴会是皇帝为林逸之与左颜汐而设,左颜汐定是会来的……以往,这种宴会逸之总是一个人来的   为什么我就该在这深宫里枯守到老?!   为什么她可以与逸之一起?!   ……因为林然……秦岚没有忘记,是林然将左颜汐赐给林逸之的那个低眉顺眼的女人,那个体弱多病的女人,那个碍事的女人!   宫廷盛宴,臣子将相之间莫不把酒言欢,其中几分真言几分假话,难以捉摸”   刚闻此言,听得厅堂外面传来侍从的传报声——“林亲王,林王妃到!——”   席中宾客翘首以盼,纷纷看向大厅门口   即便在座都是沉稳的臣子将相,也莫不发出惊愕的吁叹声他们步步走近,自堂中曲身行礼——   “皇帝陛下万福……皇后娘娘万福……”   待两人抬起头来,林然与秦岚心中都各自一惊!   林然的眼中闪过些什么,他挑眉一笑,“起来吧,快入坐”   秦岚却不像林然可以平复得那么快,她怔怔的看着林逸之牵着左颜汐的手,两人恩爱入座,脸色全变身后坐的,是当今皇帝与皇后,哪一个都是她不能轻易得罪的   林逸之挑了挑眉,随后一笑,“吃醋了?”   “才不   三年前的誓言犹在耳旁——望君莫相忘,莫相忘啊!!!   是他背弃了……   林逸之的脸上的笑多了一丝落寞神情,看得左颜汐心里阵阵的痛   他究竟爱的是谁呢?   腰间不再有林逸之的亲昵,左颜汐神色黯然下来   “汐儿,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   林然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身形瘦小,脸尖而长,眼小而精,即使是盛夏,全身也密裹着黑衣,看来绝非善类”   林然自是没有一丝惧意,他正襟坐在案前,俯眼看地上的鬼魑子,问道:“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鬼魑子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仿佛从喉咙里挤出似的,声调冷冷颤着,极其骇人!“呵呵呵呵……”   他一脸诡异不变的笑,抬起手,一边解下缠绕在手上的黑布,一边说道:“陛下请看”   林然轻轻挑了挑眉,“负荷不了时会如何?”   鬼魑子发出低沉的笑声,“半妖便是如此,骨子里分明是妖,肉身却是人,除非脱离妖性变成完人,否则最终难逃一死”   林然冷冷的笑,这老家伙也是人间罕有的无情啊,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不惜牺牲女儿的幸福,如今更是从未看望过秦岚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强求了   街市里一家酒馆里,林逸之与李烨要了雅间,对坐而谈   左颜汐抬起头,冲林逸之柔和的笑”   “呀?”平儿有些不明白的抬起头   王爷和王妃既然和好了,干嘛还要分房啊?   “怎么了?快去啊左颜汐似乎心情有些抑郁,平日里与杉儿说说笑笑,今天却一直沉默不语   她仔细为左颜汐擦拭着,触着的这皮肤清冷,身体冰凉杉儿也为左颜汐心疼起来尽管是炎炎的夏日,可是夜深风凉,加上这冰凉的井水,她怎么受得了?   左颜汐,她是想冷静一下脑子,她想整理一下思绪   杉儿刚出房门没走几步,竟与甫笛撞了个满怀!   杉儿一抬头,见是甫笛,埋怨起来,“你跑这里来干嘛?!不用伺候王爷了吗?!”   甫笛神色紧张,他四处看看,见是没人,便拉了杉儿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甫笛急急的问她抬头想问,见左颜汐已经翩然起身离去   杉儿站起身来,低低的说:“娘娘说的,是王爷   “娘娘起得真早”   杉儿为左颜汐梳着发,心里沉沉的旭岫河两岸除了左颜汐的马车,再没有一个人   “死……死过人啊……”   左颜汐瞅瞅杉儿,笑出声来   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杉儿扭头张望,看清来人,立刻喜出外望的叫起来:“娘娘!娘娘!是王爷!王爷来了!”   逸之?……   左颜汐疑惑的望过去,果然看见林逸之一脸凶狠的弛马而来   “左颜汐!!!”   干嘛叫全名……   左颜汐愣愣的立在水里,不知林逸之要干嘛   “幸好甫笛告诉了我,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我……我只是在岸边……”   “岸边也不行!今天涨潮你不知道吗?!万一陷进泥里,随时可能被卷进水里的!!!”   “…………”左颜汐木然的看着林逸之,又看看月亮——他没去?他怎么没去?   林逸之发完火,表情柔下来,“你要想来,可以告诉我啊……至少也得让护卫们陪着吧   回家林逸之坐在马车里,怀抱左颜汐的胳臂丝毫不曾松下来杉儿勒住缰绳,下车将马车两边的窗拉下来   “是啊,王爷,您还是动作小些,不然这马车可得翻进沟里了   杉儿虽然披上了蓑衣,但是身上还是有些湿,她停好马车,接过甫笛的伞,刚想接王爷与王妃出来,一瞥眼,却看见府上门口还立着一人   他曾经朝思暮想,曾经幻想她突然出现在他府上门口,如今,竟然成真了……却又是这般唐突   没有预料中的欢喜   听得林逸之心里微颤,她已经三年未曾这样唤过自己了   左颜汐似乎听不见,失神的走向西苑   一番折腾之后,秦岚终于醒来了   看着床上一脸泪痕的秦岚,他不知该如何对待!   “也罢,你好好休息吧   “逸之!……”   林逸之停下脚步,低声说道:“你已经贵为一国之后,凡事……勿失了礼数“妖?……”   “杉儿,……妖是嗜血的,每当我愤怒,怨恨时,气血不通,妖性大乱,我只能以人身抵挡压住骨子里的妖性芊芊玉手环住林逸之的腰,一副小鸟依人模样   林逸之又看了看纱帐里隐约可见的娇柔佳人,嘴角扬起耐人寻味的笑意   “现在过去梳洗会不会太过延误时间,王爷?”杉儿与平儿有些担忧,每日早上朝圣可是耽误不得的大事   左颜汐沉沉睡了好久,醒来的时候林逸之早已离去她半坐起身子,觉得身体微凉,低头一看不禁羞红了桃花面,急忙用薄毯裹住赤裸的身子,她揭起纱帐唤道:“杉儿……”   杉儿推门进来,一脸的笑,“娘娘您醒了,奴婢给你打水洗脸吧”   秦岚冷冷一笑   秦岚走近她,“三年前,是他亲手送我入宫,他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你又怎么可能会赢呢?”   左颜汐摒住呼吸,紧紧握住拳   “什么?”   “娘娘是一国之后,是陛下的妻,没有私自出宫,没有夜访王府,我又如何冒犯?如何得罪?”   秦岚脸色刷白——她吓唬不了左颜汐,威胁不了左颜汐,恐吓不了左颜汐,她想杀她……她想杀了左颜汐,这颗不听自己使唤的棋子!   “娘娘还忘了一件事”   秦岚面色僵硬的望着左颜汐,“什么事“陛下陛下,天色不早了,您就放我回家吧,反正您已经赢了好多盘了眼下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婷婷少女,一脸淘气未曾褪去,美丽的倩影却已经叫王孙公子争破头皮了   “我可爱的柯尔娜,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是该给你找个好男孩了……”   柯尔娜仿佛吓了一跳,嘴巴长得老大——“陛下您说什么啊!我才十七呢!”   “十七了,不小了,你母亲嫁给你父亲的时候也才十六   柯尔娜一笑,“国王年迈仁慈,为了百姓不遭受战乱之苦,每次对东诸都有求必应,不过……”   话锋一转,柯尔娜含着笑,看着柳言,“不过这次姐姐给我想了好对策——他已经太久没看见秦岚露出笑容了她总是一副懒散悠闲的模样她过得似乎相当滋润呢这些时日,左颜汐的食量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只靠着水果与清水支持体力,虽然左颜汐没说,但杉儿知道,娘娘一定很辛苦   母亲的话又一次响起——不可成妖啊!   她的母亲,是怕她也会入了魔性……   左颜汐睁开眼,对杉儿说道:“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   左颜汐坐起身来,清声道:“出来吧,我已经嗅出你那股恶臭了   “我们一样,即使你不杀我,我也会死   似有似无的血腥味突然扑鼻而来,左颜汐心里一惊,小心从林逸之怀里起身坐起,出门想看个究竟   池塘里的芙蓉幽幽立着,没有风,它们立而不动,仿佛人偶一般注视着这一切   秦连上书:林亲王王妃,乃北岑所派奸细,私营党羽,破坏朝纲,罪无可恕   “逸之,只是暂时收监,待一切查明,老丞相心服口服之后,我自会放人”   “会的!”秦岚大声吼道!“逸之会带我离开着的!他会的!”   白狸不再多说,心里有些惋惜——秦岚,已经被妒恨吞噬了   左颜汐刚坐稳,又有一人上车来——她抬头一看,一时愕然“我送你过去秦连的女儿不仅娇艳动人,而且颇有才情,性情温良   年轻的林逸之深知承担不了继续这段感情的结果,更加不愿意让敬爱的兄长为难,于是狠心放下了这段感情,而秦岚也遭到秦连的幽禁”   “我会加派人手保护王妃的”左颜汐俏皮的一笑,“我不会因为吃了有毒的饭菜死掉的”   林逸之拥着左颜汐,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即便是我欠她的,还债的也应该是我,不是你”   笑容绚烂,看得旁观者都微微一怔”   “不行!你不能走!你要留下来帮我!”秦岚强烈的反对因为这皇后,他已经误伤了不少性命”   秦岚木然坐下,白狸,已经不为她所用了”   白狸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他已经没有过多言语于秦岚说了   那是王者才具有的霸气,与凌人而上的气势!   许久,林逸之终于说话,“说吧   “说你该说的,少说一句,你少一根手指,少说两句,你少两根手指,自己看着办吧   左颜汐在思考,思考从她出谷之后所发生的每一件事”   李烨为难的看向左颜汐,“劳烦娘娘进宫一趟   “你快回府告诉王爷,娘娘被陛下召见进宫了”   涂龙点点头,立刻转身离去   令她诧异的是,侍卫没有把她带进皇帝的书房,或者是议事堂,而是寝宫   侍卫打开门请她进去,左颜汐步进房中,身后的门随后被关上”左颜汐给皇帝请安   左颜汐定了定心神,镇定回道:“不认得”   “是吗……你真的这么觉得?”林然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爱将有一妻,倾国倾城,智勇双全,夫妻战场杀敌,留得佳名,后来更产下一女,生活和睦   长长的故事里尽是不堪入目的血与泪   “如你所说,你们暗杀失败是因为左颜汐被皇帝所救?”   “是的,娘娘   “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的寝宫竟然可以让人随意闯入”   自从她小产之后,林然便是这般对她了,秦岚并不后悔,只是对这个唾弃自己的男人,无比的憎恨!   他将她囚在这繁华深宫,锦衣玉食,给了一切,却吝啬得连一丝爱也不曾给她   门外战战兢兢走进一个侍卫——   “……陛下……陛下恕罪,亲王殿下是硬闯进来的,……小的,实在打不过……”   “那皇后呢?”   “皇后娘娘……小的…小的身份低微…不敢得罪……”   林然冷哼一笑,“连门都守不住,留你何用   事后林然便拿到了这画,一直暗中收藏他爱美,所有美好的事物他都爱,并且能品后宫之中妃嫔十七,个个是精挑细选,他赏,也品,却不玩亵   林逸之柔柔劝着,“等大夫来给你诊治,你就会好了当涂龙告诉他汐儿被林然带走,他简直是震惊,这种不合礼数的事竟然是林然所为?!他想不明白了……   难得他不但要防皇后,连自己的亲兄弟也要防?   眼前的佳人正在熟睡,林逸之看着她,心里平静了些,他不记得何时起,自己的心开始为她的一颦一笑所牵动他不能再失去了   执手偕老么?   可是如今,他执了谁的手?……又与谁偕老?   若不是林然,若没有左颜汐……   她好恨啊!好恨……    祸水 第六节 两国使者   北岑国相府中花园里,一群侍女们围聚在一起欢笑不停   面对眼前花花一堆首饰,柯尔娜又好笑又好气柳言刚搬进府上没几天功夫,竟然跟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侍女打了个熟热,甚至好几次被她撞见侍女偷偷做点心送给他吃……这男人,长着一张俊俏的脸,又擅长讨女人欢心,加上一嘴油腔滑调,实在麻烦得很”   柳言堆起满面的笑,“对她们上心就是对小姐您上心华葛国气候宜人,物产富饶,与北岑也极少打交道,他们派遣使者来干什么?   “华葛国内虫害严重,大部分地区田地荒芜,百姓困窘,急需粮食与生活日用品……”诺帝·布莱斯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时柯尔娜与柳言从厅外走进来,柳言一脸和气的笑,“陛下,粮食与生活用品都准备好了吗?”   诺帝·布莱斯见他们进来,笑答:“准备好了,使臣可以随时带上路回国了北岑国王说得没错,每次所供只能充实粮食与军备,淡水资源依然紧缺”柳言说”柯尔娜远远望着东诸的船越行越远,心里有些放心了   “若看美人就是错的话,我此刻就是犯了弥天大错……”   “我看你从来不会正经说话   “找打!敢轻薄我!”柯尔娜一拳击过去!却被柳言抓了个正好   柳言倒没生气,他乐呵呵的大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背过身去,离开了海岸   柯尔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竟有些躁动不安了……   当柯尔娜回到国相府的时候,管家说柳言已经走了   柳言所雕的,正是北岑国相之女——塞尔拉兹·柯尔娜左颜汐开始怀念,雪山上的冰霜,深谷里的清幽左颜汐看着他这副样子,一阵好笑,伸出手来替他理理衣褶与乱发”   腰间的掌却并没有放松力度可左颜汐不仅听见了,而且准确的判断出了方位他心里涌起疑问——她真的是左颜汐吗?那个之女……   林逸之没有急于表露出来,他轻轻拍拍左颜汐的薄肩,“你快进去睡吧,我去一下东庭他迅速取下便条递给林逸之   林逸之展开一看,眉头深深皱起”林逸之开始发觉自己不再认识秦岚……她变得太快,让他只感到陌生   原先只是凭着警惕,将平儿安插在秦岚身旁,却不曾想过她会如此狠毒”林逸之的眼里掠过寒光   “守皇城大门的是谁?”   “应该是羽菁军,高启朝将军”   “现在就去办吗?”   “现在”林逸之的语气坚决   林然在寝宫外的亭阁里饮着酒,他一边饮着,一边看着月色”   林然把玩着琉璃酒杯,又看了看月色,道:“秦岚太莽撞了   “那三辆马车,应该全是空的”   他会保护她,她很高兴……也同样程度的担心   林逸之坐过去揽住她,竟发觉她的背后全湿透了,他心里一惊,摸摸左颜汐的额头、胳膊……   “怎么回事?身子怎么会这么烫?”   左颜汐挣脱开来,站起身,“只是有些闷热,没什么大碍的……我去庭院里走走就好了   看涂龙身上还带着班驳血迹,想必是经过一番苦战   林逸之试着左颜汐的体温,面色担忧,左颜汐的体温忽冷忽热,可是每次大夫来看,都说正常”   左颜汐若有所想的点点头,——得道老者么?……   她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娘娘,委屈您了”   一名护卫为左颜汐拉起车上帷幕,杉儿急忙扶起左颜汐坐上了马车   李烨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过的纸,递给林逸之“她确实有些……执迷不悟了,不过,看在昔日情分上,你也该手下留情啊……”   林逸之有斟满一杯,喃喃道:“汐儿……眼看着就要变成阶下囚了……要想光明正大接她回来,只能如此”   “或许命中注定,……秦连若出了事,秦岚应该也会有所收敛吧   “这群饭桶!”秦连此刻咬牙切齿,林逸之,你真狠毒!   “来人!”秦连带着怒气喊道   秦连心情焦躁难安,他度来度去,面色难看之极!   可恶!林逸之一定安排了人在我府外看着,眼下也不能传信给女儿了……可恶!   忽然听得外面一阵惨叫!   “啊!!!!!——”   “怎么回事?!”秦连打开门来,见外面侍女侍从都慌乱不堪!   “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大门外面堆了好多尸体啊!!!”   “什么?!!!”   秦连几乎昏厥!——林逸之!!!   秦连快步走到大门,侍从们赶紧将门打开,门外赫然堆放着一堆死尸!百姓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秦连额头青筋爆起!   他当然认出了这是秦府的死士!   “来人!给我把这些垃圾运到山上烧了!!!”   林逸之!我们走着瞧!   围观者之中,有一男子,他沉着双眸静静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不安”   “王妃一日处在危险之中,属下一日睡不安宁经臣查实,这些尸体都是丞相府内养的死士,并且耳朵都遭人割去,送去给了朝中某些大臣”林然突然出声丞相秦连摘去官衔,告老还乡”   身边的侍女步上前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给我把那些荷花全剪了   一群黑衣杀手凶神恶煞的扑杀过来——刀光剑影!   左颜汐却如蜻蜓点水般轻巧灵敏,不费工夫便自如躲闪,动作快如疾风,所有杀手没有一人能近她身!   杀手们几乎个个都错乱了手脚!王妃怎么会武功?!这漫步飘逸的步法一般人若练不上三、四十年怎么可能这么得心应手?!   可是,已经没时间再让他们去想这些问题了似乎受过极大的惊吓”   “娘娘!我的那些兄弟的确是遭她毒手啊!!!”那男子几乎带了哭腔,“我亲眼看见她杀死了我的兄弟!”   冷血的杀手能被惊吓成这般模样,看来……他确实所言不虚”   “何不把琛妃给——”   “不可”   秦岚直直站着,右手指向自己的腹部,“听说打伤肋骨需要休养很长时间   ——是他没能好好保护她,才会害得她双手粘上污秽的血……   “护卫的尸首,好好安葬……那些杀手的尸体,找个地方烧掉老臣给娘娘开了药方,娘娘喝了药,明天早上就会醒来   秦岚退去了所有侍女,脸色极其苍白的望着林逸之,一言不发   “逸之,你真的不顾念一点往日的情分么?就连我伤成这样,你也毫不动容?”   “你……说你的伤是……”林逸之不能相信   “不可能!”林逸之猛然站起来,“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我害她那么多次,你以为她会放过我吗?她根本容不得我!若不是侍女及时赶到,我早就遭她毒手了!”秦岚说着,竟掉下眼泪,“逸之……放过我父亲吧,……放过我吧……”   “皇后娘娘言重了,丞相之过,娘娘应该去求皇帝陛下,遇袭之事,娘娘也该去找陛下为您主持公道,请恕在下不便久留,告辞!”   说完,林逸之转身就走   林逸之看着石椅前一池的水芙蓉,耳边又一次响起那日,与师父的对话——   “前些日子占星时,见你的王府上空有浑浊妖气,我特地出山前来看你,你却没有半点不适,为师的也就放心了”   “…… ……”   “若你是真动了情,为师不得不提醒你,人妖殊途”   “这不是故事,这是事实,那段人人惶恐的日子,除了死人,没人能忘记那狐妖还有一个女儿,后来母女俩都失踪不见”   “师父你认为……汐儿……”   “我有理由怀疑她是为了报仇而来”   林逸之思绪被打断,他抬头一看,是涂龙   “娘娘您一定要留在这吗?”   左颜汐笑笑,“我想是吧,等华葛的夏天过去,我会回去的,放心吧   “皇后娘娘,药煎好了   但是她不甘心啊!如果让眼前这个人代替自己……欺骗王爷……这……这叫她如何能甘心?!   进宫时她就知道自己以后凶多吉少,但她没想到,皇后这么快查出了她的底细……   “玉姑姑一定很寂寞了……你也该去陪她了平儿低着头,安静的等着即将降临在身上的任何事情那是她的死士……   白光闪过,一地红染”   林然的人马的确在不分昼夜的寻找着左颜汐的下落,甚至已经寻到了踪迹,林然也猜测到左颜汐去了雪山,但是大批的人马进入西婪境内会引起西婪边关士兵的注意,而且,即便是到了雪山,一般人也无法安全上山   在林逸之面前,她从来不是皇后,但是这一次,她必须是”   “我想皇后娘娘是误会了,我来这里并不是央求娘娘你高抬贵手”   秦岚一愣”   林逸之一惊——是林然不肯下令通缉?那为何还四处寻找左颜汐的下落?这里面究竟是怎样的因因果果?   难道……林然知道左颜汐的身份?……不,应该不可能……   林逸之又看向屏风纱帘后模糊的身影——他仍旧不能相信,伤秦岚之人会是左颜汐”说完,便大步迈了出去   手上紧紧拽着的,是刚刚来自东诸的飞鸽传信   秦岚看向案上所放的一个小巧的碧绿瓷瓶,眼神变得阴冷”   新月宫的寝房中,隐隐传来阵阵阴冷的笑声……   与此同时,亲王府里却传来了另一则消息   涂龙敛着眉,沉沉点点头“刚收到传信,柳言说那批人出手毒辣,直取秦连的性命,最终难保秦连的周全……”   林逸之沉思片刻,又道:“有查出那批人的底细吗?”   “柳言在信上说是些穿着平民衣服的人,但是在杀死的杀手其中一个身上搜出了东诸国出产的腰带”涂龙顿了顿,又说道,“王爷,虽然不足以认为杀手来自东诸,但是也有很大嫌疑男人皱起了眉,满脸无奈他们现在在草棚里你一言我一语,全然忘记了皇帝给他们下达的任务   当她看见左颜汐面无表情的在数秒内杀死众多杀手时,她心里也害怕过的,因为当左颜汐杀人时……仿佛不再是左颜汐了,眼睛里……是不属于人类的光芒   左颜汐听得杉儿一席话,露出心慰的笑”   “娘娘会有危险吗?”杉儿脱口问出,顿时觉得自己问得可笑,她的王妃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呢?杉儿低头一笑   草棚里的人侧目顾盼,远远看见一个飘逸的纤细身影缓缓走过   “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刚才有人离开了……”   “跟着脚印追,一定要追到!”   亲卫队有些愠火,十分恼怒的跟上脚印——   白雾渐渐散去,脚印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群人欢喜了几分,步伐也更快起来哪知突然天空阴霾,乌云罩顶——漫天飞雪忽至   “糟了!下雪了!”   “快追!”   “不行了!脚印全被雪盖住了!”   “该死的!”   一群人茫然站在一地雪白之中,失了方向   “这雪来得也太蹊跷了……”   “……难道这山上的谣传是真的?……”   “闭嘴!少胡说!”   ——山上的谣传:雪山茫茫纷飞雪,狐妖灵性风雨决,千年藏身美胜仙,旦现身来血染天   西婪与华葛的疆土以此山而隔,临山而居的城镇里,街边孩童一直歌唱着这个传说同时,她也揣摩着这群人的底细……   是林然?……还是秦岚?……   皇帝与皇后都要抓她……看来,似乎是回不去了……   可是,她想见他啊   ——那是一个同样一身白衣的男子   左颜汐能嗅到他的妖性你为何而来?”   “在下白狸她厌恶那个鬼魑子   “我杀了他而且是出自你手”   左颜汐静静的看着他,许久,出了声,“若是在别处,可能是那样,不过现在我们在雪山上,狸到了寒冷的地方还能如往常一样发挥神力吗?”   白狸笑起来——“哈哈哈哈……果然够镇定,什么都被你看穿了……”   左颜汐莞尔一笑,“不嫌弃的话,去我的住处吧,比你站在这里吹风吹雪要好得多飞雪迷人眼,积雪压弯了枝头,白茫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别致的小屋,老木所建,外有栅栏   屋内炉火烧得热烈,柴木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左颜汐与白狸走进屋来   白狸就靠近炉火边的一把椅坐下,他觉得暖和多了,表情也比方才在雪地柔和多了——他们是妖啊,却无奈卷入了人间的是是非非……   “我在宫中占卜时,算出了三颗皇命金星没有言语   “王爷相信萍儿受王妃指使去毒害琛妃吗?”涂龙在他身后问道”   “王爷,你这是……”涂龙愕然望着林逸之的侧影   皇兄若还顾念手足情分,应该不会太过相逼吧……但是,为何他依然心神难宁呢?平儿死了,又到底是谁下的毒手?琛妃的死……秦岚的伤……   绝不会是汐儿,绝不会是她!   林然特意在大殿上接见了林逸之”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没想到我们会有一天如此坦然的在这里”   “因为皇兄已经成为人人仰望的皇帝,当然会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林然突然大笑起来!顿时又停住,看着林逸之,“逸之,你总是这么警觉,总是知道分寸……你真的让我感到一种威胁”   林逸之没说话,林然步下宝座,缓缓走到林逸之面前,笑谈:“你让我觉得压力……”   “陛下过分忧虑了”林然在最后一个字眼加重了语气   “陛下请说”   “帮助我,把左颜汐带回来……”   “我的王妃跟国家社稷有关吗?”   “她伤了我的皇后……害死有孕的琛妃……你认为呢?”   林然神情莫测的看着林逸之,眼神里是不容反抗的决绝   “陛下,未免太过武断林逸之却觉得,肩上的力,沉过千斤!   “……皇兄,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会让汐儿变成第二个秦岚的”   林然的眼神闪烁,附上他的耳畔低语:“汐儿不会是秦岚……她会是我真正的皇后……”   林逸之愕然望着林然——他竟然,竟然唤他的王妃汐儿!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皇兄……你当真没考虑我的立足之处吗?”这是他最后想知道的”   林然目光陡然变得狰狞!——“皇弟……可以退下了!”   “臣,告退”   “啊……真的吗?琛妃就是那个怀孕的妃子吗?”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茶棚人多而杂,被人听到也不奇怪”   “还有人说她已经被皇帝抓住了……”   红衣女子皱皱眉,转身走到茶棚另一角落——   “殿下,他们不知道   夏至秋分,西婪国唯一的王子潇沭清鸾登基为王   与此同时,西婪与东诸达成友好协定,资助东诸的淡水资源她心中疑惑不安,迎面看见柳言走来   林逸之独自坐在亭阁里的石凳上,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杉儿?”   林逸之倏然起身,“杉儿,汐儿怎么样了?!”   杉儿走上前去曲了一身,回道:“王爷无须忧心,娘娘此刻在西婪雪山上休养,一切安好……只是……”   “只是如何?!”林逸之紧张得问道”   “山下的人呢?”   “已经撤走了”   “白狸,谢谢……”左颜汐说得真诚她真希望能和林逸之一起守护这个孩子林逸之是聪明人,李烨现在却觉得,这件事他做得不够聪明,但是仔细想想,也无可奈何……与当今皇帝争抢,武力是最直接的办法,也是最见效的办法,但是……   “逸之,现在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李烨转身望向案前端坐的林逸之,顺手合上窗,步近林逸之,“昨天夜里军机大臣徐少戢,樽河郡王纪樊都书信于我,要我劝你尽快登基,除去林然”   林逸之侧着头,像是在想些什么——“他们要我篡位……”   “你已经把林然逼到这步了,如果你不篡位,死的只会是你,跟随你的那些大臣也会死于非命……你必须登基为王”   林逸之望向李烨,报之一笑”   李烨哑然望过去,“……你要与他正面对敌?”   林逸之没有回答,眼睛里有些黯然   “涂龙!!!”   涂龙回后头,柳言已经赶来——他一反往常的轻佻,面带愁容   “涂龙,回去!”柳言看出涂龙的体力已经透支,他的眼睛里失了神采,木然望着柳言   “柳言……?”涂龙喃喃道   “……王妃,还会回来吗?”涂龙的表情变得痴迷,他想起那一抹青色的身影,想得心口发痛……王妃,绝对不能献给皇帝!绝对不能!   柳言一愣,面容随后浮上惆怅   “快送涂大人回去!快!”   一小队士兵冲过来,扶起涂龙的身体,在更多援军冲上来的同时,躲出了两军撕杀的场地……   林逸之带兵困住林然的军队,拦住了林然的去路,西城门固如金汤   两人策马相对,对望两方   “皇兄,请回吧余下的队伍井井有条跟上前去……只希望她能平安归来   林然这一败,使得更多势力投奔了林逸之,使得林逸之兵权稳握,皇宫再一次被更大的势力围困起来虽然没有入住皇宫,但也与皇帝没有两样了   秋日的阳光显得凌乱,却也温暖,但是华葛国仍处在一股冷冽的气息里林逸之也明白,这样下去,华葛终有一天会大乱”   “听天由命……王妃就能回来吗?”   林逸之心中猛然一怔!——父皇已死,林然已经是他最后的亲人……为何要让他做出这种抉择?!   “……属下逾越了……”涂龙知道说了不该说的,低下了头,“属下只是希望王妃能早些回来……杉儿常常说起王妃,大家……都希望王妃能早日回来……”   林逸之轻轻颔首,缓缓道:“为我备好马车冬季漫长,夏季短暂,虽然眼下其他国家都是秋季,但是北岑已经早早进入了冬季   白狸走过来轻轻为她盖上毛毯——   “白狸,这是个男孩呢……”左颜汐闭着眼,嘴角挂着满满的笑意”   “我只是暂时管理一下罢了,皇兄想亲自管理,也是可以的是谁,会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出来呢?于是他揭开帷幕,向外张望,他看见的,是犹如仙子一般姿态轻盈的女子,乌发飘扬,长长的披风挡住她大半张容颜,尽管一身纯白的狐毛外衣将她厚厚包裹起来,但是不知为何,只是光见她一步一步缓缓步来,就叫人心荡神移……   他已年迈,心中仍记挂着死去的结发之妻,而对眼前曼妙的女子,更多的是好奇转念想到自己的处境,脸上又是一阵为难他们在炉火前相对坐下,软椅上铺了厚厚的毛毯,十分暖和当他看清她的整个容颜的时候,可以说,他几乎忘了呼吸……只是,当他看见她落寞的注视着炉火跳跃的光芒时,又有些惋惜……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子,为何……会独自生活在这里?   “你……丈夫呢?”尽管觉得唐突,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因为一些琐事……不过,就快见面了”   干涩的问话就这么结束了   “爹!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嘛……快说嘛……说嘛……”柯尔娜继续不依不饶的问着   柯尔娜开怀一笑,“哈哈!当然是女孩咯!”   “为什么?”   “我娘生下我之后就过逝了……所以,一直希望能有个厉害的姐姐,照顾我,疼爱我,现在我有姐姐了啊,最好,再有个妹妹,那我也能像姐姐那样去照顾她了……”柯尔娜率真的说着,眉眼都笑起来,她乖巧的蹲坐在左颜汐身旁,又问,“姐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呵呵……”左颜汐一边笑着,一边抚着肚子,眼里尽是疼惜   “……那个……林亲王知道吗?”柯尔娜小心的问道”   柯尔娜拧起眉,担忧之情挂满整张脸,“姐姐你一个人住在这么荒僻的地方,又怀有身孕,我怎么能不担心?”柯尔娜想了想,站起身来,“姐姐跟我一起回国相府不好吗?干嘛来了北岑也不告诉我啊!”   “……我不想牵连你满脸忧虑片刻之后,秦岚站起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她将纸托起,小心折了几折,又塞进一个竹茧里只是由于近日越来越凶猛的北风,使得庭院总会积很多灰尘,杉儿清扫的次数也增多了不少   甫笛端了茶水走过来,杉儿看见他,急忙跟上前去,“今天王爷要过来住吗?”   “是啊,王爷刚和那些大臣讨论完事……可能过会儿就会来这边休息了   林逸之一脸疲态的走进西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他走过他们身旁,又绕过走廊,直径走进屋内   门,被轻轻合上屋里,再没有一丝动静如果是别人,他可能会考虑,并且严加防范,但是对方是从未出过皇城的天子,他便忽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林然肯以身犯险独自出城可是,林然确实这么做了   林然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但凡他想要,他就必须要得到哪怕代价再大,哪怕兄弟反目,他也再所不惜   林逸之的千骑大军在城外不远处的平原上停下脚步,战马嘶鸣,空气中有不安分的气息躁动着,涂龙与柳言策马行到林逸之两侧以护周全   两军交战,平原响起沉厚的马蹄乱战的声音,黄烟飞灰,铁血撕杀——   “王爷!有更多的士兵围过来了!!!”   林逸之诧异回头望去,不知何时四周竟然都围上了军队!——是林然的计策!林然猜到他一定会追出来的!   虽然千骑大军勇猛善战,但是如果被围成一团,就失去了优势!   林逸之不禁懊恼起来,他不该小视林然,毕竟是他的兄长,自然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   士兵们惊吓的连连退步——   “妖怪!妖怪!!!”   “妖怪……!!!”   “……妖怪!妖怪!……”   “…… ……”   林逸之无法睁开双眼,低沉着声音问道:“是谁?!”   白狸恭敬的欠下身子,回答道:“王妃特让在下来助王爷一臂之力   “回城!”   千骑大军整顿成列,浩浩荡荡向皇城行去   黑衣人埋着头匍匐在地上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抬起头来唯一记得的,就是这稚嫩的声音   林逸之的双眼已经缠好的绷带,他默默的不说话,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   林逸之轻轻颔首   “至少三日   北岑国王诺帝·布莱斯与国相塞尔拉兹·莫罗沃在宫廷大殿上接待了克罗蒙·俣和克尔拉·珩   “姐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了?”   “柯尔娜,外面那些谣传你信吗?”左颜汐微笑着看着柯尔娜   左颜汐轻轻抚着肚子,“我越来越没自信……是否能保住这个孩子……”   “谁要害姐姐?林然吗?!还是那个皇后?!!!”   “我不知道……”左颜汐面上浮起一丝苦笑,“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不知道怎么去保护他……”   “……姐姐……我不懂……”柯尔娜轻轻摇着头,不明白左颜汐为何这般感伤”   “可是……爹怎么会知道姐姐的身份……”   “那种女子,世上怎么还会有第二个……”   柯尔娜向后踉跄几步,她恍惚着不停的摇着头,步步退后——猛然一醒!   姐姐有危险!   柯尔娜倏然转身,跨上马奔驰而去!   “柯尔娜!!!——”莫罗沃高声叫起!但是柯尔娜仿佛没有听见,“来人!去追小姐回来!!!快!——”   姐姐,姐姐,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黑暗的梦魇里,难以看清脚下的步,林逸之觉得眼前朦胧,他想离开这片无止尽黑暗,却怎样也找不着方向……   汐儿……汐儿……   于是,黑暗的影子里显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来——   汐儿?是你吗?汐儿?!   林逸之想唤住她,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眼前的左颜汐背对着他,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汐儿!汐儿!林逸之追上去,想阻止她的离去,却发现左颜汐怀中抱着一个木头小人……   “汐儿!!!——”林逸之惊醒过来!   “王爷?……您梦见王妃娘娘了?……”杉儿在一边小心服侍着”杉儿一边说,一边动手拆林逸之眼上的绷带   林逸之沉默下来,脑中依然被那个梦困惑着”   “……可是……”林逸之摇摇头,“这次不太一样……”   “哦?”   “这次……她一直背对着我……手里还有个粘了血的木头人……”   白狸心里一惊!——“王爷你说什么?木头人?!”   “……怎么?”   白狸走进一步,再一次问道:“王爷你能再说一遍吗?!”   “木头人怎么了?……汐儿手里的确抱着一个小小的木头人……而且粘满了血……”林逸之对白狸的紧张感到不解,但是他隐约能觉察到白狸的反应与汐儿有关”   “你要去哪?……与汐儿有关吗?”   “王爷放心吧,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在下离去,是要办另一件事   ——难道孩子必须要胎死腹中吗?!一切都不能挽回吗?!   金星显梦应该是金像童子啊,为什么是木头人?!为什么?!……   白狸知道,只有一个可能——左颜汐,保不住孩子了——好儿子,乖儿子,你一定要听话,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踢你的娘亲啊……   肚子里的婴孩也确实听话,不再向往日一样频繁的胎动但是拖着这沉重的身体,左颜汐仍觉吃力   该死的白狸,这么大的危机也不及时来提醒我一下!左颜汐翻了翻白眼,艰难的向前挪着步子   ——草丛里猛然蹿出一个人影来!   “柯尔娜?!”左颜汐吃了一惊!“你怎么跑来了?!”   柯尔娜利索的脱下自己的外袍,为左颜汐披上华葛皇帝林然,一面集结军队围守住皇城,一面自己领兵,准备渡海北行至北岑   山路轰咧回响,千军万马朝海岸方向奔行!   幼时在红樯下谈笑,如今见面,却是兄弟戾气,满目仇杀!   “……我不懂……我不懂!”林逸之死死咬着牙,“我不懂你为何要使如此手段!竟将我们兄弟二人逼到如此地步!”   林然早已不再是往日的温和面容,他一脸杀气,儒衫在海风中舞动,“只怪你不肯放手   两人持剑相对,这也是第一次   林然冷咧笑起来,“你只挡不攻,赢不了我!”   林逸之猛然回剑!——“我也不会输!”林逸之的攻势突然变猛,犹如雄狮一般将林然压在下风!林然招招接,招招挡,仍显得心有余力而不足   林逸之警觉起来,迅速向后跃出一丈多远——但为时已晚,林然另一只手中藏匿的匕首已经刺进他的小腹!   林逸之回过神来,看见林然犹如恶魔一般在他眼前微笑   “怎么?……你也要与我争那女子?”林然勾着唇,轻轻一笑   “请陛下饶涂龙一命!”柳言双膝跪地,“陛下已胜,请饶了这些兄弟们,说到底,他们也都曾为皇族效命过!”   “怎么?……你也想在肩膀上钻两个窟窿?”林然冷笑,剑又提起,作势要刺下去——   “陛下!”   寻声望去,见是赵旬等人赶到   “听说张大娘她的两个儿子都死了……”   “是啊……一打起仗,遭殃的还不是我们老百姓……”   “还不是因为那个王妃!真是红颜祸水啊……为个女人把华葛国闹腾这样……造孽啊!”   “可不是吗!这王爷也真是个硬脾气,献个女人都舍不得,他一个王爷难道还缺女人不成?!”   “话也不能这么说,皇帝的后宫也不缺女人啊……”   “那就活该我们倒霉吗?!”   “就是!现在我那些布料生意都没法做了,皇城都封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解封!”   “是啊……怎么着也不能为了个女人弄得百姓没法过日子啊……”   “幸好这一仗总算有了结果,不然要打到何年何月……”   “苦日子总算到头了……”   “…… ……”   左颜汐低着头,任披风的盖头遮住面容,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柯尔娜紧紧握住她的手   左颜汐显得越来越虚弱,柯尔娜一路护着周全,终于抵达了皇城她也知道左颜汐很爱那个王爷,也胜过自己……所以,柯尔娜开始越来越担心,左颜汐会如何抉择   左颜汐向前走了一步,轻轻扯下头上的披风,露出大半张面容来   “杉儿……”左颜汐心中更加纷杂,百感交集   “来……这是我义妹柯尔娜   左颜汐眼神黯然下来,“这个我知道……那其他人呢?涂龙、柳言、甫笛……还有李大人呢?”   杉儿眼眶一红,刚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涌出,“都被抓起来了……王府里只有女眷被遣散回乡,其他人……都被抓进牢里了……”   都……被抓起来了吗……   “娘娘不该回来的……娘娘不该回来的……娘娘也会被抓起来的……”杉儿抽噎说道   “王妃娘娘万福!!!……”其他士兵跟着齐齐曲身行礼   杉儿也扯住左颜汐的衣衫,“娘娘……不要去……”   赵旬向前走了一步,曲下身来,“王妃娘娘,陛下正在等您……”   左颜汐咬着下唇,咬得嘴唇发白,渗出殷红的血……   “娘娘,请娘娘以大局为重……”赵旬又一次恳切劝道   左颜汐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吐出来   “赵将军不必担心,释放王府的人,这事我会跟林然另做要求,你只要为我把王府解封就行   “赵将军请先吧,陛下一定等急了   荥宁宫,皇帝的寝宫”   林然嘴角噙着笑,“你可以下去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左颜汐的小腹……   突然,他仿佛醒过来一般,大步走向前去一把拉住左颜汐!   “啊!——”   左颜汐惊呼一声,长袍被林然扯去,露出一身青色衣衫,腹部明显的凸起让林然几乎忘记了呼吸——   “你怀孕了?!!!”   林然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你怀孕了?!”   左颜汐稳住呼吸,警惕的看着林然,一手护住自己的腹部   林然的表情显得落寞起来……   “汐儿,我会放了他们,只要你好好呆在我身边,我会放了他们,也会安排人给林逸之治病……”   “……逸之,你对逸之做了什么?!”左颜汐催问道   林然的表情恢复成往日的温和模样”   “属下遵命!”   林然的脚步声远去   杉儿欢喜的跑过去——“甫笛!……”   柯尔娜立在原处,见杉儿与名唤甫笛的男子相聚,她心里也暖了几分林然将林逸之关在这里,是想从脚底侮辱他的自尊……   林逸之无力的躺在湿冷的地上,头发蓬乱,衣衫也凌乱   赵旬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垫在杂草地上,他将林逸之扶过去——当触到林逸之冰冷的皮肤时,赵旬不禁怀疑,他手中的是否只是一具死尸……   “王爷……”   林逸之缓缓抬起手臂,抓住赵旬的衣袖   左颜汐淡淡的笑,回想起她的母亲一笑倾城的往事”   侍女低着头,碎步走过来,“娘娘,您已经一天未进任何食物了,陛下担心您肠胃不适,让奴婢先端来清汤,再伺候您进食”   怎么回事?   林逸之疑惑的望着眼前这一群人——汐儿呢?   ——汐儿在哪?   “我……昏睡了几天?”   “六天了”李烨寒着面一旁说道,他的脸色极为难看   李烨看了王纪樊一眼,眼中泛着怒气,却久久没有发作……   “按照华葛国的传统,惩治凶手之后王爷应登基为新王,秦皇后续之为新后”林逸之向这位挚友问道,“汐儿呢?”   李烨低着头,不敢直视林逸之的眼   “李烨,汐儿呢?”林逸之又一次催问”徐少戢恐怕林逸之包庇左颜汐,插话道,“如此歹毒妖女,祸国殃民,王爷三思啊……”   “王爷,左颜汐弑王已成事实,天下皆知,请王爷切莫心软……”王纪樊也在一旁道   林逸之怔怔看着一屋大臣,呼吸急促——   “赵旬,……你也这样认为吗?”   赵旬面对林逸之犀利的眸子,有些惭愧   秦岚一身瑰丽的华服,悠闲的走在游园里   如此游玩了一番,秦岚看见前方不远处的梅树下,立着一个人”珩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岚,说道”秦岚低了头轻声道原先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陛下派来帮助她的一个杀手,没想到竟然是陛下养的一名暗士   秦岚进去的时候,甚至能闻到发潮的腐败气息她必须要过这一劫   白狸面露几分焦急,“可是……”   “你不用回去救她,只管留下来便是……”老人说道   “我想去看她”   林逸之又陷入沉思   他还能怎么办?   “他们,都等着你决定惩治凶手的时日……”   “让我再想想……”林逸之只觉得心口发闷,他不能伤害汐儿,不能啊……   他原本是一心想平安的接她回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李烨看着林逸之,心有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你们暂时不要进去打搅他,他现在心情很乱……”李烨摇着头说道——我先走一步   ——新月宫   ……也许,真的如秦岚所言一样,至少能留个全尸”   “开门”   “…… ……”   “不过你也别怪他,他这也是不得以啊……”秦岚吃吃笑着,“他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丢下他的国家与百姓而不顾啊……”   “…… ……”   “不说话?你不想说点什么吗?对这个抛弃你的男人,没有怨言?”   “…… ……”   “他既然能抛弃我,当然也能抛弃你,你以为你是他什么人?王妃?他登基之日,也是与我大婚之时!”秦岚高声笑起来,“我会是他唯一的皇后!哈哈哈哈……”   左颜汐咬得嘴唇发白,忍住眼泪不掉下来——   她不相信……   这一切,只是秦岚自己的片面之词罢了!   “让我进去,我要见王妃娘娘……让我进去……”   “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去!”   “让我进去……我要见王妃娘娘……我要见王妃娘娘……”   左颜汐一惊!这是杉儿的声音!——   秦岚止住笑,提声问道:“谁在外面大呼小叫?!不知道我在这里吗?!”   门一下开了——   士兵将杉儿带进屋来   “你想继续服侍她?”   杉儿惊喜的抬起头,望着秦岚——   秦岚眼中却是冷漠   “从今天开始,你只用服侍我就可以了”秦岚愉快的提起衣袖,正欲出门   朦胧时,恍惚听见秦岚刺耳的声音——“想告诉他什么?想告诉他左颜汐怀孕了吗?……哼!……”   甫笛……   杉儿愣愣的看着门外躺在血泊中的甫笛,大脑一时禁锢……   “把尸体埋了,别让人知道他来过这   碳火芯红,滚热的茶在碳火上幽幽冒着热气儿,柳言直直望着这袅袅白烟,不说一句话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柯尔娜来回度着步子,嘴里念叨着,“不能这样啊……不能让姐姐死的……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柯尔娜转过身望向柳言——“难道真的没一点办法了吗?”   柳言抬起头,双眸深邃   王府里,弥漫的是哀伤与惆怅……   深夜的时候,雪停了庭院里一片寂寥,静得不可思议   涂龙满怀心事的回到王府,落下一串脚印,印在银白的雪地上”涂龙的心也不禁悬起来   秦岚稍稍抬起双臂,任杉儿为她穿戴整齐”杉儿退了下去   杉儿以秦岚的侍女的身份,被禁闭在新月宫中”   杉儿的表情有些僵硬,木木的望着左颜汐,“娘娘,今天觉得怎么样?胎动的厉害吗?”   左颜汐笑着摇摇头,“我很好,他动得厉害,我反而会很高兴……”   杉儿看见左颜汐一脸幸福的抚着隆起的肚子,心里又是一阵苦涩   左颜汐死而复生已经有一年之久了   “李大人?”左颜汐不明所以的问道,“你不是不能出新月宫吗?”   “是啊,但是我是在新月宫看见李大人的”   “……放心?”左颜汐狐疑的提高了音量   “万全之策……”左颜汐低声呢喃,是说她的孩子,可以生下来了吗?她的孩子,不会有事了吗?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左颜汐的心,也不禁缓和下来   因为以为,所以没有任何行动   华葛国的人们以为他们迎来了希望的一年士兵在后面押送她走至平台顶端,下面,是黑压压的华葛百姓——   左颜汐几乎能听见下面纷杂的叫骂声   她转过身,与玉座遥遥相望   林逸之怔了怔,看着那瓶毒酒,始终无法放心“即使到了黄泉……我亦无法瞑目……”   为什么……她如此守护,千万设防,却没料到这孩子的性命竟是被他的父亲夺去!她怎么如此愚蠢啊!——   她做错了什么?要被万人唾骂?她做错了什么?!要失去自己的孩子?!!!——   空气中聚集起寒气,百姓们躁动不安,没人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汐儿……”   林逸之伸出手,想走近她——   左颜汐眸子里却是妖性肆虐!   “我要华葛之血以偿我儿性命!”   左颜汐身体四周的寒气惊得涂龙等人不敢妄动,愕然的看着左颜汐——   “我要华葛之血以偿我儿性命!”   “我要华葛之血以偿我儿性命!”   ——“我要华葛之血以偿我儿性命!!!——”   天地震动!   强风忽至!——呼啸皇城!   弥天大雪降来!纷飞整个华葛国!   如洪一般的大雪由天而奖——强风刮起飞沙走石!   “汐儿!!!——”   林逸之一把将她抱住!“汐儿!!!——”   左颜汐却已经失去了意识……   “汐儿!!!”   林逸之再看怀中人,惊愕的看见左颜汐面目全非的面庞,兽爪一样的双肢……   涂龙与柳言也惊住了——   只有杉儿,泪流满面跪下地来——“娘娘……死了……”   幽幽谷底,白狸仰头观望着——   一颗金星陨落消逝……   “辉芒已尽   潇沭瑶一时语塞,“……华葛……华葛那边传来消息——”   “汐儿怎样了?!”潇沭清鸾一把握住潇沭瑶的肩头   “……王妃……死了……”   “……死了?……”潇沭清鸾不能相信,他呆楞之后,喃喃自语——“死了……死了……”   一直静坐着的柯尔娜终于抬起头,眸子里尽是哀伤——泪水滑落,“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么?……”   “柯尔娜……”潇沭瑶面有愧色的低下头,她能带回,竟然只是这样一个叫人绝望的消息   “汐儿,我不会让你这么死去的……我不会让你孤伶伶的走的……”林逸之死死抱着左颜汐的身体,嘴中念叨,“那些害你的人……每一个人,我都不会放过……每一个,都不会放过……然后,我来陪你,我来陪我们的孩子……”   不会原谅那些伤害你的人,我绝不会原谅!   ——包括我自己……   这所有一切,我都要给你……   汐儿……   林逸之抱起左颜汐,缓缓站起来——   他转过身,向台阶走去   “轰!!!——”   身后一声巨响!——   伫立了百年历史的九龙平台轰然分裂成两瓣!平台上因为庆贺大典而筑起的高架顷刻倒塌!   众人懵住林逸之心中一喜,以为左颜汐回生过来,却见容貌渐毁,一具残骸……   “汐儿!”林逸之失控的叫道,“汐儿!!!”   而床上的,却不再是汐儿   白狸怀捧一团淡白色的气,他走至池边,托出那团白气,放开手——   白色的气团混进寒池的水气里,融了进去,幻化不见……   “以我们二人的道行,能帮她恢复真身吗?”   “不,不止我们   林逸之望着案上堆积成山的文书,无言的苦笑   “陛下”一名侍从立在门口唤道,“皇后娘娘来了秦岚着了一身淡蓝色的水裙,在夏季里显得几分凉意   “皇后有事吗?”林逸之淡淡问道   “再过不久,就是臣妾的生辰了……”   “生辰?”林逸之敛起眉”秦岚见林逸之有了一丝反应,心里有些欢喜,这总比对着林逸之没有温度的面孔要好得多尽管他离开了,林逸之依然深信,毒酒是秦岚的安排……   每每想起左颜汐饮下毒酒之后痛苦的神情,林逸之心头犹如刀划过一道又一道……   他不能原谅秦岚,亦无法原谅自己   门外是艳阳高照,夏日暖人,他看向不远处的花坛,没有看见熟悉的影子……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芙蓉花开的样子了……   远处走来一人,正是柳言   “无须行礼了,随我进来   待两人进到屋内,门外的侍从急忙将门闭上——   “陛下召见属下是有何事情?”   林逸之重新坐到案前,“为我去办件事,调查她”   “属下明白   林逸之的眸子深邃而幽暗,他细细沉思着,半晌抬起头来,“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以免招来杀身之祸此时寒池里已经能看见隐约显出的人形——   “汐儿,你好生休养,再到春分时便能出来了”   白须老人看着池水下面若隐若现的人形,有些感怀   脱离人身之后的左颜汐……不再是半妖了……   等到她新的躯体完成,便是她成妖的日子——便成妖的左颜汐,体内又兼有她母亲相赠的灵气……她会如何对待秦岚?她会如何对待林逸之?……她会如何对待华葛?……   白狸不得不忧心,他实在不愿再见左颜汐再染杀戮——哪怕是为了报仇……    妖孽 第十节 红颜妖惑   春日撩情,暖阳柔柔照着   入春之后,杉儿的情绪一直有些抑郁,每当她想起昔日的王妃,总会伤怀的落下泪来……   新进的侍女总会对这个有着传奇故事的王妃抱着极大的好奇,追问不停,而那些问题无非都是,“她真的是狐妖吗?”“她有多美?”“她是被陷害而死的吗?”   对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杉儿只能干生气,然后无奈的送她们三个字——“不知道!”   那场叫人胆战心惊的大雪昭示着她的冤屈,……但是她始终是背着弑王的罪名而死   杉儿不喜欢   “呃?”杉儿回过神来,“我看看   杉儿柔和的笑笑,“不是不喜欢,我想拿它做床幔,西苑的已经脏了,却找不着合适的替换   集市热闹,人来人往,两名侍女欢天喜地的跑向每个摊贩   “杉儿?”   “涂大人?”杉儿回过头,看见涂龙走过来”   “啊……可惜柳大人不能看到今年的春闹了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过,两只舞狮子来回欢舞,锣鼓阵阵响,一张极大的黑木镀金牌匾被挂挂高起——玉葵莲酒居尽管一切都能解释,但是他对这酒居的名字还是有些介怀”涂龙说道   女子将整个身体没入寒池,似乎十分舒适”   “老板娘的意思是……你见过比左颜汐更美的女子?”陆旭风带着些许无法认同的笑,如此问道   “多少人?”汐儿淡然问道   果然,一切早有定数……果然,不能改变了……   四国纷乱,天将不天,国将不国——   这就是汐儿母亲的怨恨吗?   这是神明的责罚吗?   “汐儿……”   “怎么?”   “一切小心   水面惊起一圈圈涟漪,芙蓉花妩媚,寒池香醉人   她不想再见那个人了……再也不想看见他……   她不再是左颜汐,也不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   “……那孩子没受伤吧?”   轻柔的声音再次传出来,杉儿已是激动的不能言语——她的心抽搐着,是娘娘,是娘娘!这是王妃娘娘的声音!!!   小海向杉儿怀中的桂桂瞅了瞅,“应该没有吧……他也没哭……”   什么叫应该没有?马车里的沽月汐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小海,在酒居里干活倒是利索,可就是马虎了点   沽月汐一身清衣如水,白纱涣涣,妖娆身姿,发似流云,白色面纱遮面,露出灵动的双眸,眉眼微微含着笑,鬼魅的妖气儿几乎摄走了所有人的心魂儿……   沽月汐牵了衣裙,抬头再看,也是一惊!   ——杉儿两眼直直盯着沽月汐!   这身段……虽娇小,但比起王妃娘娘,更显得纤细可人……肤色,也更为白皙润泽……头发也更长,更秀逸……那双魅人的眸子,有着与王妃娘娘一样的鬼魅,但其间的妖魅之色更胜三分   “这个姐姐是神仙吗?”桂桂转过头天真的对杉儿问道耳边很安静,鼻子里飘进淡淡的檀香味,我满足地睁开了眼睛     我闭上了突然变得酸涩的眼睛,“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真的,白日里想往这种静谧幽雅的情景想太多了,以至于真的在梦里看到了当他们的视线和我的对上时,那名头梳双髻丫鬟打扮的少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我似乎不是在做梦,偷偷在被子下面掐了掐大腿,会痛!     我不发一言地看着老者为我诊脉,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满是惊讶和疑问   那我现在是谁呢,这是什么地方?眼前的环境古色古香,奴婢、小姐这些古代称谓也跑出来了难道是我的灵魂穿越时空了吗?似乎还占用了一具柔弱多病的少女身体   以前常听那些迷信的人说,人死后还有灵魂不灭,难道真正的我已经死了吗?难道那人昨晚给我的饮料里真放了他常常挂在嘴边要给我吞食的安眠药吗?我的心里泛起了浓浓的悲伤,一如过去五年来的心情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现在一定很伤心上帝是公平的,他为我开了一扇窗,也为我关了一扇窗…… 第二章 新生   灵魂穿越的这半年里,除了那一碗碗苦得要命的药汁和身体虚弱得只能躺床上以外,我过得悠闲舒适每日里就是翻看那些来喜为我找来的古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过足了千金大小姐的娇贵生活   原来我现在所处的地方名叫兰朝,而这副身躯本来的主人名叫周韵芯,家世显赫,爷爷是三朝元老、当朝丞相,父亲官拜大司农,相当于现代的中央财政部长,还有一名当贵妃的姑姑   天气极好,碧蓝的天空如我此时的心情,澄澈深远没有一丝杂质我连生死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放不下呢?我带着涣然一新的心情紧紧抱住了来喜,在她睁得老大的眼珠子里清晰地看见了我脸上灿烂的笑容”来喜聪明地改了口,眼眶里盈满了喜悦的泪水”   休息了大半年,我也该活动活动手腕了她的崇拜和珍视都激发了我前所未有的创作热情,竟然画出了许多连我自己都认为是优秀的画作我解下大氅递给来喜,顺便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慢条斯理地往中间的雕漆大圆桌走去我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专注地品尝着那些丰富的菜肴,桌子上的数人可能只有我一人吃得津津有味了”   周守成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完了之后不停地喘息,我偷偷地望过去,看见了他满脸的无奈和失望,眼眸深处幽光闪烁,嘴巴抿得死紧,我进门时见着的严肃又回来了以前她身子不好,如今,可是不一样了……”   二娘突然停止了哭泣,断断续续说出了一句让我惊讶的话   听了他的话之后,我的心顿时冷却了,这男人以前对周韵芯不闻不问,如今知道周韵芯有利用价值了就想把她当做政治交易的筹码,没娘的孩子就可以随便欺负吗?   罢了,罢了,反正我占用了他女儿的身体,就当是还他一个人情吧,以后我和周家将无任何关系   在剩下的两个月里我精心准备了四幅画让来喜拿出去卖,钱不管在哪个时空都是最重要的   他听说我要出嫁的消息后,带了一车珠宝两车补品三车布匹来看望我,大气的手笔震撼了周家,以至于周守成后来给我准备的嫁妆比他原本预计的丰厚了许多   项擎天临走前对我殷殷叮嘱,浓浓的关怀和怜惜从他和蔼的话语中流泻出来,落在我的心头,升起一股温暖的热流他还解下了腰间的玉佩送给我,叫我以后拿着玉佩到项家名下的产业去消费时都不用给钱,我感动地接下了面前这位老者慈爱的关怀”   “不行,本朝女子出嫁必须要梳合欢髻,一会还得戴上凤冠呢   今日这场大婚,中间要不是出现了那把尖细的嗓音我还真不敢相信这是在举行婚礼,丧礼也比这热闹多了,至少还有人哭灵,我的大婚却没有一个人向我道句恭喜   大约等了十分钟,正当我准备放弃自己的坚持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我赶紧把原本靠着床头的身子坐正   我心情大好地对来喜说道:“咱俩把桌上的东西吃了以后,你就去帮我准备点热水洗澡,他不过来我也乐得轻松,最好永远别理我”   一个多时辰以后,我满足地爬上了床,这王府不止浴桶很大,连床也很大,并排躺四个人都没问题   我在这梦幻舒适的雕花大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我心里有点惊讶,稍稍整理了仪容走到门口   “是的,夫人”他的声音徐缓,姿态不卑不亢”他欠了欠身,嘴里说着惶恐的话,神态语气却依旧平淡   “那以后还是麻烦李总管继续处理这些事情吧,我年轻不懂事,又初来乍到,是担当不起世子这个重任的眼前这位李总管可得好生应付,古往今来,送礼应该是拉拢感情的最快方式了”李庆推辞着   对于一名洞房花烛夜不见丈夫影子的新妇,最大的安慰莫过于看到丈夫的身影,他摆明在暗示我君凰越可能会出现在西边的林子里堂堂大总管怎会如此不懂规矩地在新婚第一天早上就来求见我?肯定是背后有人想看我这新婚夜被冷落的女子是如何的狼狈憔悴,可偏偏我让他失望了,昨夜我睡得极好,他想给我下马威也得看我接不接受我前世也是长发,用发簪挽发的技巧很是熟练,而且可以绾出很多式样   周韵芯的头发又黑又长,而且光滑柔软、发质超好,是我对于这副身体除了皮肤外最满意的地方   来喜也跟着在我身边坐下,圆圆的大眼睛里掩饰不住对身后木屋子的好奇”我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很不淑女的动作招来了来喜的一记白眼   定安亲王比我想象中的样子要年轻好看得多,身材匀称结实,没有人到中年大腹便便的模样,两鬓的白发在他威严高贵的气质中凭添了一份沧桑   小厮说完话以后就退到了定安亲王身边,我赶紧上前行礼,嘴里恭恭敬敬地说道:“媳妇韵芯拜见爹,早上未及时给爹奉茶,这会给您赔礼了府里除了我和越儿就剩你这么个主了,有什么事你就自己看着办吧不过才成亲第一天就做得这么明显,君家也太不把周家放在眼里了   “那怎么成,你可是堂堂亲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一个丫鬟恐怕服侍不周   我这么说赌的就是定安亲王绝对不会在事情没办成前和周家撕破脸的,既然我提起了娘家,他多多少少都会给周家点面子的,不会太为难我   “姐姐?如果我没记错,世子在娶我进门前并未纳妾   “啪——”响亮的巴掌声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我才仔细地打量起刚才那大胆维护我的小厮来   “今天你得罪了那两个女人,可能以后她们会挟怨报复,你可愿意从此跟在我身边做事?至少你在我身边一天,我就不会让她们有机会欺负你平时她们仗着世子的宠爱在府上可嚣张了   正午刚过的时候,皇上竟然派人传了圣旨到王府,指名让我接旨   我来到花厅的时候,一名面白无须身着整齐宫服的男子正拿着一卷黄色锦帛面向大门站在花厅中间”来喜脆脆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他淡淡地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行走间衣袂飘飘,午后的阳光给他闲庭信步的身姿蒙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   李庆告退的时候,我送了一对上等黄玉雕成的老虎给他,他喜笑颜开地收下了   君凰越送我的药膏果然神奇,涂在后腰上清请凉凉的,减轻了大半疼痛,晚上睡觉时我已经没有前两晚入睡那么痛苦了   想起下午见到他的种种情形,我的心里漾起一丝激荡,无关乎男女之情,纯粹就是对于美好事物的一种感叹,我在前世从未见过如他这般贵气天成、风姿绰约的男人,这种似乎只能在小说中见到的人物如今却成了我的丈夫,我的心里简直就是百味复杂   往后的两个月过得十分安静平稳,来喜和张禄开始跟着我学习我专门为他们编的课程   这王府里有资格对我的行为举止有异议的两个人,一个不想见我,一个我见不到,我自然乐得逍遥自在   来喜在我旁边嚷嚷着早点去城西占位置看龙舟比赛,我对古时候的这种传统风俗也充满了期待,一路上和来喜边走边看直往城西而去   “听别人说望月楼是城西最高的酒楼,在顶楼上可以望见整个护城河难道马车里的人竟然还是我的什么亲戚?   一名年约二十四五的男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天青色窄袖长袍,腰束金玉带并悬挂了一个翠绿色玉佩,看上去长身玉立,仪表堂堂   我问来喜:“我外公给我那块玉佩你带出来没?”   “带了带了,姐姐你给我保管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带着它出门可以省钱   先前见到的男子正靠着窗户坐着,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把他的疏眉朗目照得清清楚楚,也把他眼睛里的疑惑照得明明白白   “韵芯,你怎么知道这种制法的,如果真的能行,这将是一项传世不朽的创举啊,我们项家也将凭此在全国的茶叶生意中独占鳌头第一,对外宣称散茶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我笑眯眯地对项彦骐说道”项彦骐很爽快地答应了   “韵芯,你和我想象中的样子差别太大了”项彦骐微笑地说道   这时候门上响起敲门声,只听刚才那名掌柜在外面问道:“孙少爷,可以上菜了吗?”   我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我和项彦骐竟然已经聊了一个多时辰   “上吧   来喜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向掌柜那边看去,我这才注意到掌柜身后的墙壁上挂了两幅我的画,一幅是桃林春景的写意画,另一幅则是我最拿手的水墨山水   不过仔细一想,兰朝在我的画出现之前应该还没有写意画和水墨画,别人如此推崇我的画也说明他们对水墨山水和写意花鸟表示了极大的赞同,看来即使换了一个时空,这两种曾经在元、明、清三代得到突出发展的画风也有它们展示的舞台啊   正当我在心里感慨万千的时候,身体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还未回过神,我的肩膀上就多了一只大手扶住了我踉跄的身影   出什么事了?竟然引得这么多女子不顾仪态地在大街上飞奔   “少爷也太受欢迎了”我身前的掌柜摇头叹息道   “呃,我只是想起了刚才那群姑娘们的样子,她们太……太惊世骇俗了我的心里有些愕然,想不到兰朝的超级偶像竟然被我这么容易就遇上了   “你的神情又羞又恼,肌肤吹弹可破还泛着诱人的红晕,让我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我睁大了眼睛望着他,看见了他眼底还未消散的笑意以及一抹恶作剧般的光芒   下颌上的两根指头稍微加大了力气,我吃痛地张嘴呼喊,柔软滑腻的舌头便乘机探了进来在我的口腔里舐舔吸吮,强势地与我的舌头纠缠,另一只大手扶在了我的腰间把我用力地揽向他的怀里,即使隔着两层布料我也能感受到他手掌上滚烫的温度   耳边低哑急促的喘息声在这寂静的室内越来越明显,仿佛是这世间最美妙诱人的声音,徐徐点燃了我心底的欲望   我闭着眼睛深切地感受着这个带给我无比震撼的热吻,前世我也曾经历过接吻,但远远比不上此刻的激动,难道和陌生人接吻会特别容易兴奋?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玉无间终于放开了我的唇舌,但双手依然牢牢地搂着我如果没有前世那段惨痛的经历,我说不定也会象刚才那群女人一样,为他心动,为他疯狂我终究与他相遇得太晚了   “看来以后穿男装瞒不了人了”   听着他这番几乎等于告白的话语,我的心里说不感动是骗人的我的身体从头到脚都是周韵芯的,只有我的灵魂是属于我自己,属于一名叫秦澜的现代女子   “你以后可能没机会再接近我、了解我了,因为我已经嫁人了要是他也能拉着我的手腕,我保证今晚会兴奋得连觉也不睡啦”   冷不防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插了进来,随即一个人影站在了我们面前不过我可不会怕他,真要论背景我也比他强   “你们几个都看傻了吗?快点把这两个娘们给我抓起来!”地上的人刚刚爬起来就冲着我们身后气急败坏地大吼,看来来喜刚才的失言被他听进去了,他识破了我女子的身份虽然少了几分刚才见面时听见的低沉,多了几分冷峻,但我还是听出了是他的声音   “玉兄,你这是做什么?”我转回头看见刚才还拽得二五八万的魏家七少爷这会正对着玉无间点头哈腰,脸上的暴戾之色也顿时消失了,不过他站在玉树临风的玉无间身边倒是把自己的猥琐粗陋对比得更加突出了”   那魏家七少爷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异芒,满脸贼笑道:“原来是玉兄的人,魏流青刚才多有得罪了,大家以后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吧”   他说完以后就带着随从们迅速离开了,不过离开前却偷偷地斜视了我好几眼”   我听了他的话又想起了刚才一脚踢飞魏流青的情景,忍不住笑道:“我也想不到我那一脚会这么厉害,可能是魏流青太不济了吧   反正今天已经出了王府,干脆玩痛快了再回去不管怎么说,和玉无间相处总比回去对着王府里那些面无表情的脸孔来得轻松不过我也不打算告诉玉无间,反正今天端午,他喝一点点也没事   玉无间挑了挑眉毛,琥珀色的眸子里幽光流转:“你也要喝酒?”   “我请你喝酒当然会陪你喝了,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我听了这话后心里有点诧异,定安亲王这两个多月以来一直对我是不闻不问的,今天倒还想起我来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不过我今天有点累了,暂时还不想去分析那么多”   我放下了手中正在拭擦的湿发,心里暗忖:今天天上是下红雨了吗,这一大一小两位亲王都如此关照我我默默地跟着李庆往王府西北边的方向走去,那是我大婚后从来没有踏足过的方向   七拐八折地走完了抄手游廊,我终于看见了“静园”两个字跨进门后见着里面树影重重,馥郁的花香迎面而来,亭台楼阁若隐若现   谁知道我刚一坐下,君凰越也跟着在我旁边坐下了,我连忙向旁边挪了挪屁股”他用他独有的徐滑嗓音轻轻说着,手肘撑在方榻的靠枕上,斜斜地摆着身体望着我”我边说边向屋子中间的圆桌走去   “以后不用把你我分得那么清了,怎么说你也是我的王妃”   我心里暗想,可能原因不止这么简单吧,最主要的应该是因为我嫁了一个太出名的老公,而这个老公又恰恰太神秘,别人当然会把好奇心也放到我身上来了   以前经常听到这么一句话:一个伟大的男人背后总有一个伟大的女人,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换成:一个神秘的男人背后也会有一个神秘的女人”我微微叹了口气回答他   出得门口时,他对站在门边的下人说“不用跟过来了”,然后脚下不停地继续往前走,我只好无声地继续跟着   见他停下不走了,我也只好在原地站着,嘴里忍不住道:“麻烦你快点找个人把我带回去,这夜里的气温也变得真快的却见他双眼里异彩闪烁,薄唇紧抿,接着我被他拥进了怀里   如今换了个时空,在我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的时候,却有个男人对我这么做了,而且还是我名义上的老公,一时之间我唏嘘不已   脑子里还在想着过往的时候,我的身子突然被放下了,我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君凰越抱到了一间卧房,而我正坐在房里唯一的一张檀木床上,床边两米远的地方立着一排木制镂雕彩漆屏风,屏座由数条蟠螭屈曲盘绕,在彩漆的点缀下栩栩如生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大半夜的共处一室,而且这室里只有一张很宽大的床,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已经结婚了两个多月,想起这些我心里渐渐变得不自在起来   而君凰越却就着我的肩膀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本来按着我肩膀的手慢慢往下滑,环在了我的手臂上   回去揽香院的路上他没再和我说话,但也没再一个人走在我的前面,而是和着我的步子并排走着,就象我和他大婚那天一样,他牵着我的手一路上都保持着和我一致的步伐,不快不慢”我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脸”来喜催促着我   我这才想起君凰越还站在院子门口,连忙转过身看去,却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原本还打算让李庆帮我还回去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曾听人说紫貂皮“见风愈暖,落雪则融,遇水不濡”,这么好的东西就当昨晚君凰越摔碎我玉簪的赔偿好了,想来他也不会主动提及要回这披风的   “姐姐想到什么了,刚一醒来就笑得这么高兴?”来喜手里端着一盆水从外面推门进来了”来喜一边和我说话一边翻着箱子给我找衣服   洗漱穿戴完毕后,我美美地吃了一顿早饭,来喜的厨艺好得没话讲我连忙拿出纸笔把我需要他去找的东西写下来,并详细给他解释了一遍,我现在还并不了解兰朝的社会发展水平,希望张禄能找到我需要的那些材料”既然君凰越有这份心,我也没理由拒绝   两天后的上午,李庆又来了,这次他自己手里捧了个小箱子,身后还跟了一名丫鬟,丫鬟手里捧着一个大盘子,盘子上盖着红布难道君凰越还怕我给他丢脸,竟然送来了全套礼服和跟其搭配的珠宝首饰,还附赠一名据说是无比手巧的丫鬟来为我梳妆打扮   当他拿着画当个宝似的乐颠颠地退出去时,我看着不禁摇头,这人呀,有了身份地位,放个屁都是香的,如果今天我不是顶着荣亲王王妃的名头,还有人会这么积极主动地讨要一幅连看都没看完的画吗?我清楚地记得,三天前李庆见着那画的时候我才只画了一个角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巧儿才把我的头发梳好,摆了一面铜镜在我面前,问我满不满意而她也谨记我的要求,只在我的发髻中心插了两支长短不一的白色玉簪,左鬓贴了两枚靛蓝色蝴蝶纹发钿至于脸上,这时代的化妆品实在乏善可陈,还好周韵芯螓首蛾眉天生丽质,皮肤白里透红连胭脂都不用抹,我只需要出门前抹点口红就成了观其杏眼琼鼻,齿如含贝,仪态万方,倒也不辱没皇妃应有的气势   于是我听见自己用着最甜美的声音在回答她们:“是啊,我们家王爷平时很宠我,对我简直就是呵护倍至,而且他脾气很好的,从来都没有对我大声讲过话,珠宝首饰玉器古玩更是送了我无数件,我这耳环还是刚才出门的时候他亲手为我戴上的呢   “荣王妃跟荣亲王真是恩爱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玉无间,心里无比惊讶,他怎么来了,不是说只邀请了女眷吗? 第十三章 邀请(下)   这时候我身边的人包括李萤都站了起来,我也只好跟着站起来朝身后看去”   我对着玉无间端出一个温婉大方的微笑,点头表示见礼,并未说话,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甘示弱地微笑着回答玉无间,不管君凰越在私底下和我怎样,在人前我应该捍卫他做丈夫的尊严   而玉无间却不为所动,倚着亭边的护栏,面无表情地望着外面的花园   我对诗词从来就没有研究,听完九公主吟的几句诗后也不知道好坏,只是见着了周围众人都在拍掌叫好,心里想着这九公主也许真有几分才气   现在正是快入夏的时节,园子里的花儿品种颇多,我只选了海棠、鸢尾、紫藤、琼花和芍药五种用水墨画法入画,三分浓墨、七分淡彩,晕而不染,墨色无碍,园子一隅的景色如活了一般跃然纸上   九公主主动拉着我的手在大殿右首第二个案几后坐下,李萤紧挨着我在第一个案几后独自落座,而君洛栩则与玉无间坐在了我对面的第一个案几后   等众人都在位置上坐好后,李萤吩咐下人们开始传膳,片刻后一排排丫鬟高托着食盘井然有序地在案几上摆放着金盘银箸、奇珍佳馐   一曲舞毕,舞者门扯下了面纱,我心里大为惊讶,想不到刚才舞姿柔美身段妙曼的舞者竟然全是男子,而且他们个个齿白唇红五官精致美丽,容貌比起女子也毫不逊色   接下来,他们拢起手中的长袖,端起案几上的酒壶为各案几后的女子们斟酒捧杯,几乎是每一案几前就有一名这样的舞者,大殿中顿时嘈杂了起来,妇人少女们的娇笑软语声此起彼伏,绮旎的气氛渐渐弥漫了大殿   原来这些舞者竟然是男女通吃的,玉无间狂放邪魅、放荡不羁的样子彻底粉碎了他飘逸文雅的谦谦君子模样,不知道明天京城里又会流传出他多少的话题的   我再扭头向身旁的李萤看去,却见她正好也向我望来,漾着促狭的笑容对我道:“妹妹,我身边这位可是醉绿阁的老板,坊间鼎鼎大名的霓绯哦,刚才精彩的袖舞就是他编的,本来他平时从不为人表演的,今天为了我才破例下场的,你和他好好聊聊吧   见我斜着身子在看他,他也不语,微笑着任我打量,神情泰然自若   “想不到醉绿阁里竟有这等舞姿,这等人才,你这个当老板的功不可没啊   随后我把十五二十的划拳方法教给了他,我们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地比拼起来   我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他那是什么表情啊,恶狠狠的眼神活象要把我生吞活剐了当然,这就需要在后来成立一个奖励评判团   “说得好!”项彦骐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就传来了这么一句话等基金会成立后,其中的股份你和骐儿各占一半,也算是外公的一点心意”   我听了后有点感动,这个项擎天对周韵芯真是很好毕竟我只不过是动动嘴巴,那些忙前忙后的具体事宜却都是表哥在劳累,他理应多分点”   “怎么会没人认识你,你走第一圈的时候别人就会发现京城里出现了一名大美人,走第二圈的时候男人们就会争先恐后去围观你,等到你再走第三圈的时候就有无数青年才子向你表达爱慕之心了,你说你这三圈走下来还会没人认识你吗?”项彦骐在我身边表情夸张地大声说着”我不好意思地推拒着”   我听了后也觉得很有道理,看来我那个未曾谋面的表嫂确实是不二人选了,于是也不再推辞,笑着应允了:“那好吧,就麻烦嫂子了进得大门后就是多达六道的轻纱帷幕,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会依次穿过这些颜色各异的帷幕才能到达后面的天井,天井周围列植着数株海棠,形成了十分惹眼的花篱,鲜红的花儿密密麻麻地开着,一眼望去光彩夺目、蔚为壮观”   “其实这个院子很早前项家就买下了,只不过一时没想到怎么利用才搁置了这么久,如今你觉得满意就再好不过了   我献媚地笑道:“表哥你这么能干,我说的这些不过是小事罢了,你可以慢慢叫人做,我不着急开张的   我有一点无语,打算洗个澡除掉这身汗之后就去找君凰越问个清楚我往上次见过的书房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旁边不知道从哪儿就闪了一个人出来,我心里暗想,怎么这些下人老是神出鬼没的,感觉象武侠小说里描写的武林高手,来无影去无踪的   我看见右手边不远处有个小亭子,便对他说道:“我去那亭子里坐坐,麻烦你叫王爷到亭子里来就好”   那名下人答了声“是”就迅速消失在了书房的门后面,那脚下的速度绝对可以媲美竞走冠军   我在亭子里闲闲地坐着,微风时不时地拂面而过,感觉十分惬意”   这下换我默然了,想不到上次我随口说的围墙太高在夏天会热的话竟然被他听进去了,还如此大张旗鼓地要给我改建水池,就为了我夏天过得凉快   他这突如其来的示好有点让我转不过弯来,我以为我和他对于彼此的“相敬如宾”已经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他缓缓地说道,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漆黑的眼珠宛如稀世黑钻,散发着灼灼耀眼的光辉   我眨了眨眼睛,有点迷惑,我刚说什么了,他这么激动,难道就因为我不在乎那两个丫头说的话?   醒悟到这点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些微颤,不禁联想到许多事情:接旨时他对我腰伤主动关心还让李庆送来了药膏,对那两个丫头严厉的惩罚,两次丢掉我绾湿发的玉簪,对我满口酒气的包容,我被冷风吹着时他无言的拥抱,因为我一个细微的躲避动作他体贴地没有再接近我,还有那件珍贵的披风,今天又因为我数天前的一句话就把我的院子修前改后   好歹我秦澜也曾经历过感情之事,对于他这些行为背后所暗藏的心思,我要是再不明白就白活了这几十年了”他低低地说道,我听了后松了一口气,却听他接着又道:“我不会让自己爱上你的,但我不否认对你有好感,你是个聪明美丽的女子,自然率真的性情任谁都会喜欢和你相处,我当然也不例外了一份得不到回应的爱总是痛苦的,我不希望他面对我的时候是痛苦的”   “哎呀,我上次那是饿着了,平时才不会那样呢!”   习习的晚风轻柔地在园子里吹拂着,把我和君凰越的声音越吹越远   谁知道他却对我说:“那你就搬到静园来住一段日子吧,等修好了再搬回去”   我听了他的话后差点把喝到一半的菊花茶喷到他脸上,他看见我狼狈的表情,眼睛里盈满了笑意,递过桌边的一方锦帕给我,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放心,静园很大,我保证我住的地方离你的卧房很远   搬来之后才知道静园确实很大,园子里总共有四个院落,均匀分布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君凰越的书房和卧房分别在东、北两个院落,我在搬进来之后并没有进去看过”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十分玩味的笑意,对我勾了勾嘴角就转身走回了书房   十天后,当他把一尊蒙着绸布的雕象亲自送到从双楼的时候,我才明白他当时为什么会笑得那么诡异了   我被眼前活灵活现的雕象震撼得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实在是雕得太象了!突然,一个意识窜进脑海里,我盯着君凰越道:“这,是你雕的吧?”   他的眼神闪烁,眼光变换不定,我分明在其中看到了惊讶和懊恼,他可能光想着让我看了雕象后笑不出来,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试想一个从未见过我的雕刻师傅怎么能把周韵芯的样子雕刻得那么惟妙惟肖呢   “满意,非常满意,看来那位雕刻师傅的想象力挺丰富的,竟然把我雕得这么象,瞧这胸啊,这屁股啊,真是前突后翘、曲线逼真呢,要不是知道你这静园里守卫森严,我肯定会以为那位雕刻师傅偷看了我沐浴   谁料他的眼睛里并没有显露出我预料中的羞涩,反而幻化出一片幽暗难明的深沉   我的脸上有些讪讪的,看来对他的挪谕不成功   我被他异常亲密的姿势和无比暧昧的话语撩拨得浑身发热,脚底下不自觉地开始发软   “姐姐,我,我刚才不是有意的,只不过刚从外面进来就,就看见你们……,我太惊讶了,一时没忍住就……”来喜断断续续地解释着,满脸的窘迫   而他也没有派下人来叫我我们还准备在试茶会上宣布成立基金会的事,不过因为还没有请到给基金会题词和揭牌的那两位大名人,所以成立仪式将暂时不会举行”   我其实对于玉无间接不接我的拜贴也没有把握,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跟着那小厮进到项家没两分钟,项彦骐就笑着冲我迎面走过来了,嘴里高声说道:“韵芯,你带的礼物可真多啊,瞧把他两人压得,那些匣子都快挡住他们的脸了   项擎天随即挨个挨个给我引见,我端着温婉的笑容和他们一一寒暄,顺便把礼物分给他们”   她身着式样和我差不多的罗裙,不过体态要比我丰腴一些,头上挽了一个高贵大气的半翻锥髻,明眸皓齿,珠圆玉润”   这个表嫂的性子果真冲动,当着屋里数十人的面她就那么大咧咧地问出来了,我的脸上还真有些挂不住   “慕蓝,把蘅文带到旁边去,二弟还等着见韵芯呢”项彦骐果然很聪明,看我脸色不自然很快就把话题引开了   中午顺便就留在项家吃午饭了,吃饭的时候我利用姑姑的特权让小蘅文坐在我旁边,席间我想尽了办法逗弄他,终于让他不怕我了,一顿饭吃完后就和我混熟了,软软的身子巴巴地腻在我的怀里,嘴里不停地叫着姑姑,听得我心花怒放,巴不得他是我自己的儿子      我好笑地看着她那不加掩饰的一眼,这个表嫂的性子还真是直白   我感激地对项彦骐道谢,他摆了摆手就笑着出去了   这一番动作做完后,马车也停了下来,我掀了个帘缝看出去,马车似乎停在一个院子里,周围还停着别的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看来是醉绿阁专供停马车的院子   这时候远远传来小厮招呼客人的声音,没几秒就到了我们的马车前   “不知道,我也只见过他一次      “你在担心?”我随口问道”   “算了吧,你说话都快没力气了,还有多余的力气压伤口吗?压这里的力气轻了可不行,而且一直不能松手的 第十八章 绿绮 我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却见手下的黑衣男子挣扎着要爬起来 “别乱动 他只停顿了几秒就明白了我的心思,冲我点了点头,递过一个明了的眼神”霓绯的声音里有一丝冷然,清亮的眼睛里掠过肃穆,这一瞬间完全不象我初见的那个三分清丽七分纯净的霓绯 黑衣男子的伤势还在治疗中,也不知到底如何了,我不可能把他扔在这里什么也不管就走了,再看看霓绯眼睛里隐隐的期盼之色,我点了点头答应了 因为醉绿阁里的下人全是男人,霓绯一时之间除了颜色绚丽的舞衣也找不到别的女装给我换,我看着那些颜色款式极其夸张的舞衣,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裹着身上这件男装,随便把头上的发髻换成了男式束发,虽然长衫有一些不合身,总算还可以将就于是我把张禄留在了霓绯的房间门口照应着,让来喜去给我重新买一身衣服,自己则来到了天上人居 进到天上人居后,霓绯在我身后感叹着里面精巧别致的布置,我有点得意地对他说这些全是我设计的,顺便告诉他这里开张以后只让女子进来 几番比划下来,我还是和第一次一样,输多赢少 我听了后心里就乐了,凭我从小到大看的那些幽默大师,笑话大全肯定把他拼翻在酒桌上 霓绯看来酒量很好,这都三壶下去了还面不改色,而且喝得情绪是越来越高涨,拉着我不停地划着,并没有罢手的意思 我看他那么能喝也豁出去了,开始给他讲我以前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些荤段子,我实在是被他逼得没别的可以讲了,反正在前世也不是没给男性朋友讲过,如今只不过是换了个对象而已,而且他还不一定能听懂我极力在脸上保持着正经的表情,心里却忍不住奸笑了,因为在我那几个笑话攻势下,霓绯连续输给我了五六次,这在今晚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之前他最多连输三次就会反败为胜了 “韵芯,你只看过我跳舞,没听过我弹琴,今天晚上就让我弹首曲子给你听吧,谢谢你让我这么快乐,这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夜晚以前一直以为古琴声小内向,不若古筝宏大淳厚,这一曲听完后才知道自己以前太片面了,难怪古琴会被文人雅士列为琴棋书画之首,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我叫叶檀,敢问小姐芳名?”他的声音还有点底气不足,但比起今天下午虚弱的样子已经好很多了,看来那名老人的医术果然精湛”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了,我的脑子再怎么不灵光也该明白了 “原来传闻中英勇无敌的北疆大将军就是你啊!”我仍然懒懒地坐着,颇有点感慨地道,“脸上没痕没疤的,也没有虬髯虎目,跟我想象中有点出入呢,我一直以为冷兵器作战十多年的人怎么也会在脸上挂个小彩 “呃,就是,你们在战场上用的那些刀枪什么的 “孛儿只斤忽必烈,他也是第五代的蒙古大汗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有个同宿舍的女生特痴迷金庸小说里的郭靖,我还记得她当时说了这么一句搞笑的话:“哎,这郭靖怎么还这么死心眼的帮南宋皇帝守襄阳啊,我真想钻进书里告诉他别那么傻了,忽必烈只用了六年就把襄阳攻破了,南宋不久之后也完了”我接过他的话说道,对着一个和我实际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子,我实在把舅舅那两个字叫不出去” 我心想,就冲你这民族英雄的身份,即便是上刀山下油锅的事我也要去做,大不了牺牲我一个,却可以幸福千千万万个,说不定剩下个灵魂还可以重新回到现代不过霓绯之前只知道我的名字,他一直都没有问我的来历,我也没主动告诉他,今天晚上他的手下送我回去后他应该也会知道我的身份背景了今天傍晚王爷听了门房的禀报知道您还未回府的时候,就到您的房间去了 这样满身酒气、汗味的女人,昨晚不管换成哪个男人都下不了手吧?我心里暗暗发笑 不过他忍耐功夫还真好,竟然能把我这身臭味给闻上一整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离开,纯粹是在自虐了…… 下了床之后我的脑袋还有点沉,手脚动作也有点迟钝,还好没有宿醉后头痛的现象,身上黏乎乎的感觉越发明显了,真想马上跳进我那个室内大水池里泡着 “哟,芯妹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很没精神耶!”她的声音里永远都是那么有活力” 我有点好笑地望着慕蓝失控大喊的模样,原来彦骐娶了个“河东狮吼” 早知道我就不用那么辛苦想着开店赚私房钱了,直接把这些石头挖出去卖了就是天大一笔横财 我把这个想好的名字说给慕蓝听了,她连连夸我这个名字取得好,叫起来又响亮又特别,我听了后差点没笑成内伤,如果给她讲了这名字的来历她可能就不会这么夸我了 我笑眯眯地回望他,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男人去那里是为了找女人,你一个女人跑去找女人做什么?而且还混在一大堆酒色糜烂的男人中间 看着她眉眼间的成熟风韵和大方得体的穿着,我猜她可能就是胭脂楼里的老板了 我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正准备递出去,旁边却有一只手比我更快地伸了出去 清雅中带着一丝冷淡疏离 青芙把我俩带到了楼上一间安静而又豪华精致的房间” 霓绯冰冰冷冷的声音,看来他今晚真的很不爽陪我来这里” 看着青芙一脸为难的表情,我无所谓地道:“那就把第三和第四美丽的姑娘叫进来吧” 青芙的声音在我背后讷讷地响起,我一听就火了,这最美的几个姑娘我一个都没见着,今晚不是白来了吗? 我故意站起身大力地拍了拍桌子,低吼道:“你这胭脂楼是不是欺负我俩面生啊,如此不给面子 “就你能来吗?”我挺直了腰看着他 他抓着我的手腕几乎是用拖的把我带到了一个小门前 刚才的男声又响起了:“无间,这是哪家的公子啊,冰肌玉骨,面如冠玉,端的是一表人才啊!” 我听着这话里的轻佻十分不悦,抬眼向玉无间定定地看过去,眼睛里强烈地表达着我的不满和气愤 我有点受不住地移开视线回避那抹逼人的闪亮,朝房间里的其他人看去,心里暗想:他竟然介绍我叫“秦”公子,看来那日在大皇子府里画的“五花齐放”被他看出我的另一个身份了”说完后又对着身边的美女道:“千雨,还不赶快过去陪陪秦公子 我急忙向玉无间看去,却见他端着一个酒杯和身边的女子低语着,那女子斜斜地半靠在他的身上,眼神迷离,满脸春意”他停止了和美人的交谈,转过头漫不经心地对我说道传言都说玉无间对那些达官贵人不假辞色,可我今晚却看见了他和魏流昔在青楼厮混,看来他俩的关系非同一般 “我早就不想在那里面待了,因为你才多了一会耐心”他语速略快地对我说道,声音里有一丝责备 玉无间似乎看出了我眼底的疑问,慢慢地对我说道:“你不知道吗,两年前醉绿阁才开张的时候,京城里的人都在传言,醉绿阁的老板有绝世无双的容貌,任何女子看了他都会自惭形秽,而男子见了他也会被迷醉,关于他容貌‘羞红醉绿’的赞美就不胫而走了 望月楼总共有三层,我之前来过两次都是直接去的三楼包厢,二楼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和一楼一样,宽敞开阔,整个大厅均匀摆放着十几二十张桌子,不过比起楼下纷乱的嘈杂,这里要安静得多” “咦,十日前大将军的女儿刚及笄时不就在传言要许配给四皇子或七皇子当正妃的吗?” “就是因为两位皇子都想娶大将军的女儿,皇上才一直没拿定主意到底要给哪一个赐婚” “连皇上都不知道怎么选,镇南大将军更是不知道该选哪一个了,这白家跟魏家都是不好得罪的啊,我想可能就因为这样,大将军的女儿才会开出条件公开择婿,这样谁也不得罪 我继续怂恿他道:“听说那莫小姐长得国色天香,才学也是一等一的好,配你这外表和文才同样出众的状元郎无疑就是天作之合,你舍得把这样举世无双的绝佳女子让给别的男人吗?” 他听了后有一瞬间的停顿,接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越过半张桌子向我倾过身来 “生气了吗?脸好红呢!”他的声音里略带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更让我抓狂 “别生气了,刚才都是我不好,行了吧?”玉无间见我半天都只顾吃饭不理他,声音里有些无奈,脸上也换下了刚才那可恶的笑容 我憋着气,飞快地把基金会的事给他讲了”他漫不经心地问我 我有些微讪地望向项彦骐,却见他冲我笑得一副仿佛逮着了猫儿偷腥的模样,眼睛里分明在说:好啊,这玉无间看起来对你很有意思哦 第二十三章 构想 不一会,项擎天迈着稳健的步子朝我走过来,花白的头发,长长的白胡须,嘴边噙着和蔼的微笑,精光四湛的眼睛灼灼有神地望着我和玉无间 后来陆陆续续有人提着茶壶上楼来,挨个挨个给周围人面前的茶杯里倒上茶,一时间满层楼都是扑鼻的浓郁茶香 兰朝承袭了汉朝的传统制茶方法,把茶鲜叶捣碎成沫再碾压制成茶饼,这样不免就损伤了茶的真香,不像炒青法制作出来的散茶,色如翡翠,气味清香,较好地保留了茶叶的自然特性”玉无间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对未来发家致富的伟大构想” “我这不是在给你解释离开的原因嘛 我微笑地望着童颜鹤发的项擎天,也许我以后真的该改称他为“外公”了,回不了现代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也许我该尝试着敞开怀抱去接纳兰朝里的一些人了;尝试着接受我现在就是周韵芯,一个即将满十六岁的古代女子;尝试着彻底融入兰朝这个被拉离了历史前进轨道的古代时空;也许在这里我同样也可以拥有至亲的血脉,同样也可以拥有除了来喜以外其他的姐妹兄弟 我这才看见霓绯站在我身后,脸上满是笑容,眼睛里盛满了惊叹和赞美 我见天色已经不早了,婉言谢绝了霓绯的晚餐邀请,带着来喜匆匆地赶回了王府加上天上人居只允许女性客人进门以及传言店内有许多幅秦澜的真迹,天上人居开张不过一天,名号就传遍了京城,而蕾泡的名字也在不久之后响彻了全京城,成为京城里所有女子谈论的话题 几月前我让来喜和张禄学习的课程里就有印染知识,如今终于可以派上用途了,我们三人在揽香院里辛勤地忙碌了大半个月,终于把我想要的花色给成功染了出来 不久之后他回帖了,答应了我的请求 来到兰朝时我之所以能那么快坚强起来,就是因为我的心从来没有遗留在任何人的身上过,它完完整整地属于我自己,让我心里无比安定、塌实,不畏惧任何困难如果我的心也象眼前这女子般,落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我肯定会在兰朝因为思念而郁郁寡欢地死去 我知道他动怒了,为了那个女子的后半生着想,我语气变得轻缓:“别为难她了,她也是因为太爱你,爱得有些痴了曾经我已经做错过一次,我不想再错一次 “你什么时候开始派人跟踪我的?”我问得很笃定 …… “今天那灰衣人若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后,怎会这么凑巧,在我刚受伤的时候就出现了 “既然你派了人跟踪我,为什么还要吩咐门房把我进出的时间禀报给你?” “这其中自有我的用意”听他亲口承诺不会再派人跟踪我,我的心里顿感轻松 “叫过你什么?”我似乎有点没反映过来”我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十分肯定地说道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心目中唯一的妻子 也许,他很适合做我的丈夫 而来喜一跨进我的房间就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 “她一开口就要定做两百套蕾泡,说了十多个不同的尺码而且提出了很多要求,其中最难的一个就是要在五天内把两百套蕾泡全部做出来,甚至不惜给出了比平时高两倍的价格 彦骐的宣传工作似乎做得很不错,院子前面已经围了很多驻足观望的百姓,而且还有许多年轻女子夹在中间,我估计她们都是为了看玉无间而来,看来玉大偶像的号召力很强呢 进去的时候看见外公和彦骐正坐在大堂里陪叶檀下棋,一名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站在叶檀身后,猩红的疤痕让他看上去分外醒目 叶檀看见我的时候对我点了点头,轮廓分明的嘴唇几不可见地扯了一下算是微笑了” “承让了”叶檀的声音底气十足,与一个月前判若两人,看来他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我说的是实话,我对围棋没什么研究,只会下国际象棋 叶檀坚毅的脸上并没有流露过多的情绪,沉稳肃穆的面容、威武阳刚的体魄,站在人群面前仿佛是一座小山屹立着 一个纵身,人影晃动,红布被揭了开来,“项氏仁爱慈善基金会”几个金漆大字亮在众人眼前 “啊——”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我控制不住地叫出了声 “怎么了?”虽然我的痛呼声马上就被人群爆发的掌声淹没了,但还是被我身边的玉无间给听到了,他马上转过头询问我 我疼得不能换过气回答他,只好拿眼睛瞟了他一眼,再瞟了瞟我的右手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已经够小心了,不然早就被杀死了 “韵芯……”他突然喊了我的名字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他,琥珀色的眸子幽深迷离,闪动着让我看不明白的光芒爱情之于我,是生活的一部分但不是最重要的部分 理清了这一点,我的心灵无比空明,冲着玉无间笑了笑道:“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很快乐”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里的光芒有些黯淡,眼底的温柔却一点也没少可能是时间还未到,擂台上现在空无一人 “姐姐,你身后坐着的这位公子很象我昨日在天上人居见到的那名大美人肤如凝脂,颊生粉桃,一双美目黑白分明,晶莹的眸子光芒四射,眼角藏着倔强,花瓣一样娇嫩的双唇,尖尖的下巴抬起了无尽的高贵不知道霓绯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两名男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热情地和玉无间打着招呼,我认得他们,是魏流昔和魏流青”怕他再继续问下去,我转移了话题,“你也是来打擂的?” 他有点腼腆地笑了笑道:“我是被爹逼来的,今日擂台上卧虎藏龙,我是决计没有胜出的可能了 周靖书满脸通红,正欲张口,我却抢先说话了:“魏七公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玉无间冷漠地说道 几人这么一闹,招亲比试也开始了”说完后他对我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并没有提另一个词 “被我吓到了?我可没乱说,这莫小姐是镇南将军唯一的女儿,生母早逝,并没有其他兄弟姐妹,而且镇南将军常年镇守在兰朝与凤国的边境上极少陪伴她,所以她最大的烦忧应该是长年独居深闺带来的孤独虽然他的话从表面上挑不出什么漏洞,但我总觉得他后面一句说得不怀好意 眼看一炷香就要完了,台上众人纷纷把写好的素笺交到中年仆人的手上陆续走下了擂台 “茕疚,由敖 旁边早有下人把刚才那些案几撤了下去,只余一张放在擂台中央,案头对着擂台正面,其上已经摆好了一张古琴 “听你讲得颇有感触,莫非你也还在寻找你的知音人?”我随口问道 “伯牙曾说‘相识满天下,知音能几人’,我能求到一人就满足了”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话 一曲终了,两人的琴声竟然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早已经合奏过千百次,台下众人也禁不住拍手叫好 “四皇子能够不动声色地控制琴声的轻重缓急,其心境的辽阔深远可见一斑 我仿佛回到了初见君凰越的那一幕,他戴着月牙形面具站在我的身旁,我只能看见面具外面的嘴唇和下巴,和眼前看到的轮廓曲线一模一样 “这三人把我画得跟那些庸脂俗粉没两样,就这个魏凛还画得好一点,不过诗里称我为九天玄女也太过了些,将就着选他过关吧 台上台下一时变得无比安静,众人引颈翘盼,关注着哪两人能够脱颖而出 “韵芯,你的手……,快把拳头松开!” 玉无间在我耳边大声吼着,同时伸出手握住我紧握的右手 我这才发现我右手腕的伤口又裂开了,本就在今天上午被染红了几处的白布条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愤怒是我目前唯一的感受”我淡淡地说道,“如果我的右手不受伤,我倒是很乐意帮你写的,不过我想区区一封休书应该难不倒连闯六关抱得美人归的北洛吧?” 他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眼睛里的视线恍如利刃,直直地割在我的脸上” “周韵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了我的名字 我嗤笑:“恼羞成怒了?” 他紧抿着嘴唇站起身俯视我,眼神里除了愤怒竟然还夹着感伤,我的心有些退却,不自觉地又想起了这半年来他对我那些沉默的关心和无声的包容,甚至偶尔出现的绮旎和温柔” 我的心里瞬时升起一股怨恨,他明明知道我不会原谅他,可他还是做了,而且还说得冠冕堂皇 “我不会让你难堪的,但我也不会写休书,不管你走到哪儿都是我的妻子,没有人可以取代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他缓缓地说道,语气十分坚定 昨日感动我的誓言此刻听来却是那么的虚伪刺耳,字字似乎都在嘲笑我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盲目的依赖和信任” 说完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半夜时分,我被无数嘈杂的声音给惊醒了 “真的,就在静园那个方向,我都看见那冲天的火光了 看看窗户外面,天还没亮呢 “王妃,王爷他,王爷他……”李庆呜咽着,“我们把火扑灭后在书房里找着了王,王爷,可他已经……” 我大骇,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不要说书房周围隐匿了那么多高手,就凭他能够轻松地把莫思攸从垂帏里救出来的身手也可以及时从大火里避开 想到这里我突然明白了,这场火是他自己故意放的,“君凰越”不死,他怎么能分身乏术地扮演好“北洛”可是他却给了我心理上的巨大难堪,他就这么突然“死”了,让我一辈子都得顶着荣王妃的头衔 我穿着一袭明黄色衣裙,在脑后偏右的地方挽了一个活泼俏丽的百花髻,斜斜地插上一支飞凤吐珠白玉钗,凤嘴里衔着长长的金丝珠串,并在鬓旁贴了一枚金色菊花钿,再抹上淡淡的口红,整个人看上去明媚耀眼、容光焕发 我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并阻止了来喜要换上一身白色丧服的行为,人又没死还穿什么丧服,他对我做得这么绝,别想我还会为了他去顾及那些礼仪 来到玉府的时候,我刚好看见玉无间从大门里走出来,他也望见了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我,眼睛里闪过一抹迟疑和不信 我朝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立在马车旁没动”他俊逸的脸上张扬着洒脱不羁的笑容,眼睛亮亮地盯着我 “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一件很喜庆的事想对你说,当然得穿亮眼点”我淡淡地说道,心里有些害怕他会拒绝我即将说出的话” 其实我最想以荣亲王新寡的身份嫁出去,但考虑到玉无间是个骄傲的人,为了不让别人伤害到他的面子,我还是选择了一个保守的方法我若没料错的话,他得到了那个位置后将会竭力铲除几位皇子背后的家族势力,而玉无间的才能以及对新生派政治力量的号召力都是他所需要的 第二十九章 离府 晚饭后,我去了定安亲王居住的“怀暖阁” 他转过身向我看来,精芒暗蕴的眸子里有瞬间的闪烁,满脸的威仪之色中透着冷峻”我把话说得十分明白,向他暗示我会知恩图报,不过此报非彼报原以为他的心思宽容细腻,蕴着无语的温柔,到最后才知道宽容的背后是自私,细腻的背后是阴谋,藏着无尽的黑暗 夫妻情念?那场大火烧掉了我心里最后的一丝夫妻情念 “丢了太可惜了,给我也行啊”来喜这么纯善,我怕这披风污染了她 来喜听话地放下了手中的披风去取窗户下的那幅“从双楼” “听说静园里就这从双楼没有起火,其他的楼院都被烧得干干净净了”我轻轻地说道”我只给来喜说了一半的理由 “秦小姐,您终于来了,少爷吩咐小人从昨儿早晨起就在这里等您了 听了他们的来意后,我大为感动,原来外公为了光明正大地为秦澜操办婚事,对外宣称秦澜是他小儿子项昱明的义女 今日的清澜小筑不止里面热闹,外面也热闹 “秦,宁儿一直嚷着要见你,我就带她来了,你不会介意吧?”霓绯改了对我的称呼,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透纯净 霓绯接到她的眼光后露出一个明了的笑容,转头对我说道:“秦,宁儿今天来找你除了想认识你,还想求你一幅画”我不想再提那天的事”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什么借口嘛,扯得太离谱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说出来的话让我大吃一惊”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眼睛里黯然无光,盈满了惆怅 第三十章 再嫁 今日是我嫁给玉无间的日子 一大早来喜就找来了四个丫鬟为我梳妆打扮,我也积极配合她们的动作,还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前前后后花了近一个半时辰才把一切都搞好花轿前行还不到三分钟就停了下来,我的心里有些啼笑皆非,刚才还想着北洛别把我的花轿挡着就好,不料还真猜中了,此刻两支迎亲队伍在街上面对面地碰上了 “澜儿你等等,我去前面看看 我心里乐了,看来来喜情窦初开了,竟然对那天在擂台之上画他的男子念念不忘,就是不知道他俩有没有今世的姻缘了”我对来喜说完后大踏步地往玉无间走去,周围的人群顿时哗然了,看来我这个极不合礼仪的行为让他们震惊了,不过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比起别人的议论我更在乎的是玉无间,我不想他过早地就把北洛给彻底得罪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北洛的相貌,白皙得甚至有点透明的脸上刻着两道浓眉,挑高的眉梢蕴着几份冷厉,漆黑如墨的双眸定定地望着我,眼底的深沉和冷漠仿佛锤子般砸在我的心口上,高挺的鼻梁把他眉眼间的高贵衬得强烈逼人,薄薄的嘴唇透红发亮,抿成了一条直直的红线 我和玉无间两人就这么穿着大红的结婚礼服在大街上慢慢步行着,街道两旁的商贩和行人纷纷投来惊疑好奇的目光 “有没有什么想买的?”玉无间问我 半个多时辰后我跟玉无间终于走到了玉府,他告诉我门口等着的人都是他的朋友 “秦大才女果然非寻常女子可比啊!” “应该叫玉夫人了……” “是,是,玉夫人的性子还真让我们大开眼界……” “哈哈,不是如此特别的女子,无间能这么急着成亲吗?” …… 我在众人的笑语中被玉无间牵进了大门 我被送进洞房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今晚会怎么过…… 不知不觉地又想起了和玉无间的那次亲吻,心里扑腾了起来,脸上一片滚烫,当初和他接吻的时候并没有现在这种羞怯的感觉,只有激动和兴奋如今心里蒙上了一层玫瑰色的悸动,让我多出了几分绮丽的浮想,脸皮竟然止不住地变薄了 “怎么这么快?”我问他 “我先进来与你把交杯酒喝了,然后你就可以自己吃点东西休息了,今晚我可能会在外面喝到很晚才进来” 说完他帮我取下了凤冠,在桌子上拿了两杯酒过来,并体贴地把其中一杯放在了我的左手上 我知道瞒不过他,睁开眼看向左手边 玉无间的爹不愧为当朝太傅,举手投足一派大家风范,儒雅的面容上总是挂着慈祥的微笑,看上去很是平易近人 令我无比高兴的是,玉无间的爹娘和定安亲王一样,也叫我日后都不用每天早晨去他们房里请安 皇帝亲览的奏折竟然会出现在君凰越的书案上,解释只有一个,就是那些奏折是皇帝给他看的,因为他绝对不会自己去皇宫里偷一堆奏折来看 “是的,这已经是兰朝上下皆知的事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孙皇后还是贵妃的时候其实生了一位小皇子,只不过小皇子生来体弱,一位算命大师预言他受不起皇宫的天家贵气,若不带出宫抚养将会活不过十岁,皇上和皇后只好准备把小皇子托付给定安亲王抚养,谁料小皇子刚出生三天还未送出宫就突然夭折了,从那以后孙皇后就再也未有所出,而皇上为了避免孙皇后伤心,下令宫里不得流传关于夭折的小皇子的任何事”他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 镜子里的女子高贵大方,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之姿但也称得上夭桃秾李、明媚耀眼,眉眼间的坚毅之色泄露了她的刚烈,乌黑的双眸象湖水般清澈如空谷般幽静却也宛如大海般深沉 “很美了,别再看了,爹娘已经在大门口等着我们了 “无暇不去吗?”我问他 一名熟识玉无间父子的老太监接替了先前三人带领我们往殿内行去,最后竟然把我们四人安排在了大殿中最靠前的位置上坐下,与大殿最前方的皇家主位仅隔数米,完全能把那些位子上的皇室成员面孔看得一清二楚,同样的,他们看我们这一家子也会看得很清楚我突然在我的对面看见了周家人,周守成和他的三个妻妾还有周靖文、周韵冰以及周韵岚”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表情各异,皇上最后一句话大有深意,似乎想尽快退位让新太子登基,看来兰朝不久之后就要变天了 他对我的宠爱和包容历历在目,让我细想下来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呃,朝廷里的事太复杂,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他停了停继续道:“我也知道官场黑暗,但只要皇帝需要我,而我对他又没有异心,那些污秽卑鄙的争斗就拉不垮我,等到几年后新帝培养出一批自己的心腹时,我之于他就可有可无了,那时候我就马上辞官,既对兰朝尽了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也算不毁对你的承诺 “这第二杯是庆祝太子和太子妃的大婚之喜” 底下众人又是一番感恩戴德” 玉无间连忙把我引见给叶檀,我举着杯子不去看他的眼睛,只盯着他坚挺的鼻尖道:“秦澜预祝叶将军此去北疆一路顺风,早日把蒙古贼子赶回草原 我为了邀请他给基金会揭牌,曾给他送过一张帖子,帖子里用彩色颜料画了一个他的Q版头像,并在头像旁边写了八个字:神清气爽、笑口常开 在这个时空里因为纺织机落后,织棉布费时又费力,百姓织的都是丝麻一类的织物 我用左手颤微微地夹了块芙蓉卷酥放他碗里,把刚才的想法给他说了一下,不过隐去了黄道婆的事” 我听了但笑不语,纺织机诞生后所带来的好处远不止让人们穿上棉布衣服这么简单 记得当初我回答君洛北“是很为难,我不觉得我们已经亲密到可以直呼对方名字的地步”,但玉无间和君洛北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给我的感受也完全不一样,如今的回答也该有些不同了 犹记得三日前的那个夜晚,就是眼前这唇这舌吻得我昏头转向,那柔滑的触感让我现在想起来都禁不住地全身绵软酥麻…… “玉公子,本宫见你整晚都与你的夫人如胶似漆、恩爱异常,想来玉夫人不但会画画,更会相夫吧!本宫敬你一杯,恭喜你找到了美娇妻 我淡漠地看过去,却见她端着个白玉杯紧盯玉无间,眼角没有分出一丝眼神给我这边,青葱般的手指上一颗鲜紫色宝石耀眼夺目 “不过太子妃还少说了我夫人一项优点”我语气坚定地说道,双眼漠然地望向君洛北望你本月内尽快南下,朕无比盼望你说的那一日早点到来 玉无间拉我坐下后就势靠在了亭子的护栏上,握住我五指的大掌并没有松开,半开半合的眼睛让我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我看看周围,百官及家眷大多都往皇帝和皇子们所在的亭子里涌去了,我和玉无间身处的这亭子里除了爹娘还余几个和爹正在交谈的老人,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我这边我对旧时的织布机也确实略知一二,对织布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如果找到了黎族人说不定会更快地制出我想象中的纺织机”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真的不舍也不放心你走那么远,而且这一次来回至少得半年甚至更长,我会被那种无止尽的担心和等待给折磨疯的” 我略微停顿,吸了口气继续道:“珍爱一个人的方式除了保护还有适当地放手,我很希望得到你的理解跟支持……” “澜儿,我已经想通了 我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了,戳了戳他的肩膀道:“明白就好” “瞧太子身边围着的那一堆女子和皇上开心的笑颜,这宴会恐怕一时半会还完不了呢……” 他撇了撇嘴,身子复又靠回护栏 我挨着玉无间的肩膀趴在护栏上向远处仔细看去,果然看见一大群芳华正茂的女子围在了君洛北身边,无数娇嗲的声音在花园里隐约飘荡,妙曼的身躯晃动间依稀可见君洛北面无表情的高贵脸孔 身旁的玉无间温柔地摩挲着我的肩背,温热的掌心带给我阵阵安心和放松 帝王的爱情就没有一个是完美的,不是薄情就是寡义甚至还要处处以利益为前提,当他们坐上龙椅的那一刻就注定一生的感情有无数缺憾了 皇上的右手边是他一整晚都没离开过的中年美妇,也就是当今的孙皇后 玉无间当然会对皇上和太子表示感谢,君洛北也一脸平和地与玉无间寒暄应酬着”他动作很自然地把两碟枣花摆在了我和莫思攸的中间君洛北起身先给皇上和皇后面前的杯子里斟满茶,再给玉无间和莫思攸斟上,最后才是我的杯子,他自己面前却满上了一杯清水”说完后,他大手一勾把我揽在了他胸口处 随着外衫被扯落,光滑的织锦褥子抵在了我的后背,微凉的触感和胸前的炙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却没了玉无间的影子 我闭着双眼静静地泡在水里,数万毛孔迫不及待地在温热的池水里舒张开来,全身的疲乏和不适渐渐消散在水里、空气里,舒适到爆的享受让我有点舍不得离开玉府南下了 “想你怎么会挽发呢,是不是在胭脂楼里学来的啊?”我踮起脚尖回他一个亲吻 我紧紧抓住手中的那抹温热,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了 第三十五章 远行之前(上) 刚吃过饭无暇就来找我了,问我认不认识天上人居的掌柜,她想买那匹挂在天井里的绸缎” “大哥呢?”她挽着我的手臂在我旁边坐下 我嗅着手里的花儿站到他身边,他今日穿了一件大襟右衽的蓝色长衫,里面没有穿中衣,露出整个颈子和一大片胸口,背后、肩头披散着柔亮乌黑的长发,整个人看上去性感而狂野 “虽然还没全好,但握笔还是可以的 我摆了面铜镜在桌子上,一边望着里面的人影一边在纸上画着,前前后后浪费了数张宣纸才最终画出了一幅自己比较满意的作品 纸上的人顶着一头爆米花发型,嘟着一张小嘴,眼睛里盈着笑意,一双特写的大手叉在火柴棍似的腰上,脚蹬一双花盆底 银红色的罗纱帷帐放了下来,有风的踪迹,吹得轻纱曼舞,像是要将满床的绮旎揉碎在一天秋碧里无酒,人自醉不多时小腹处便被一样硬邦邦的东西给顶住了,见他还在装睡,我心里偷笑,滑下手一把握住了那样硬物,还不忘使劲地紧捏了几下 这下马上变成我惊呼连连了:“不要不要,我今日上午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我为你辫发吧不过天上人居只准女客入内,他只好无奈地坐在马车上等我 看着她满脸的疑惑和惊奇,我把旗袍的名字和特点给她讲述了一遍,并从怀里摸出一张尺寸剪裁图递给她,嘱咐她以后每染出一种新花色就按图纸和样品做一套旗袍给胭脂楼的凌雪姑娘送去,除了天井里的那式花色不送 “她愿意穿吗?”慕蓝有些迟疑” 我笑盈盈地接口:“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南下后颜料的事就交给爷爷和无间了 “哎,澜儿,你前日就不该接下太子的任务” 我吐了吐舌头,看来中秋夜宴的情景已经被爷爷知道了 “对哦,是我这老头子太罗嗦了,反正你此次南下一定要保重身体,途中尽量吃好的用好的,咱家也不缺那点钱” “呃,我也忘记名字了,看了很久了”她的嘴角仍然微撅,语气里有丝埋怨 犹记得擂台招亲那日,她尖尖的下巴抬出无尽的高贵,清冷的声音蕴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无间只是把我俩送到了玉府门口,并没有同往,看来他对霓绯陪我去胭脂楼的事还有点耿耿于怀,不想和霓绯打照面 我望着眼前的霓绯,发如浮云,玉肌红唇,清透的眼眸凝着淡淡的、远远的、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季秋,两颊宛若秋日的夕阳,酡红如醉”他一边回答,一边引我和孙宁在一方香案旁坐下 “原本打算的是后日” “这么快?!”我拔高了声音,“那我不能与你同往了,我行囊还没收拾2018年7月24日特码王中王特围-2018六合彩82期铁杀四肖的资料 屋子里突然陷入一片寂静,一时间都没人说话”我的语气无不惋惜,与霓绯喝酒的时候我总是很高兴,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而且酒量和酒品都是超一流的凉风四起,暮色渐染,层层乌云掩盖了大半夕阳,幻紫流金的晚霞缭绕在乌云的背后,透出一种艳丽的凄楚之美 我沿着刻有云纹椒图浮雕的白玉台阶走进殿里,却发现里面古色古香、简洁大方,并不象外面那般镶金砌玉我拨开珠帘,大方地走了进去我见他落座后并未说话,便也安静地坐着,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桌上的摆设” 我不语,举杯再饮 杯里很快又被斟满,细颈宽口的碧玉杯在灯光下泛着荧荧绿光,映得里面的醇酒波光粼粼 “芯儿……”他突然喃喃低语,眼睛里一片迷蒙,仿若黑夜里的大海” “为什么你这么决绝,甚至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就嫁给他了?”他冲我低吼,白皙透明的脸上一片通红 “人都死了,还需要什么解释?”我漠然地看着他 我急忙用力推开眼前那副即刻便要贴上我脸庞的胸膛,顾不得手腕上传来的隐痛,转身跑出了殿外,冲进了大雨里 我在雨幕里瑟缩颤抖着,不知道自己七拐八弯下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这一路行来非但没遇到一个巡夜的,就连一个避雨的亭子回廊也没见着,我象只无头的苍蝇就着天上微弱的夜色在一片花坞里踉跄着,满地的泥泞里被我踩碎了无数落花 迷蒙暗沉的夜色里,晚风呼啸而过,掀起一片白茫茫的雨雾,如烟似纱笼在了秋花软泥上,也笼在了我逐渐僵硬的四肢上 意识模糊间,我仿佛看见了无间,他撑着一柄绸伞朝我慢慢走来,飘逸的身形、月白的长衫、翻飞的衣袂成了这黑夜里最亮眼的存在 淋洗了我良久的大雨终于停了,停在了我头顶的那柄绸伞外 “小姐?”声音更近了”我回答得有些茫然,声音仿佛用拽的才能从喉咙里出来,唇边的花泥趁机溜进了嘴里 看看外面仍旧下个不停的大雨和越发深浓的夜色,我心里更急了,把那件棉衫撺在胸口扬声道:“公子,我要走了,麻烦你指下出宫的路 “我姓秦,宫里有位娘娘是我姨娘,我应她邀请进宫看望她,却不料在出宫的路上遇上大雨,从而跟丢了引路太监你那东西下人们找着了自会给你送去,你这么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小心着凉” “也好”他摒退了手下对我低声说道”无间一边为我脱衣一边说道我本来被雨淋得有些不适的身子在他反复地折腾下变得疲乏不堪,最后终于忍不住在他还在驰骋时就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次日醒来时,我头痛欲裂,浑身发软,喉咙里象火烧刀刮般难受我竟然感冒了,自从这具身体能自己下床走动后,我有整整一年没尝过虚弱的滋味了我卧榻无聊时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中药的药效没有西药来得快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全家人一起在偏厅吃晚饭 长亭外,古道旁,无间清亮的眸子温润如水,眼底泛起的涟漪一层又层,圈圈荡漾在我的心湖里”我低头行礼,望见一双浸着昨日秋雨的裤脚”我努力地笑着,冲他扬了扬手,转身登上马车 无间,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 我和来喜、海叔、玉白、玉净以及四名侍卫,一行九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一间名为“喜来”看上去还不错的客栈 来喜在一旁鼓着腮梆子,闷闷不乐,我看了不觉哑然失笑”掌柜点头哈腰地从柜台后面站出来迎接我们 “不行,我们家公子怎么能委屈住下房 “多谢小姐,在下感激不尽 “公子要真想感谢我的话,明日就陪我去赏花吧?”红衣少女冲我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的酒窝越发明显了,月牙儿几乎要拉成了一条细线,清羽般的睫毛在眼下画上了一笔浓墨” “是,是 “那,那,才成亲一个月就把整颗心向着他了以后若出了什么问题可别怪大哥没提醒你,男人没有几个坐怀不乱的,你可得象你大嫂学习,每日我回府她都会在我衣袖头顶东闻闻西找找的,我还真的一直不敢乱来 第三十九章 宛成花会 宛城的菊花会果然象客栈掌柜说的那样,盛大而隆重一夜之间,“满城尽带黄金甲” 那一袭白裳透出的怡然自得就象石桥下的绿水,静默悠沉中蕴着勃勃生机,比起身边那抹张扬的红色,别有一股内敛的光华记得去年端午看赛龙舟时,她也和现时的夏芸一般,不停催促我走快点以便占个好视线,结果去到护城河边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希望待会不会重蹈覆辙她看来家底颇为殷实,出手十分大方,买到后来连来喜都看不下去了,干脆热心地帮她砍价还价 “还好我家慕蓝很会持家,若象这夏小姐一般,我挣的银子可就不保了”黑玄很快便回来了 “饭饭,菊花台是什么?”我问夏芸”夏芸说得一脸感叹和惋惜 “太好了,我就知道秦大哥非寻常人可比,让你陪我赏花准没错”我笑眯眯地为他们两人互相介绍 “恩 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他那张“绿绮”,想起了他用绿绮弹奏出来的金戈铁马,其琴音里的铿锵豪迈与他身穿大红舞衣跳出来的妖娆也是截然不同 “你还骗我你不会作诗?”霓绯故意板着脸质问我,可那绝美的五官怎么板着都好看不过夏芸和来喜两人却看得津津有味,神情兴奋 “你也和夏小姐一样叫我绯吧,我家就在凤国的都城丽阳”霓绯一边忙着拨开耳边纷飞的发丝一边回答我,莹白的手指修长温润,一看就是一双搞艺术的手我循声望去,却见两名士子打扮的书生扭打在了一起,嘴里还不停地以尖锐言辞辱骂对方,看得我目瞪口呆 “小心!”我焦急地大喊,可还是晚了,夏芸被扭成团的两人撞下了菊花台 一瞬间,我吓得魂飞魄散,这么高的台子,那么娇弱的女子,摔下去肯定没命了 我再一次目瞪口呆,惊得捂住了嘴巴 第四十章 绯之弱点 我携着来喜蹬蹬地跑下菊花台,却看见霓绯冷着一张脸,站得离夏芸老远,而夏芸则是一脸无辜的表情冲我微笑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道,两人的样子似乎不象是刚刚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的主角 我惊讶,夏芸也会武功?怎么我一出了门,遇到的都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不过也难怪霓绯会冷着一张脸了,他曾说过他最讨厌和女子的身体接触,刚才对夏芸又是搂又是抱的已是十分的不情愿,事后又发现被耍了,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 “绯,刚才为了不被那两个呆子撞到身上,我只好自己主动飞了出去,却不料你会来救我,我不是有心隐瞒我会武功的事的……”夏芸讷讷地解释着,“你就别生气了 “可绯的脸色还是很难看耶,他一定没有原谅我”小妮子倒是很在意她的“救命恩人” “我也想早点把‘韵新’卖到凤国去,可最近几年兰朝的商人在凤国越来越难做生意了,你们皇上给别国商人定的税银一年比一年高,摆明了是在排斥别国商人” 彦骐摇了摇头,继续道:“也许我会先去月城试试,听说原本闭关锁国的月城最近一年来刚好和凤国相反,降低了入城税,十分欢迎别国商人前去做生意 “饭饭!”就在这时,酒楼外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紧接着一名体型壮硕、虎目虬髯的高大男子来到了我们的酒桌旁”这名叫夏天的男子抱拳对我们行礼,眼神锐利得象两把霍霍发光的尖刀,看那架势也是个会武的 “绯,秦大哥,项大哥,还有喜姐姐,饭饭就此作别了,你们以后可一定得来丽阳找我玩啊,我家很好找的,门口有两尊很大的石狮子”霓绯在旁边说道一大泼水突然从天而降,淋得我和霓绯还有来喜和小贩四人满头满脸都是水渍 “看什么看,楼下摆摊的,赶快撤走,别挡着大爷做生意,不然下次泼的可就不是水了 “马惊了!”有人大喊 我好象是突地掉下了深渊又被人猛地一把拽了上来,巨大的心理落差激得我心脏狂跳,声声如擂鼓,额头倏地冒出了冷汗,和着刚才被泼到的污水,滴滴下落”我一边走一边感慨”我见他还是没有说话,便在嘴里念叨着另一个方法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说就算了,我也不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 接连数日的披星戴月,累得我和随行众人疲乏不堪,来喜本就巴掌大的小脸更是瘦得两颊深凹,我猜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肯定是黑眼圈、大眼袋 第四十一章 姑苏遇袭 单焱改变了历史的轨迹,但并没有改变全天下所有的东西,也没有改变古人的情怀和审美观霓绯邀我夜航游姑苏,我兴致勃勃地答应了吴地历来文化繁盛,文人的夜航十分平常,传说唐寅的风流韵事好大一半都发生在船上 温柔?我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我见过霓绯的妖娆、冷厉、澄净、淡雅甚至黯然和忧郁,就是没见过他的温柔,可此时他眼底随着明红一起跳动的流光,落在我的身上就象阳光在沐浴小草,海浪在洗刷沙滩,那么温暖,那么柔和,不是温柔是什么? 记得他在路上曾经告诉我,过了姑苏再走两天就是丽阳了,也许他这种前所未有的温柔都是因为归家在际吧 画舫静静地在河面上航行,霓绯就着画舫里的一张古琴弹起了悠扬九天的曲子,清音曼曼,袅绕在夜空里,引得天上的月儿悄悄地从云层背后露出脸来而跟在我后面的四名侍卫和海叔所在的那艘画舫也被另外两艘画舫给截住了,同时也有许多拿刀的黑衣人从画舫里跳出来把海叔几人团团围住 我心里大骇,这是上演的哪一出戏? 来喜和玉白玉净三人纷纷挡在了我的身前,霓绯也站在了我的身旁 飘逸灵动的青影或刺或挑,或卷或削,仿佛在我眼前跳着一场优美的剑舞,看得我目眩神迷如果我会弹琴,我现在一定弹一首激昂的曲子来配合霓绯这场迷乱人眼、激荡人心的剑之舞 我顿时明白了,他并不是想真正的杀我,他的目的是霓绯,他算准了霓绯会在那种情况下挡在我的身前,他砍出的大刀早已预备好了刺杀霓绯的招式 我的心被那一片血红揪得生生发颤发疼,巨大的愧疚和不安强烈地充斥在心头,如果不是我,霓绯就不会受伤了,而且伤在那么重要的左胸口,随时会危及生命…… 回到客栈后,海叔立即找来了城里的大夫 到了长平街的尽头却让我大吃一惊,眼前巍峨雄伟、庄严肃穆的城墙和城门口举着长枪、满身铠甲的士兵似乎都在暗示我这里是凤国的皇宫门口 原来凤国的皇上和皇后在二十一年前中年得子,却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皇子,这在平民百姓的家中可是一件喜事,但在皇宫里就是一件悲伤的事了,因为皇后自那以后不能再生育,凤国将来的皇帝只能从双生子中选一个,也注定得杀死另一个没被选上的孩子,因为凤国将来的皇帝不能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分身 而双生子中被封为太子的那个孩子,也就是霓绯的哥哥凤非离,身体一直孱弱不堪,十二岁那年更被天下名医赫连裳诊断出活不过弱冠在皇上焦虑不堪的时候,皇后终于说出了另一个孩子凤非合并没有死,皇上大喜,从此以后把凤非合当成了未来的皇帝暗中培养,且在凤非合十六岁那年告诉了他真正的身世,并让他出门游历各国,以增长见识和阅历,当凤非离身体不行的时候就马上回凤国接掌皇位” “那你不是还有十日就要成为凤国的皇帝了?”我惊呼 “不知道,我有五年没有回过凤国了可能也只有这样的山水,才能养出霓绯这般精致绝妙的风姿 至此,帝王该有的装扮都在我手下完成了 霓绯还告诉我,兰朝派来观礼的使臣是兰朝的太子,君洛北 所以,当我在那些使臣里看见了君洛北的身影时,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他静静地站在人群里,挺拔的身躯如山岳临渊,一派巍峨,一身石青色绛紫缘领袖的袍服十分正式隆重,高束的发髻让他的眼神看上去比平日锐利了几分,但依然还是那么讳莫如深 霓绯的步子极缓极轻,虽不至于浮晃但也不是多么稳实有力,倒也合得上外界传言的太子体弱多病的样子照顾了他半个月,他的伤势我最清楚了,一个多时辰前他还虚弱地躺在床上,还好,他最终坚持下来了 我点了点头,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来 “叫我非离吧,我不能再回到以前了”我感怀地说道,眼前浮起了胭脂楼里我和他两人称兄道弟的情景此一别,可能数年都不会再见了”我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到了客栈时,却赫然见到了君洛北,他正跟着我身边的那四名侍卫围在一张桌子旁喝茶,而来喜和海叔还有玉白玉净也围坐在他们旁边的另一张桌子上 见我进了客栈,来喜最先冲到我身边嚷嚷道:“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我微笑地牵住了她的手,其余几人这时候也纷纷上前和我打招呼,君洛北却背对着我坐在桌旁没有动,我也就装着没看见他这个人,反正这里不是兰朝的皇宫,我没必要对他鞍前马后 吃晚饭时,夏芸竟然来到了客栈,这时候我才知道,自从她和来喜前两天在大街上很巧地碰上后就会每日来客栈里找来喜聊天吃饭逛街 “这么大一个人,能出什么事?”我一边吃着江南特有的泥螺一边回答她,心里却隐隐一动 “没什么 我刚准备上马车时,一名下人提着个精美的食盒来到了我的面前 “你们上哪买的?”我问得有些激动,南下后我就几乎没有吃过枣花了,一来忙着赶路,二来每到一个地方吃的都是当地的特产 我携着来喜,赤着脚漫步在沙滩边,海风拂面而过,带来海水特有的味道,白白的浪花在我脚边扑腾欢跳,椰子树的叶儿在阳光里唱歌,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金帆点点,犹如碧玉上镶嵌的金珠,几丝游云倦懒在水天一色处,更将风景衬得如画如诗 对开襟无扣的茜色上衣里是一抹海棠红的绣花围胸,露出修长圆润的颈子以及胸口上那朵鲜艳的海棠文身,盈盈一握的腰间系了条藏青色带子,在腰侧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下面是一条同色无褶暗纹统裙,脚踏一双露趾木屐 “我叫烟行素”她用汉语回答我,声音如黄莺出谷,悦耳动听”她微笑道 “当然行了,能帮助你们我很乐意”她的脸上漾起了大大的笑容,灿烂得象天上的太阳 行素的母亲名叫烟娥,当她听了我的来意后,立即允诺明日就找些族里的织布高手一起来研究改进棉纺车的事,我听了后十分高兴,想不到她会这么积极热情地帮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计划有望早日完成了 在这期间,我想起了关于珍妮纺纱机的传说,据说珍妮纺纱机的发明者有一次不小心碰翻了放在地上的手摇纺车,他看到原来水平放置的车轮和纺锭变成了垂直竖立,仍在不停地转动,这使他得到启示:既然纺锭竖立时仍能转动,要是并排使用几个竖立的纺锭,不就可以同时纺出好几根纱了吗?后来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试制成装有16——18个纺锭的新式手摇纺纱机,并给它取名为“珍妮机” 我这才知道烟娥二十年前在海滩边救了一名遇上台风的男子,那名男子叫白林,是兰朝人,长得一表人才、温文尔雅,后来两人在相处的过程中互生爱慕之情,最后还举行了黎族人的传统婚礼,并生下了行素”我拍了拍她的手,对她承诺道 心爱的丈夫离开自己十五年杳无音讯,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释怀,烟娥现在提起白林时,眼睛里还闪烁着浓浓的爱意,可见她对白林用情之深了,所以当她提出跟我一起去兰朝的要求时,我一点也不惊讶 道路两旁草木葱翠,与我去年离开时的荒草萋萋大相径庭,层层叠叠的绿,绿得青浓欲滴,绿得无边无际,晶莹的绿光一个劲地蔓延,直到弥漫了整个天空离开兰朝九个月,行过了千万里,走过了秋冬春,我终于在铄石流金的盛夏回来了 “终于可以摆脱这该死的马车了……”悦耳的声音,悠悠地扬起,长长的尾音带出一丝漫不经心的庸懒 马车和来人一起停下,刚才还响得热闹的马蹄声突然间一起消失了,只有路旁的夏蝉还在继续长鸣 也终于明白了,理想再大,也不及无间的那一怀抱大 紧接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我被无间抱下了马,一起滚落在路旁的草堆里,半人高的绿草长得茂盛浓密,绿油油的仿佛可以滴出水来,旁边几丛野蔷薇,星星点点开出了红色的小花,青绿中缀着粉红,就象我此刻的心情,清新舒适透着点点妖娆 “有个地方更热……”他咬着我的唇角呢喃,眼睛里的琥珀色朦胧成一片金黄,薄云淡雾般,氤氲了我的双眼 “你这性子,老这么狂肆,”我的舌尖慢慢描过他的唇线,轻笑道,“不过,我还就是喜欢”他笑言,眼角敛着浓浓的崇溺,亲了亲我的鼻尖,把我从草地上拉了起来”他一边似真似假地说道,一边拂去我头顶和身上的草屑 我回给他一个温柔的笑容,还好,我今日穿的是女装”娘看着无间对我说道,脸上满是促狭的笑容 美男当前,我哪有心情不好之理,冲他眨了眨眼,学他半眯着眼睛的模样,丢给他了一个妩媚的眼神,立即引来他两道幽深迫人的视线 “太好了爹,这个白林现在在哪?”我惊喜地问道,有一点线索总比没线索好 “就是如今三夫人之一的白贵人 我收敛了心神,给了他一个微笑,道:“这几个月你还好吧?” “你不在我身边,我能好吗?”他勾着嘴角道,手里开始剥我的衣衫 我满脸发烫地盯着他,他给了我一个无比灼热的眼神,把我往床榻对面抱去,我这才发现卧房里开了一道垂着珠帘的月洞门 灼热的大掌密密实实地扶在腰际,把纤细白皙的身子固定在了池壁上,水波浮动,等待已久的昂然之物终于长驱直入,细碎的呻吟还没来得及逸出口便被随即而来的热吻尽数吞没,唇舌象藤蔓,激烈地交缠纠结,仿佛是在配合水下的疯狂律动,绵长狂热直抵喉咙深处 意识完全空白时,浓烈的激情终于攀上了顶峰,在内庭深处猛然爆发开来…… 室内突然安静无比,只听见我和无间两人深深的喘息声 身子仿佛陷在了棉花堆里,找不到一处着力点,我半睁着双眼望向无间,他头顶的盘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几缕墨黑的发丝垂在额前,挡住了大部分眼睛,只余点点星芒在其间闪烁 我赶紧撇开了与无间对望的视线向着桌子周围看去,一袭粉绿薄裳的无暇正扯着大大的笑脸盯着我和无间,今日她挽了个流苏髻,两肩各垂一缕拇指粗的发丝,上面缀以数粒粉色珍珠,看上去娇俏又不失端庄,眉眼间流转着一股婉约的风情,似乎比我南下前成熟了不少 “是哪家才子俊彦?说不定大哥认识呢” “你就因为一个花灯便相中了他?”行素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也不止这一件事啦,我拿到花灯后便一路悄悄地跟着他,看到他解开了无数灯谜,其文才绝不下于大哥,而且他把那些猜来的花灯都分给了街上的孩童,还与他们一起玩耍,我从没见过一名男子能把高贵优雅与纯真的孩子气融合得那么自然,那一瞬间,我的心里就深深地烙上了他的影子,怎么也抹不去了……” 偏厅里一时安静无声,大家面面相觑,都被无暇话里的认真和隐隐透露出来的深情给震住了,谁也没料到她竟然会对只见过一面且不知道底细的男子情根暗种 一路跟着黑玄来到了御书房门外,我们正准备停脚时,却见他向着门口处的太监亮了个牌子后就直接把我们领进了御书房里面我有些疑惑,历来御书房都是皇帝看书或者批阅奏折的地方,照理说,君洛北身为太子是万万没有资格在这里面召见下臣的 “那廷尉夫人意下如何?”君洛北转而问我这次你等几人也算立了大功,不知道想要朝廷给你们什么赏赐?”君洛北平静地说道,眸子里漆黑如墨”君洛北并没有对行素极不合礼仪的要求表示不悦,反而一口答应了下来,只不过把我和无间都拉了进去” “好……”他静默了两秒还是答应了我 第四十六章 晓风残月 中午时分,我们几人行往清荷宫用膳 行素似乎很是喜欢荷花,落座之后频频向池内张望,欢悦之情溢于言表”无间偏着头看我道,顺手又夹了一筷鱼翅放我碗里 “玉公子,我们都知道你疼爱小澜,可你也没必要把府里的恩爱搬到皇宫里来吧?”行素懒懒地开口了,眼睛光芒闪烁 今日午间的太阳还算温和,一半羞羞地掩在云层后,一半懒懒地俯视大地,风儿鼓足了劲在凉亭里奔跑,掀飞了众人的鬓发和衣袂”我一边说一边掏出了怀里的那块紫色玉佩 这座凉亭建在水面上,离陆地很近,所以并没有抄手游廊与陆地连接,只有五个雕成荷叶状的青石墩依次耸出水面,连成了凉亭与陆地之间的通路,构思颇为巧妙,使得凉亭远远看去就仿若立在水中央,被重重叠叠的荷叶簇拥着 莫思攸行至亭外,举手挥退了跟随的宫人,提起裙摆踏上了青石墩,身姿优雅地来到了亭内 “母后今日气色怎样?”君洛北徐滑的声音飘荡在凉亭里我心里冷哼,你不想说,我还不想听呢”君洛北语气淡然,望了我一眼后,很快便转开了视线”君洛北抬手阻止了莫思攸未说完的话 “目前思攸能知道的现世的金香玉就是那凤国的玉玺了,不知夫人的这朵琼花是从何而来?”莫思攸眼神热烈,夹杂着一丝羡慕和嫉妒,“我能拿过来看看吗?” “你看吧,这玉若是用手摸过,手指也会粘上同样的芳香,并能保持相当长的时间”我微笑着把琼花放在了她的掌心,向她道出了金香玉的另一个特点,却并没有告知她琼花的来历 正当我欲上前打圆场时,旁边的烟娥却先我一步跪在了地上,一只手还拼命往下扯着行素的裙摆,口中恳切地说道:“太子妃息怒,小女年弱不懂事,还请太子妃您大人有大量……”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这天已经够热了,你们还嫌吵得我不够烦吗?”君洛北突然拂袖而起,打断了烟娥的话 “没事了……”我讷讷地回答他,对于现在和他正面相贴的亲密姿势感到极端的不舒服和尴尬 认识他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与他的肌肤贴得如此密合,池水浸透了我俩的薄衫,我和他几乎就是裸裎相对了,而且若隐若现的曲线在清澈的碧水里,在狭小静谧的空间里更比完全的裸露还要来得魅惑”我真心地对他道谢,冲他扬起了一抹微笑,他的话无疑拨开了我心里郁结的阴霾 “你总算笑了……”他呢喃道,眼神一下子迷离起来,抚在我后背的大掌也改放在了后腰上,拉开了一点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却也让我承受了他更大压力的注视汗珠?天气有那么热吗,泡在水里也能出汗? “呃,我们还是尽快回到岸上吧,你的随从可能已经下水来寻你了 心里一时有点五味俱杂,攀住他肩头的双手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再一用力就把他给按进水里了”行素扬高了嘴角,笑得满脸神秘,“难怪兰朝太子会这么喜欢你”      “我可没瞎说,太子抱着你从荷塘里出来时,望着你的眼神太炽热了,那么明显的爱恋,明眼人都瞧出来了   窗外明月皎洁,照得屋内一片银白,晚风徐徐吹过,掀起了床头的轻纱帷幔,带着满屋的月光一起飞舞   “怎么还没睡?”他望着倚在床头的我,声音里有着惊喜,一双温热的大掌抚上了我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不过,我在尽量客观讲述当时的具体情况时隐去了那块紫色玉佩的事   等到彦骐的背影在我视线里消失时,我马上褪下了脸上的笑容,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彦骐告诉我这些是因为担心项家在北边的生意,我听了后却开始担心起君洛北来无间昨晚说的话,我还记得去年的此时此地,非离还与我一起把酒言欢、称兄道弟,如今“桃花依旧笑春风”,但他却“人面不知何处去”   非离,离开凤国皇宫时我不是没有看见你眼底的凝重和深沉,尽管你已经在竭力压抑了,可那恍如秋日般温暖的眸子里还是逸出了无限深情,那样的透明和纯粹,象水晶一般,让我不忍心直接拒绝,不忍心把那晶莹剔透的水晶打破,只好装作不知情,对你笑别”一声温柔的娇语,把我从沉思里唤醒见我在打量她,她嘴角扬得更高了,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象是十分盼望我的到来我开口要凌雪作陪,青芙一口答应了,很快就把凌雪叫来了   当凌雪坐在我身边时,我微笑道:“彦骐给你提供的衣裳还行吧?”   她睁大了双眼,眼神无比晶亮:“你,你是……”   我摆了摆手,止住了她的话:“我是谁不重要,我来是告诉你,当初彦骐与你定下的协议到了该履行的时候了”一边说的同时,用手指比了比行素   “那,那小姐可否让青芙看看你的左后腰状若空谷幽兰,并以此为你取名‘行素’……”   “你,你怎么知道?!”行素倏地站了起来   “小谰,谢谢你!若不是你带我来兰朝,来到这胭脂楼,我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得到我爹的消息   “这怎么成,我们夫妇二人怎能因一己之私就断送了你的大好前程!”爹马上出口反对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大婚准备,爹娘十分感激行素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举动,因而对行素的嫁妆准备得格外细心和隆重   我温顺地挨着她坐下,鼻尖隐隐闻到了木槿的味道,那是,那是君洛北身上的味道,在去年的夏天,在王府的静园里,这个味道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晨光静静地剪下他挺得笔直的身影,漆黑如墨的长发依然用一条素白的锦带松松地绑着,有股说不出的庸懒和诱惑,让人恨不得抓下那条碍眼的带子,让那黑得发亮的长发自由呼吸   身后传来关门声,我知道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了,时间仿佛一下子停滞了      “我已经厌烦了你这样的眼神”沉默半晌,我决定开门见山,“既然决定了,又何必留恋过去   腰间的手把我缚得更紧了,一只大掌摁在了我的脑后,耳后的那抹温热毫不迟疑地落在了我的唇上,并进一步攻城掠地,与他以往的温柔截然不同,惊得我忘记了反抗,傻傻地由着他把我越箍越紧他似乎变得有些颤栗,抚住我后腰的大掌都在微微颤抖君洛北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眼底的色彩明暗难辨所以,你清醒一点吧,当好你的太子,做符合你身份的事”   “只有学会忘,才能更好地记   一指温润拭去了眼前的迷蒙,我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迎上了他专注的眼神,那里面有失落有哀伤也有隐隐的欣喜,像雨后的彩虹,闪耀着斑斓的色彩“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   他仍然笑得一脸蛊惑,眼睛里却恢复了平静,讳莫如深地探近我道:“如你所愿只见皇后面露微笑,心情似乎非常愉悦   我被她看得有些窘迫,更多的是不安君洛北到底给他娘说了些什么?   回府后,爹娘很关切地问起我被单独留在宫里的情况,我按皇后交代的话回答他们,说是皇后对新纺织机很感兴趣,专门留我给她讲趣解闷了   “还记得墨香斋的那个密室吗?你是那么的大胆,又那么的直接   “傻瓜,你在害怕什么呢?我玉无间岂是那种人云亦云的男人,更何况我喜欢的女人是那么的骄傲,岂会再走回头路”   我震惊地抬起头,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当我知道你还是处子之身时,我欣喜之外更多的是震惊,原来你与他的感情并不如你表现出来的那般美好,可你还是一直在坚持着,坚持着你的尊严,也坚持着他的面子像这种不记名不记数的投钱选拔赛,非一般客人能参加,能参加的客人都是身家丰厚、非富即贵的有钱人   试穿结果与我想像的一样,黑色燕尾服还算合身地被我穿上了   理了理颈子处的黑色领结,确定不会被人看出没有喉结,我潇洒地对着凌雪露出一个微笑,绅士地曲起了手臂   凌雪冲我妩媚地笑了起来,优雅地挽住我道:“这下换成你上场我就更轻松了   我和非离第一次来胭脂楼时就见到无间与这个魏流昔在一起饮酒作乐,我对他当时的轻佻言语还记忆犹新,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么带有侮辱性质的暧昧举动不得不引人猜想   他被我盯得有些狼狈,“澜儿……我知道我没跟你商量就做出那样的决定,你肯定很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你的解释难以让我相信并接受”无间笑得很大声,边说边把我拥在了怀里,“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爹娘和无暇知道我怀孕的消息后比无间还激动,我顿时成了玉府里众星捧月的对象   “不知道” 57我对无间的担忧就如这满庭望不到边际的大雪,缥缈得不可言语” 几十个日夜盼星星盼月亮,就盼来了这么几句不知所以的话我很想拿着这张信纸狠狠地砸向伏在地上的小兵,可他满头满身的泥污和毫不掩饰的劳累又实在让我不忍心下手他一路怀揣着信件好不容易才逃出犁垠,谁知道隔日晚上紧挨犁垠的两座城池也接连起火了北疆的胜利按加急传递的时间来算是三天前,也就是他写信的前两天,那个时候他就在信里提到战事将逢巨变紧接着就起了大火,大火之后就是胜利的消息 2 【第二卷】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56-60 “胜利了就好,无间很快就回来了”我故意面对着爹说道 “是啊……胜利了……”爹的嘴角扯得很勉强,仿佛掩饰般举起袖子饮了一杯酒无间,果然没有随军回来兰朝无间,依你的本事绝对不可能死在战场上 元宵夜,皇宫里传旨召府里一众进宫赴宴赏灯” “可是大嫂,我真的不敢去接近他啊,他是我心目中仙人一般的存在,我怎么能,怎么能……”小丫头开始急了看着她泫然欲泣的娇嫩面庞,我心中的哀伤更甚,缘起缘灭,孰是孰非?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我不忍点破少女正在强撑的自尊,安慰她道,“放心吧,这是最淡的米酒,我只不过……有点想你大哥了而已无暇却抽噎着扑进了我的怀里,低声哭了起来,委屈、伤心、担忧……太多太多的不能言语,悉数释放在了哭声里的54 难道怀孕后真的会影响情绪?我的焦虑和哀伤来得如此迅速,快得让我措手不及初见时的隐瞒还请四皇子包涵” 说完后我还微微向前挺起五个月大的肚子,冬天衣服穿得厚,加上我并不出怀,所以不仔细留意别人很难发现我已有身孕我其实也很担心,顺产……我前世从来没想过的事情,如果胎儿的位置稍有不对,那就只有一尸两命了回头再望望我家无暇,和莫思攸一样的痴儿,只不过她眼里的爱慕要内敛得多”随着君洛北的一句开场白,满园子开始沸腾起来 对于这种光鲜亮丽的场面和应酬,我已经有些疲惫和厌倦了我默默地望着他,心里的痛隐隐又泛了开来”我就不知道谜底了,正想放弃的时候,君洛沂站在君洛北的身后不停地对我使眼色三?中药名应该没有叫“三”的,难道他在告诉我谜底是三个字?我的脑海里灵光一现,突然有了答案,“明天冬”我有些兴奋地脱口而出我明白君洛沂的心情,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不知夫人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君洛北丝绸般柔滑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注意到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称我“夫人”了,显然是故意略去开头的夫姓了听说李御医是当世神医,给宫里很多难产的嫔妃都接过生无间和我的封赏倒不算什么,关键是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未出生就认了当今天子为干爹,这是何等的荣耀!君洛北给的赏赐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我百般不是滋味地望着他,他静静地矗立在人群里,身形挺拔优雅,高贵冷厉的表情不怒自威,帝王的霸气不容任何人对他的决定作出反对 回府后,爹娘果然找我谈话了 “当然是真的,太后在我进宫后对我讲的,原本指望我去了后能改变情况,谁知新婚当晚,我主动脱光衣服皇上都没看我一眼最近太后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估计皇上快撑不住了,就快翻我和皇后中的一个牌子了” 我听了默然不语,确实,帝王的每一桩婚姻背后都代表着一派政治利益,不然君洛北当初也不会这么苦心积虑地去娶莫思攸……还有周韵芯 当一波接一波的阵痛来临时,我在心里大骂玉无间,骂他还不回来,骂他不负责任,骂他如此狠心丢下我一个人生产,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生孩子真他妈的很痛,我再也不要生第二胎了天呐,我就知道,依我这么瘦弱的身躯,那么窄的盆骨,怎么能顺产?可我的先见之明似乎也没能提高我的活命率,当李御医用他那几乎快哭出来的声音叫我“用力”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可使了 一幕惊恐的现象出现了——我竟然全身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我甚至还看见君洛北冲进房间扑到我的身边 心,痛得无以复加望见铜镜里那张和莫思攸一模一样的脸,我大受刺激,眼前一黑又昏倒了护国候玉无间因爱妻亡故,悲思成疾,辞去了朝廷里的官职,闭门不出君洛北的影子倒还一次没见着   我“病愈”后去见了皇太后一次,老人家的身体已是大不如以前,尽管气质还是那么雍容华贵,可两鬓星星点点的白发以及咳嗽后止不住的喘息声都再再宣告,她真的老了   也许是大婚后一年多莫思攸的肚子都不见动静,皇太后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接见了不到一刻钟就叫我跪安了这样也好,省得我还要费心应付这些人,平日里只要端着脸不乱说话,不乱走,我吃的用的都受到了最高级别的待遇以往再嫁的种种,在此刻这种情况下,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仔细一看,竟是给撤去了好几盏门灯,只余床头和桌子上的红光在静静地亮着这也许就是身为天子的威严吧   我慌乱地低下头,他淡淡的一瞥,却让我感到了两道莫大的压力我压抑着心里的慌乱,双手紧紧地压着胸口不放大掌碰到阻碍就不再滑动了,慢慢地停在了我的胸口下方,却也没有后退的迹象   “我、我不要,不要,你走开!”欺进体内的手指让我彻底慌乱了,再也顾不了身份大喊起来明明阴冷的秋夜,背上却布满了湿汗……眼看着那具身体露出最原始的结实和精悍,我偋住呼吸闭上了眼睛——今夜横竖都躲不过了,就当去夜店找了个牛郎吧!   整个过程我没有睁眼也没有吭声,就连他刚突破时带来的那一阵痛楚我都强忍了下来 “谢谢 “明日?”君洛北的语气一顿,“你今日上午才到兰朝”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贵国本是因为私事,不想在入城的时候被陛下得悉” “还好,我要做的事是在今天晚上”非离不在意地说完,手上的酒杯又见空了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面对我的回避他也不以为意,最后还执意送我象征凤国皇后身份的玉雕琼花,虽然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朵琼花的含义如今他贵为一国之主,却仍为了“秦澜”的百期远从千里迢迢的南方兼程而来,其中的深情,我自是明白的”非离搁下手中的酒杯缓缓起身道歉,清隽的身姿异常高贵出尘,不见丝毫狼狈,只是脸色依然苍白” 虽然他态度恶劣,可我并不气愤,至少他是为了“秦澜”的孩子在着想,可怜这莫思攸,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不讨君洛北欢喜罢了,我夺了她的身体,受点罪也是应该的他的“故人”终究还是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君洛北面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我变成莫思攸之后见到的君洛北比之以前更加冷漠了,原本就内敛的性子如今变得更加深沉难测 情急之下我再也顾不得身份,赶上前查看他如我意料中那样惊喜地接受了我的条件,还为了我的自私踏入了自己最讨厌的朝堂 令我没想到的是,跟在无间后面的除了来喜、无瑕、行素,还有无间的爹娘以及秦澜名义上的义父周家一家人不过我已没了精力再去一一识别那些来人,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无间身上深陷的眼窝,紧抿的嘴角,五官每一笔线条都像刀削出来的,熟悉得让我想流泪 一声低低的抽泣打破了寂凉的空间,是来喜,我的心里一动 如果注定要失去,还不如未曾接近,幸福得到的越多,失去的时候心伤之处也越多曾经无数次的温存缠绵,竟然徒留了这满园的萧索和素冷予他比如,我再也不能随意地握着那根发辫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看着它孤零零地垂在主人的身后” “而你却只能躲起来”无间低垂眼睑掩去了眸中神色,“谁叫你是凤国的君主呢,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还有,对无间的了解 “如果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你会选择不娶她吗?” 无间一怔,脸上神色不定,眼神也变得飘渺起来,好像陷入了过往的回忆千古名琴竟然被非离眼也不眨地祭奠给了秦澜!幽幽的火光在黑暗里暴涨,照在那副冠绝天下的旷世容颜上,竟如烈焰中急剧消融的冰莲,失去了所有的精气和光华”蓝衫的背影有些踉跄,修长的十指抚上冰冷的墓碑,“我竟连她一个背影都寻不到了昨夜离开墓园的时候,我给了他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见面时间,末尾处画了那朵琼花 摒退下人,我谨慎地维持着一国之母该有的仪态,面带微笑地看向曾经的故人,竭力不与那双熟悉的视线对上,以免泄露心中的情绪”在非离准备行礼之前我抢先开口了,“本宫也知道凤帝时间宝贵,所以咱们也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直接开门见山吧” 非离没有接话,秀挺的身姿微微低着头,神情疏离 我举着画卷一动不动,强忍着眼眶的酸涩和脑海里越渐清晰的回忆,让他慢慢地看着,慢慢地回忆着…… 最近两日见到了太多的故人,也见到了他们太多本不该有的心伤悲痛,我这个始作俑者却只能默默旁观,心里的酸楚痛苦比之他们也好不了多少非离捧着画轴没动,视线却移向了我,烟波浩渺的眼底轻轻泛开了涟漪凤帝身系国之兴衰百姓荣辱,万望保重身体我活了几十年还从未冬泳过,手放在水里搅了搅,森冷的寒意顿时动指尖传来 咬了咬牙,我闭上眼睛滚进湖里,嘴里不忘“啊”地高喊一声提醒远处的下人——皇后掉进湖里了皇太后如我所料,气得宣布不回宫过节了于是大臣们开始在私下讨论来年举行全国秀女大选的事了,凡是四品以上的官员家中有待字闺中的女子都得参加选秀对于这个好姐妹,我打心眼里不想伤害她或者令她难堪,所以她不来跟我请安我反而乐得自在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纵然是佛,都不能违背因果的自然法则;所以佛不能即灭定业,不能化导无缘,不能尽众生界算了,现在既然是我在当皇后,也用不着去想别人是怎么当的了 除了正式场合他极少束发,总爱用一根银色的带子把长发松松地绑在后颈处,凤稍微大点就能把那束黑丝吹得四散飘扬” 什么意思?我一时没回过神来,呆呆地拎着宫灯”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脑海里满是疑问和惊讶,以他的身份根本没必要给我道歉的吧? “皇后,我以前似乎对你有些误会,今夜与你论佛之后才算真正了解了你的一些想法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6朝贺(上)    新年伊始,蒙古和月城便各自派遣人数庞大的朝贺使团来到兰朝 月城,个大陆西边最神秘的地方,并没有立国称号,却存在百多年,靠着易守难攻的艰险地势以及家族统治的模式,在片大陆上与兰朝、凤国形成鼎足之势九尺高台神圣庄严,入目所见极尽华丽,大殿两边各自矗立着排鎏金红漆雕龙大柱,文武百官分左右两列背对着大柱站立,中间有很多人看着都脸熟,都是不久前才给送过礼的后来才知道那是君洛北的大手笔,而他之所以热衷收集古木都因他有个嗜好——木雕” 没想到个看起来也才及笄的蒙古小丫头竟是如此沉稳,番话得不卑不亢,也婉转地把蒙古求和的意思给表达出来只是没想到他竟是神秘的月城人” 大殿里的人听番话后,再也顾不得身份交头接耳起来 “两支香粗细长短各不致,不过每支烧完的时候都刚好半个时辰,请皇后在两支香燃的过程里向众位大臣明下,从哪儿烧到哪儿才是刻钟的时间,诸位也好帮着皇后计时看暗自好笑,转头低声吩咐身边的宫人去准备即将用来计算凤冠价值的工具”黑衣人似乎笃定答不出问题来,语气颇为轻松个条件若能实现,对于兰朝的经济发展无疑是个重大的推进 黑衣人起先有些踌躇,最后还是头同意,看来对于自个主子提出的问题很是自信” 看着众大臣不解的眼光,只好解释道:“刚才位月城使者也,每支香虽然都不均匀,可烧完的时候都恰恰是半个时辰   接着让宫人慢慢地往盆子里放兰朝官制的金子,些金子的价格都是眼睛看得见的   答案不言而喻,群臣虽然不懂浮力定律,但也看明白五百五十两黄金就是凤冠的重量”   知道君洛北话的意思,想他堂堂子,读过的书没有上万也有几千,而且皇宫之内藏书甚众,可所用的数学和力学原理,都不是那些书里能看到的,也难怪他会奇怪”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今能解决月城的刁难,也多亏那几本术数古籍的爹娘……对于来和陌生人无异就连紫泉宫的下人,见着的脸色也比平时谄媚许多   我的大哥四年前死于一场事故,我的父亲现在俄亥俄洲的监狱,而我住在比弗利山上的母亲打来电话,告诉住在妻子豪宅中的我,我妹妹第三次自杀未遂"我对着电话说   "不,亲爱的妈妈,你知道我只是个失败主义者,失败主义者是不会恨别人的--最起码不会比恨自己更多"我在想着珊娜的没有创造性是的,她并不是想死   最上次见到她是在纽约我让他把手提箱扔到了后边我没动那医生却摇了摇头而他就利用这空隙将我的旅行包提到了大厅,并用我的名字登记了房间我发现如果不直接和亚力克面对面,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挺不错"   我努力想了下,记起似乎是有那么个说法   第二天起来时,是理所当然的头疼十点半,我已经梳洗整齐,穿得和任何大苹果外的乡巴佬没任何区别十点五十九分,我提前到了医生的候诊室外   但这幻觉在他抬起头时就消失了"   我怀疑我听错了,直盯着他当然据说有的影星的瞳孔是会随着光线的颜色变化,之类之类的狗屎,但是没一个人的医生,有权利象站在面前的医生那样,变换出那种奇异的颜色他似乎对我的反应还算满意但是,还有一些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的虽然我已经算了时间,家那边应该是早晨9点多他没有吱声,过了一会,我以为他已经挂了,抬了点声音叫了句,听筒里传来"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掉的声音珊娜的脸色突然变的惨白把父亲的船给刮到最深的海里去发现自己还躺在诊所的椅子上,而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进来   "是你干的?"   否则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会说出这些事情   "而你把这个消息瞒着,还让我每天对你说这些狗屎!什么童年的回忆,什么要在里面找到根源……"过了好一会,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这不能怪珊娜但也就只是如此而已她无法回想起更多的过去而这就是你在这里的目的他坐在椅子上,身穿一身白色的大褂,看起来镇静自若   "天使呀!把发疯边缘的,脆弱的天才诗人从深渊中拯救了回来,也许还顺便获得了她的爱情的年轻医生等他抬起脸,一丝血迹从他的嘴边留下虽然纽约的牙医贵得要死,可是苏珊给我的闪闪发光的金卡,自从到了这里还没有派到过一次用场考虑到这点,我纵然把卡刷到暴,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我不知道他是真的疼,或者只是在做给我看他拉住我的手,"送我回家可以吗?"   如果说我不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胡扯所以虽然可以说是他在诱惑我,但我并非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落进去的她现在正不知道躺在哪里的床上,眼前所见净是幻觉中的没有身体的漂浮的狗头,以及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栀子花我当然知道,本不是用来做爱的那里当然无法和女人的湿润温暖比较,但还是为那种干涩的感觉惊讶   "罗林"闭嘴最糟糕的是,如果那医生因为和我睡觉,而让我见见珊娜,那我还能说起码是个合算的交易一年后,他按照手帕上的名字找到了那户人家于是,19岁的他和18岁的她就那样走进了礼堂很了不起呀   "没有--现在告诉我,关于栀子花的事……"   我再次打断他"我仍旧靠在椅子上没有起身哈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坐在房间中央,自己的排泄物中,把那些东西涂在自己身上做装饰我应该是在想我的妹妹,想她为什么会要住在纽约,这个就算有人在街头洗劫了年老体弱的妇人,路边的行人也只会继续走自己的路,只当作看不见的地方第一次还可以说是偶然,第二次就只能说是故意在我一下推进到他身体里面时,他咬在我的肩膀上咬得很用力,让我以为他几乎是故意的   我会是很温柔的情人,若在平常的时候第一次直接插入时,弄得自己也很疼,但这次却还是没有改变,连手指的准备时间都没有,我只是用唾液将那里稍微擦了擦,就直接对准他的洞口插了进去然而接着的十几分钟,头脑里已经容不下其他的东西了我没有去想着给他什么快感,即没有用手去碰他的前面,也没有变着法子的寻找他前列腺的地方,通过向那个地方施加压力而让他也得到高潮我只是在不停的挺进,带着全身的力量一下冲进他身体的最深处,几乎能听见自己的睾丸敲打在他臀部的声音我也不是个好父亲,连迈克的生日也不能记住在我这一生中,我没有强迫过任何人,没有对任何女人或小孩抬起自己的手"我机械地说忘记了在那之前,世界上只腥鋈四敲唇形摇?br> 苏珊,珊娜,和迈克   但是一次次,故事中,犹如白花一样的手绢,从车窗中落了下来我们,我和亚力克夜色完全黑了以后再来,不到天明之前就走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做那种事情在我的心中,对将来与遇到并成为自己的妻子的人,我说着,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他们都瞧不起我们,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他们会更瞧不起我们的"   所以,甚至从很小的时候,我对于"爱"这个词就有着深切的怀疑和恐惧然而在我的血管里,也流着那样的父亲的血而在这个时候,仿佛血液中的诅咒一样,那种属于他的个性,觉醒了   亚力克的身体,犹如在熟练的手指下发出愉悦颤抖的小提琴一样,在我的手下起了反应静静地躺在那里回忆往事,说出那些原以为再也不可能说出的事情,甚至吐露本打算带到坟墓中的秘密--这一切,都成为我所需要的一种事情而一旦能学会船员们用的那些复杂的绳结,再去学其他的打结法可说是易于反掌在那些工具中我用得最不好的是反而是皮鞭,每次不是力气太大而让亚力克一下子疼得连脸色都变了,就是太轻了以至根本无关痛痒我轻声在他耳边说,"我很想要看两只肉棒进出你这里的情景,可惜现在只有这个……所以……"   话没有说完,一鼓作气地冲进去的分身,已经足够让亚力克明白我的意思立即而我的眼泪也在那一刻落下   是的,我知道这就是珊娜需要我的理由,我知道这也是每次每次,无论在嘴里怎么说着我希望她真的下定决心去死,但每次她割开腕上的静脉,我还是会到她身边的缘故   亚力克一直在旁边,当没有开口最初它们是沉默的,没有声音我把她更紧的搂在怀里   而连那个世界都无法进入的我,又怎可能拯救她   "然后,那些狗开始说话,用人类的声音然而它们开始生气,它们从它们所呆着的柱子上逐渐开始动作,它们一点点的慢慢下来,朝着我围过来,而它们的数量开始变得众多,众多,数都数不清……"   "它们现在还在吗?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它们还在吗?"我问着,珊娜恍惚地点了点头   "它们现在也还在只不过没有说话我对他摇摇头,让他不要打扰我们,同时将珊娜更紧地收在了怀里   于是那个时刻,我知道不管我是多么的恨珊娜,不管每次听到她又在腕上划上一道伤痕时,我是多么殷切的期待那就是最后的一次--比我恨她更深切一百倍的,是我爱她   "它们用了各种各样的脸,用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和我说话   我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开了一瓶酒,一直不停的喝下去当海伦在船边摆动着尾鳍游动时,珊娜低下身,对着水面喊,"走吧走吧"对不起,这几天都没有和你联系,事情是这样的,珊娜的情况,比我之前想的更要狗屎惹人厌的丈夫不会那么快就出现在背景里的听筒里静了片刻,我想是因为电波传递的延迟"我回答,感到一阵突然的恶心,只有坐下来"我还记得这点,因为最初和她搭讪时,这就是我们所发现的两人的共同点"他似乎松了口气,我的身体靠在床边,开始向下滑   "你只是珊娜,我妹妹的心理医生,别他妈的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我任由他站在那里,把他当柱子看待"他轻声说我继续压着他,听见他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你不是就喜欢这调调吗?"   我走过去,在他那里摸了一把也许传说并没有错,象他们这种人,是无论怎样都能得到快感的他睁开眼,我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却不想和他视线相对然而他没有"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我不停地打着他,亚力克只将手护着自己的头,没有任何其他反抗我无法看到他那时的表情   将来   那之后,我不再谈论珊娜我不再以珊娜作为借口,亚力克也是如此而当我的快乐变得越来越短暂之后,我开始限制他所能得到的快感纵然到了后来,他根本不存在着射精的可能,却仍然每次都在我身下发出醉人的呻吟"   而我现在做的,已经早就超过了要下地狱的程度了   只是如果已经生活在地狱,当然也就不在乎死后那种虚无的事情当然象征性的抵挡总还是有的,每当他看到我想出的新主意时,总会感到害怕,假装或者认真的挣扎一下,然而他和我都同样知道,最后他还是会照着我的要求去做我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然而我对他的前面并没有兴趣   蜡烛点燃的味道使亚力克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我将蜡烛举到他的双腿间时,似乎终于明白过来,而开始挣扎那个可以忽略这是让亚力克去拿来的   亚力克和我说了几个场所,第二天晚上我就让让他带我去了其中一个那是烟雾缭绕的酒吧,音乐嘈杂到了近在咫尺的人说的话都无法听清亚力克一直跟在我身边,但后来似乎是遇到了熟人,对方停在他身边,一直和他说着话   "之前的男友?"我问亚力克,他摇摇头   "看你这样,恐怕连正餐都算不上,最多是餐前点心--你不知道这家伙的身体,可淫荡着呢……"   我确实是不知道亚力克的身体,我一直只是在利用他的身体而已"   我当然不是需要十块钱亚力克却知道我没有在开玩笑那个身高6尺3,体重200磅以上的彪型大汉,竟然不到三秒就跌倒在地上,成为一滩烂泥我看了看还拿在手上的十块钱,把它扔到了那人身上如果让他们知道,无论怎样,他们所能面临的命运只有一种,那多数人都会选择屈从,会选择蛩茄矍拔ㄒ坏娜ɡ踔敛幌б∥财蛄曰蝗《苑揭坏愕愕奈虑椤⒘酢?br> 他们可以把那当作是爱   14而我和亚力克之间那小小的游戏,也就此结束她似乎在恢复,又似乎是更深地沉入她自己的梦魇至于我的儿子迈克,我也不是很担心他的事我是说甚至在迈克出生之前,我就发过誓不会打他   然而事实上我并没有做到就算是再讨厌的东西,一旦过久了,也会成为种习惯,进而无法摆脱我甚至习惯了举着火炬站在那里的女神象,据说她是什么美国精神的象征我并不在乎母亲以挑剔的口气说,"希望他不要成为象你哥哥那样无庸的理想主义者",是在迈克死后我才发现自己犯下了怎样的错误,因为从那时开始,我无法再看我唯一儿子的脸但是关于迈克,我没有泪水他长得甚至和迈克一点都不象,只是有着接近迈克的身材   大约是在亚力克带着我去那个地方后的两星期,有一天傍晚我散步回来时,见到亚力克的车子   "这是什么意思?"苏珊质问着如果世界上存在着点铁成金的金手指,那我就恰恰相反这是在苏珊从医学院里毕业,工资立即超过了我之后,我唯一可以用来安慰自己的事实然而现在连这个唯一的安慰也要丧失了"   她说"   15珊娜现在仍处于恢复期但我知道,这么多年来,珊娜坚决的拒绝任何让她回故乡的邀请,甚至在迈克死后也不肯回去,这无论如何不能说是正常现在要做的是,打破那种缠绕"   任何人的隐私受到窥探,都不会太高兴就算不了解情感转移者的人亦知道,眼睛的颜色不停变化,是他们情绪相当激动的征兆如果他是在指责我第一眼就看穿了他--看穿?到现在我开始怀疑,我甚至是否曾经了解过他--那么那只能归结我的视力极端优秀   "你是在报复那天晚上的事情?因为我终于还是没能完全放弃--无聊的自尊也好,对自我的最后一点坚持也好   "不要抛弃我   "她在一个相当危险的医生手里,那医生也想把我控制起来,你最好让你的丈夫调动力量把珊娜救出来   首先要做的是找工作,虽然休息了接近一年,可是之前的朋友和人脉还在我耸了耸肩,并没有泄气,万事开头难嘛许多工作只是暂时性的,但也有一些俱乐部对我的档案发生兴趣到了周末,我已经敲定了两家的教练和另一家的领队我的意思是在这么多年后,我终于开始对一件事情有兴趣了迈克的球队打得很顽强,虽然最后输给了对手,我却还是觉得很光荣   迈克也许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然而这个星期的观察下来,我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我真的既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丈夫我能理解他的心情直到傍晚人才慢慢散去   那天晚上我本来是要和苏珊约了去听歌剧,结果则是和亚力克一起在床上度过"我对他说所以,其他他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人类,也因此从小就一直在学校里受着差别待遇不,并不是歧视但那时看着他躺在床上,我是认真地在考虑是否就那样一走了之   "不是那个   "你不是那种人因为珊娜在我手上但是在她心里,会认为这是她的错,她应该为这一切承担责任--而那责任,会让她慢慢的,一点一点地憔悴下去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活在她一个人的地狱中的珊娜轻柔的睡衣碰到了我的身上,我转过身,看见她美丽眼睛里的表情那种味道不知为什么让我想起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这是在那个灰色的黎明,当我和珊娜一起,踩着岸边被海潮带上的海草走到迈克和我们的小岛上,在我们三个人最后的一次见面时候,才提出的   妈妈可能是愣了一下   "那时我可以不在乎而本来应该开工一个月的进程,因为他一个人的缘故,而完全呈现着荒废的状态   我很明快的拒绝了他们请求帮助的要求,对他们似乎很诧异的表情,我笑了出来在战争中没有平民   "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迈克我知道苏珊说的对迈克获得了胜利,辉煌的,但却只能是短暂的胜利他戴着一幅墨镜靠在车库的边上,我从他身边走过时他并没有开口,但等我开着车出来,他却拦住了我我们两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笑容两个星期来,他不时出现在我和苏珊出现的场合我没有来得及阻止他,只觉得心跳似乎停了一拍   "可是你不是应该在纽约吗?"   "啊,我在休假最起码那是我的医生说的   "真的很有活力   前几天,我刚接到那个生下我的男人的电话   "我并不是想做什么,也不会要求见迈克我的父亲是就算一次次的失败,仍然可以用高亮的声音说话;是不管他人的意见,也还是要坚持自己的主张;是纵然会打自己的孩子,却也会带着他们趁着早船出海的男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对不起,如果真的有人需要说这句,那应该是我,我和我的兄长与妹妹   然而他也是那样的爱着她我是如此的爱着他们,以至与宁可自己受罪,也绝不想让他们痛苦我们一直在旅游我逐渐知道,他所说的对我妹妹的思想上的控制只是个谎言对方肯定是男人,通常是有着高大身材与英俊容貌的家伙而他会把他带进房子里,然后,甚至还没有进卧室,就在门边开始亲吻有时是躺倒在地毯上,有时是磕绊着到了沙发旁,但更多的时候,是就站在门边上,甚至裤子都来不及全脱下,只是举起亚力克的一条腿,对方就会迫不及待地冲进去   而亚力克会发出那种声音,引诱着男人进一步的占有"   亚力克会突然这样说,在对方还手足无措的时候,走到房门边,将门突然敞开我知道在他们心底是把我划为变态他沉默了半天,才回答   许多时候,我并不想对他做什么   "我不知道……"   他显然不知道如何继续下去了,我也不觉得奇怪纵然精神并不想要,肉体却是容易挑逗的就算他自己主动将我的分身纳入他的身体,并左右摇晃,却不可能有现在的感觉这样深刻 Back : 481 : TO SEX, OR NOT? By 明月心 Next : 479 : 无题 By 明月心 -------------------------------------------------------------------------------- Get the FREE Board,Guestbook,Counter! CGIWorld All rights reserved   可是,女孩,这一次我不会告诉你,我是那个,守望在你抛弃的回忆荒野里的,傻瓜      我……心爱的,你要好好过不过这单身宿舍虽然人不多,但自己如果高声呼救,也应该会有人注意……   她正满脑袋胡思乱想到发昏,忽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语含歉意,却也很是坦然大方   该不会是杀人通缉犯吧?她想着,僵直着身子不敢回头,眼神胡乱地扫过面前的鞋架、花瓶      “你怎么不动?我伤到你了?”那人语速变快,“我……真是对不起,你放心,我过一会儿就走杀人通缉犯会这么诚恳的道歉吗?也许只是哪个年轻的学生得罪了街头混混,发生口角之后逃跑?   桑笑侒迅速地想出她力所能及所能推测出最合理的原因,但仍是谨慎地问了一句:“我可以转身吗?我是说,我看到你的脸没有关系吧?”   身后沉默了一瞬,那人的声音又有些哑了:“可以可是被吓到的却是自己      慌乱中自己当然没来得及吊嗓子,把呼救的肺活量大部分留给了最后一个字,结果还被捂嘴里了她这一层楼只住了两户,就是她和夏弥”让人窒息的静默中,他的声音清晰地震动在桑笑侒耳边,让她瑟缩,然而更可怕的是他将另一只手伸到桑笑侒眼前,手上,赫然是一支乌黑的手枪!!      手枪!!桑笑侒简直要晕过去了,这、这不是道具吧?这回事情大条了,自己惹上了高段数的亡命徒了!!      门外的声音又懒洋洋地响起来,似是不耐烦:“桑笑……”话音没落,门忽然被推开!然而更快的是,帅哥歹徒回脚就将刚推开一个缝隙的门踢上,桑笑侒的惊呼压在嗓子眼里,混乱中似乎听见“呲——”的一声,然而随着门“嗙!”地一声合上,一切又归于静默      桑笑侒颤抖地碰了碰帅哥歹徒的大手,那人停顿了下,松开手”   桑笑侒的心跳越来越快,倒霉的是自己,不要连累别人!夏医生,快走!!   似乎很久又仿若只是一瞬,夏医生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好吧,我回屋了”      这回桑笑侒非常听话,她按照帅哥歹徒的指示,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你叫桑笑侒是吧?听着,我不想惹麻烦,我相信你也不想   漆黑、深埋、忧伤、沧桑   仿若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疼痛、那悲伤,都如此熟悉的让人心酸那人眼底的忧伤,像是被桑笑侒迷茫的凝视点燃,沿着两人对视的视线一点儿一点儿地弥漫出来,溢满了一个屋子,连空气都似有潮湿的眼泪味道   桑笑侒不知道怎么了,心痛不可自抑,泪意上涌至眼底,一层层地蔓延到眼眶我家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我很早出来念书,离开家很多年了”   “你工作很忙?”   “也不算吧,只是毕竟要坐7、8个小时的办公室,即使不忙,也挺疲乏的   “那要注意身体”   那人敏感地回头,判研地看着她,良久,他斟酌地开口:“你怎么了?不舒服?”   桑笑侒缓缓地抬头:“没有,我就是想起来了一些事……”她的头又开始疼了,她晃晃头”    作者有话要说:黄道吉日,欧洲鬼节,再发新文~ 请亲们支持~~欧耶~~(11月1日) (12月19)小修      桑笑侒有很顽固的失眠的毛病,那天竟然睡得很好,一觉到天明   她检查了屋里每一个角落,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有关陌生人入侵的蛛丝马迹,连根头发都没有只有那忧伤的心情与脸颊上的泪珠留了下来   然而总是有些分神,中午的时候在食堂碰到夏医生   艾罗占了位子给她,看了她一眼:“笑侒你怎么了?今天怎么失魂落魄的?”   桑笑侒拿起刀叉,闷闷地切着牛排,再哀怨的看了一眼正咯咯乐着的夏弥又听说,在她快速打牢自己的事业基础的同时,她也顺道将桃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院长大人收在石榴裙下      无论如何,这个蛇妖般美艳风流的女人和这个尊贵华丽金光闪闪的男人,是传说中的情人      桑笑侒一向是不参与别人八卦的,比如今天回家走入公寓楼的时候碰巧看见在自己家门口,哦,不,在夏弥家门口纠缠的两人   桑笑侒暗叫一声倒霉,心里却又是庆幸又是失落她来不及分辨自己的情绪,只想装作隐形人快步走进家门,然而翻钥匙的时候又想不起来是哪一把钥匙,越是着急越是想不起来,她胡乱地试着桑笑侒,好好休息……”她话音未落,就被布夏尔一把拉进了房内,“哐!”的一声合上门”   艾罗拍拍胸脯:“问吧!”   桑笑侒视死如归的问:“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噗——大小姐!!饶命啊!!我想过俗没想过那么俗!!”   桑笑侒的头抽痛了一下:“别叫我大小姐……”又抽痛一下,“回答问题!”   “我信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非常痛非常痛,她跟自己说,笑啊,笑   商场促销印度针织罩布,很漂亮的晶紫色,秀有精致的金线,华美且神秘午后的阳光下,她微眯着眼,透过睫毛看阳光跳跃,她觉得很是温暖、安然啊,她平淡的生活中,出现过这样一个人,他来了,又走了,他记不得自己,自己却因为他幻想出很多或黑色或白色甚是粉色的故事,用以丰富自己平静如死水的生活   ——这是桑笑侒的个人安危没有被威胁到时的想法她一惊,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直觉再次袭来   她哆哆嗦嗦的去掏手机,   没有!!   她的手机呢?!她的手机一直都随身携带!!      桑笑侒从未有一刻如此害怕,她渐渐明白,自己似乎被卷进了一场黑道仇杀   帅哥一打方向盘,时速百脉急速大转弯,车胎发出尖锐的抓地声音,拐上了一条盘旋山路后面一辆黑车追上,停在灰车旁边,快速地下来几个人,将灰车团团围住      桑笑侒看着辽阔的海面”   桑笑侒等了又等:“没了?”她不知道一向好脾气的自己也能这样咄咄逼人,她想她是被逼到了份上可是我想这件事情恐怕会越解释越糟糕”      “那怎么办?我还要供我弟弟上大学呢,我好不容易得到这么好的工作,我还没找到婆家呢,我不想就这么死了……呜……我不认识你……”桑笑侒眼泪越来越多这些事情,你都会做到的,只不过要稍等一下桑笑侒,不要做傻事好吗?我相信你看得出来,这件事情,有些复杂”   桑笑侒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她觉得自己有着让自己都惊讶的镇定能力,当然,也许人们在遇到生活以外的惊险时,都会爆发出一种超乎寻常的自控能力怎么了?”   “啊……那个,是这样,那个,我朋友……我是说,我家最近要装修,可能比较吵,你……你……”桑笑侒结结巴巴的,她一向不会撒谎      “哦,那就到时候再说,我可能也去住朋……”   蒙尉访忽然抓住桑笑侒向后退了一步   那声音似乎是共鸣很低的原因,威严霸气十足,听在桑笑侒耳里让她无端的心慌和畏惧   简单归拢了行李,她住进了蒙尉访所谓的家   桑笑侒很快进入状态,在蒙尉访指定的房间里布置起来   蒙尉访没有听清:“什么?”   她摇摇头,弯着眼睛笑了笑   当她觉得自己就快死了的时候,一个黑影扑下,抱住她转了好几个圈,将她死死的护在身下所以在众多履历不凡的同僚中间,她一直秉持着一颗谦逊又感恩的心在勤恳工作   桑笑侒惊讶:“夏医生?你不是今天去开会?”她想起那条古铜色的手臂,和低沉的明显不属于院长的声音   只留下她站在那里,周围人来人往,大家神色如常      蒙尉访回到家的时候,看见桑笑侒愣愣的坐在屋中间的桌子旁   “你不是很喜欢晒太阳,怎么不在窗边坐着?”   桑笑侒转头看着他英俊的侧脸,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_< 再霸王我就把男主##…… 11月4日第二更   早上的牛奶晚上的高汤,阴天的雨伞大风天的外套   这样的巧合让她再也控制不住了真的,我相信你感觉得到我会保护你,而你,只负责继续像以前那样生活      日子就这样过,夏弥走了,又与院长大人相携归来他喃喃,语气中有分明的宠溺:“真是个孩子……”那眼神里,是对为一个杀手不可思议的温暖幸福   每次她看着蒙尉访似曾相识的表情动作,都会纳闷:真的是缘分吗?只是缘分?   有的时候,桑笑侒真的觉得他们仿佛早就是一对,他们会对着电视同一时间大笑或者撇嘴,他们会指着报纸上同一则新闻说:真贱!他们会不约而同的挑出鸡蛋只吃木耳……太多太多合拍的细节,她一伸手他就已经把水杯递过来,他一皱眉她就知道要关空调……      她不只一次将自己这25年的人生反复回忆,确定自己从不曾认识这样一个出色并且神秘的男人,她之前的人生,每一年每一月都很完整,尽管自己记忆力不好,可至少也能确定,没有空白的岁月      蒙尉访对她好的不得了,常常让桑笑侒有一种被深爱被宠爱的错觉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这样好      所以这日蒙尉访满身是血的回来的时候,桑笑侒无比的惊慌失措   她看着他挣扎地走进屋子,沉沉地看了自己一眼,就倒在了地下      眼泪一下子就溢出了眼眶,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却怎么也扶不起来他   可看着他一身的伤口她的眼泪再次汹涌而下,抖着手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高个的皱了皱眉头:“子弹在身体里吗?”   “不在,看样子应该是蒙哥自己取出来的桑笑侒一愣,却也顾不上深思,她又问了一遍只是指挥下面的医生按常规去拍个片子,转身就若无其事地去巡房了   蒙尉访却慌了,他推推桑笑侒:“喂,怎么了?磕疼了?”   “桑笑侒?   “傻丫头?   “……   “哎呦……哎呦!啊!”      桑笑侒一下子抬起头,一张哭花的小脸:“你怎么了?怎么了?你哪里疼?啊?”   却落入一双笑得明朗的眸子里      蒙尉访也深深地凝视着她,他说:“笑侒,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桑笑侒一怔,却舍不得松手然而蒙尉访却反映极大,飞速并且大力地抽出手,桑笑侒甚至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声音冷静   她说过的吧,她是一个简单的人,不擅长复杂和自苦   “砰!”的震动声回荡在寂静的天台上,平添诡异惊悚   他说:“立、刻、走冰冷的水珠泼在脸上,使她镇定下来   其实仔细看看,她的皮肤倒是很好,可惜眼角有一个不明显的疤痕,耳朵后面也有两条细细长长的疤,好似都是小时候淘气造成的   可是自从这个蒙尉访出现后,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是自己疯了吗?   还是世界都疯了?   应该是她疯了?   可是疯子也要继续的生活不是吗?   那就疯吧!      桑笑侒再一次以自己的方式给这个诡异的处境找到出路然而很快,那个高个男人出来:“桑小姐,蒙哥叫你进去好吗?”      桑笑侒没想到这么顺利,惊喜交加下使劲点头:“好的好的,我最擅长忘东西了!!”   蒙尉访凝视着她,有些伤感的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仰头靠在床头上我,是一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那里……很残酷却也很美丽他很聪明,不爱说话,有人说他残酷,但其实他对他在意的人非常好……”说到这里,他像是承受不住黑暗了一样睁开眼睛,虚无又虚弱的将目光投向空中你换一份工作,供你弟弟上大学,找一个好婆家……”   “蒙尉访,你累了,睡觉吧”   “桑笑侒,我还没说完……”   “我说睡觉!!!” 桑笑侒这辈子没有这么跟人凶过,可是对着蒙尉访,一想到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她的怒吼非常底气十足   而蒙尉访看了她一眼,竟然乖乖的躺下,睡了      可是桑笑侒看着他很快就呼吸均匀的侧脸,眼泪噼里啪啦的掉   她再次走进神经科的大门,她坐下,面前的医生白瓷般的面容平静悲悯,有如观音   她说:“关医生,我经常头疼,并且做梦”   “谁?”   “是咱们医院的医生   “夏医生?”   桑笑侒笑了:“是院长大人”   观音医生的完美面皮终于出现裂缝,他不说话了”   桑笑侒笑得开心,她起身,非常真诚地说:“谢谢你,关医生被猝然推到舞台上,聚光灯一打,所有人都居心叵测的隐身在暗处,看着台上的自己没想到这个观音医生竟然出乎寻常的这么多话!给了她这么多信息!!   她当然不知道,观音医生为这个他故意犯下的错误付出了什么代价,她只顾着高兴      桑笑侒恼过也闹过,可是她是没什么野心学不会执拗的桑笑侒,恼累了,也就依然好心情的过下去了   她不再问这场变故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她希望两个人就这样过下去她以为她终究会知道,她以为他终究会告诉她,可是她没有想过,最后竟然是这样的   夏弥甚至还有闲心皱皱眉,看着水珠顺着桑笑侒的发梢衣服裤脚流下,最后在她干净的地面上形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关医生他在我只说了蒙尉访是个好人的时候,肯定的说他很危险当然,我当时没有想到,是后来觉得你不一般的时候串起来的走廊、血库、病房”   夏弥沉默了   桑笑侒有一瞬间迷惑,甚至被她散发出来的气势所慑   她开口:“桑笑侒,你这一点,没有办法说服我      然而她这样难得郑重的神情却激怒了一直忍受她嬉皮笑脸忍受得很好的桑笑侒,她爆发起来:“夏弥,你做什么不承认!你知不知道他提起以前的时候表情多么温柔……他……他很重视……你知不知道!而你!你竟然……还想要杀了他!在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刚刚清醒过来的时候……你竟然还想要杀了他……” 桑笑侒终于哭起来   是幻觉吧……      夏弥叫人来领她走的时候她不干,想起来关于蒙尉访的问题还没有问出个究竟   进了厚重立式大门,桑笑侒看到巨大的欧式穹顶,几盏绚丽的水晶吊灯从空中垂下连成一排,大理石地面泛着傲慢的光泽一个大约一百多平方的矩形大厅,富丽堂皇的呈现在眼前   桑笑侒简直喘不过气来   桑笑侒小心翼翼的踩在男人纠结的手臂女人光袒的胸脯上,亦步亦趋的向前走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宅子跟自己有关系,否则一向记忆力不好的自己如何在一眼之间就了解这偌大一个城堡内的布局   至少这一次她有力气蹲下   夏弥也不说话了,她摇铃叫来女仆她的眉毛很浓密,修剪成美好的弧度飞扬着,据说这样的人性格很强有的时候我想起以前的事情,觉得很恍惚,像是在看电影,一幕一幕连贯却不真实尤其是我记性特别不好,往往没有多久的事情就想不真切了,所以……我总觉得自己活得特别虚,底气不足   她晃神的一瞬间,桑笑侒却迅速清醒了过来,她问:“夏医生,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我?”自己的反常她看在眼里,却毫不意外也不追问,莫非她知道缘由?   然而夏弥清醒的更快,瞬间而已,她笑了笑说:“有很多,你想听哪一个?”      桑笑侒说:“这个城堡给我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似乎……曾经来过   “……我不知道”   夏弥笑了:“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上次,第一次见到蒙尉访之后,你知道我恐慌什么,告诉我我没有幻觉”   桑笑侒窘,但立刻追问:“那我现在脸上写什么了?”      “你脸上写着:我是被外星人抓走了还是失眠导致了思维紊乱我说等他自己跟你说,可是他不想见你我又有什么办法?”   夏弥话里的信息化成一束利剑直戳桑笑侒的胸口,她抚住心窝,盯着夏弥长长的手指和修剪美好的指甲,回说:“你为什么要杀蒙尉访?”   “我什么时候要杀他?哦,你说他刚清醒之后?你怎么知道?”      “他这里,”桑笑侒比了比脖颈,“有你的指痕,你想扼死他?”   夏弥挑眉一笑:“桑笑侒你不错啊,还挺细心的   夏弥不说话,耸肩一笑”   夏弥这回彻底愣住,良久喃喃:“是啊……让他为难了……所以不想见……”      又呆了一天,桑笑侒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要了车回去上班   晚上她正趴在床上专心致志研究一本关于睡眠的书,有人敲门”语毕就利落离开      背后传来了走步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哑声说:“你让我来,是跟他告别的吗?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你不应该在这里她说:“是九小姐让我来的!”   布夏尔眉间微动,不再理睬她,只是问观音:“又烧起来了?”   “是,但是其他指数都很正常      桑笑侒觉得很疲惫,这辈子没这么累过   起床、洗漱、早餐,再次回到了蒙尉访的房间”   “切,出息吧!”夏弥颇为不屑,“尽快养好伤,大日子快到了,我还等着你给我收尸呢你没事就好你应该知道,这样的装备和等级,单是二长老是不可能达到的      蒙尉访先是反应过来,他说:“三少也不要太着急,小九性子一向这样,回头好好劝劝她否则,我们不知会多么悔恨”   “那你呢?” 桑笑侒问,“你怪她吗?”      蒙尉访怔了一下,说:“我吗?她怎么会在意我怎么想呢?” 他笑得那么心酸、那么凄凉,桑笑侒的心都被他的笑容紧紧的揪住,她多想冲他喊:谁会不在意你呢?!谁舍得不在意你啊!我在意!我在意啊!!   然而可笑的是,她的在意,也许他并不在意呢……   是夏弥吗?是她吧?那个漂亮的、嚣张的、让众人都牵挂无奈的女人……她可知道她转身的潇洒利落,可有人却心心念念的为她担忧为她高兴?她可知道她与别的男人纠缠不清的时候,他却躺在床上和死神搏斗?!      “而今天,三少他终于说,他和头儿,可以原谅她了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帮我记得这件事,行吗?”   桑笑侒的眼泪流到了心里以前大家想要听什么八卦都打发她去探听,而她没有一刻更恨自己的这种天赋!   因为,她几乎在电石光火间就确认,那天,蒙尉访挣扎在死亡线上,痛苦不已的那句惨声呼唤“不要死……求求你……”而后扣在牙关内含糊唤出的名字,就是这个“季娅”!!      桑笑侒脱力摊回床上      桑笑侒心安理得的奉旨劳作      这样的灿烂阳光仿佛把心里那些不能诉说的角落都晾晒干净,蒙尉访眯着眼睛看着天很久,而后轻声说:“桑笑侒,对不起”      桑笑侒笑了笑,她走到蒙尉访身前,蹲在他脚边,锁住他的目光让他不能躲闪背后有庞大组织的集团,哦,你之前用过一个词,你说‘军团’现在……有另一些事情正在发生,现在让你走依旧不太安全,所以等事情结束之后……”      桑笑侒听着他胡乱的、没有逻辑的话,却莫名的觉得心安   良久,他说:“好当时考试的时候我是男组第一名,很有些目中无人      “后来……出了一点事,师傅的心腹死了,我和另外一人本来到了该外放锻炼的时候,师傅留下了我,他说:大蒙,不要让我失望”   桑笑侒想到那个喜怒无常的布夏尔,点点头”   第三次,他第三次称呼她为笑侒,这样的温柔,这次无关其他,只为了她”   桑笑侒笑,却依旧不肯抬头:“蒙尉访,你对我真的很好了   桑笑侒一把打开他的手:“笨蛋!”然后起身跑走      夏弥一步三晃的走过去,踢踢他的轮椅:“喂,装深沉哪?”      蒙尉访回过神来,苦笑一声肉体的痛楚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听见夏弥玩世不恭的声音:   “得了吧你大蒙,你怎么现在还这么想不开?!很多事情,我们自己都控制不了的   夏弥撇嘴:“事关兄弟一辈子的幸福,他还能怎么样?放心,这事我顶着!最主要的是你,你过不过得了自己这一关?”夏弥漆黑狡黠的黑眼睛精光四射,“大蒙,你爱的,是她吗?你,又相信她的爱吗?”      桑笑侒闷在房间里,把从医院借回来的书看完了大半      她想知道,除了失眠导致幻觉之外,自己身上种种的异常有没有别的解释      这日院长与观音上班去了,夏弥也不见踪影,只有蒙尉访犹自在花园里面来来回回地摆动着轮椅,急切地想要尽快恢复   猛然惊醒,她稍作挣扎,蒙尉访就立刻放开她,并退后一大步      她回头,看见大片大片的鲜红血液透过他的衬衫渗透出来   她总觉得夏弥是保护她的、照顾她的,即便她对于夏弥与蒙尉访之间的关系颇有腹诽      桑笑侒不记得喝了多少酒,总之很多况且,乔装易容是我们必修课,必要时候保命绝招啊”      桑笑侒也笑,她伸出手,按住一个人,她将眼睛看牢自己指尖的前方,看见蒙尉访笑得阳光灿烂的脸,那样的青春飞扬、明亮俊美”夏弥回答的快并且坚决      桑笑侒却笑了,一笑便不可收拾,吃吃地笑个没完      夏弥终于投降,她说:“不是,她不是季娅   她多希望夏弥会回答她:没有这个人      此时她觉得全世界都在以他的脸为轴心飞速旋转,她想尖叫想逃离,却越来越镇定清醒   她终于还是问了:“他是谁?”   夏弥仰头喝酒,然后闭上眼睛,她说:“他是二少,桑多”   桑笑侒不解:“为什么?”   夏弥挥了下手说:“我们团里,除了孤儿就是私生子,你要知道,儿子多肖母亲,而做情妇的,哪里有不美艳的道理”桑笑侒侧头端详桑多桑笑侒,因为是你,所以不够   这个女孩,简单、纯粹、没有经过大风浪,可是却那样无畏平静的说自己爱着一个对她来说还算遥远的男人”   夏弥嘴角约略抽搐下,心下腹诽大蒙那傻小子哪会有这么多细腻心思,但转念一想也点点头,指着旁边一盆开得热烈的粉红花朵:“那盆吧,他似乎喜欢热闹点的      没有平日的嬉笑和漫不经心,他的表情认真、犀利,还有些冷酷   耳机那边似乎有人在追问什么,蒙尉访有些焦躁地回答:“先这样吧,最近主要谨慎,其余都按平日里一样办吧”      蒙尉访手一抖,一个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就这么被他的大手生生戳落   蒙尉访心情不错的样子,一直在提醒她小心脚下和注意不要被花枝划伤   不会吧……这么幼稚……   桑笑侒不知怎么心就一动,问道:“你做的?”   蒙尉访笑了笑,挠挠头,答:“嗯,我做的   她想问,她是不是让他此刻快乐?      但她自然不会开口,她如何舍得打破这一刻的接近幸福的幻境你呢?”      蒙尉访一愣,似乎这个问题让他很是措手不及   桑笑侒将头靠在秋千链上:“如果你最后活下来了,你以后想做些什么?”   他笑了笑:“我啊,可能跟你差不多吧,我现在做的事基本上就是我喜欢的,很有挑战性,我可能会继续做下去,多赚些钱   手枪的触感很奇异,这样一块金属东西可以百步穿杨杀人于片刻之间,想想就觉得莫名敬畏   黑黝黝的枪身,很沉,她看见枪座下面有一个奇怪的标识   僵持了良久,终于慢慢地沿着桌腿滑坐到桌脚      “原来是这样……我说我当初为什么随便寄了简历就被录用,原来是因为我与莫季娅长得像   蒙尉访嗤的一声笑了”   唐闵撇嘴:“三少,为什么把夏弥藏那么深?我基本上没见过传说中的她呢   “well,根据二少交给我的标准,你们最后一项也过了,我交差了   而后在怒浪滔天中他为了保护莫季娅,被卷入海中虽然说在众多或美艳、或清丽、或柔美的女孩中不算顶瞩目的,但她是女孩中唯一一个主子级别的人,与桑多、布夏尔平起平坐而且,她笑起来,很特别、很……动人   蒙尉访疑心自己眼花,然而她的表情也是那样如同坚冰,娇巧的唇畔甚至还有一点薄薄的快意   然而就在团里的长老们期盼着又一个堪比少主般的人才再度来临之时,天才小九的光芒却一点点地暗淡了下去,她随着年龄增长也开始迷路,开始摔倒,开始射不到飞靶   那场对决,她甚至没有使出全力      作为男组第一名,蒙尉访无疑也是天份出众的在金融界,这很重要   这是蒙尉访第一次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所在   少主说:大蒙是个简单的人,这很难得      而这个简单的敏锐的青葱白玉的痴人,喜欢莫季娅      自从他很小的时候一次从练功的地方跑出来,偷偷窥视大宅,却看见美不胜收的英伦花园中穿着鹅黄色蕾丝公主裙的莫季娅开始      几年后,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而她益发的漂亮,笑容益发的灿烂,然而他却敏感地察觉,有些什么变了   莫季娅的爸爸并没有立刻死去,而是被送回抢救,然而终究救治无效,经过几天的挣扎,依旧撒手人寰      对这么多年捂得这样严的旧事保持持续的关注,又将这麽多的传闻抽丝剥茧,最后得出这诸多接近真相的结论的人,除了当事人,恐怕就只有痴人蒙尉访了”      莫季娅的心情是真的非常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讶异   那一天,她将吴叙引到海边,晃他被海浪拍倒以吴叙那敏捷的身手,自然是一个回身就扒住了岸边的礁石告诉他们,我很想念他们” 唐闵在男组大考中名列第四,大家习惯称呼他为唐四   “……大蒙,告诉我你在开玩笑,我就告诉你二少下午巡视的时候我是怎么替你搪塞的”   “好吧,其实二少今天依旧没有出房间” 唐闵挠挠头,“今天他妈的就我一个人在这个该死的训练场上!爷爷的!”   蒙尉访侧身躺倒在板凳上,他沉默地看着天   她从桌边站起来,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也静静地回视着他      良久,桑多一步一步艰难却坚定地走过来,一把就将她拥进了怀里,哑声说:“对不起,季娅      她刚要不顾一切地挣脱,却听他开口:“对不起,我最近心情不好我没有体谅你的心情……对不起……季娅,都过去了,你别再想了,忘了吧,让吴叙好好地走吧”   莫季娅狠狠地怔住,僵了一瞬然而近几代开始落败,如今全靠依附当今教父梅西埃过活   德洛内长老在一次旅途中与其邂逅,惊为天人!顿时倾心不已,奈何外表美艳内心雅致的桑德拉并不喜欢冷酷阴沉的德洛内长老搞得大宅内外人心惶惶甚至在军团中推举桑多做他的接班人,辅佐少主   布夏尔一拍桌子站起来急声喊:“桑!住手!!”   少主米索已经一把拦住了剑,翻腕一扣,就将佩剑重重拍在案桌上!   巨响震得所有人都一震,然后纷纷站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低着头的桑多和另一手仍紧紧锁住他肩膀的米索   米索看了莫季娅一眼,刚要开口,就被桑多一把拽住了手臂,平日里甚少流露情绪的二少急红了眼:“大哥!!吴叙是我的亲兵,他的一切本该我来负责!”   布夏尔皱皱眉,暗叹口气,上前将桑多的手拿开,说:“桑,让大哥说话散会   桑多反应过来,拍拍莫季娅的肩膀就默默地离开,想是又去看吴叙了   一时间里会议厅中只剩下莫季娅和布夏尔她还没发挥实力呢…… 因为综合考虑目前不打算再开一本夏弥的文 所以两线并行,最后交代一个夏的番外,但主线仍会是季娅这对 希望我不会写成山河赋……话说我很喜欢那个谁…… 最近在看GA囧      “傻瓜,”布夏尔叹息,“尸身都烧了,怎么还会有尸检报告我们的确都偏心,否则不会让吴叙这样白白的死去恐怕一会儿还要反过来安慰你……”   莫季娅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大哥三哥都不是多事的人,便也放下心来我们都不太会说什么,但是从来我们兄弟都只有你这一个妹妹,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你明白吗?”   莫季娅鼻子有点酸,她像平时一样推手捶他:“三哥可别唬人,谁不知道IZ三少的一张嘴,能让牲口都上天——只要是母的!”   “你这死丫头……欠收拾了直说!”他伸手弹她的额头   莫季娅抚着脑门瞪眼睛”他拉着她坐下来,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米索笑得很淡定:跟女孩谈心没人比你更擅长但不可否认,此人稍嫌心机阴沉,小小年纪如此行事有些胆大包天了,我也跟大哥说过不要留他在总部,如今我倒真是后悔当初没有坚持到底……唉,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我跟你讲这些是希望你可以不要再深陷旧事中   他说:“季娅,答应三哥,试着走出来   二少桑多从来不是个柔情体贴的人,但一切对莫季娅都是例外   吴叙冲出去的那一刹那,自己本能地试着抓住他,却没有办到   难怪……难怪父亲要他们两个人同时上船,难怪要做同样的装扮,难怪吴叙一直沉默,原来,他们早就做了自己不会冲出去的打算   她懂的,三哥说的一切都对   可也因为这样,他也分外的谨慎,接近懦弱      哦,不,不能这样说,应该说是他不肯相信,她做了这样的事情      这在原来,本是极少见的案例,但是少主接管以来,频频主张重视才能而轻视出身,所以军团里呈现了多年未见的活跃气氛,许多有能力有野心的地支成员都想一展拳脚、扬眉吐气   再有,就是现在的新贵,蒙尉访”      莫季娅眯眼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形,而后吹了个口哨:“三哥不愧最为滑头!这地方选的,卫星都扫不到,而且这地理环境正是咱最擅长的依山傍海!这回妥了,什么都不怕了,有事就来这猫着了!”   桑多敲她的头:“傻话!天塌了我顶着,哪里用你猫着!你就只管自己高兴就好,不用想这些!”   莫季娅斜眼乜他:“我怎么听你这话这么酸啊?”   “嫉妒呗,嫉妒你好命有我这么优质的跟班   他的手大而有力,掌心有硬茧,干燥温暖,他的力道恰到好处、手势坚定,树叶在摇曳,细柔的绿草在脚下簌簌作响……   这个一瞬间的宁静与柔软,常常被日后的莫季娅失神地反复回忆   莫季娅意外地轻呼在她对她父母有限的记忆中,常常是拥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的父亲一本正经地坚持用他惨不忍睹的中文与母亲沟通,常常逗得母亲哈哈大笑   再者,就是两人坐在矮桌旁,沏一壶茶   她那个时侯似乎是6、7岁的样子,与布夏尔捉迷藏,他们都没有夏弥那样灵敏的方向感,自然在偌大的后山中彼此走失了   然而傻兮兮的莫季娅玩得太疯,一路狂跑中把随身带的那些防身东西都丢的七七八八,她也不曾注意,找到一个小山坳就猫了起来,结果从太阳高照躲到夕阳西下,一直到暮色四合,也不见人来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躲得太远太偏僻,她的夏尔哥哥可能找不到她了   父亲的怀抱那样的温暖厚实,充满家的归属感和安全感,紧紧地将她抱住   莫季娅是个心思单纯的孩子,找到了爸爸就光顾着高兴和汲取温暖了,把刚才的惶恐害怕通通抛在脑后,只是搂着爸爸的脖子,一边将自己冰凉的小手偷偷塞进爸爸热乎乎的衣领里,一边问:“爸你有没有吃的?”      回到大宅,香喷喷地洗了个澡又享受了一顿大餐的莫季娅几乎是立刻恢复了生气,然后她看到一厅疲惫憔悴的人才意识到自己的走失劳动了上上下下近百号人马搜山,连直升飞机都启动了好几架,三个哥哥都是没有休息,布夏尔更是懊恼地频频立誓说再也不跟她捉迷藏了……   本来莫季娅还在特别有礼貌的挨个感谢——一会儿蹭蹭焦急地漫山寻她一夜的妈妈,一会儿讨好地对侍卫长笑笑,再甜甜地跟米索哥哥道谢……   结果一听见布夏尔说不再跟她玩了,立刻全都顾不了了,飞奔到布夏尔身边拉起他的手,连连说:“夏尔哥哥快收回去!你别不跟我玩!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众人哄堂大笑      那一夜的情景如今回想起来会有些模糊,但很多细节依然清晰温暖      那一年,她终于动手,让吴叙去陪爸妈,心情出奇的平静   她不明白,这个绝望的小山坳里,怎么会出现另外一个人?   他那样的焦急与关切地冲自己跑过来,呆头傻脑的样子虽然那里风凉、荒淡、影单   意外的是,这一次,莫季娅惊讶地发现小山坳中那片光秃秃的草地上,竟然立起了一座粗糙的秋千      那是爸爸为了逗她开心,亲手在大宅的花园中央为她搭了一座小秋千,还细心的用柔软花枝将锁链包裹,防止她弄伤手   那个时候她多么喜欢那个小秋千,那是她独一无二的领地,是她莫大小姐的骄傲所在      莫季娅此时回过神来,恼怒地使劲一推秋千的木架,喊道:“你这是做什么?!谁准许你在这里搭秋千了?!”      言罢不解恨,更是用力对着单薄的秋千架拳打脚踢,一边任性地嚷嚷:“谁准你这么大胆!谁让你动我的地方!谁告诉你我要秋千!我讨厌这个!我讨厌这个!!”像是恨不得立刻将它们拆成粉末,立时消失”言罢又压抑地轻咳几声      莫季娅一愣,退后几步,脚下不知怎么一软,跌坐到地下   她抓起手边的小石子打他:“傻笑什么?疼了吧?”   蒙尉访摇头:“不疼”   “没事,就当锻炼身体了”   莫季娅翻白眼,想了想问:“搭秋千费劲吗?”   “唔……比德语好些……”他耸肩,天知道他分明是个杀手,可为什么要学英语、意大利语、法语、汉语、日语……甚至是德语?!他恨德语!   “哈!唐四算是逃离噩梦了!”   “噢,他昨天跟我联络的时候说组织在北美有一个非常完善的培训系统,而他昨天正在美语的各种洲际的不同口音中舍生忘死……他说他宁愿做三套丛林生存也不想再听那些鸟话了,哈,那玩意儿比203毫米加榴炮更让他耳鸣!!”   “哈哈哈,这可真是个大笑话,我迫不及待想要欣赏他的孬样!”莫季娅乐不可支      他一旦面对莫季娅就失去一切从容得体的表象,明明几年前就已经在期货市场上一战成名,如今少说也是一个见过金融沙场上大风大浪的老手了,但只要在莫季娅面前,那些精明与手段全部褪尽,就像个傻小子,一门心思的说些傻话逗她笑   好在他向来敏锐,他看看莫季娅,就问:“想不想试试?”   “什么?”   他比个手势:“搭秋千   蒙尉访围着堪称精美的秋千不住地称叹:“哎呀呀,哎呀呀!这大小姐一出手果然不同寻常啊!看看,多好看啊!”   莫季娅不说话,只是抱臂站在一旁受用地微笑   她说:“大蒙,你走吧季娅,你看,你累了的时候,我这个肉垫还是能挡挡风的      蒙尉访越来越忙,忙得莫季娅一个月都见不到他一面   说来莫季娅更擅长的则是语言和机械,可是这些年交到她手上的案子她却都能够很出色的完成   他似乎正与人谈事情,旁边恭敬地跟着几个低眉顺目的人,看见莫季娅后,他对其他人比一个手势便大步走过来   “你扮成画商?”他伸手够烟,她将烟盒移走      她压抑着心中的不快,随手拿起桌子上一张文件,看了一下皱起眉:“你下个案子要去中东?”   蒙尉访将纸抽走,三俩下撕碎扔到一旁的纸篓里:“没,最近没什么案子,近来市场不稳定,回来盯着”   说着从抽屉里拆开一盒新烟,弹出一支,侧头点燃   他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一眼便慢慢握拳,垂在身侧   她低声问他:“这就是你说的想法和决定?你要帮夏弥,尽管你明明知道他们不要她回来,可你依旧冒着大忌讳、冒着让大哥失望的风险、冒着可能失去你好不容易得到一切的风险……非要帮她,给她机密让她立功回来,是不是?”   秋阳从窗子射进来,树影摇曳婆娑最严重,就是将我逐出大宅,也发配到那个鬼地方去呗!”   她眼中有什么飞速闪过,她怔怔地看了蒙尉访一会儿,轻喃:“原来是这样……”      蒙尉访眼睫一跳,笑得坦白:“季娅,不是你想的那样事实上,原本信息部挑人总是不会挑顶拔尖、顶出色的那些,他们中意的人是像唐四这种——大家印象中只留下一个白皙敏捷的少年的剪影,没有更多了   莫季娅还没来得及咋舌她的大胆就听有吼声自门内传来——   “……你他妈的别扭的像个娘们!!!”      声音竟然是三少的!!   莫季娅不能克制地倒吸一口冷气!三哥竟然敢这样跟大哥说话!!=!   夏弥听到她吸气就心叫一声糟!   暗中诅咒一声,出手如电地合上门,脚尖发力,转瞬就跳离原地,一直退到莫季娅后面数尺      门内又沉默了下去,莫季娅明白自己该跑,却一动不敢动      他看看斗鸡一样的俩人,皱皱眉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问:“三哥,尉访会怎么样?”   布夏尔停下来,用手指捋一下眉尾,似乎让自己有个缓冲,切换情绪还有,我们不要再谈夏弥了,说说蒙尉访,好不好?”   她深吸口气:“夏尔哥哥,他会没事的,是不是?”   他叹气:“呵,这丫头,这么多年了每次有求于人就搬出‘夏尔哥哥’来撒娇,真是没办法……季娅,最近桑动作频频,似乎有些打算了,你呢?你想好了吗?”      莫季娅一愣,不明白他为何转换的话题,但确实让她分心了三哥,你了解桑多的,他没给我退路   “季娅,你可以慢慢考虑,前提是我希望你快乐,而我,保留这个提议”      这次的事件,在多人夜不能寐的胆战心惊中,被风平浪静的捂了,捂的严严实实的   蒙尉访在此次事件中一次都没被提及      希娆其实是个顶美的女人,而且人如其名,极为艳丽妖娆   话说这个女人也算是才色兼备,少年时参加选拔大考也是女组榜眼,尤善暗器   那个“惑试”说来真是男人有福,几名被推举出来作为评审的男子被逐个入内的美艳女子勾引挑逗,根据感受给分      “季娅,吃菜   她收敛心神,却听希娆娇笑:“呦~二少可真是体贴呢~~我可没福气劳动主子,米索大爷,您喝酒~”说着便将酒杯送到米索嘴边,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倚过去了   据传前两年米索在比利时办事,初见林之,惊为天人,叹其有“林下风致”,大赞这名字起的好,那一年林之19岁      “三哥那里都好吗?”显然不能指望桑多开话题,于是莫季娅提问   “都很好,如三少所说,A市的气候确实很适合居住”蒙尉访姿态自然      桑多的鼻梁高且直,嘴唇很薄,没有表情的时候显得非常冷酷、难以亲近      他耸耸肩,试图蒙混过关”   蒙尉访也端起杯子,无声地笑笑”      蒙尉访放下杯子,伸了个懒腰说:“啊……真是繁忙的一天……你们继续,我实在想念我的窝   桑多似乎专心地在切面前的苹果派,然后叉起一块递到她嘴边      没有人注意,蒙尉访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三少的神情极微妙的波动了一下,不剧烈,却深刻   心情不重要,真的不重要,他不敢说自己没有躲着莫季娅和桑多,但确实没有刻意碰面偶尔几句片面的问候,他听着都觉得干涩难忍,不如没有   厚望或是仰望,他照单全收,一派如鱼得水的辉煌风光,没有瑕疵   心被封箱,束之高阁,长久不去碰触,仿若没有知觉   有一个温软的肉体投入他的怀抱,他不管不顾地将头埋进怀中馨香的发间,深深呼吸   他听见有人倒吸气地叫:“林之!!”   噢,即使如此境地,他依旧清晰分辨出那是莫季娅的声音   他推开扑入他怀里的女人,果然是那个“林下风致”的林之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结束笔试了 还有三篇论文 含泪望天…… 决定加快点发展 快点师徒反目吧~咔咔~ 继续口号:速度与动力成正比,动力与鼓励成正比~~飞吻~~~~ 别说,都别说   他颓然长叹一声,支起一条腿,手执酒瓶搭在膝盖上,闭目仰头靠着沙发不,应该说是,只是爱着,从来不考虑自己幸不幸福虽然……虽然大家都这样指望着   夏弥的眼睛如有紫色光泽神秘幻化:“大蒙,你不可能不知道”   他侧头看夏弥也撒了气一般摊向地面:“小九,我觉得,她是真的爱老大,爱惨了”   夏弥不说话   “你说我像头儿?!那个时侯?!”   她缓缓笑开,凤眼里波光粼粼:“是啊,那种……深爱着,却要硬逼自己后退的样子,那种想拥抱她,却只能转身独自被痛楚吞噬的样子……很像真的很像      这不是他认识的头儿,他所认识的米索,二十几年来,从来是镇定自若、沉稳厚重,对一切难题都举重若轻,对所有女人都手到擒来她没有退路,没有左右,只能在这个逼仄的回廊中不停的向前奔跑,有男人的声音在上空盘旋,带着自信的笑意:来啊,亲爱的,到我的身边来……      她推开最后一扇门,男人的脸从黑暗中浮现   沸腾的血液瞬间凝结,全身的关节都因僵冷而吱呀作响   他听见破空声侧身避过,她又摸到一块石子   他没料到她这么不管不顾,再躲之下,情境狼狈”   他站起来,走近她:“季娅,我没走   这样俯视的姿态,征服者的角度,她头一次如此强烈地感觉到蒙尉访的男性魅力竟是如此的具有攻击性,周围的空气都似被他席卷一空,让她呼吸困难那张不算顶美却是他爱着的小脸,带着一丝倔强、一丝委屈、一丝坚持地对牢他,月光洒落下,如此地白皙、皎洁、令人心动   全世界安静,唯心如鼓擂”   巴斯对着她灿烂的笑靥微微脸红,轻声说:“大小姐多礼”   米索对着这一幕摇头:“季娅,我知道你乖巧,但你实在不必做女版夏尔的   “大哥此言差矣,”莫季娅煞有介事地摇头,“我与三哥不同,我都是说真心话的那种直弥漫到空气中的强烈悲伤与绝望,深深地撼动了他的心神      于是德洛内长老近期便频频与那些小鬼碰头,搞得很是烦躁二来,几次接触后这帮年轻人竟然获得梅西埃教父的青眼,赞其有魄力有想法,言语中颇有要收归己用大加倚重的意味   米索大笑:哈哈,独女?是姓独名女吗?我们伟大的梅西埃教父恐怕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孩子吧?!   桑多无奈:米索,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虽说传言绝不可信,但这也一样说明问题我知道近期有很多有野心的孩子有些按捺不住了,我昨天还批转了两人桑,我们是兄弟,我不会怪你,我只是告诉你,我打算让IZ这样是长久思考后的结论,毕竟在这里,大多数的人不像你,有父亲有要奋斗的前途,我们有的只是自己   但是父亲的焦虑直接形成了他的压力,尤其是德洛内长老近期从古瓦的传言中获得了灵感正在积极接触各大世家,想要给桑多联姻增加身价   布夏尔此时惊声:“季娅?!”   蒙尉访走过来凝着眉宇扶她起来,周围的人识趣地迅速退开”   布夏尔叹气,忍不住发作:“真不知道你是走运还是不走运,你知不知道多危险啊?你要是没用专机随便开了一架出来在我们头顶上兜圈可能直接就被打下来了!哪还有时间听你喊……”   蒙尉访给了布夏尔一个眼光堵住他的话,然后轻拍她肩膀上的灰尘:“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刚出来时的那几枪射得急”      蒙尉访领她上楼一边温声介绍:“三少一早给你留了房间,右手第四间,我在你隔壁,第三间”   她看他,他不看她”      蒙尉访举手,却发现手指仍有些不能控制的轻颤,他遂又垂下,握拳”   他抹把脸:“季娅,答应我,不要再这么不小心   她一下楼就看到西装笔挺地站在大厅中的桑多,他一抬头目光便锁住莫季娅      布夏尔坐在藤椅里翘着嘴角看这这一幕,蒙尉访沉默地靠着罗马柱站立,其他几个小兵佯装忙碌却都竖起了八卦地耳朵   他含胸微微仰视了莫季娅,然后掏出一枚奢华的戒指:“季娅,我是认真的,嫁给我      布夏尔送桑多到直升机前,桑多回头说:“麻烦你照顾季娅      桑多眯眼,重复一遍:“她爱我”    作者有话要说:那,亲们霸王我,我是不会不心碎不会不难过不会不沮丧滴…… 另,考虑让桑笑侒回来了,也就是说回忆即将结束啦,支持的亲麻烦举个爪,我争取安排她早出场哈~ 吻   夏弥常说,以蒙尉访的天份,倘若生在好人家前途不可限量   只可惜,夏弥还没有这么个朋友可介绍      而此时此刻,她讨厌的那个女人正坐在桑多为自己敕造的茶室里出神   她晚上睡不着觉,在大厅里不停地绕着罗马柱兜圈子,住一楼的观音打着呵欠推开门,肩膀上盘着他的宠物——一条球蟒   其实IZ里酒鬼是主流,也许压力太大,音乐、酒精、嘈杂往往是最好的释放地点      这似乎是她头一次在部宅之外看见他,他正闭着眼睛靠在舞池旁的墙上吸烟,头发凌乱,下颚弧度桀骜   她有一瞬间心慌不已,端着杯子的手轻抖了一下   蒙尉访一手支了吧台站在莫季娅身侧,他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这样的他让她陌生,有压迫感,可却能大力搅动她的情绪   她低声开口:“我如果不喝,现在走,你会不会带那四个女子中的一个回去?”   音乐着实嘈杂,她的声音着实低,可是她知道他听到了,他总是,听得到她每一句话   夏弥显然意外,莫季娅晃了晃手里的红酒:“66年的Lafite换你今天眼线的画法——它完全改变了你眼睛的弧度   易容中最难改变的就是眼睛,搞定了这个,其他都好说”都是有关后路、逃命的技巧      “听说那天你夜袭宅子,展现了出人意料的柔韧性?平日看你娇娇弱弱,没想到爆发力惊人啊!”夏弥继续闲谈   “我没有夜袭,我是来投奔   夏弥憋了会儿犹自不甘心地咕哝:“喂,你知道大蒙现在是道上未婚少女已婚少妇心中性感排行第一名吧?那胸肌、那腹肌、那宽肩、那翘臀、那长腿……”   莫季娅一边看花花嘶嘶地吐舌头一边乜她:“风闻小九重肉欲这件事我终于亲身验证了”   莫季娅沉默一瞬,喃喃:“真傻……做了这行还要海誓山盟吗?”   关寅扯了下嘴角,却没有笑意:“我们不想的,是三少给了我们希望他领我们离开那个充满噩梦与血腥的岛,来到这个春暖花开的城市,开一家看似正常的医院,让我们想普通人一样生活于是,有些人就忘了,就去尝试过平凡的生活,尝试诺言与长久……”   莫季娅忍不住大笑:“新生活?!怎么可能?!那些经历了的,如何抹去,哪里会有新生活      “新研制的玩意,可以直接清洗大脑记忆区,不过还不成熟,现在是第二代,后遗症依旧有,还在研制改进中” 关寅随口答着,他不知道他这段酒后的胡侃改变了太多人,也让自己未来的几年活在悲惨中      夏弥斜着眼睛上下打量她:“得了吧,看你这脸色,别装了!喏,拿着,别说做姐姐的不照顾你”   布夏尔沉着眉宇欲言又止”   布夏尔颔首   蒙尉访的手温暖厚重,他握住桑笑侒冰凉的手指,低头看住了她,嗓音沉缓:“笑侒,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不好?”   桑笑侒不吭声,瞪住他,像是希望用眼睛将他定在原地,哪里都去不了你相不相信我?”他挥挥手臂,“我很厉害的,知道吧?”   她一点点放手,蒙尉访将她的双手捂在手心:“那,我刚才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桑笑侒近乎泫然欲泣地看着他:“蒙尉访,你答应我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蒙尉访的眼睛深了深,很好看地笑了笑:“好,我答应你   昏黄壁灯下,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着上身支着门框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一只手“啪!”地一声拍落他支在门框上的手,裹着床单的夏弥从他跟门框间挤出来,挡在两人之间,妖娆一笑:“笑侒有事找我?”   桑笑侒再傻看到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也明白怎么回事了,脸微微涨红:“我……我没什么事,你们忙吧”      第二天是米索亲自找到桑笑侒做自我介绍的   以前大家看二人高调同行的样子难免有些腹诽,比如女人们觉得夏弥太过招摇,男人们则认为布夏尔太过风流之类的,但现在才知,不论怎样,倒还是宁愿布院长是夏弥的那个人的”   “的确,很早就知道   手里端着喝剩半杯的茶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整个房间也像是被茶水的热气熏暖,渐渐升温,变得舒适宜人而且,没有人可以不喜欢他那样的人吧   她……记得……她为什么……冷汗淋漓……      女仆没听到回应,又敲了几下门,大声重复了一遍   女仆却不知桑笑侒刚刚在屋内激动地要倒立”      似乎上一次跟蒙尉访单独散步,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啊……是米索的父亲……你是说……”桑笑侒瞪大眼睛”      桑笑侒不想谈这个:“既然你们跟古瓦是合作关系,为什么不接受招揽呢?说是招揽其实也不怎么好对付吧?”她心疼地看着他眼下的青影   而后他像是想到些什么,眼睛微微黯然:“不过,也不都是”   桑笑侒好奇:“重视那种没有亲情的亲人?”   蒙尉访整个人都有些暗淡了下去,这样的神态让她觉得似曾相识:“我不知道,也许是他以为有亲情的亲人……”   桑笑侒被他传染了哀伤的情绪也沉默下来      他对着她,对着这个让他爱到心疼的莫季娅、让他爱到甘愿的桑笑侒,他忽然觉得六神无主、口干舌燥   让他怎么说?   实话是不能说的,否则他这样辛苦为她搏来的安定平静会功亏一篑,何况,他们马上又要去跟正式古瓦谈判,顺利的话为防变数可能会立刻起事,这期间的凶险不可预期……所以,即使此时表白说自己将她放在心里也是极不负责任的      她那么不容易才成了桑笑侒,那么不容易才有了她一直想要的平凡和乐的生活   他不能控制地伸出手去,怜惜地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感觉她僵硬的颈项,在自己的手下渐渐放松   他眼前的这个人,他感觉的到她”   当年的莫季娅曾经拉着他的手在下着雨的公路上大笑着狂奔,可是如今的桑笑侒,真的能接受这样的蒙尉访吗?      有泪意涌上,她好像真是有日子没落泪了,这个人非要这样惹自己哭吗?!   “蒙尉访,我已经被卷进来了,我经历了这些,我认识了你,我已经做不回原来的桑笑侒了   你到了吗?   我到了      你还看到什么?   有一个秋千告诉我,你都看到什么      她颤巍巍地伸手想推开身上的男人,她说:“尉访,尉访……我们……”声音却沙哑低迷,如若邀请      那声痛呼被她死死扼进自己的喉咙,蒙尉访俯身下来深深吻着她的额角脸颊,他的肌肉由于激动在跳动,他的眼神却坚稳异常   用激情将她高高托起又温柔地包裹而下,唯一淹没的却是她眼角不能控制泪水      再深的沉醉也终有醒时   但那女人竟敢将自己的舌头与蒙尉访的喉结做亲密接触而且还扭着下身使劲磨蹭他的行为是让人绝对无法忍受的   她不曾想头晕脑涨的蒙尉访忽然被水冲到会大力挣扎挥手乱抓,导致明明正在转身离开的自己也摔进浴缸      一回头却看见湿淋淋的蒙尉访跟在她后面出来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身畔有细碎的声音,她看过去,是蒙尉访醒了过来      再见到夏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她们在走廊的两端狭路相逢,莫季娅看见她一下子站住,不知道是该冲过去揍她还是该平静的跟她打招呼   夏弥一看到她反而是立刻漾起一抹浓重笑意,怎么看怎么戏谑,她风情万种地走过来:“怎么样?看你红光满面一扫前几日欲求不满的死样,大蒙的身手果然名不虚传啊!”   莫季娅的脸“腾”地如同火烧,她咬牙:“你不必说风凉话!小心哪天我也给你下了药,我看你会去爬谁的床!”   夏弥闻言闲闲地靠了墙壁:“莫季娅,别想推卸责任哎我告诉你啊咱IZ的女人可是有责任心的啊……”她暧昧地撞撞莫季娅的肩膀”   顺便,看看你那张床的主人我这心,不知喜悲…… 没有 口 的H ……到底我是有多和谐啊……纯洁望天…… 我等你回来   成大事者往往雷厉风行,这一点在米索身上很好的体现出来   他们之间似乎交谈了很多,桑笑侒都完全听不进去,她只能看着蒙尉访,然后不禁想到春梦里的蒙尉访,一脑袋的思绪都如同乱线团   此时她们站在开阔的厨房里,眼前一色儿德国精装不锈钢厨具,专业的让业余的二人无从下手”   “可是你不告诉我实话我更担心,尤其你这么反常低落的样子,我会想象出很多可怕的事情吓自己   夏弥微微震动了一下,缓缓抬起眼睛看着桑笑侒   “虽然……”夏弥掰开贝壳,挑出贝肉放在盘子里,再将壳扔进篮子,她翘起一侧嘴角,“虽然,我总是要为她去做些很麻烦的事情”   “夏弥,告诉我吧,你说我也得知道知道对手什么样啊!”桑笑侒眨着眼睛”   “真的?!那我有希望啦?”   夏弥懒得搭理她的花痴,连嫌弃的表情都欠奉”      夏弥微眯眼睛弯起一侧嘴角      “我以为你的精油配方是观音给的呢,三滴玫瑰草精油辅以水仙精油、桂花精油各一滴,很专业呢桑笑侒,你倒是挺有钻研精神啊!”      桑笑侒眉毛一跳,很快恢复平静,坦然答:“我这个人其实还满得过且过不爱较真的如果不是爱了蒙尉访,并且想一直爱下去,我也不会这么煞费苦心追根究底都是命啊,你啊你,桑笑侒,你真是有点意思!”      这一晚桑笑侒照例打开香薰灯,按下录音键躺好,这次的画面轻快许多那这个吧,”      又换了一个黑色的:“墨西哥的护照挺艺术的嘛,不过我西班牙语的墨西哥腔不地道……南美的还差不多      摩纳哥公国,位于欧洲西南部的城邦国家      不知是不是心情好的缘故,从来没在意过这些的莫季娅忽然有一种想将自己的地方也种满各式美丽花草的强烈念头      蒙尉访自然是赞成一切她喜欢的事情,俩人还七拐八拐的特意到摩纳哥的花市考察      F1的赛事是在明天,城里的警察明显多了,路线两旁已经竖起广告牌和遮挡的钢板,路沿尤其是转弯处都包着轮胎      只见她心满意足地吃完甜筒,转眼又跑去要做阿拉伯转轮      蒙尉访看着她的目光深情柔软到难以言说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她适合什么样的生活   难耐的燥热感让她微微挣扎,他的大掌却忽地握住她的两只腿将它们强有力的分开,然后埋头亲吻她的欲望核心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是一种她从不知道的魅惑   她手用力,娇软地讨饶地又唤了一声:“尉-访……”   他终于支起身子,冲了进来然而夏弥一意孤行,莫季娅和蒙尉访劝说无效,只得坐在她房间的床上看她沉默的检查枪支、装载暗器、收拾装备”   “她的思想和理论需要在现实中论证,然后依据它与事实的匹配度才能决定是否应该持有此理论   这时,宽阔的海域上遥遥有一个红色的单人皮划艇悠闲划来你也知道,当年我冒那么大险为了让小九能回总部,结果还是什么解释也没有给打发到三少那了   她轻声说:“尉访,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季娅,你是知道我的,我蒙尉访是个笨人,这辈子爱了你莫季娅,就只能为了你快乐或悲伤,你如果不好好的,我也绝对好不了   前面的路她很惶恐,今天,这样突然的情况下见到大哥,她不是不明白蒙尉访的苦心——除了桑多,没有人逼她,大家都宽容且尊重她的选择   然而她,能不能忘记那些离开了的人?      都是自己人,莫季娅在洗漱间卸妆,夏弥挤进来,一屁股坐在马桶上    作者有话要说:1,H不好写 泪~ 2,除了H,我写的很happy~多可爱的日子呀~~ 3,如果霸王们都这么善良 人家会更滴更快哒~~咔咔~~飞吻下~~~ 4,发现四个白板 修改了 话说 跟我预想的不一样哎 为什么淫靡没事 吮 吸竟然有事???(3、12) (4、12)贴图 蒙特卡洛大赌场 欧洲的拉斯维加斯 [img]mtklhklt_3jpg[/img] 正面没有找到很好看的 有些是单顶的 其实是双顶的 竟然觉得自己照的不错 决定下次研究下技术怎么把我照的传上来^_^ [img]mtklhklt_4      “其实我要说什么你应该也知道你啊,还是个傻孩子呢      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张牙舞爪的丫头却总能让他回归最本质的情绪,与她一起时的那种平静感,他在他人身上遍寻不到,就连林之,也只是有些形似罢了”他的眼中意味深远,似乎另有感慨”      夏弥捶床:“无论如何这个时侯老德洛内得势绝不是什么好事!米索……”她眼睛一转,楚楚可怜地盯住了他,“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不能让莫季娅知道,他俩这才刚成几天,禁不起折腾      莫季娅竖眉毛:“什么意思?法国南部开到A市得开半个月吧?!”      “快点开10来天也差不多      “大哥!!”莫季娅看向米索”      夏弥又捅他一下,他只得又开口:“只能开车,这是命令      小镇成一个C型,一端高一端低,蜿蜒而下的中间是个颇深的峡谷,山涧与绿色植被次第铺开,其中还掩映着各种小小的童话房屋      老先生看看他俩,笑着问:“再来一张?”      莫季娅这才回神,匆匆跑过去,道谢拿回手机      她咽口水:“这些房子看起来都好好吃啊……”      蒙尉访大笑,搂住她的脖子,在她的脸上狠狠地亲了几下      其实横穿意大利是最近的路线,可是两人都很默契的选择绕路瑞士   她走出去:“桑笑侒你在干什么?”   桑笑侒的笑脸在阳光下灿烂的有些没心没肺:“嗨夏弥,你起来了?我在学功夫啊!我发现我挺有天份的呢!”   夏弥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挥汗的魏玛   夏弥撇撇嘴,难怪最近菜色换的勤,而且越来越精致呢   “呃,虽然没你那么漂亮……但也还不错吧   夏弥见她思索的苦,便问魏玛:“魏玛你觉得呢?莫大小姐好看还是桑小姐好看?”   魏玛的胖脸抽了抽,她看了看桑笑侒:“莫大小姐是很好很好的,但我瞅着,桑小姐更有福气些   哪有自己夸自己作品的道理……   “哎,笑侒,你想没想好啊?莫季娅是你情敌哎,该怎么贬怎么贬你客气什么呢?!”   “我觉得……莫季娅确实很漂亮的,可是似乎不太快乐   夏弥也是一样,傍晚十分,二人摸黑爬到高地别墅的酒吧里      这酒入口时极顺滑甘甜,然后劲极强,又辣又苦桑笑侒忍不住皱皱脸   夏弥笑了,说:“我也纳闷他怎么喜欢喝这个,正指望着他什么时候能改改口味呢想起初时的日子应该仍会觉得甜蜜,失去他自会苦痛不堪,可倘若没有我他仍过得很好,最后心里也是甘之如饴吧”   “也许,大蒙也曾经快乐过,只是太短了”   “是啊,苦了他们那一路!那车,减震特别差,空调还坏了,开到90脉就得飘了!”夏弥摇头笑      蒙尉访将钥匙潇洒的掷给小弟,说:“记得擦车      前台小姐身段柔软得如风似水,温声细语地问:“先生,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蒙尉访英俊的面孔带着贵族式的优雅与冷淡,微微一笑,便深情凝视住莫季娅,意思是:都听我身旁的女士的      美艳的眼睛淡淡一扫房表,吐出一句:“那就国王套房吧”      女人点漆般的眼珠流转,抛给他一个酥绵入骨的媚眼低声道:“那我要全身按摩才行”      男人一笑,眉眼飞扬起来,下巴的弧线极具魅力,帅气逼人,看得前台小姐手一颤,房卡几次没插进信封   失望的念头早在上几次来的时候冒出过了,这次二人决心好好的集中精神的欣赏欣赏这高雅艺术      这个念头让他俩很兴奋,觉得像是逃课的孩子,于是跑回酒店退了房      半夜里,这段不算繁华的高速路上,开半个小时才能见到另一辆车    作者有话要说:很爱最后这段 写这个文主旨是释放一种撒野的情绪 但文写着写着为了情节的发展 势必会进行到一个比较程式化的叙事中 昨晚想了很久,反思,终于找回了这种feel~ ^_^ 再嚎一嗓子,霸王们,上来喘口气~ 下章搞不好要死人哈~! (3、21) (4、12) [img]pjlmt_7蒙尉访去买咖啡,她坐在咖啡座里随手翻了翻不知谁留下来的报纸   蒙尉访端着咖啡回来,看见报纸眼睛闪了闪,忽然记起临分别时夏弥在他耳边说“别让她看报纸,老德洛内和古瓦家的联姻成了”      天边一点微薄的鱼肚白,还照不亮空旷漆黑的高速路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衣领,他欺身上前,狠狠地吻住了她      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是个很美丽的城市多瑙河七月的夜景,如珠如玉,不是泰晤士河畔的繁华璀璨,反而有一种静静的,让人心疼的美感   她说,尉访,对不起   她试了试哑声开口:“尉访,你别这样,你跟我说话,尉访,你骂我吧,是我不好,尉访,你别这样,你……你别这样……”   说到后来,她自己也哭了   桑多微微地笑了其实经过不重要,他只要看到莫季娅,才知道什么是最后的结果”   莫季娅呆了一瞬,瞄一眼文件的奇特抬头,站起来冲到门边死死地关上门,她抵着门板整个身子都开始战栗   “你疯了?!你从哪里偷来的?你去西西里了?!你会死你知不知道?!而且是最残忍的极刑!!!”无论老家伙的下场是什么,私自潜入高层信息库绝对是顶级的罪行   其实,他是知道的,她心里有着二少即使有一天,她杀了老德洛内,爱她如桑多也不舍得真把她怎么样的,而她,也不会再离开桑多了我们,都是沾满罪恶的人,我死不足惜,你好好的活着就好”   莫季娅冷汗湿透了后背,她知道,这种材料多失踪一秒钟就多很大被发现的几率,想到蒙尉访被处以残酷极刑的样子,她觉得血都凝结   “你敢死我就死   使劲一攥,“咔哒”一声,隐隐地锋芒一闪,长剑哗然出鞘!   她顾不得激动,一心要去拿材料,揉身一跃,右手劈下   桑多又敲敲门:“季娅?出什么事了?我进来了?”   莫季娅不动,只是盯着蒙尉访   她轻声唤:“夏弥?”   夏弥一震,急促地喘了口气,手一支,从二楼飘然跃下,一个闪身也进了医务室   各种仪器的灯接连亮起,众人都很沉默   他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平和温雅,浑身迸发出一种慑人的狠戾   墙后还有一扇带着玻璃的门”   夏弥按住他:“大蒙,给我点事做   她的头发披在肩上,不复原来的生机勃勃,浑身透着一股惨淡的气息,仿佛重伤在床的是她你明不明白?啊?他早就可以撒手不管的,他是做后线的,冲锋陷阵的应该是我,是我!他不能死,你明白吧?你看你,我也受不了的,他要死了我可怎么办啊……季……”   蒙尉访轻咳一声,夏弥悚然一惊,回过神来   一个护士样的女人疾步走到夏弥身边,低声说:“颅骨骨折且颅内出血严重,现在正在设法止血”      “关医生用钻头在右侧颅骨及额叶处钻洞,脑压暂时降了下去”      蒙尉访似松了口气,夏弥却一动不动”   夏弥的脊背震了下,她抬脸,似乎想说什么,看了一眼桑笑侒,终于只是说:“给我说说他怎么会伤成这样吧”      蒙尉访沉声开口:“日前两位长老反目,可能梅西埃教父已经有所警惕   米索本来跟他们一同行动,然而此前老梅西埃因故急招他来见,然后用数个理由死活便不肯放人   却听到一声爆破的巨响他掏出身上的手雷迅速地向不同角度掷去,其中一枚砸在别墅二楼的窗户上爆裂开来      “投催泪弹!!”      几名弟兄靠着舱门将数十枚催泪弹掷下,场地上顿时烟雾缭绕,到处弥漫着刺激的气味,众人或是四处奔跑或是倒地抽搐,乱成一团      一切都像是慢动作,他徒然间感到一些哀伤否则不会只顾到海上,不知道咱们会下狠手这样夹击他”   他语气加重,看着夏弥惨白的脸:“所以,小九,你必须要撑住了,知不知道?”   “米索他……”夏弥的声音很轻      夏弥看着蒙尉访,她的嘴唇神经质地颤抖着:“大蒙,米索在那边,夏尔生死不知……还有他们、他们两个也都可说是死了的人,你说,咱们几个人,如果最后剩下咱们两个,只剩下咱们两个,那可怎么办?不,你活着,你必须活着,可是我得跟他们在一起才行   平日里夏弥嚣张跋扈、漫不经心的样子历历在目,却原来她心里是这样浓情烈烈的人   那个人能不能知道她有多好多难得?这个傻女人,可是曾经生活在一个充满血腥和杀戮的地方,却一直顽强地保有一份执着的良善之心      夏弥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中兀自地安神静气      护士奔到关寅身边:“关医生,夏医生说布院长的身体撑不住这么久的开胸手术,她打算暂停手术,等他稳定下来再继续      布夏尔被推了出来,置身在一角透明的无菌室里,关寅守在里面   这句感慨显然点燃了二人禁锢良久的激情,一时间忘我的在悠长的对视后,拥吻起来   其实真相是什么,谁又在意,要的不过是最后这个结果      跪在大堂时,他的心是麻木的   他听见桑多在怒斥,说他忘恩负义,勾引师傅的未婚妻,说他寡廉鲜耻,不忠不义天理不容,说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的脸极平静,脸色是惨白的,可是脸颊处却有着异常的红晕很多年前,我不就跟你说过了吗,你不过是个靠垫,你不记得了吗你……真是不应该   他说,这年头,尤其咱们这些人,能找到一个你想对她\他好的人也不容易,是不是?   他说,我会破坏你跟二少什么可她说的每一句话,他也都记得   他看着莫季娅,笑的淡且累   他的声音缓慢而清晰:“是我的错”   “那好,我现在就杀了你!”说着举枪而且蒙尉访喜欢莫季娅的事情团里上上下下无人不知,这本就是一段被默认了多年的情事,谁也想不到这个时候被翻出来会被重新定位成一个如此严重的罪事   离开这里,或者离开这世界   夏弥频频闪身,躲过他的一记横肘,侧掌劈向他的腰间   桑多转身避过,一支廊柱飞起双腿横扫过来,夏弥飞身后退,一蹬罗马柱借力向上跑了几步,抓住二楼的横廊屈膝对准桑多就跪了下来 鼓励,麻烦来点鼓励亲们~~ 最后的话我来说   布夏尔跟桑多协商,又跟米索打了报告,最后协议将蒙尉访调到北美,把前几年就派到北美拓展金融业的唐闵调回来   “我不想跟你讲仁义道德那些,我只告诉你,我的心很疼,从来没有这样的疼过,真的恨不得你干脆给我一刀算了   “可是我一想到,你心里也许有我,我就又宁愿挨了这痛,等你回来   可是她却不能爱他,也不敢爱他   明明高大矫健,可浑身上下渗透出的气息却让人觉得脆弱且心碎   然而也许是因为自身的经历,米索却是明白,8岁的小女孩,任她怎样天性刚强,又如何抗拒得了优秀俊雅的男人日复一日的柔情款待   一年多的逃亡后,他那汹涌的情意还没有得以平复,他们却再一次碰面他去见了她,他们携手在树林里疯狂奔跑逃避追踪,宛若从前,默契畅意月色轻荡,嬉笑声中那一年多的离别被轻易抹平   暗夜里辨认出她的身形的那一瞬,他的心情何其复杂   他想着,这么些年,他蒙尉访一直兢兢业业地爱着她莫季娅,那么深,那么久,给他个说法或是了断吧他说,莫季娅,我蒙尉访爱你   她说,你一早知道我心里是一直有着桑多的”      话一出口两人脸色都是一变,蒙尉访像被人当头一剑砍下,惨白着脸晃了一晃,僵硬地低下头去   如今这话脱口而出,却连带抹灭了她当年的一腔真诚关怀      他良久才抬起头来,对着女孩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容,将所有的心碎、痛楚、伤害都生生压下,他开口:“好,我走   还有偎在他身上的美艳无比的尤物   此时这女人媚态横生地偎在米索身旁,噙着笑看着这一室惨淡”      希娆再次插嘴:“三少到底怎么样了?什么伤啊?我想看看他   希娆被凶的瑟缩一下,委屈地看着米索:“人家不过是关心一下嘛,干什么这么大声?”   米索也沉下脸低喝:“再胡闹,就回去!”   希娆不再说话,所有人都安静   米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兄弟一定撑的过至于女人,谁都知道她从来是夏尔的女人,不然,怎么会叫夏弥   她的神色似有一瞬波动,然后便沉默的带上手套      蒙尉访猛地站起来,他们冲到门边      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夏弥垂着头双手支着床沿,而一向镇定到漠然的关寅一身狼狈地跌坐在地,带倒了放置手术用品的架子,手术刀、镊子、钳子、纱布通通掉下来散了一地      静夜里一盏孤灯,其他人都在诊室里随便找个地方歇了,只有夏弥执着地守在布夏尔床边一动不肯动,谁劝都不听这也就方便了三少猎艳与被猎,我跟在他旁边,总看见女人花枝招展的来找他,又哭哭啼啼地离去      “‘惑试’之后不久,我就不想再要这个三少的情人的名号了,他发现的时候极其愤怒,我从未见到一向以风度闻名的三少那般生气,他几乎杀了我,他问我以为他是什么,利用完就想扔掉是不是?”      夏弥说到这里淡淡地笑了,伸手去握布夏尔的手,轻轻摩挲这次如果他有个万一,我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下去?我们之间还有那么多没完成的说法,我还欠他一句抱歉,他怎么能这样……”      夏弥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神色却是一种温柔的平和,眼神晶亮,似是点点心碎的流光”      桑笑侒一愣,知道她与蒙尉访说的是一个人      只有一滴,可桑笑侒的心旋即一阵巨恸,仿若那泪滴重逾千金,砸在自己心上,激起一阵让人抽搐的疼痛”      “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我被问过一次,当时就没有答出来      橘色的灯光淡淡的,柔和了布夏尔苍白的脸颊和嘴唇,夏弥陷进回忆中,时而轻蹙下眉头,时而弯下嘴角,有时会忍不住跟桑笑侒轻声交谈几句”      “想想这么些年,好像他永远都是笑着收烂摊子的那个人,我不讨喜被人踢到他这,大蒙犯事了也被他领走,还有……莫大小姐逃难也瞅准他来,二少也是,杀人放火都要在这……      “人啊,真是不能脾气太好,桑笑侒,你说你为什么要喜欢笑呢?没好处的      夏弥终于轻叹一声:“夏是夏尔取的,弥……却是我自己的意思      米索站在夏弥身后沉默了须臾,最后眼睛落在夏弥那截白皙的、纤细的,姿态脆弱的后颈,然后伸手附在上面      夏弥却渐渐地开始颤抖      米索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按住她战栗的肩头      桑笑侒看见夏弥的眼泪终于大滴大滴的流出来,伴随着澎湃而出的还有她强自压抑许久的担忧心痛,汹涌而下的泪水顺着布夏尔的手背滑向手腕,最后在洁白的床单上晕染出点点湿痕      夏弥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米索也没再踏前一步,俩人就默默地保持这个姿势      ~~~~~~~~~~~~~~~~~~~~~~~~~~~~~~~~~~~~~~~~~~~      终于熬过了这漫长的出奇的二十四小时,当关寅宣布说布夏尔熬过了的时候,屋子里静静的,可是所有人都在笑      布夏尔依旧没有醒,米索勒令所有人回去休息,包括夏弥      桑笑侒出去的时候回身看见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布夏尔两个人      这样寂寂的呆了一会儿,亢奋的劲头过去,倦意涌上,夏弥刚打了个呵欠,希娆扭着腰走进来   “听说三少无碍了,恭喜啊~”   夏弥懒懒地闭上眼睛,蒙尉访抬头望天花板佯装没听到要不是头儿挑明你是三少的人,我还真把你视作情敌了呢~!夏弥,夏弥,这名字可真有意思了   桑笑侒被他们笑的莫名其妙,可看他们终于一扫沉重心下也是高兴她站在门口,目色不明地看着他们自若地交谈”   夏弥不着痕迹地扫了眼站在门边发呆的桑笑侒:“的确,夏尔这事忙完得跟观音好好研究下怎么回事”   米索皱皱眉:“怎么了?”   蒙尉访揉揉太阳穴:“我觉得她似乎想起些什么,那天三少伤重,她的神色张惶悲戚无法自已,我怀疑这事故和场景刺激到她的记忆区”   米索看向夏弥,她沉吟下道:“很有可能”   夏弥不禁笑:“这俄罗斯的警察可真是……给了多少钱?”   蒙尉访晃晃头:“这个嘛,花的是古瓦家的存粮,所以我就没客气”   米索也笑:“之前那条线铺的长,可算用上了”米索说的淡,夏弥忍不住酸酸地看了他一眼说:“中文越来越好了”   “哼,女人也不差啊”   蒙尉访摸摸鼻子站起来,识相的将战场留给头儿独自料理   蒙尉访刚上前唤:“笑侒……”就被她反手抓住手腕,不由分说一路拖出医务室   “蒙少之前也问过,我觉得彻底恢复有很大困难,毕竟NL2的药性还是很剧烈的,不过,这人脑的东西,从来最是玄,肿瘤都可以凭空消失,别说记忆了   关寅看她一眼:“你的意思是,你情愿新生之后从此不相往来各安天命的好是吗?”      夏弥敏感地看他一眼:“你在问我对后事的安排?”   关寅不语回视她   夏弥说:“他问过你了?”   “头儿详尽的了解了NL4的药性、功效和可能产生的副作用”她仰头看着面前英俊的男人,“尉访,我很害怕”      桑笑侒无数心思翻涌上来,她牢牢地盯住他,不放过他一丝毫的表情,心中的疑虑、困惑、惶然、猜忌……终于都化为一种平静的豁达,出于信任”   “然后……我们就像从未认识过一样,继续过着各自的生活,对吗?”      蒙尉访的眉心不能控制的一跳,一个“对”字哽在喉咙其他的,他的过去他的打算哪怕是他现在在做什么,她通通不知      他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打字,然后打印各种走势表格,她就穿着宽松的大领T恤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看着他她喷了花香味的香水,涂了亮粉色的唇彩,皮肤白皙细腻,一条亮银色的长链子绕在脖颈上,项坠半隐在领口处,似是在引人进一步观察      于是一察觉他的迟疑,桑笑侒二话不说起身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然后满意地听见他的一声压抑的呻吟      他们的唇舌依旧在深情纠缠,他的手克制地抚在她的腰侧,她却开始攻击他衬衫的木质纽扣      夏弥戏谑:“呦~~夕阳无限好啊~~”      桑笑侒又是羞窘又是懊恼,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将脸埋在蒙尉访的肩膀上 后面还有很多情节,关于桑笑侒如何斗智斗勇想要找回记忆,如何扑倒大蒙,还有她浴血奋战的场景,还会交代桑多、蒙尉访之间的约定,夏弥哪去了等等…… 我是觉得,我一不小心把好看的都放在末篇里了,崩溃啊、冲突啊、血腥啊、感动啊……挠头……不是故意的…… 3,关于新文,《桃味麦芽》正式开坑,不过因为不在晋江,所以要麻烦大家百度下了” 有很多真实的桥段,以此纪念我在法国的这些年^_^ 扑到他   第二日她去看布夏尔的时候还处在沮丧中,话说这些天她除了与蒙尉访的关系发生质的飞跃以外,与布夏尔也变得越来越融洽在研究了一段时间催眠,又决定搁置自身的死角问题而跟从心意后,这一来一去反而激起了桑笑侒对心理咨询的兴趣      她这日正在给他讲说某国的登陆舰和自己的核潜艇撞上了,说完自己笑得嘻嘻哈哈,一抬头却看见布夏尔双眼噙着笑,很温柔地看着她”   她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两个人就这样寂寂无声了片刻,却是无声仿有声你可以全心地信任他这世上,即便所有的人都背叛你,伤害你,他都会呆在你身边陪你一起众叛亲离桑笑侒,你这样很好,我的妹妹应该嘻嘻哈哈开开心心的,相信大蒙也更想要一个健康、活泼、快乐的爱人”      她很努力的想眨掉涌上来的泪意,却还是失败了   桑笑侒看不懂他的喜悲,只是在那个时刻,即使布夏尔依旧与自己谈笑风声,她却能感到他的沉默,内心深处,很深很深的沉默   与此相应的,蒙尉访也并不好受   最后哑声说:“我过不了心里那关,我总觉得自己像个骗子,你知道,她其实……我们并不知道……如果她……”他言语不能,夏弥却明白   她问:“不然让观音试试,也许可以恢复记忆”      布夏尔在做复检,蒙尉访他们在忙,桑笑侒一个人去花圃扒土,意外的看见希娆      希娆忍不住开口,她一贯的轻讽口气:“我没有压坏你的花   此人高壮孔武,大约有190公分,一张棱角分明的个性面孔,叫大飞桑笑侒惊诧莫名,不及细想就看他快速转身远离而去   这人算是生面孔熟名字,他们论事时常被提起   纱布揭开连着血肉,看得桑笑侒皮肤发紧,布夏尔还能自在地跟他们说笑      相较与桑笑侒的不忍和蒙尉访的关怀,关寅的神色平静,动作是医生特有的利落无情,“唰!”地撕开纱布,然后用药棉扒拉着伤口消炎      蒙尉访标记下一组数据,然后哼:“嗯?”   “你觉不觉得布院长有点儿不一样啊?”虽然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叫他三哥,可是二人都很有默契地在人前不提此事   他终于投降放下手里的材料,专注地看着她,他说:“笑侒,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吗?”   桑笑侒不语,只是看着他,手心却开始偷偷盗汗”      桑笑侒嗓子发干,她终于还是问:“尉访,你确定你喜欢的是我吗?”      蒙尉访的眼睛干净、坦诚:“很确定      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我遭遇了许多困境,主观的、客观的,于此同时,看问题的角度和对待写文的态度也有所改变,或者说,是有所改善,这是很宝贵的收获安之若牧 作者:不二家水水 【简介】 婚姻,是找个过客,了此一生?还是找个爱人,彼此偕老? 也许婚姻是一种皈依!那么且看一对无情无爱的男女如何在寂寥世事,锦绣年华中修成眷属 安以若: 原本以为你喝你的咖啡,我饮我的清茶 你用你的牛奶面包,我吃我的豆浆油条 你有你的财务报表,我有我的文章草稿 原本以为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就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 后来才明白,婚姻里从来就不能桥归桥路归路,界限分明 可是我们已经错过那么多,要怎么做才学得会相濡以沫? 林牧之: 你是很好的“室友”,但却不是一个称职的妻子 婚姻在你的眼里是不是只是合屋同居 什么时候你才会“出轨”,越过婚姻的三八线? 要求自己的丈夫晚归通知,出差报备 一切在你看来都是无所谓 还是我们的婚姻与你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是非 顾煜城: 原来说好一起变老 可还是中途折身而退 原来寥廓的人生岁月里 初识的欢喜也不能作数 如果我们真的回不去当初 那么 请你心安理得地幸福 俗世愿望—— 我想要一套小房子 能做你的小妻子 一起提着菜篮子 穿过门前的小巷子 饭后用不着你洗盘子 可你得负责抹桌子 再要个胖胖的小孩子 可爱得就象小丸子 等你长出了白胡子 坐在家中老椅子 可会记得这好日子 和我美丽的花裙子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天之骄子 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以若,林牧之,顾煜城 ┃ 配角:於一淼,程浅 ┃ 其它:婚后言情,念念不忘,后知后觉 寂寞独白(一)   第一章      是夜依山傍水,适合居住本来两个人就很少能在一起吃饭,偏偏布置得跟个会议室一样,冷冰冰,空旷旷的      开窗通风      新换的床单和被子,有一种催人入眠的味道   按接听键,“喂!”   “是我!”那头作答   刚才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都没了   以若把自己裹进被子,看着屏幕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的第一章怎么看怎么别扭回父母那边得了,蹭一顿饭也不错的,何况,距离上一次去快一个礼拜了吧,不知道父亲的身体好点没   父母之前都是中学教师,住的房子也是早前学校分配的老式公寓敲了敲门”又出门看了看   “妈,你别看了,就我一人   “恩,妈,这样也好,省的你学校家里两头跑了,上课也分心”无奈却又真实的血淋淋”   “小若,说真的,爸自己到无所谓,早走晚走终究是要走的,你有牧之,我就放心了”   “爸!”以若真不知道说什么话,除了这个烙进骨骼的称呼      安以若直到回到“景都”还在思索在父亲的话真是的,人不在家,却阴魂不散的   向右边睡,感觉不对,又翻向左边,可是看着空的大半张床,更睡不着   “喂,你不把头发吹干,当心明天起来头疼不由得看着傻眼了 现实安稳二)   难得有一个早上是和林牧之出门的   林牧之先以若一步出门去开车,以若整理好下楼的时候,见他已经坐在车里等她了好了好了,我先走了,再见!”   安以若已经步下车门,向车内的林牧之挥挥手,对他那副明显显不悦的脸视而不见   他自认自己的性格足够沉稳,但安以若每一次都能轻易地让自己抓狂她和林牧之除了感情,该有的关系都有了,而自己却因为这个连亲吻都称不上的暧昧搅乱心湖,到觉得自己像白目的小女生了这一直被於一淼笑称他们的初次相见就像许仙和白娘子      林一淼吃的尽心了,才让嘴巴和手停下来,恢复往日的优雅和安以若唠嗑   “看在钱的面子上,我勉强答应吧   “你可别答应的那么快,我怕你到时候会后悔,因为我现在暂时确定第一个要采访的是…”   於一淼的话还没说完,安以若的手机响了   “安以若,你不要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之态想着,穿在林牧之身上定是好看的   以若不由得奇怪了,哥们聚会到现在还不回家?   摁亮了客厅的灯,在玄关换了鞋   今晚的林牧之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说话夹枪带棍的哪知道迎接自己的却是一张臭脸 可能是去其他房间浴室洗的   恍惚间觉得,林牧之也关了灯靠近自己躺下、   在这件事上,林牧之体现了极很好的绅士风度,除非她愿意,否则绝不会霸王硬上弓心里一片淡然   她呢,以工作为由拒绝的干脆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 更新了 希望有人捧场 (因为是边写边更,所以常常回过头来修改 ,不好有意思 嘿嘿) 各位多多评论 我需要动力呢 惯性生活二)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一地   再醒来的时候,床的左边已经空了,温度冷却,自己这边的被角被掖的很好想来,林牧之是早早起来了   转身去捞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看时间,快要八点半了可是明明记得,手机的闹钟是工作日设置一样都是7点的了,今天怎么没响?   以若起身去浴室洗漱一熬夜,一睡不安稳,所有不好的预兆都出现在脸上了,无所遁形   安以若一想起就来气,“谁说那是给你买的?”   “你别说这淡蓝色是给你爸爸买的,你确定你爸会穿那颜色?”林牧之,放心手中的调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林牧之,你知道你现在吃的叫什么吗?”   “安以若,皮蛋瘦肉粥,肉包和油条这些还有别名吗?”   “不知道吧!”   安以若指着粥“这是中式松花蛋烩特选猪肩肉配水晶香稻浓汤眼神在她身上没停留一秒,继续用餐呵,可能是自己的性格也是随他的生活就在这清香间渗透      半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所谓的都市情感剧      一室静谧,客厅里只流淌着电视里的嬉笑怒骂,还有林牧之敲击键盘的声音以若忽然觉得,林牧之从来没离自己这么近过   还记得某一期杂志做女性专题的时候,自己在卷首语上写着:   每个女人都梦想着有一座城,一个家,一本书,一个知己陪自己看日升月落,看细水长流又或者最简单的,能坐在一起,和谐的呼吸一室的空气,即使什么言语都没有   年少的时候,当别人还在迷恋王子的时候,她就了然,王子只活在童话中,她早已失去幻想当都市其他小白领为了房子按揭,还房贷,活得像个小蝼蚁,可能她正在自家听歌看书,碌碌度日   说起林牧之的父母,虽然出身富贵,但待安以若是极好的尤其是林母,在没和林牧之结婚前,就说要收安以若做干女儿   林牧之忽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安以若,你就没打算学车吗?你预备打车一辈子?”   学车,这两个字在以若心中是一个伤疤,代表着伤痛的符号   红灯起,林牧之停住, “安以若,难道你愿意坐我车?”   林牧之靠的太近,都能感觉他炙热的呼吸,他的气场实在太大,分明有着一种不容抗拒“妈,我去叫爸吃饭!”逃也似的上楼了   这情景,分明像极了每次自己和林牧之回娘家的状况,林牧之不就扮演着自己当时的角色吗?以若不由得笑了      饭桌上,林母不住的给以若夹菜,“以若你怎么又比上次来瘦了好多,怎么都不好好照顾自己呢?”   “妈,哪有呢,我可壮着呢?”   “还说,瘦的皮包骨了!唉,牧之,你这个老公怎么当得呢?”林母又怪到林牧之身上现在也正忙着接手公司!”   “恩,他是应该手了,老顾这几年也不容易,我看他的身体也熬不住了,上次见他,竟认不出了   可是,到底要有多勇敢,才能念念不忘?    作者有话要说:瓶颈了 过渡章 我寻思着,男二应该可以出场了 (偶也想要美美的封面,可是偶不知道怎么弄呢杯具了!!) 身心和谐(二)   第八章      晚上,以若回大宅的卧室的时候,也正碰上林牧之从林父的书房中回来但这个条件并不适用于她和林牧之   以若一阵战栗   她想,自己果然是不适合运动的,当年读书的时候,跑步什么的她都编一切可以编的借口请假安以若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只好装睡,但装的着实难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一觉睡到自然醒   以若收拾妥当下楼的时候,林牧之他们已经在等她吃饭了   终于明白林母为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偶遇也好,注定也好,总有人,总有事要脱离轨道我会对我的文负责滴! 可是各位别看霸王文呢! 偶绞尽脑汁写 还要对抗强大辐射呢 可偶的收藏和评论也太寒碜了吧!!! 真的相当受挫啊!!! 谁能到时候帮偶写个长评啥的也许会脱轨的见谅 这节的某小段 我参照其他文加瞎掰 嘿嘿   林牧之边搅杯中的咖啡,举止优雅   久违了四年的身影,就这样措手不及的出现在她面前顾煜城,那真的是顾煜城   以若只觉得瞬间大脑空白,忘记摆什么表情,忘记站成什么样的姿势,也忘记该以何种身份面对   她看着顾煜城坐她对面,看他和林牧之寒暄,却始终没给自己一个对眼   故人,顾煜城还会拿自己当故人吗?如果可以,他会选择一辈子都没和她遇见吧也许在人来车往的十字路口,也许在人声鼎沸的商场,又或者在觥筹交错的饭局她尚未收拾好自己的感情,他就这样以不期而遇的方式再度闯入她的生活“你好!”   顾煜城,眼神愈发迷离“你好!”   相互问侯,却没有一点温度   “牧之,你当初不是抱定单身吗,看来大嫂果真是有魅力呢!”顾煜城说的轻描淡写,而眼神却是对着安以若,凛冽得像把刀      以若用冷水冲了冲手看看镜中的自己      在包厢外的走廊,以若看到离自己十步开外,顾煜城背对着她说电话那样伤害过他,自己哪还能厚颜无耻,心安理得的站在他面前   气氛太过诡异,而顾煜城那种眼神之于安以若而已仿佛是一种凌迟直到坐进林牧之的车,她还不能从晚上这场不期而遇中平复过来原本大学我们说好一起出国的,后来因为他哥哥出事,他没走成就留在国内只是之后,不知道怎么分了,也许伤的深了就出去了!”   以若忽然明白,虚伪这种东西,装着装着,就像模像样,最后变成本色出演 多多收藏 多多评论 还有 评论的时候别忘了打分呢 那么多零分 我看着心拔凉拔凉滴      安以若去於一淼的办公室交稿   “你知道的?”   於一淼轻啜了口茶“知道,他回来时候还是我接的机!”   “那你怎么没和我说?”她只知这么些年来顾煜城和於一淼都保持这联系,但料想不到他回来第一个找的会是他敢情你这几天的魂不守舍都是因为顾煜城她和顾煜城之间还隔着一个林牧之可是顾煜城,无论对她还是他都是一个特例这一带并不繁华,鲜少有好车,他这一停倒是引来不好注目的眼光,幸好他没下车,否则可不引起骚乱两人平常都是话不多,但是顾煜城却是看着让人想亲近,而林牧之却是不怒自威,让人退避三舍   顾煜城却唤她“安安!”只有顾煜城这样叫她,那是属于他们的暗号可是那也许也只成了记忆的一个符号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先这样吧或者说是他们的生活是回归正常了,之前那样和谐的相处,安以若一直觉得不真实,仿佛只是一个假象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更何况以他和林牧之的关系,和顾煜城的见面的机会到底还是多得是又或许,安以若心中到底还是存在着小小的希冀已经连和他招呼的勇气都没有了,更不用说直视他   以若素来喝不惯这个,本想叫她给自己换杯开水就好,怎知顾煜城先她一步招呼:“给安小姐换杯绿茶!”   那位秘书虽是奇怪,到也没多问,只拿着那杯咖啡退下如果能够让顾煜城对他淡然的释怀已经是对她莫大的恩赐了!   借着停顿的间隙,身旁的小染终究没耐住小女生的八卦心理:“顾总,像你这样年少有为的才俊,想必你的女朋友也一定很出色吧?”   这种问题在采访中一直是个忌讳,以若没料到小染问的如此直接,再开口阻止也不妥,只能等着顾煜城作答,心中泛起不安,却又藏着期待也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下午从“顾氏”出来到现在,就这样一直坐着想着   一直来,都在拼命的逃离和顾煜城的回忆,只因为回忆太美满,而现实太不堪只是却没有勇气上去收回她的话,更没有勇气去解释自己一手制造的谎言最后一刻等自己终于有勇气跑去机场和他坦白的时候,顾煜城的那班飞机却在五分钟前已经起飞   而自己终究要以多年的不安和愧疚以及怀恋,来为自己的谎言和自私买单   安以若回拨过去,那头电话只嘟了一声便被接起,没等以若说话,林牧之便劈头盖脸的问“安以若,你有没有作为女人的自觉呢,都不看几点了,也不回家,还给我手机关机!”   以若听着那头林牧之的声音,分明是责难的语气包裹着关切,又想起这几日来对自己不冷不热,忽然觉得刚刚收拾好的情绪,又破功了,忍不住又想流泪安以若离得远,林牧之的脸看的不甚真切,若梦似幻,总觉得不真实他站在安以若面前,温柔的捧起她的脸,手轻轻在她脸上抚过:“安以若,你现在这样可真丑!”   她伪装的再好,终究瞒不了林牧之以若忽然拉住他,从身后用双手环着他,脸静静得靠在他后背这种携带家属的场合要不要让林牧去?於一淼看出安以若的踯躅:“真不知道你怎么想,你是怕人家知道你嫁的是林牧之,还是觉得带他出去给你丢脸?好了好了 ,你自己好好想吧!我先把手头的事做完,再美美的送一对新人进入坟墓!”   安以若愣在座位上,想了好久,才拿出手机拨出林牧之的号码,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以若明明打好的腹稿,却不知道用那一句开场      那头林牧之的特助傅琦进来把文件放在林牧之的桌上,向林牧之汇报行程:“林总,这个周六上午我们要和华明建材的陈总签约!”   林牧之按了按眉心,“帮我推掉,实在不行的话就让罗副总代为出席!”    作者有话要说:这小节字数有点少 先这样吧 亲们记得留评哦!】不要给空评啊! 幸福看客   周六天气大好,连老天爷都忍不住要来个晴天给这对新人贺喜林牧之这样的人,就像Tiffany的珠宝,谁配上都会熠熠生辉看看林牧之,他倒是坦然的很,嘴角始终保持着似有若无的笑,弧度刚好,多一分太作,少一分太假依旧是一袭西装,穿得风度翩然      林牧之回过身看她“累了?”   “恩!”反正在他面前也不必装林牧之这样的举动,以若只觉得假惺惺地让别人看了一场夫妻恩爱秀-——即便他们彼此之间互不言语,可是人前还是能装的鹣鲽情深的样子,说起表演,林牧之可真是个中高手她想过找个合理的时机,好好的和林牧之交代她的过往,虽然他不一定会在乎,但是最起码这样自己会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以若知道她要什么,只是如今回首,才渐渐心灰意冷,明了命运的遥不可及可如今他们两却上演着这样的剧情,唯美心碎的像是韩剧里的场景   她以为她不能正常的发声,可是她声音居然平时讲话那般流利清楚,只是无力的很,轻轻地叫出:“煜城!”像很多次梦里,他听不见的呼唤      以若坐在台下,看在台上那一对互相承诺终身的新人,只觉得羡慕   当初自己和林牧之的婚礼低调的可以,领了证,请了各自的父母吃了顿饭,甚至没有请各自的朋友,更没有对外宣布如今他们都成了别人幸福的看客难平衡自己,忐忑的起伏   再无睡意,索性起床,蹑手蹑脚的摸索着到客厅,把自己埋在摇椅中安安静静的想那些剥离自己生命已久的岁月   她记忆中的顾煜城,有着清澈的眼神,温暖的微笑他叫“安安”的时候,嗓音低沉,藏着深不见底的宠溺   不大的KTV包厢,昏暗的灯光,狭窄的空间,暧昧的气氛,调笑与对唱缠缠绵绵,正是情侣的梦工厂   安以若不唱歌也不喝酒,只是静静得坐在一边看着别人闹腾,快乐的气氛还是传到四肢百骸但是对面的角落也分明也有一个人安静的旁观,迷蒙的灯光下,以若渐渐看清,那是开学第一天在台上致辞的学长,她记得他的名字——顾煜城   杯子传到自己时,小心翼翼的用牙齿叼着   顾煜城在前面闲庭信步   “小心!”顾煜城回头的时候,看到安以若差点撞上前面的路灯,眼明手快的拉住她 他们忽然离得极近,安以若分明闻到淡淡的陌生气息,沾染着酒的芬芳¬—那是属于顾煜城的味道幸好有夜色做掩护”   那时候的安以若,在陌生人前不言不语,可一打开话匣子,就滔滔不绝   大妈见惯这种小情侣,也没生气火车开动的时候,她看着那个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点一点变小 只能把林同学先暂时搁一边了、、、、、 算开个头      顾煜城站在原地,看着火车开动后来才看清,气球的线上吊着一枚尾戒   顾煜城帮她取下,套在小指上:“这枚戒指算是个定金,预定以后你无名指的席位!”      2006年的五一      ——终于找到你了      06年的五一,安以若随着整个班在贵州的某个山区实习支教常常不能聊很久,电话就嘟嘟的停掉   远处的人影,像极了顾煜城怎么可能是顾煜城呢,他们隔着大半个中国呢!离开他的一个月,她常出现这样的幻觉   她用手摸着他的脸,只怕是自己的幻觉身上也满是尘土气      2008年五一   ——不算求婚的求婚   顾煜城离开后,所有的节日似乎都与安以若无关了林牧之订的地方极好,做的菜色都是出自顶尖的大师之手      2009五一番外   ——天南地北      09年的五一,安以若和林牧之同时出现在机场,各自拖着行李箱出了社会,现实就像墙上的一颗蚊子血,而过去,就像胸口的一颗朱砂痣   寝室的姐妹在说着顾煜城的丰功伟绩时,她躲在一旁偷偷得笑:她的男朋友是那样优秀的男子冬天的时候,他会捂着她的手放进他大衣的口袋,顾煜城的手很宽厚,握着他的手时候,安以若莫名的觉得安心——好像只要牵着他的手,闭上眼睛都不会在尘世走丢难过的时候,顾煜城会给她买“不二家”的糖,因为安以若坚信,糖的甜蜜能融化悲伤   安以若没课的时候,常常喜欢腻着顾煜城去上他的专业课她看他忙碌的背影,只觉得鼻子发酸   一直到他送她上火车,她才觉得越发舍不得,虽然只有两个多月,可是总归是见不着他      到了那边,状况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恶劣——没有水,没有电,没有信号所幸看到那些孩子求知的眼眸,也不觉得苦了   顾煜城在电话里问:“安安,你的声音怎么了?”   这边眼中的缺水,安以若常常嘴唇是干的,喉咙也干巴巴的,声音总是哑哑的,怕他担心也没和他说实话,只说最近有点小感冒可是心中又多么期待,那要真的是他就好了      把他带到住处,倒了点水沾湿毛巾,拧干了给他擦脸,又给他倒了杯水问他:“怎么不声不响就来了,这地方怪不好找的?”   “我就想你了!”顾煜城委屈的像个孩子安以若常常想,是不是他们过早的预支了幸福,所以故事的结局就提前了顾煜城不在,她只想往常一样的窝在他的公寓,看书听歌安以若想起自己的这幅模样,一下子无所适从      直到顾煜城回来叫了声“妈”,安以若才觉得他们母子眉目之间倒是十分相似,只是他们之家的气场有点不对头   顾煜城把以若护在身后,言辞恳切:“她不是别人!”   安以若惊讶的抬头,顾煜城这话虽然不是承诺,但是当着他的家人说出,却比承诺更重三分   顾煜城转身抱着她,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高考完那一年,我爸非逼着我也出国,我死活不让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依旧平静无波的过着所谓的生活好像就是这样,对于不快乐的事,总是选择自动屏蔽,不再提及话虽这么说,可一得空总是放教练假,自己手把手地教前一刻还和顾煜城在讨论着回家吃什么可是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说不出她的头发上衣服上还留着血迹,在死神骤然袭来的刹那,他把她护在身下,却把自己抛出去   她麻木的从座椅上站起,“阿姨”还没有叫出口,就被顾母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医生没有往下说像个木偶人仿佛一具没有任何意识的躯壳身上插满了管子,药水一点一滴地渗透进他的肌肤那时她才知道她叫於一淼,和顾煜城家相熟得很,顾母中意的儿媳候选人   “煜城醒了,要见你呢!”   安以若下半句还没听完,就跌跌撞撞的冲进了病房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很轻,但是以若听得很分明:“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她每天呆在医院里,也没什么其他事做,就陪着他讲话   兴许是她的手碰到他的伤口了,顾煜城微微的皱眉   年少的爱,不知道最终是否要败给无情的现实?既然未来不可知,那么她只能在还能爱他的时候,给他更多的爱!      陪着顾煜城那几日,安以若只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喂他吃饭,陪他散步,给他讲笑话她每天早晚一个电话打回家,所幸家中一切无恙她也只以为种种不安只是自己多想,掩耳盗铃一样的过着自己的日子下一秒,她什么也顾不了,冲出了病房,只想着早点回家——她的父母,她的至亲,此刻正受着怎样的煎熬啊?如果这一刻,没有看到这个报道,是否他们还会瞒着掩着,只为给她一个心安理得那些所谓挖掘事实真相的媒体,原来对待丑闻,就是这幅态度——就像蚊子闻到了血,就像苍蝇见到了粪   这个屋子仿佛成了一座孤岛如果可以,安以若只希望自己永世不醒   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死神却连连像身边的人发出警告信她活在父母用伤痛编织的美好生活中,不闻不问,没心没肺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也许,此刻她应该用眼泪来祭奠命运的戏弄,可是生活从来不相信眼泪!除了坚强,她别无他法!   “小若,你别想太多!你爸瞒着你只是不想你担心!该用的方法我们都用过,洗肾,血透!也许真是命吧!”   “妈,我可以把肾换给爸!”   “小若,这也是你爸坚持要瞒着你的原因,他只希望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生活!”      心中的悲伤百转千回——她的父母,如果有一个离开她,她的生活就缺了一角,还谈什么平安喜乐?   生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她却是小小的蝼蚁!毫无招架的能力   母亲抚了抚以若的脸:“煜城的电话吧,你去看他吧,你爸我照顾着!”   安以若只能点点头,临走前再看了看父亲一眼   推着他在树下坐下   幸福会让人变傻,而顾煜城仿佛真的成了那个傻瓜父亲之前的花费加上这次住院的费用,家里的积蓄恐怕也所剩无几了”      款款远去的身影,徒留下一室的空气和一张支票,嘲笑她的无能和自私从何顾母见面后,那么长的时间,始终没有见顾煜城一面过了今天,也许再也没有机会   酝酿了那么久大的台词和戏目,终究还是要上演   顾煜城从震惊中抬首:“安安,我是不是听错了!”   安以若把每个字都磨成利刃,字字分明地说:“我—们—分—手—吧!”   顾煜城松开抱着她的手,自我安慰的笑:“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的!”   想起他们的过去,安以若终究心软,她知道,一旦下面的台词说出,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可是她没有办法   我爱你,只能到这里!      顾煜城的眼中渐生寒意,他听到东西瓦解的声音,那是他的心——咬牙,费力的吐出最后一句:   “如果可以,安以若,我希望这一辈子都没有遇见你!”      离开的背影,心痛而决绝      她以为爱情的z终曲无非是相爱,或者相忘她庆幸能在最无助的得到一份自己满意的工作,收获她最珍贵的友情,她感谢命运的手下留情   即使最后於一淼让她幡然醒悟,可是她和顾煜城终究还是错过了生活的重心只有父母和工作      车库的保安到了后来一见到她,就直接出手拦了,敢情她那时候都进入他们防御的黑名单      她蹲在车库露天的出口处,盛夏的太阳很烈,脸上手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晒的脱了一层皮,嘴里也干的冒烟,头也沉得像灌了铁   有点后悔自己的较真,后悔自己的冲动,可终究没有起退却的念头      不远处开来一辆车,她试图去拦,却在站起的瞬间,没出息的轻飘飘倒下      苏打水的味道一阵一阵的刺激着她的鼻,目光触及四壁,皆是单一的白   即便背影何其相似,可看到他的正脸的时候,心中的希冀碎了一地只是实在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可是就是不明白骨子里怎么藏着这样一股偏执的孤勇该问的问题,该带的东西,仔仔细细得核对了三遍才出的门——对待林牧之这号人,丝毫马虎不得,能够挖到他的独家无论是对杂志社还是安以若自己,都是一种莫大的光荣   以若忍不住走进看,落款是简简单单的一个“Jane”,倒不像是哪位名家大师的名字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以若拒绝,收拾好东西,道了声再见,转身离开她自己失误,也怨不得别人,可他进来又是为什么?   看着液晶屏上一层一层跳动的数字,不作他想“但愿平安到达估计都已经下班了   原来每个人都一样,心动那么短,遗忘那么长   一时间,安以若有些落寞,心中的悲伤静静流淌在漆黑的空间里      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林牧之以为她是等慌了,不禁安慰道:“等会就有人来的吧,你先别紧张!”   “我只想先睡一觉!”安以若睡意侵袭,语词含糊,反正电梯内有自然通风口,应该不用担心窒息这回事   那么漫长的时间,她只浑浑噩噩的醒醒睡睡   林牧之却在同时间拉过迎着光线站立的她,护在怀里:“别睁眼!”   接触这样的强光,在长时间的黑暗之后,对眼睛的损伤很大这段戏码,可不是给他们提供了谈资和八卦!       作者有话要说:牺牲午睡时间,把这章更新一下 话说这段,完全来源于自己前天的经历——去上课,看见电梯停在一楼,偶猥琐的想着,不坐白不坐,于是进去了,摁下了2楼!电梯刚升了没一点时间,灯灭了,警报铃响了总之以后5楼以下 ,我再也不乘电梯了 林牧之番外 情动以前(一)   牧之番外之情动以前   一直记得Jane离开时说的那句话——“林牧之,你根本不懂爱!”说那句话的时候,她眼   中的泪浸透了悲伤,而我的安慰和辩解却无从说起,可是她流泪的时候,我分明感到自己   的心一阵阵纠紧得疼   Jane离开前那个最后的那个眼神,我读出了一种彻骨的绝望,对我,还有我们的感情而她身边的男士,一举一动都对他照顾有加既然给不了她要不幸福,那么我放手   莫名其妙的遗失了一段情,只因为那时候,我们都不懂爱!   可什么又是爱,难道只是“我爱你”三个字那么简单吗?      回国后,开始了搁浅多年的一切,把喜怒藏于面容之下于是移步走开,没有在多看一眼,那个场景,甚至连插曲都算不上      再见安以若,是五六个月后      人世那么大,不知道为什么和安以若的巧合却越来越多却还是交代拒绝接受采访,一来是真的是讨厌被曝光,另外也是抱着恶作剧的看戏心态,看她究竟有什么能耐明明是受不住的,可是却偏偏硬撑着折磨自己   同样是电梯故障,而多年前的Jane却一直怕我们会被困死,而安以若,从头至尾像个没事人一样,那种自若的心态,真不像个寻常女子隔着近的距离,才察觉到她心中埋着巨大的悲伤      她不像Jane,Jane喜欢把喜怒显现于外,所以最后当她把所有情绪倾泻而出的时候,我们终究还是分开了目光不经意的瞟到桌上摆着的林牧之那期的样刊可两人毕竟还是半生不熟,总感觉这样相处很诡异,不适得看着窗外长长的车流热情啊!”   林牧之听她这么说,瞟她一眼:“你想说的是如狼似虎吧!”   安以若真想说林牧之是玲珑心思,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还是乖乖闭上嘴好   “答应我,以后不要叫我林总了,听着可是见外的很哦!”   “啊?”   林牧之笑的意味深长——他只是不想让一个称呼,提醒着他们的距离   安以若不明了他笑中深意她只以为像林牧之那样的人,只适合高高在上得用来瞻仰!任何感谢的话,说多了似乎就矫情了   林牧之先她一步去开车,安母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对以若说:“小若,那位林先生,确认无误了才开口:“那边的第一间,灯亮的就是!”   门关着,但是安以若却迟迟不敢敲门!先在心里大好腹稿,设计好开场白   她也没吵他,他们之间冷场,那是必须得   安以若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告辞,可是看林牧之那副样子,又不好意思开口   那头林牧之问:“你在干嘛?”   “额      林牧之离开的时候,安父笑着说:“这小伙子不错!”   棋局如人生,棋品如人品厨房意味着为心爱的人洗手作羹汤,那种沾染了烟火气的幸福,很踏实,很窝心   不知是被逗乐了还是怎么的,林牧之笑的一脸无害那女子躲开了,转身去为他倒保温瓶的汤什么的她应该庆幸,他们之前牵扯不深,所以可以让理性占了上风   这样的节日,孤单的人最可耻!所以安以若还是乖乖上班!   到办公室的时候,才觉得室内室外两重天!那些年轻的小伙小姑娘,只来了零星的几个,至于没来的,许是享受花好月圆去了,办公室里流淌着空荡荡的寂寥   又是一年七夕!   原来没有顾煜城的日子,时间还是分秒不差的进行着预先的步伐      安以若怎么也想不到林牧之居然带她回家,下车后,她直愣愣的站在那个大宅前,不愿移动半步真的只是一个家宴的形式,原来,低调也是有遗传的!   安以若在众人的打量目光中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保持着适宜的微笑不僵掉   林牧之向主位上的夫妇介绍:“爸,妈,这是安以若!”   在座的诸位皆是面面相觑,林母认出安以若,最先反应过来,起身过来拉着她:“安小姐上次走地那样匆忙,我都来不及谢谢你,原来你和牧之都已经这样熟了啊?”又转头怪林牧之“也不早些带安小姐回家瞧瞧!”   安以若也没法子,今天这样特殊的场合,想让别人不误会都不行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林父林母都是极好相处的人,完全没有富人的架子!而其他人可能都把安以若的身份想歪了,安以若也不好解释   “余小姐不要这样叫了,我和林总只是寻常朋友!”安以若不得不辩解!   两个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明亮,余静嫣的声音婉转悠扬:“你可是表哥第一个带回家的女人哦!”看到安以若手上戴着镯子,诧异道:“哎!姨妈把这个镯子给你了啊?看来你是非做我嫂子不可了!”   这个镯子是刚才饭后林母给的,她只说是见面礼!   “这个镯子,有什么故事吗?”   “这是姨父姨妈的定情物啊,姨妈说要给未来旋律刚好,气氛微妙!安以若看了一眼场中的那几对,伸手放进林牧之的手中!   微光中的舞蹈,辗转暧昧,多情匆促,偶尔在内心停留   林牧之靠着栏杆站着,看着面前的安以若,迎风站着,微风吹起她的雪纺裙摆和长长的黑发,美得像夜幕中的精灵   钱夹的内侧,那一张小小的照片,存放了我诸多的想念      当我终于鼓足勇气回来要一个解释的,或者希冀着从新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当时说的那些混账话,是恨,还是嫉妒,可是我分明又看见安以若目光中的躲闪和挣扎我看着她坐在街角,看着她哭得不能自己,人来车往,而她却像个迷路的孩子我终于克制不住得想要过去给她一个安慰,把该说的话都说开可当她接电话的时候,我再一次明了,已经有另外一个人代我给她幸福所幸之后的几天,很少和林牧之碰面没见着他还好,可是见着他了,想起那天晚上,安以若免不了心慌安母看出一些端倪,问她:“你和牧之之间有什么事吗?一下午都躲他躲地那么勤?”   安以若没有答话,自顾自的择菜没有特殊的事情,和林牧之碰面的机会其实很少,只是偶尔牧之的母亲会请着她去过去吃饭,安以若推脱不得,但是经常也是自己打车过去,不劳烦林牧之亲自来接      以若犹豫了好久,终究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那里面储藏了他们满满的回忆,记录了他们曾经的点滴幸福,每一个物件都曾是他们生活的见证   房东太太并没有听出以若语气中的悲伤,只是笑呵呵地把钥匙交给她,就自行离开了   学校的附近,根本就打不到出租车,于是想着走几步到公交站牌想搭公车,可是又碰上下班高峰期,每辆公车基本都爆满了   安以若干脆放下箱子,坐在一边的座椅上,拿出那些照片细细地看   “你怎么在这里啊!”两人竟然异口同声问出口于是之前找了个小公寓,一来父亲可以静养,二来自己上班也方便只有周末或者有事的时候才会回家,况且今天,自己情绪不好,会让母亲担心      看着以若费力下车的样子,林牧之忍不住问:“你住几楼,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而且有电梯!”安以若抱着箱子,和他说了谢谢,起身就走   如果只是时间问题,那算不得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听起来也不甚耳熟安以若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刚下飞机,现在还在车上,手机没电了!”   安以若奇怪,刚下飞机干嘛给她打电话,正想着,那头就问了:“你现在有时间吗?”   “正要吃饭!”安以若实事求是的回答   林牧之眼神睨过来,可是软绵绵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他坐在沙发上缓了缓,忍不住打量着安以若的私人领域上次采访一个酒店的老板,给我几瓶红酒,一直没派上用场!”安以若觉得自己语无伦次起来安以若和林牧之就这样面对着露台,坐在地板上   她不会喝酒,可还是给自己也到了一杯,或者为了配合则气氛,或者只是觉得不应该负了这良辰美景   “林牧之,你是不是有很多女人追啊?”   “还好吧!”他晃了晃杯中的酒,依旧气定神闲   “那你有追不了的女人嘛?”   林牧之的目光从窗外的夜色中回到安以若身上,眼神有着猫眼一般的尖锐,“你不就是嘛?”   他的口气中还带着红酒醉人的香气,安以若觉得一瞬间乱了心智,于是不再盯着他看   词里说,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也许说得正是此刻的她当一个人把伤口和脆弱毫无保留的向一个人展示的时候,也意味着用了最狠绝的方式击败了对方      林牧之知道安以若醉了,理智告诉他必须推开   林牧之以为她是疼的,俯下身子,细细密密的吻着念着:“等一下就好!等一下!”   安以若的泪无声的渗进这头里   这个动作,是默许也是邀请,林牧之有着瞬间的欣喜,于是不再隐忍,但仍然温柔地攻陷对面摆了他那份      其实对安以若和林牧之来说,关系的明不明朗,确不确定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她不了解林牧之,也不知道他对以若感情如何,只是习惯性得凭着直觉想象着他们圈子的人向来是视感情为玩物   而顾煜城这个名字真的触动了安以若的软肋,从她和林牧之说出那番话后一直到现在,隔离那么多天,她一直逃避着想起这个名字可是一天两天是等,一年两年也是等,但是十年,二十年呢,那不是等待,那是消耗而且,那样遥遥无期的事情,她要怎么给自己希望没想到,中午他倒是打电话过来说晚上一起吃饭      待安以若四周四周看看摸摸,磨叽了好一会儿,才回到位置上坐定   店里还提供了自酿的米酒,虽然不太会醉人,但是安以若赶忙把自己的杯中挪到一边   犹豫地开口“要不,你晚上先别回去了   安以若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同居,但其实她还是不习惯自己的视线之内出现其他人可是他接连着一天一天光临她那小蜗居,刚开始时说文件落在他那里,后来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她也想不起了,总之他堂而皇之的进入她的生活,并且逐渐从睡客厅的沙发到分了她一半的床她只当是养虎为患了对生活而已,爱情只是个点缀,并非必须而她向来不喜欢成为人群的焦点,但是也不好拒绝,只能关了门,别扭得跟在他后边   小区的保安似乎是很好看到这园子里有情侣晚上出来散步的,所以看到安以若他们还不忘冲着他们笑小孩子咯咯地笑,牙都没有长全,口齿不清地叫她“姐—姐”却叫着旁边的林牧之“叔---叔”   小孩子的妈妈在一旁教着,“叫阿姨1   “没事没事,姐姐好听1   安以若心情大好,已经很久没有听见别人叫姐姐了,笑呵呵地对那一家子说再见   “叔叔,怎么了?”安以若想起小孩子刚才的称呼,不忘戏谑   “林牧之,你…!”一下子,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气愤得走到前头,隐约还听得到后面林牧之的笑声      他们两人在货架间徘徊,偶尔有情窦初开的女学生经过他们身边,都忍不住一再回过头,偷偷的多瞄了林牧之几眼林牧之是习以为常了,只不过看的安以若毛骨悚然的   原来那人是和林牧之相熟的   “安以若,请注意你的措辞和语气,什么叫你们这些人?”   “我又没什么别的意思!真是敏感小气1   这好像就是安以若和林牧之的生活,偶尔留宿,一起吃饭,偶尔斗个小嘴,但却没吵过架,林牧之心情好的时候,陪她出来买些东西,一起回安家或者林家只除了偶尔有几次他使使性子可是那日出门赶时间,关了门,就把钥匙给带走了林牧之平时话也不多,但是房间里没有了他,安以若还是觉得心底莫名的浮起一股苍凉       作者有话要说:额 昨晚上上课 没来得及更 不好意思哦自己做饭自己吃,听歌看书写稿子,一样不落   有甜必有苦,糖吃太多,蛀牙因子也蠢蠢欲动   再躺会床上的时候,所有的睡意都被疼醒了,再也没有睡觉的念头   身边生病的时候,情感也会变得愈加脆弱      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也是半夜牙疼醒来,寝室里的其他人都睡的很熟了那样的深夜,他不睡,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她迷迷糊糊地睡着”牙疼期间,冷热酸甜都碰不得,反正去了也没有口福我们必须得庆祝一下   “大伙安静一会儿   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江哲也不再戏弄她   每个人都会说祝你幸福,可是幸福又不是糖,可以每人分一颗”   想起她刚才笑得那样肆无忌惮,他就莫名的来火,和她一起那么久,平常难道见她笑过”他总有办法让她陷入他的圈套他凭什么十天半个月对她不闻不问,又莫名其妙的来对她耍脾气   “林牧之,你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你的哪位红粉伺候不周,给你气受了?”其实她知道,林牧之并不像寻常那些那些公子哥一样,外边养着一堆莺莺燕燕,说这个纯粹就是瞎掰   “安以若,你安以若想想,与其不明不白的僵着,还不如待会把话一次性说开,断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安以若开门换了鞋子进屋茶几上的财经杂志,和烟灰缸早已经踪迹难寻难道她就这样迫不及待要把他从生活中剔除?   别人多说他冷漠,可是他的冷漠只是对陌生人而言,而安以若的冷漠呢?   她不在乎他,他知道,他本来也只是想着对她负责如果他晚上不出现,她预备怎么样,另结新欢,另觅他人?   他原本只是想着,如果他十天半个月冷着她,她会不会有一点在乎,有一点焦虑,会不会给他打个电话,发个短信   林牧之看她这副样子,不禁皱眉——谁一边戒毒,一边吸毒的?明明牙疼吃药,却还吃糖”   他倒是真的不避讳,大大喇喇光着膀子出来,头发上还低着水”   林牧之拉起安以若,凑得更近些,一手拨弄着她的头发,鼻尖凑着她的鼻尖,一脸的似笑非笑:“是你自己叫我出来的   安以若本想抗拒,可是奈何林牧之的技巧太好她凭着仅剩的意志抗拒着:“喂,林牧之,我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只觉得恍惚   原来在欲望面前,理智和意识都变得微不足道”   江哲无所谓的笑:“说实在的,这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安以若也不好意思否认,只能说是”   林牧之冲安父礼貌的说:“谢谢伯父”说完,她拉着林牧之的手就准备往外走”      安以若第一次尝到赶鸭子上架的滋味   林牧之懒得和她做无聊的争辩在他们之间,好像忘记有一个高科技产品叫手机,不联系,不通报安以若那时候顺手把其中的一个给了林牧之,而他当时还嫌弃太幼稚,没想到却一直挂着      林牧之拿起自己的那串钥匙,果然如安以若所说多了一把于是他只好厚着脸皮来和她挤这几十平的小屋,可是安以若似乎从来只把他看成是客人,房租,水电费都不让他插手,甚至是钥匙都没给过他一把但说时间长,似乎从两个人真正认识,满打满算也就是一年的时间过了年,安以若25岁了”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还早”   “面吧她到是想知道林牧之是怎么想得于是边下面边说:“林牧之,你妈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林牧之正在翻杂志的手就在一瞬间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怎么说?”他有点不安地等着她的回答她懒得琢磨林牧之的意思,只想把这个话题避开:“林牧之,你这算求婚吗?你见过哪个人乌漆吗黑,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求婚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安以若,你需要的只是诚意吗?”他其实早料到他的态度   她知道她很自私,本来想着培养另一段感情来覆盖之前那段感情留下的阴影”她转了个身,背向一边   安以若想着,也许她应该努力,在黎明之前,让往事安息      这个不大不小的插曲,多少给他们的生活蒙上了不愉快的阴影   办公室里有个新来的实习生算是个新新人类,整天用一堆星座理论,给其他人算命,整的像个小半仙一样   “下班了,一起走吧”   “恩,等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只想把过去的生活快到结束掉,好写他们婚后的矛盾啊什么什么的 ,呵呵看她来了,也没打招呼,依旧喝着自己的咖啡 她拉了椅子坐定 安以若不解地看着林牧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安以若,你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们两个都没信心?既然我们都没尝试过,那么我们正好可以一起摸索所以她只能保持缄默,也唯有沉默能够让她的思维好从头到尾整理清楚 小说里,电视里,女主被求婚不都是感动得无以复加,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可为什么她丝毫没有一点欣喜,一点激动,甚至心里烦躁一片 “林牧之,给我时间,我会考虑的 林牧之也看出她是在拖,但是也不拆穿她 “地震”两个字的印象对安以若这个南方人来说,只停留在地理教科书和新闻上,那感觉完全没有以前的一堆文案来的真实和更具压力安以若觉得奇怪,平常他基本很少打她电话 “你那边还好吧?” “啊?” “你们那边没有震感吗?” “我们这边楼层低,啥感觉也没有 那两天,电视上滚动播出地震的新闻,看着那些不断上升的死亡人数,安以若都一度惧怕看那些视频或者图片,全国都沉浸在悲痛和泪水中 安以若献血之后回了趟家,看了看父母,所幸家中一切安好 忙到深夜的时候,安以若才觉得肚子饿了屏幕上依旧是没有一点提示消息,看了看信号,只有微弱的一格旁边的一个人眼疾手快的扶住:“小姑娘,小心一点 一场灾难中总有痛,也有感动 那些舍己救人的传说总归是传说,可是当她看见一个中年男子跪在地上,坚持不懈得徒手挖着,身边的救援人员都说废墟下面没有了生命迹象,劝他先去处理自己的伤口,而那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嘴里念念有词:“我要带她回家 安以若蹲下身子,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你要不要先停下来?” 那人看了她一眼,继续喃喃着:“我要带她回家 “安小姐,你是B市来的吗?”有人过来问她 “恩,有事吗?” “哦,没什么” “你怎么会来这边?”安以若迟疑地问出口,“不会是特地来找我的吧?”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似乎看到林牧之有片刻的脸红,可是瞬间又恢复如常” 他干脆打横抱起她,往医疗站走去 安以若又困又累,于是转头,调整了姿势准备闭闭眼 人生似乎就是那样变幻莫测,前一刻还在生死煎熬,水深火热,可是转眼又是风平浪静,晴空万里可是林牧之的标准似乎早已经超过了平凡的尺度 匆匆的收拾了东西,就打车往民政部门走那一天的车堵得厉害,20分钟的车程,愣是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 就连民政部门的人员见着他们的脸色也说:“离婚办理在楼上只是顾煜城的出现,仿佛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平静如水的心里,往昔的回忆像蔓草一样缠着她过日子的,哪能事事如意安以若觉得奇怪,於一淼一向早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目光却有意无意得往他那里漂移她拿出笔,在便笺上写下几个字,又拿起桌上的那串钥匙,递给安以若:“这是顾煜城公寓的地址和钥匙,既然放心不下,那就去看看吧,我想他比较想看到你又捋起他的袖子准备擦手的时候,目光却着了魔一般定在他手腕上的那串佛珠上曾经常想,如果他们能再走三年,五年,十年,爱情是什么模样,而幸福又是什么模样? 想着想着,安以若才觉得眼睛蒙上一层雾,她用手擦去起身拿了冰袋敷在他的额头上 她盛好粥、端到卧室,翻了翻床头柜的抽屉找温度计,看看他的烧有没有退下而收信的时间,都是2006年看着她僵直的背影,顾煜城问出了酝酿了多时的问题:“当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缓缓的转过身,看着他:“煜城,你就当我们是缘分尽了 沉静了片刻的情绪,因为林牧之这句类似的话,又开始浮浮沉沉 06年世界杯的时候,正好是他住院的那段时间,而这也似乎是他养病期间唯一的乐趣了” 躺在床上良久,安以若却酝酿不出半点睡意,脑中关于过去的片段,一遍一遍的回放 作者有话要说:等更的亲们辛苦了,实在对不住的很 情深不寿(二)   安以若总觉得林牧之的那番话意有所指,她做贼心虚一般,之后的几天在他面前都显得小心翼翼隔着经年留影,隔着物是人非,他和她一样,明明就是饮鸩止渴肚子虽饿,却及不上肚子痛窗外虽然已是暮色四起,但是墙上的钟明明也只显示着七点多点   林牧之看她脸上青白,唇都没了血色”虽然他们关系非比寻常,但是安以若多少觉得这种事有点难以启齿   他看她明明是唇都疼的发白了,还是那样子嘴硬   “有没有吃过东西?”   “没胃口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收拾东西,这两天有个案子要谈”   安以若掀开被子,准备起身,“那我帮你收拾吧   林牧之也难得见安以若低眉顺眼的样子,“怎么了?”   她收敛了笑,“没什么,你明天去,没事么?”   “放心吧,即使没了那个案子,我也养得起你孩子毕竟不是兴之所至的玩具,反之,对于他和她来说更有可能是彼此的束缚和牵绊可是他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是一时兴起的玩笑,就像当年他问她可否交往,能否结婚一样   安以若忽然没了继续讲下去的热情,既然是过去,就让它过去,也许林牧之也没有那份闲心听她提及经过厨房的时候,习惯性的留意了一下餐桌,果然不出所料的留了字条三天后回来——他的字体一如之前的刚健有力,只是简短的几个字,却不复之前公式化的交代,安以若更愿意把这几字想成是他的关照   他们,好像很少能在一起好好吃顿饭的      路过一家音像店,门前的海报让安以若不由地驻足停留——海报上是已经贵为天王的周杰伦,浑身透着巨星的范儿   而今,年岁匆匆,心境沧桑人还没走了,就在那里   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不是   她只能愣在原地 她心中百般纠结着该如何开口,脑中把字字句句都顾虑了一遍才弱弱的问: ‘‘你也在这里啊? ’’ 顾煜城只是淡淡的‘‘ 嗯’’一句安以若忽然觉得,记忆中那个温暖的他只是她一场漫长的幻觉 可是等所有的意识都回温的时候,她人已经在顾煜城的车里只是此刻再回想起那话,只觉得心里泛起一阵一阵的苦涩只能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晕黄的路灯一字排开,投下轻轻浅浅的影又是一个夏天,又是一个故事多发的季节 她曾学着以一种逃离的姿态遗忘过去,可是发现太难,让她终究还是开始了另一短生活她不希望他们的过去成为谋生他下一段幸福的凶手但生活中并不是愧疚就能解决问题,并不是忏悔就能得到宽恕对于我们的感情,我只能抱歉安以若过去用双手帮他遮着风,烟头才有了零星的火光   安以若明白,说再多的话,都解不开彼此之间的诡异说完,她伸手去开车门他那样的语气,甚至让她好不容易下的决心都开始动摇,可是她知道,她已经给不起顾煜城任何的希望了也许她心中始终还有一个角落是放着他的而她却还是云淡风轻的对他说希望他幸福?难道真的可以说不爱,便不再爱了?   “你,走吧!”   明明的六月的天气,但是顾煜城的声音却让安以若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不等她站定,顾煜城的车就开走了,溅起的水花四散越想着,心里越发觉得奇怪狠狠攫住她的唇,身子伏在她身上,面颊贴着她,唇舌堵着她,似乎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从她身上翻下靠在床的另一边   自从之前林牧之和她说过早餐这事之后,安以若现在早上也省事多了,通常她熬点粥,买点包子就完事了,也不会像以往那样还要准备中西双份的把那张入场券放到卧室的床头,好让他醒来看到   於一淼看那阵仗不由发笑:“小染的八卦时间又到了看来这位女导演还真很有本事啊!”以若也附和着新看官觉得行,就收藏吧 婚姻过敏(二)   安以若完成最后一个字符的时候,正是凌晨,窗外星星密布   旁边杯子里的泡的茶早已经凉透,墙上的挂钟的指针也过来12点   安以若从新闻频道调到电影频道,又调到电视剧频道,始终觉得无味的很      林牧之进来的时候,看到她似乎有奇怪,但也只是公式化得问:“怎么还没睡?”   “写稿子晚了,就没睡!”   他“嗯”了一声,表示会意之前听於一淼说陈浅之后,她特地上网查过她的新闻,无非也就是像於一淼一般的官方新闻,至于私人的事也都是讳莫如深的她转头,看林牧之也站在一边看,于是有意又无意地问:“你认识吗?这人说是徐静蕾第二呢?”   她仔细留意着林牧之眼中的神色,但是他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只在电视的屏幕上停留片刻,答非所问的说:“我洗澡了!”留个她一个耐人寻味的背影更何况,她也没那么矫情得想装样子,摆架子他平常都是把自己的心情隐藏得很好的,很少像现在那样,有出位的时候于是她说:“大半夜抽烟不好!”   “吵到你了?”林牧之重新躺好,半晌后,手横过来,拉了她枕在自己手上,头刚好凑在他下颚,她发间沁人心脾的清香萦绕在他的鼻息间   安以若也没抗拒,任他抱着,低声的问:“你最近工作不顺心吗?”   “没有   安以若停下步子,转过身问:“还有谁?”   “煜城咯!从那病好后到现在,我见他总是郁郁寡欢的,话也不多曾经如她,总喜欢在街头驻足流连着橱窗里的各式婚纱,总期待着亲自穿上的一天只是寥寥几个      电影散场的时候,於一淼仍然在碎碎念念,“不愧是学美术出身的,这镜头画面就是拍的精致!不过如果这故事真的是根据陈浅个人经历改编的话,我就开始有点同情她了,只是因为跟她爱的人赌气,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多年以前,於一淼就知道这个事实,可是对于自己的感情,依然不能收放自如   玄关两双拖鞋还是早上出门前摆放的样子,没有移动半分难道这就是於一淼所说的他给的爱,他给的自由?   与其说这是他爱的方式,安以若更觉得这是他们徒有虚名的婚姻,道貌岸然的生活!      而事实证明,林牧之不仅仅只是晚归,而是彻夜未归!    作者有话要说:等更的亲们辛苦了! 这样写林同学, 会不会被留校察看哦?? 嘿嘿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身边少了一个人的缘故,昨晚上一宿没睡,直到凌晨三四点才恍惚有了睡意,半真不假的睡过去的”   “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记得说哦,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小染关照了一句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可是当她合上报纸,准备开电脑的时候,眼睛无意的瞥到封底娱乐版硕大的宋体五号字——“美女导演深夜酒醉,神秘男子送回香闺”,标题下再配以几张大图   想了几秒,才恍然觉得那男子身上穿的那件衬衫似曾相识——那不是她之前买给林牧之的那件淡蓝条纹的衬衫吗?而且他早上也的确是穿这件出门的她这个妻子当得有够失败的!      不知是谁说:“如果这男的的真是林牧之的话,那陈浅也算赚到了清脆的响声,惹得八卦中的各位纷纷扭头过来   “以若,你没事吧?”   她抱歉地向大家笑了笑,“不小心而已,没什么先前没留意到,原来陈浅的名字旁还注了括号,写着她的英文名——Jane   “不是就好,但是你自己可要留心可是他连个交代解释都没有,难道还等着她去质问不成?还是他给了她足够的自由,所以她也该礼尚往来,假装不知,不闻不问?      下了班回家的时候,她只给自己泡了泡面,将就着吃了几口可那些呆板的经济术语的催眠作用下,再加上昨晚上的失眠,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似乎看起来很疲惫,双眼里都布满了血丝   他这副置身事外样子,分明是把她置于敏感小气的境地   安以若的心里好像有什么堵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居然有一天,面对林牧之,她会完全乱了自己的章法和分寸   白日的欢声渐入尘嚣,被夜色隐去   安以若只觉得讽刺,自己丈夫的故事,她却只是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色      安以若收拾好自己,和於一淼一起睡在她那张queen-size 的床上,心里才有了暖意感觉快乐就忙东忙西,打扮自己,赴各式各样人的约会;感觉累了就放空自己,关上手机,一杯红酒配电影   “好什么啊!你也是单身过来的,那种累了一天,回家却无人可诉的感觉,你难道还不知道?很多时候,也就是自己瞎乐 !生活没有赐予我们快乐,那就自己苦中作乐咯!不过过段时间,也许我连这样的生活都而安以若敏感得察觉到她话中潜藏的悲伤   这个夜晚,安以若很丧气,却不得不默默消化自己的悲剧正当她踯躅着要不要拉下脸给林牧之打电话时,小区的保安却过来,“林太太,真让我好等啊!”   “等我?”安以若奇怪   “嗯,是的!”   “这里有林牧之先生的快递,你可以帮忙签收一下吗?”   安以若按要求签收了快递,也不去看是什么东西,回到房内,把东西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正准备离开,目光却不经意的看到寄件人的名字——陈浅!   这让她不由得重新拿起那份快递,掂量着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并不想记起,可是现实却拼命提醒着她林牧之和陈浅的暧昧的事实!   她把那件衬衫和那张字条一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拿了一旁的文件,头也不回的离开   心里多少有点忐忑,尤其是听到外间锁声响起的时候 可是外边却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让她都怀疑那开门的锁声是不是她的幻听可是她没料想到林牧之似乎早有预谋得守在客厅等着了她刚提了步子,就听见他说:   “安以若,你要闹多久?”语气里似乎还藏着似有如无的不屑看惯了她平日总是一副事事都处变不惊的样子,现在这样倒是让他心里有着几分得意于是收敛了戏谑的语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   “那并不重要!”   她想要的解释,他居然只是一句不重要就一笔带过,这样灰白的对话还有什么意思现在陈浅一出现,她自然不知所措的乱了阵脚这样信息泛滥的年代,新闻的寿命本身就短,再加上林牧之稍稍施加手段,那则在别人看来半真半假的新闻自然是烟过无痕了   于是安以若站在人群中,以一个泛泛之辈的身份仰视着屏幕中的女人她应付自如的迂回在记者的问题里,老练而不费力   安以若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林牧之,透过屏幕,她觉得陈浅仿佛是居高临下的和自己对视   他们彼此之间都以一种非暴力不合作的原则淡而无味的相处着过来许久,她才顺了气,想起刚才的梦,她移开了林牧之的手,语气淡然而疏离地说了一句:“谢谢!我去睡了,晚安!”   两人当真成了室友,而非夫妻明明是嗔怪的语气,可是脸上却是如沐春风   “我代你去吧!”正好也可以当散心也只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候送她栀子花,那就是顾煜城!    作者有话要说:更的慢了有点赶 为了情节统一 ,特地改了安的生日      里里外外进出的时候,目光落在客厅那一捧恣意绽放的白色花朵上开的并不张扬,但是花香幽远都说这样可以延长花期,可终究只是延长,而非花开不败   可是顾煜城记得她的生日,她的喜好,她们过往的种种,又一件一件的搬到她面前,一点一点将她冰封的过去解冻      手机的铃声适时的打断了她游离的思绪,陌生的号码在屏幕中一闪一灭的跳动,心中浮起一种莫名的预感,迟疑了几秒才接起”顾煜城语气极缓,仿佛是思索好每字每句才说的思索犹豫了良久,才把那串数字以“煜城”保存在通讯录里      转身进卧室拿了几件忘带的东西,出来的时候,林牧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立在客厅的那个矮柜前,用手拨弄着那捧栀子花,看到她问:“哪来的花,挺香的!”   “朋友送的!”   安以若不想多说,眼睛飘到某处,忽然想起什么,忙的过去,趁林牧之没注意,偷偷的把那张小卡片揉成一团捏在手里   “去哪里?”   “绍兴吧!”   “哦!我记得后天是你生日吧?”他假意顺便提起   “没什么事,我先睡了,明天还是一早的车呢!”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还有把城北那块地的标书和“鸿翔”的详细资料明天早上放我办公桌上!”   吩咐好,挂了电话,手机被扔出老远原本想借她生日的契机一并说清楚,可是似乎事情又不如他所预料的那般顺利   说是开会,商讨新时代传媒的新对策   安以若扫视了四周,只是零星的几个客人,还夹杂着几个黄头发蓝眼睛的老外就算不爱他,但是他都不知道尽一点身为丈夫分义务吗?想起这些,安以若真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回酒店房间的时候,安以若拿出手机,看着空白一片的屏幕,心里竟然会觉得万分失落她打开页面,内容很少——怕你睡了,只能用这种方式对你说生日快乐!   曾经那么多个生日,第一个对他说生日快乐的总是他,如今搁浅了那么多年,依旧还是他第一个对她说生日快乐除非他已经知晓当年事情的真相,否则按他的个性不会如此的   “就知道你还没睡只是那种不安,很快被失落代替,而这种失落一直延续到第二天的下午”她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又仿佛是对安以若说的人如其名,世事洞明   “是安以若小姐吗?”   “恩!怎么了?”   “哦,是这样,那边有位先生已经等你两个多小时了!”   安以若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往那边看,原本以为会是江哲,可是那坐在大厅沙发上的人,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安以若原本以为她今年的生日只能成为自己一个人的纪念,可是看着眼前的顾煜城和桌上的抹茶味的生日蛋糕,疑问,惊喜,失落,种种的情绪在心里溜达个遍   她的嘴角微微的扯动,问:“你怎么来了,等很久了吗?”   他的笑一如往昔一般温暖,只淡淡一句:“没有!”如果可以,即使是一辈子,他都会毫不吝啬的等她,更何况只是短短的两个多小时他要亲自对她说生日快乐,他还要和她说,爱她的习惯,他一直未变她借着搅动杯中的果汁来伪装此刻的不适   她这些细微的动作一一落到顾煜城的眼里,一丝微凉逼近心底就算是美丽的爱情,也让他们在回忆中待续      顾煜城送安以若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已将近凌晨了算了,你自己做主吧!”   安以若急急的挂了电话,立即的收拾东西,出来的时候,正碰上顾煜城媒体的威力,她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可是这样的阵仗她依旧难以招架   她的眼泪还没有止住,泪眼迷蒙的,眼圈像是浸水发泡的棉球,肿的很狼狈林牧之微微的皱眉,按下内线吩咐秘书准备一些消毒的药品   她像触电一般移开,一下子无所适从从之前的冷战开始,这么久以来,他们似乎从未这样近距离过,这种久违的温情,好像是她期待已久的可想起报上和网上的连串新闻,她还是觉得不安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这好像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她自然而然的去寻他之前挂的那张画,可那面墙上已然被换了一副水墨丹青,全然不见原先的那副画的踪影果不其然,接通电话那一刻,只听到安父冷冷的一句:“你和牧之给我赶紧回来说清楚!”   还没等她答话,那边就挂了电话      来开门的是安母,脸色也不像平常他们回家一样热情,反而是以眼神示意着山雨欲来风满楼   “你要是累了,先睡一会,到家了我再叫你!”   车内光线昏暗,静得出奇,让他的声音显得分外清晰侧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一阵的疲倦感慢慢涌上来,当真觉得昏昏欲睡可是那些事,他选择不说,选择不解释,只是因为根本没那个必要   林牧之故意忽略了她眼中的躲闪,只是问:“你醒了?那回家吧!”   安以若看了手机上的时间,拿下衣服给他:“怎么也不叫我!”   一睡睡这么久,真是奇怪   林牧之依旧穿着白天的衬衫,身上系了她平常用的围裙,袖子捋到手肘,锅里的热水蒸腾出一室氤氲如果林牧之有意想让她不知道,那么她就装作不知道吧安以若其实并不确定林牧之是否会回来吃饭,只是有时候,怀着一种不可知的期待未尝不好近几年,“新跃”也逐渐成了业内知名的房产开发商,几个经手的楼盘也都是有口皆碑的落井下石,人之本性意思性的吃了一点,无精打采的爬起浴室洗漱,直到睡前也不忘看手机一眼,在床上蠕动了半天,带着满心的失望进入了睡眠”他的吻轻轻的落在她小巧的鼻头上,那里有着几颗不易察觉的小雀斑,让她平添了几分孩子气这样的场景,他不是没有幻想过,可是主角换成了安以若,总觉得不真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仿佛她在近来的瞬间,看到於一淼仓皇的把什么东西塞进抽屉,脸上是来不及敛去惊慌 “没有,可能是怕我担心吧,那些事我相信他会处理好的想起於一淼多日以来的忙碌,以若忍不住问:“一淼,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最近忙了一点而已!”她忙着否认陈浅本人不方便来找你,所以特地拜托我来这里 她当真是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似乎都已经忘记自己和林牧之的生活中还有陈浅这号角色 她看时间还早,也没有给林牧之电话调整了心情,跟着陈浅的经纪人离开而反观她自己,一脸素净,穿着平常的便服,头发也只是绑成松松的辫子垂在腰间,怎么看和怎么和这个高档的咖啡馆不搭很多事情,媒体越描越黑,我只怕安小姐误会我和牧之,还是和你当面说清楚的好!” 牧之,叫的多亲昵! 安以若心里微微的吃味但我和他都太好强又太倔强,而我最后又用了最蠢的方法试图逼他就范” “陈小姐”安以若看着这样性情强势的女人露出这样颓败的神情,心中隐隐不忍,果真还是犯了兵家大忌“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后悔自己当年的冲动事后我赔了他一件新衣,可是他却舍不得扔掉那件旧衣可一想起林牧之,她犹豫了 一个人影落在她旁边,安以若抬头看到来人,不由惊讶:“是你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顾煜城勾了勾嘴角,在她旁边坐着:“刚才路过这里,大老远就看你一个人傻笑,怎么了,有什么好事?” “没有没有,就是看到那些孩子,觉得好玩!” 顾煜城随着她的指向看了看,想起这几日又纷纷传开的新闻,问:“以若,新闻是真的吗?牧之和那个女人想起之前那个被她挂掉的电话,忍不住失望” 她有意回避着顾煜城关切的眼神除了时间,没有什么是治愈伤口的良药 “我那是童心和爱心,哪里是幼稚啊!还有我是提前学习一下怎么当妈妈!”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几乎被公园里的乐声盖过,可是仍旧一字一句地落进林牧之的耳朵里那样和谐而美好的画面,让他都不由看傻了眼,良久才觉得好像有人戳了戳自己的手肘他回过神,一脸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老妇人里面这张照片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是你太太的样貌可没什么改变,一眼就认出了!是你的钱包没错!”老太太笑的脸上所有的皱纹都挤在一起了,说着把钱包塞给林牧之: “这年头,像你们这么恩爱的小夫妻可不多见了,你是个好小伙,这么多年感情始终如一,不错不错!” 林牧之看着老妇人离开,怔怔望着手中的钱包可是老妇人的话让他的手不听使唤的打开那个皮夹这句话一听便是从那些美句集锦中摘除的,可是那位女嘉宾仍是听的心花怒放,两人欢欢喜喜的牵着手谢幕下台,也是,甜言蜜语从来都是大同小异,百听不厌的但是话说回来,一个男人能当着几亿的电视观众说出这样的话,最起码也表示他的此刻的心意和决心但是现在关于他们仨的新闻也稍稍控制了,不是很好? 其实从她出差回来后,他们的相处便和谐了许多,他偶尔心血来潮会在吃晚饭帮她把碗筷整理到厨房,会在她洗完碗帮她递一下擦手的毛巾,很琐碎的细节,很平淡很温暖没事找事,讨来林牧之一张扑克脸,真是影响睡眠 经过安以若这一番折腾,林牧之也无心再看那一堆文件放松了身子,靠在椅背上 里面的安以若闭着眼,像个瞎子一样四处摸索着,听到动静,向着他的方向说:“麻烦你帮我拿一下毛巾!” 他依言递给她,帮她擦掉迷在眼睛四周的肥皂泡,“安以若,你多大的人了,洗个脸也会这样!” 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毛巾:“不小心总有的吧!”她总不好告诉他是刚才想着他们俩的事想得走了神,才有了这样幼稚的事 安以若的眼睛才恢复了视线,就看见林牧之眼中那露骨的温度,唇被他占据着,身体里的最后一寸理智也将被欲望消磨,但是想起几日来林牧之的不冷不热,挣扎着不让他得逞 她的这些迟疑,一一的落进林牧之的眼里,逐渐变成心底的一种失望他帮她收拾好那些文稿,沉默了片刻,声音也软了下来:“不早了,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安以若再回过神,看着左边身侧那个安静的背影,漆黑的空气里很安静,他听得见他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其实很想告诉他心中的那个答案但是话说回来,那件新闻让她和林牧之的关系被动的诏告天下,平常他送她上班,她也用不着偷偷摸摸,给他打电话,她也正大光明,心安理得林牧之的声音依旧是安稳淡然,听不出多少的热情情侣间半句情话都可以歪唧上半天,夫妻间却是话不投机,半句嫌多 她震惊地把东西放回原处,拼命地让自己冷静,可是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在一个巨大的迷里,所有的灵魂都被掏空了人说,爱情经得起风雨却经不起平淡,而友情经得起平淡却经不起风雨於一淼桌上的那些东西在她心里掀起强大的风暴,她装不了若无其事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街上的华彩霓虹斑斓流动,车如流水,行人如蚁她自认为无可替代的友情,也许在别人眼里只是一钱不值的废品,只是还有一点利用价值罢了! 第二天林牧之上班的时候,林牧之差不多准备妥帖出门时,安以若还赖在床上,半点没有起床的意思 顾煜城看着那些菜色,都是以前他钟爱的那些味道,不由得心头一暖,看她的眼神也沾染了几丝温情:“难为你都还记得!” 她迎着他片刻的怔然,“我擅自点好了菜,你不要见怪就行了!”说着,动了动筷子来掩盖那股不自在 “许久不见於一淼,她还好吧?”顾煜城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父亲现在又住院,公司里又忙着城北那块地的投标,事情应该是挺多的!” “她父亲是“鸿翔”的於董?”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却是肯定的语气,心里得猜测被证实,友情输给了利益,心里说不出的失落她调节了情绪,状似玩笑地说:“所以你赶紧找个好女孩,那样就有人天天为你做饭了!” “如果只是为了找个做饭的人,我大可以找个保姆,何须赔上自己的一生!” 顾煜城的话让安以若一下子哑口无言,甚至有些局促,有些不安,此时却接到林牧之的电话她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还真奇怪,通讯方式那么多,可是真正要避开一个人,只需手机关机“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明天早上走么,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的时间还不确定,看情况吧!”他专心于手边的事,神情冷冷的林牧之这几天的冷淡她不是没有察觉,但是又说不上是哪里出了问题 身边的林牧之注意到她的脸色白的有些吓人,就连嘴唇的血色都淡去几分林牧之也没说什么,转而嘱咐司机小李几句后,才跟在傅琦的后边走开于是对小李说:“你靠边停吧,我买点东西,待会自己回去!” “可是你的脸色 林牧之出差后的几天,她依旧没有去上班,过了几天的清闲日子,只是她的身子似乎有意和她作对她原本不放在心上,每次一忙起来,生活一没规律,例假就每个准,她也没往那方面想坐在落地窗旁的躺椅上看书,幽静惬意,傍晚的阳光自百叶窗里透进来,点点晕黄,无声摇曳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条路上!” 她听见於一淼淡淡的开口 “以若,我想你一定知道那些事了,从我做那些事时,我就知道瞒不住你的,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被你知道了!” 於一淼的唇角浮起萧瑟的笑,说话的语气清淡,却让安以若的心难以抑制的痛 “以若,有时候很真的很羡慕你,虽然生活有着种种不如意,但最起码你是自由的!而对于我们来说,自由是最奢侈的东西她循着哭声的方向,可是却陷进了没有出口的迷宫 就这样吧 ,长梦不复醒未尝不好! 身边有一些人在走动的声音,和压的很低的说话声,但渐渐又归于平静这样的安以若让顾煜城忍不住的心痛,他微微的张了张嘴,继续说着:“幸好司机刹车及时,就是右手骨折了,其他地方都是皮外伤,只是失望,心痛,自责,她一个人自行了断就好,不要在把这些伤痛加诸在林牧之身上你现在先把身子养好,否则,否则牧之看到你这样会难过的!” 他把盛着鸡汤的汤勺递到他安静而期待地看着她林牧之久违的声音透过声波传到她耳朵的那一刹那,积蓄了那么多天的软弱忽然像是找到了宣泄的缺口,眼睛里着些许的湿润,就连声音都带着哽咽! 敏感如他,怎么能没有感觉,他问:“你怎么了?” 安以若自然而然的摇头,想起他看不见,于是又抑制着心里的悲伤,用最寻常的语气说:“没有!” “打家里的电话没人接,你在外边吗?” 她的手里紧紧的攥着电话,“哦,我出差几天!” 林牧之也没说什么,只说了大约过几天就会来了,最后依旧是公事化的互道再见仿佛是被某种欲念驱使着,她蹒跚的来到那个扇巨大透明的玻璃窗前,眼睛里闪现着特殊的光芒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能敬而远之,没想到还可以借她可供哭泣的肩膀,替代或者暂时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让她的伤痛减少一丝一毫,他都觉得满足! 忽然,安以若僵直了身子,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突然不动了,眼神诧异的注视着前方,十指不知所措的绞着其实这是他一贯的神态,可是安以若却觉得一阵一阵的阴冷从脚底心冒到头顶,心里的恐惧也多过了最初的震惊,感到脊背上一阵的寒毛倒竖,心脏骤缩起来,想起此时的情景,安以若只怕林牧之误会,急忙地向林牧之走去他才离开多少天,她居然就出车祸了,虽然病情不严重,但是她的情况却不乐观,而他被困在C市寸步难行,好不容易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赶回来,却看到僵尸一样的她别说她的笑,就连她的的痛她的苦,他都注定不是第一时间能够分享的人 爱情和友情的狭路相逢,命运果真爱开玩笑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她平常惯看的新一期的杂志,连包装都没有拆 作完例行的检查,护士小姐也免不了八卦:“安小姐,昨晚那位先生是谁?”之前那个温柔帅气的顾煜城,便在她们护士间传开来,没想到这个病房又来一个冷峻的男人”   “你先把身子养好,有什么事等你身体好了以后再说吧!”林牧之把碗搁置在一边的柜子上,不想多说的样子再说,你现在这样子,还是自家人照顾着好!”   林牧之不动声色地把安以若的手挪开,不再去注意她脸上的神色,小声地嘱咐了张阿姨几句就离开了      寂寥的走廊,空旷的足音别人眼中无所不能的林牧之,可是在感情上却一事无成,连自己妻子的笑都要借由别人的相片才能窥伺得到   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被抱紧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安心的感觉,她知道那是林牧之,可是她累极了又困极了,拼命地想醒来却又睁不开眼她一直以为,很多事情成为秘密对谁都好,可是忘记了,一旦秘密不再是秘密的时候,就成误会的根源她握着电话,发现这样多的隐忍,不过源自这样明确的等待,原来,她一直是在等待着林牧之的望着於一淼比自己还要惨白的脸色,她终究还是觉得不忍”转而才对安以若说:“之前公司事太多,一直没时间来医院让她都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脑子断了线,一切不过是臆想出来的而已只是理智告诉他再也没有任何资格插手安她和林牧之的事煜城,你们先别急着走,一起吃顿饭吧如果此刻心里那股莫名的抵触是记恨的话,那么她并不否认只是你知道的,杂志社是我一手创办起来,交给其他人我都不放心 楼下的於一淼看着她的脸色,不由担心,问:“怎么了?” 安以若没回答她,只是对着陈妈说:“你去叫他们下来吃饭吧!” 感情的事,从来不是别人能插手帮助的,可为什么选择沉默要比选择坦白会痛那么多 真静,静得仿佛听得见心里结冰的声音 房间里只开了晕黄的坐灯,空空落落的,初时不见安以若的身影,却在窗口看见她迎风站着,忍不住说:“窗口风大,进来喝药吧!” 安以若转身,失神对着林牧之借着微弱的灯光,细细的打量着他 林牧之关了门许久,可是手还是落在把守上 “以若,幸好还有你陪我这个老人家吃饭!” 可是对面的安以若却像是丢了魂一样,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筷子淘着饭,却是颗粒未进 “妈,我和牧之俩有安排,您不用帮我们张罗了!”安以若心里有了打算 年少时候,她曾那么痴迷仓央嘉措的诗,当时只为那些语句,而似懂非懂的感情她还记得当年看麦兜时,印象颇深的那句话:有些事情是要说出来的,不要等到对方去领悟,因为对方不是你,不知道你要什么,等到最后只能是是伤心和绝望,尤其是感情爱或者不爱,那是林牧之的事,她只想把心里想说的话一并说给他听了,好让以后没有后悔的机会既然她和煜城心里依然装着彼此,那么我不应该拿我们的婚姻束缚着她!现在煜城有能力,也有资格给她幸福!” 他一直都知道,从一开始,安以若的心里就住了那么一个人,可是依旧固执得相信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替代但是爱情的世界,不是光有自信就可以的,这样的结局显然不及他预想中的圆满,他承认他输了,但是他不是输给顾煜城,而是输给时间倘若他能在顾煜城之前遇见她,他们的故事是不是又是另一番光景?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安以若还要给他三个月的“缓刑”,如果分开是必然的结局的话,那么或早或晚又有什么区别,他倒是宁愿干脆利落点 於一淼见她不想多言的样子,于是只好说:“你先睡吧,我先出去了!” 刚转身,就听见安以若说:“一淼姐,你别走,我们好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谢谢那么多的童鞋的留言!知道还是有那温情常在(一)安以若似乎还没有从刚才心跳漏拍的一幕中缓过来,斜着身子,整个脸陷进林牧之的胸膛里 林牧之锁着眉,盯着脚下这个冲着他狂叫的小东西,“你什么时候养的狗啊!” 安以若笑着看看那只狗,没想到这小东西够有护主精神的,知道她此刻“深陷危险”,于是她从林牧之的怀中挣脱出来,抱起这个小东西,“牧牧乖,我带你去吃东西哦!” 边说着边睨了旁边那人一眼,果真见林牧之黑脸我想给你节日的惊喜,你却当着我的面说你爱的是别的女人他知道他放不开了,怎么会放得开呢,她是他的毒,她是他的药,她和别人勾了勾手,他都会抓狂,还要怎么放任她和别人天长地久幸福,除非这个人是他自己仿佛被当头浇了冷水,面带愠色的问:“安以若,你又闹什么啊?” “你不要以为就这样糊弄我!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爱的是陈浅吗?” “别提那狗屁的事!”这件事,是他三十年的人生中做过的最蠢的事了! “你把我扔在这里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你自作主张地把我让给别人!” “以后你要离开,我也不会放手了,我会在你身上贴着林牧之专用的标签!” “你还把我扔在这空房子里这么久,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我向你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安以若嘴角扬起得意的笑,“那好,你答应我,从现在开始,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没一件事情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 还不等安以若说完,林牧之凑上前,用唇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继而拿回主动权,说道:“安以若,你好歹也是个文艺青年,什么时候品位变得这么恶俗了? “怎么恶俗了,我觉得《河东狮吼》很有内涵啊,应该列为男人必看的电影才对!” 林牧之不置可否的闷哼了一声 安以若看面前的林牧之又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于是故做为难的踯躅着:“可是,我们约定的期限是三个月,现在好像只过去半个月多点,我是不是便宜你了!” 他抵着她的鼻子,愤愤道,“安以若,我现在真想掐死你!”这半个月就够他折磨的了,更不要说三个月了! 安以若的笑意更深了,可是肚子也在此刻有点煞风景的叫了于是便好不遮掩地对他说:“林牧之,我要吃东西!” “好,我给你去做!” 说着他往厨房走,却被安以若拉住,“自从你不在家,我让冰箱也下岗了,所以里面一点东西也没有!”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那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去买总成吧?” 林牧之这样说,安以若便不厚道的开口了:“我要B大旁边的阿张臭豆腐,多加香菜和辣椒她知道,一段感情带给你多大的伤痛就曾带给你多大的快乐,更何况,她和林牧之的事情也并不是完结,只是暂停而已      整理了东西后,林牧之开车送她回来,理所当然地往“景都”的方向开,却听到几乎沉默得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安以若,不着任何情绪的说:“送我到“丽泽花园”吧,我以后会住於一淼这边!”   她原本是想打算另找房子的,也许是三个月,也许以后更久都会用得到冰箱里的事物还是她出事以前放的,早已经过期了,发霉发臭   安以若闭上眼睛,却仍然能够清楚的想起林牧之那一天在厨房里为她做饭时候的画面,也似乎依旧能够嗅到弥漫在房子每个角落的那股淡而浅的的烟味,那是属于他的味,可是如今回想起却有这几分人去楼空的凄凉虽然已是傍晚了,但是室外的温度少说还有三十五度,他是想干什么,自导自演苦情戏不成?可是晒成人干也与她无关!   安以若忽的拉了窗帘,也没吃晚饭,进了浴室,洗去一身的汗腻,就这样睡去了      隔天的时候,安以若和顾煜城一起去送机於一淼安以若奇怪,等到於一淼在自己耳边说了那句“看看你身后,还有一个等你人!”,她忽然明白刚才顾煜城眼中复杂的神色      安以若大概没有料到这样的场合居然也会和林牧之狭路相逢安以若僵在原地怔了下,抬头直视林牧之   “上次林总临时从C市赶回来,案子没有谈完,这次是把一些后续事情交代清楚毕竟,那时候,他们只是年少   安以若只觉得无奈她曾以为和文字打交道的工作相对来说是比较纯洁的,可显然是她想的简单了   安以若知道自己资历浅,杂志社里的很多人对她做主编本来就有很大的意见,正好借着这件事等着看她笑话,她心知肚明   “大家放心,我会尽量拿到“xx”新一季珠宝的广告,即使拿不到,我也会尽量筹到经费的!”   “呵,到时候还不是要让自己老公出资!”底下不知是谁低估了一句,安以若的脸色当下暗了下来闭门羹吃了不少,冷言冷语了听了不少,到最后反倒是练就了她厚脸皮的功夫最后一次去的时候,被前台的秘书告知X经理外出洽公      可是对着她的父母,她只能隐藏起所有的悲伤,用最家常的语气说着:“爸,他工作忙,我待会陪你下也一样啊!”      那一顿饭终究吃的食之无味      洗漱好了,又开始了她这几日来的习惯,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于是开电脑上线,看新闻,接收邮件所幸文下有一堆人看得懂她的心声,愿意耐着性子,听她断断续续的将故事,这未尝不是她收获另一种幸福的方式   X经理只是翻了翻安以若递给他的文案,把它搁置在一边,商业而婉转地说:“安主编,你们的文案和策划都做得很好,这个我很欣赏 爱的过渡(三)   又是一年七夕,又是一年的形单影只到底是知名的大珠宝品牌,包了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布置的极尽奢华典雅甚至觉得如果她们之间不是隔着一个林牧之,彼此会成为朋友也不一定   “这位小姐看着这么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很老套很恶俗的搭讪方式,又被这样的人演绎,安以若有种想吐的感觉,但是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不觉间,他借着和安以若握手的动作,不着声色的把手附在她细嫩的手背上,安以若猛地像触电一般的抽离,可是见面前这个恶心的人变了脸色,于是只好陪着笑:“王总,能够认识你是我的荣幸,我敬你一杯!”说完爽气的干了杯中的红酒,一下子喝的急了,又被呛着了,咳了几声才缓过气她晃了晃头,仔细看,可不是林牧之,想想也是,既然来的都是B市的名人,怎么能少的了他顿时,安以若胸中想吐的感觉就这样泛上来,“对不起,王总,我想上个洗手间!”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会场      她被他困在他的身体和墙面之间动弹不得,挣扎了几下,却看到林牧之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安以若整了整被他压皱的礼服,“我没空陪你在这里闲聊,我和王总的事情还没有谈下来!”   可是刚转身,她的右手就被扼住 仿佛是幻觉一般,竟然听到林牧之用如此轻柔而又妥协的口气对自己说话眼角也酸涩的难受,说话也哽咽得断断续续,“你和别的女人传绯闻,我被人当笑话看,过后你对我一个解释也没有我想给你节日的惊喜,你却当着我的面说你爱的是别的女人你还当我像东西一样,大方的转让给别人!林牧之,我不知道一直来,你当我是什么!明明就是你开始找惹我的,可是我却觉得的我就像是你取回家的一个摆设!” 那样一大段话说完,安以若仿佛觉得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林牧之有片刻的失神?”他想起顾煜城钱包内层的那张纸条--安以若的笔迹,写着她美好的希冀,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下定决心放手的仿佛被当头浇了冷水,面带愠色的问:“安以若,你又闹什么啊?” “你不要以为就这样糊弄我!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爱的是陈浅吗?”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别提那狗屁的事!”这件事,是他三十年的人生中做过的最蠢的事了! “你把我扔在这里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你自作主张地把我让给别人!” “以后你要离开,我也不会放手了,我会在你身上贴着林牧之专用的标签!” “你还把我扔在这空房子里这么久,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我向你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安以若嘴角扬起得意的笑,“那好,你答应我,从现在开始,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没一件事情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白天连着晚上她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就是被灌了几杯酒而已,刚才又和林牧之来了一场体力和脑力上的消耗,早就觉得饥肠辘辘了 这个温暖和煦的周末,她好容易空闲下来,双腿自然交叠,窝在沙发上,蜷着身子,把电视节目调到现在热播的那部剧上——赵宝刚的新作,《婚姻保卫战》,正适合她这种进入围城,却久久没有找到法门的人看她承认这很俗,可是情话哪个女人不喜欢听? 林牧之明白安以若的意思,看着她颇有些期待的神色,拇指挤按上太阳穴,眼角也松弛成柔和,俊颜是掩不住的为然难,张了张嘴:“我 席间,陈浅只是低眉敛母,斯文有礼的夹菜,状似不经意道:“你和牧之和好了?” 安以若握筷子的手顿了下,掀了掀嘴角,抬头对着她:“你怎么知道?” “幸福是掩饰不住的!” 安以若只是笑笑,也没有接话 她和陈浅一起出餐厅门口的时候,林牧之似乎有些诧异,礼貌性地朝陈浅笑了笑,继而帮安以若开车门,系好安全带 车驶向车道,安以若看着后视镜中陈浅依旧只是站着,身影逐渐小成一个黑点我再回来的时候,她就递给我和一个追了她很久的老外的喜帖!Jane说我不够爱她,也许这才是我们分手的根本原因吧!” 过了那么些年,再重提曾经的旧事,以一种淡然而无谓的口气,仿佛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而非自己的 安以若清浅地笑着,露出两个梨涡,明艳而生动 有时候,忙完工作闲在家里的时候,安以若会喜欢研究各种新奇的菜谱油锅里是滋滋的热油,厨房里是四溢的香气,自己的男人坐在外面,偶尔过来帮她打个下手,或者递个蒜头吃饭的时候他会合作的吃完自己的成果,讲笑话的时候也会配合的笑 有时候,两人各守客厅的一边,一人一台笔记本,一人一个杯子对待文字,对待故事,她始终怀着一种虔诚的态度,所以看到文下渐渐飚高的点击和读者热心的留言,她会觉得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文章越接近尾声了,越觉得舍不得,不过看着“孩子”长大成材,也觉得有种成就感 安以若只有些惊喜,写文之初,她只为了排遣寂寞,只算是一个临时起意的想法,倒从未想过要把自己的故事变成铅字外人只看到林牧之光鲜亮丽的一面,殊不知他背后付出的努力,掌控着公司那么多人的生计,他的压力自然不同于别人忽然手指被林牧之含进嘴里,她吓了一跳,“干嘛装睡啊?” “我有说我睡着了吗?”说着,又把她移近几分,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胸 安以若有意无意的把玩着他睡衣的扣子,想起前几日看的一步爱情片子,关于一见钟情直至一生厮守的 “既然你都看到了,怎么当时也不知道递个纸巾啥的,一点风度都没有!” “我最怕女人哭了,我也不会哄女人!”林牧之如实说到 周末的时候,安以若陪林牧之参加他一个发小的告别单身的派对,来的人都是他们一帮要好的朋友,单身的是单枪匹马,已婚的拖家带口,她自然荣幸成为某人的家属”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安以若当初流产的事情,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现在当然也不晓得这样无意的提及却触痛了她的心伤她抬头,看着身边的林牧之,给她一记无谓的笑,仿佛是说着没事 许你幸福(一) 出版的事宜谈的很顺利,接下来安以若就忙着修稿和交稿 林牧之无奈,只好收了她的泡面的碗,却被安以若拦住:“我还没吃呢!” “这东西怎么吃,你还想闹胃病不成?”林牧之脱了西装外套,解了袖扣挽到手肘处:“冰箱里还有东西吗?” 自从两人的关系改善以来,林牧之出入厨房倒显得比以前积极多了 不可否认,林牧之的手艺真的很好,虽然只下了简简单单的面条,但是汤头鲜美,面条滑腻有含笑的,有沉思的,有在厨房忙活的背影,有安静看书的侧脸,表情各异的她,唯一的共性是都不是拿正脸对着镜头的,想来都是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林牧之偷偷拍下的她所知道的林牧之素来不喜欢摆弄照片之类的,家里连两人的结婚照都没有,却不想他暗地里收藏了这么多的自己林牧之起初还不知道,直到某一天晚上稍早点回家的时候,看到自家的女人一边忙着敲字,一边空着一只手吃泡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一定不会相信这个在厨房里干净利落,有条不紊的男人会是人前那个笑也不笑一个的林牧之可转念一想,与其与人分享,她更希望他是专属于她的“厨师”   她曾说,以后我们赚钱了,要在曾经去过的那个西南部的山村建一座希望小学,以我们俩的名义当我开始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曾经我爱的那个人已经成为我生命里最美好的纪念   微蓝的火光凑近那照片,里面的笑脸逐渐变得模糊,逐渐被火光吞噬,冉冉飘落在桌上的小盏里白T恤牛仔裤抓马尾,她说话的时候会露出可爱的虎牙,左半边的脸上有着忽深忽浅的酒窝,面容如水般平静,眼睛里闪着晶亮的光      那小伙子将视线转到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忽然冷笑一声, “你别骗我了,这个大叔一看就不是我们学校的!”   “我就喜欢成熟男人怎么了,他有深度有内涵,才不会像你这样肤浅!”这个叫盛夏的女生说完就转头对着我,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睛透露隐隐心机我正想开口解释,面前的女生就踮起脚尖,嘴唇毫无预兆地覆在我的唇上 江南僻壤,绿荫密布,仍未能将毒日遮去几分 每个人做生意都有他自己的方式——老头明白自己已经太老了,能背能扛的 活已非他能力所及,所以他只能在这里守株待兔地等客人们上门 一步,又一步…… 他走得很慢很慢,姿势凝重而僵直,彷佛与地面有深仇大恨,每一步都似要 踩出一个窟窿 茶舍外的路面烟尘弥漫,视线都因热浪的来袭而变得几分模糊 「还是同一个人吗?」 「嗯」 放下茶杯,沉吟一会儿,那男子突然道」 毫无感情的声音,那男子站起身来,接过了老头递来的馒头,仔细而缓慢地 包好,揣入怀中 他向来很懂得保存精力,尤其是在这样毒辣的太阳底下,将要面临的,又是 一个难缠的对手,他就更不愿意浪费丝毫力气 所以他很谨慎,很小心,这也正是他一直在武林「剑客榜」上雄踞榜首的重 要原因 而回报以这种眼神的,则是男子唇边一抹迷人的笑容 他的笑容,几乎能令微风都停止呼吸」 谢秋水灿然一笑,如一朵花绽放似的 「是啊,今天我要去见一个人 「噢?天下竟有这样的女子?」 谢秋水不禁奇道,想她以苏州花魁之姿,百般温柔,他都可以无动于衷,不 知是怎样天姿国色的美人,才能捉住眼前男子的心」 易辰笑着摸摸鼻子道,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 足下生风,易辰已运功掠过湖畔 一个令人一眼就能注意到的男人! 尽管他拣了整个「状元楼」最不起眼的门口边角就座,但易辰还是一眼就看 到了那个男人! 他冷冷坐在阴暗的角落,与人群隔离 他的神情冷漠而木然,脸上英俊的线条,有着雕刻般的硬度,因此令轮廓更 显深邃 易辰又发现,相对于他点了满满一桌西湖小吃,及上等女儿红,那人点的菜, 简直可以用「寒酸」两个字来形容 乍接触到他的黑眸,易辰一惊 易辰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可是存心来交朋友的呢!对他这么个天上 无双、地下少有、玉树临风的天下第一美男子,有着这么迷人的笑容、亲切和善 的态度,他居然还说他是一只——苍蝇! 简直是……太、太、太过分了!天下有像他这么英俊的苍蝇吗? 但在他那冷血无情的眼光下,易辰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下掉入冰窟,冻得一句 话也说不出「凉茶……冰糖水……」干 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地隐隐传来 没有人出来多管闲事,这年头,行侠仗义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她可真是个美人哪! 易辰不禁暗忖道,一头漆黑乌亮的长发,细致的瓜子脸肤色如玉,尤其是一 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眸,盈盈似水,泪珠还在其中不断打转因 为他的整个左臂,都被那女子紧紧抓着,根本动不了 没有表情的表情,更显冷酷 「妈的,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追入「状元楼」的大汉一把揪起那女子就是一掌,那女子顿时被掼向易辰他 们的桌上,杯盏翻飞,汁水飞溅一地窗外正临苏 州河,水波粼粼,平添几分凉意 「公子您有何吩咐?」 小二手脚麻俐地湖茶上水现杀 现做,我要清蒸的,将鱼骨给剔干净了,多放些蛋黄糊、蒜末,还有笋丁、香菇 丁、虾仁、麻油……该放的调料可一味不许少」 「我请你,想吃什么,尽管点 「嗯」 莫无情埋头吃着,没有半点表情 哇,他真的越来越有性格了!易辰的双眼顿时射出热切的光芒,垂涎的口水 差点又滴了下来 「用不着这么节俭吧,如果你吃撑了我可不负责,再说这是我请客 「说什么?」 「你答应要告诉我的消息」 「去找用海双侠?」 「这是我的事」易辰也站起来不,如果可能的话,应该再多加十八个 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但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看起来好象……很寒酸哪!」 「谁会像你,打肿脸充胖子 彷佛听见屠刀在空中飞舞的声音,易辰马上自脑海中浮现两只光溜溜的「白 斩鸡」形象如果是敌,一剑便能解决,偏偏与他又无深仇大恨 头痛!看着他一脸嘻皮笑脸、毫无半点正经的模样,莫无情便觉得眼前一片 黑暗 海风送爽,凉意阵阵,万里晴空,一片大好 遥望海天,一线之隔,海鸥成群,美不胜收 「长风踏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亲仇?他们杀了你双亲? 这倒有点可能……要么就是……」 「多嘴的人,往往死得快」 莫无情忍无可忍,打断了他的妄自猜测 「这位公子……」 见莫无情仍是闭目静坐,理也不理她,青儿手端鱼汤,无奈地以求助的眼神 看着易辰还好,玉掌光洁无瑕,柔若无骨,少女幽 香阵阵传来,撩人心弦 「对不起」 易辰再凑近他 「离我远点,我不饿」 莫无情只觉胃部一阵翻腾「虽然你要无欲无求, 但总不能无欲到什么东西都不吃吧!鱼汤可是很有营养的唤,又新鲜又美味……」 一脸纯真知孩童的笑容,但在莫无情眼中,与恶魔相差无二 「我马上给您煎!」青儿应道 「公子,药煎好了 莫无情接过药碗,虚弱的双手微微颤抖,在海上晕船三天,武功再高强的第 一剑客,也不得不卸甲投降 高大的身躯如鹰隼般拔起,堪堪避过软鞭,身形一转,冷月霜华剑如冰刀裂 川而出,寒光四溢 几乎与此同时,数道暗芒,呼啸着袭向莫无情与易辰的周身大穴」 三年了,他都没能把他撇开,想在这一刻扔下他?没门! 「想一起死就随便你!」 莫无情冷冷道,反手一剑,剑失与软鞭相抵,火花四溅 「莫无情,这次你是死走了!」那女子森冷道:「此船早已被我们凿穿,除 了葬身海底,你已别无他路可走!你在状元楼中杀害我掌门大师姐与大师兄的血 海深仇,今天非报不可!」 莫无情冷哼一声,眼中寒芒更炽 是可忍孰不可忍!虽是江湖中人,他却鲜少涉足江湖,但自从实在看不过唐 门的横行无忌、做事毒辣而出手外,便被他们一直记恨到现在! 「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莫无情道,后退一步,脚底一凉,海水已自船底漏洞倾涌而入 流芒如星! 如月夜下爆发的流星之焰! 「天地无极!」莫无情冷哼一声,冷月霜华剑破空而出,如蛟龙腾海,席卷 而来的逼人剑气,充斥着摧毁一切凌厉杀机! 五枚飞芒「呼」地回旋而过,被莫无情的「驭剑」之气所控,朝两名始作俑 者倒飞而去 狂潮呼啸,巨浪涛天 穿过三三两两的人流,经过那各式各样的街边摊贩,所有这些十丈软红,繁 华浮世,是否在他心中留下了些微痕迹? 一步,又一步……冷漠的脸颊,没有半丝情绪的波动 「好一柄冷月霜华剑,好一个冷剑无情!」 爽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身子一僵,终于,缓缓转过头去 「原来你就是剑客榜上名列第一的冷剑无情——莫无情!今日一见,果然名 不虚传」 明亮的双眼弯得犹如天边的一轮新月,易辰笑得犹如一只偷腥的小猫唯一有所差别的,便是他的笑脸, 与他的冷脸 「只有白痴才会不知道!」 莫无情冷冷道 「不过我这个人哪……没有别的兴趣爱好,就是喜欢凑热闹 「自找死路!」 莫无情冷冷道,不再理他,径自往前走 「我的剑是用来杀人,不是用来比试的 「放心!我没有打探他人隐私的癖好 两人逐渐走过街市,来到僻静处 「我想你一定知道百行门吧只要我一声 令下,就算已经销声匿迹一百年的人,我都可以帮你挖出来!」 百行门人缘广结,消息灵通,是江湖上众所周知的 一个衔着一根青草的男人 从学会握剑开始,他每天花在练剑上的时间不少于五个时辰 第一,意味着君临天下,统领风云,但也意味着朝不保夕,疲于应对因么 太多太多的江湖人,都想要争这个虚名,太多太多的江湖人,都眼红着这个虚名除此以外, 他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想花费精力与时间 所以他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更没有亲人:虽然想杀他的人不少,但来杀 他的人,都被他杀了,而唯一的师父也于五年前去世 今天真是赚到了! 足足三年,他才看到他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另外一种表情 事实证明,等待是有价值的 透明的光线穿过树梢,洒在两个静静相对站立的男子身上 静下来了,一切都静下来 剑招走快,剑势加强…… 随后,两条蛟龙变成两道闪电,紧紧纠结成一团一线寒芒,就如夜幕升起 的第一颗明星,自狂风中突围而出! 就像冰川迸裂了一角,随后而来的,便是扑天盖地的雪崩! 外面明明是艳阳高照,但林中,一大片冷清似水的月光像夜雾一样,瞬间驱 散了阴霾的旋风,泻满了整个林间! 你见过满天倾泻的月光吗? 你见过这美得像梦一样的月光吗? 你知道将没有任何人能躲停开这月光,也没有任何人能躲停开这柄剑! 因为月光,你根本无法闪避! 好一柄冷血霜华剑,好一个冷剑无情! 心中唯剩这样的叹息,易辰僵立在地,因为他已无法闪避! 叶落萧萧,被剑气击落的树叶漫天纷洒,如雪花般,不断地落到两个人头上、 衣间」 莫无情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暗暗诧异,一年不见,他的进步委实惊人」 莫无情淡淡道 「你想得大多,思虑太过周全……反而导致真正出剑时顾忌重重你的心思 无法纯净,剑自然不可能快」 说完这番话后,莫无情突然发觉,自己好象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这么 长的句子他提起气,一扬脖,挣出了海面 一块木板漂浮而来,借着电光,莫无情一把抓住,将怀中人抱到木板上,让 他俯卧在上面,自己抓住木板,缓缓游着 「易辰,你中毒了!」 莫无情一见他眉心隐隐浮起的一道黑线,便知情况不妙」易辰吁了一口气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声音很轻、很淡、很虚弱,在海风的呼啸声中,一下子就被吹远 时间一分一秒,如白驹过隙」 话虽如此,但他仍洒脱自若地笑着,这分风度,令莫无情自叹弗如「是吗?这可是你说的!说 过的话,可一定要算数但他既然没有动, 他也不想动 「无情,我想做一件事,可是又怕你会生气突然探人的舌尖,轻轻扫过了他的牙齿,滑入 口腔,一下子纠缠住莫无情的舌头 「我只是想在临死前尝一下,男人的嘴唇与女人的有什么不同……」 看着莫无情因震惊而发自的脸色,还来不及说宛最后一句话,易辰只觉眼前 一黑,意识陷入短暂的昏暗 岩洞深深,篝火明明灭灭,架在火堆上的焙鱼,「吱吱」地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醒了?我帮你上药」 莫无情来到他身边,想解开他的衣物,却又略显踌躇 昏暗的火光自优雅的颈线,1 顺有力的肩脾骨而下,洒遍整个弧线优美的背 部顺结实的臀部而下,是一双修长的毫无赘肉的大腿,每一寸古 铜色的健康线条,坚实健硕,充满了阳刚之气 莫无情将已捣好的药汁轻轻涂上他的左臂伤处 「没什么……」 易辰突然间满脸通红 「毒又发作了吗?」 莫无情道,欲将他扶起 「不要……」 易辰拼命挣扎,双手揪紧垫在身下的长衫」 看着莫无情一脸愕然的神情,易辰赶快先声夺人 原本那么俊朗阳光的一个男人,全身赤裸地在自己怀中,也只像个刚出生的 纯净婴儿 「无情?」 见他僵立原地,易辰再次唤道 彷佛刚才的举动不过是喝了一杯茶,莫无情木然的脸上无丝毫改变,半晌, 将手一挣 一阵强烈的头昏目眩,莫无情几乎站立不稳,他连忙扶住就近的一块海崖稳 住身形一阵麻辣辣的痛, 似乎下一秒,就要被烧熔! 双腿一直在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心脏狂乱地跳动,全身兴奋到不停 地发抖 火苗顿熄再也不肯帮他敷 药了,只是将捣好的药放在一旁,便远远走开 突然一怔 「生气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也要分场合!」 莫无情咬牙切齿道 一物降一物,就像丛林中注定的食物链般,莫无情觉得易辰似乎注定是自己 的克星,而自己,则注定要被他吃得死死的 「为什么要躲我?」 一双手悄然伸向他的腰部,揪住束带,轻轻一扯 「你在怕我吗?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衣襟无声滑落 用手一抄,易辰捞起几束漂浮在海面的皂角,轻燃,从裂开的皂角壳外,渗 出湿漉漉的汁液 清凉的手指,摩擦着皂角,顺曲线起伏的脊柱骨滑落,抚过突起的腰胯部, 再顺势上滑,抚摸过整片肌肉贲张的宽阔胸膛,不经意地擦过同为男子都有的两 颗红珠……向下,朝腹部游走……然后,再朝大腿内侧轻轻滑去…… 距离太近了! 他的乳尖若有若无地碰触着他的背部,已不知何时勃发的滚烫欲望,轻抵着 他的臀部,颤巍巍地抖动…… 「够了!」 莫无情猛地抓住那双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手,由后自前向力一扯,始作俑者便 被他强硬地一把拉到面前 ……因为这是不对的! ……但是,事到如今,让我如何能放开你引!? 海浪声声,盖不过两个男人情欲亢奋的呻吟与喘息 「啊……啊……」 被压那名男子攀抚住眼前健硕宽阔的后背,微仰头颅,轻闭双眼,发着撩人 的低吟 他专心致志地舔着,不时轻轻以下巴亲腻地摩挲他的脸颊 双手环紧他,好方便他更深入地探索自己,自上而下轻轻抚摸他的背部,安 抚着个的急切与狂乱,令人颤栗的、同时也是甜蜜的折磨! 他的配合无疑是火上浇油! 在尝遍颈窝和肩头的滋味之后,莫无情的唇逐渐往下,用力攻击胸口那两抹 猩红 原已勃发的欲望,因疼痛的刺激而一下子萎缩 心脏随狂野的律动剧烈收缩,紧窒到竟有微微的痛感刚刚传入耳中的话, 仍在大脑嗡嗡作响,一阵阵晕眩…… 巨大的激情,想要将他拥有的无比强烈的欲望,犹如这滔滔不绝的海水,从 胸腔中无休无止的汹涌而出 有一股力量,想把身下的男人整个撕裂,吞进肚中,一口一口地,将他的所 有血肉,都融入到自己的躯体中! 「啊啊……无情……」 易辰紧紧闭着眼,虚弱地呻吟,几欲晕厥过去感觉肉壁与欲望每一次相擦而引 发的阵阵酥麻,让自己的内壁紧紧地含住滚烫如火的利器,激发阵阵电流,在全 身流窜…… 他的腰部不住扭动,每动一下,都牵动着深埋在他体内的欲望,传来一阵蚀 骨的快感,莫无情只觉全身一紧,几乎马上就要冲闸而出虽然担心他仍未痊愈的身体,但是……实在是忍不住 了! 太过刺激,易辰喘得几乎没有声音 每个毛孔每根毛发都无比敏感,叫嚣着狂热的激情 痴然立于月下,是对是错,他已无从分辨 数多情,华发生 没想到一个冷漠的人发起狂来,气势委实惊人 岩洞外,一片晴天 「无情,你砍这么多树干嘛?」 看着那个汗湿衣衫的男人,易辰扬声问道」 「难道你就这么想离开这里吗?」 声音还是很干涩 「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江南烟花繁华之地,不正是他心头所好,像他这样的人,莫无情不相信他会 喜欢这个孤僻偏壤的小岛 「可是,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心动,莫名心动…… 在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之前,剑尖早已先于他的意志,一剑挑开了他的 腰带」 「你师父是谁?」 「冷谷子」 「冷谷子?」易辰笑道:「你师父的名字怎么也这么冷冰冰的」 「你师父和月海双侠,到底有什么恩怨?」 「不知道,师父从未提过 ……这,就是江湖 漂泊不定的命运,无法掌控的恩仇…… 易辰数口气,偎紧莫无情的胸膛,道:「无情,江湖恩怨,打打杀杀,何时 能了?你就不能忘了上一代的恩怨吗?」 「你能忘记自己的爹娘?」 「当然不能 就算是掩耳盗铃,也看得到的事实 「杀了他们,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海风在耳边轻拂,将他的长发,吹到他的脸颊…… 丝丝绕绕,纠纠缠缠 「师父对我十分严厉,从小到大,我一天练剑十多个时辰 也因为太过珍惜,所以更容易失去纵然曾经 相交,也是不应有的错轨? 但是,天下终无不散的筵席! 黎明前的大海,沉静探幽 「敝姓莫「所幸后来我们打探到,在苏州河一 带有人见过有个外貌颇似你的人随船出海,所以就找来了!」 莫无情看着抱在一起的欣喜万分的两人,脸色微变 他突然发觉,纵然已经肌肤相亲,他还是不了解眼前这个叫易辰的男人 突然,手腕被强硬的握住 「不必私下谈,有些话,还是公开得好」 平板而阴冷的声音,一字一字,渗入心脏 莫无情根本不理睬他,直直地看着裘劲背后的易辰 什么?裘劲震惊地看着他俩,就算平时再粗枝大叶,也隐隐感到旋流在那两 人之间的暗涛汹涌 「我曾经问过你,如果有人挡在月海双侠面前,你会怎么做……」易辰深深 看着莫无情,道:「你说挡你者死我爹原本是 你师父的表弟,但我娘与我爹相遇后,一见倾心,最终结为夫妻 无奈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利剑一下刺破衣衫,刺进肉中,深入肌理,可以听到剑刃切割肌肉的声音 「这一点我从未骗过你!我爱你!」 明亮清澈的眼眸像海水一般围绕过来,温柔横溢,似水柔情,又带着说不出 的伤心,还有那么一丝丝痛楚 「闭嘴!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内心冷漠的铜铁长城瞬间崩溃 一切都是假的! 他刻意的柔情挑逗,石屋边惊涛骇浪般的欢爱,山石洞中每个相拥而眠的夜 晚,海边每个相拥等待日出的清晨! 没有一样是真的! 难怪他会如此死缠烂打,难怪自愿投怀送抱,对同样身为男人的他,难怪… … 侵入海水,一跃身,莫无情登上裘劲那艘船只你要我怎么说才肯相信我,我从 来没有……」 踉跄几步,身体不堪重负,他跌倒在海水中,衣衫尽湿 找不到方向,云朵在触手可及的天空,一阵阵翻涌而过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彷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所以,那人还是去了 所以,他经常会发呆,这也是所有老年人的通病吧!尤其是在这么一个适合 发呆的懒洋洋的午后什么大叔,快叫大哥哥!」老人不 禁喝斥道 「乖……」 真是犹如死而复生啊,那男子满意地摸摸小草的头,道:「大哥哥的姓氏有 点复杂,不过名字很好记,叫易辰,容易的易,星辰的辰 「那他有眼睛、鼻子和嘴巴吗?」 小草傻傻地问道 「公子可是指莫公子?」 「您认识他?」 「莫公子虽然长年隐居谷内,鲜少出门,但是他每次出来时,总会到小铺来 坐一下不知道他到底伤得 怎样,易辰想道,心口隐隐作痛 「您到底在说什么?」 易辰一阵头昏目眩,连忙抓紧桌子」 老人缓缓道,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中小 老儿素来胆小怕事,更不敢涉足江湖,于是我不敢走近,就远远地躲在草丛里看 纵然情深几许,叹无缘秋水阁纵然清雅,到底也是烟花之处,实在不适合你 「公子这又何苦?凭公子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又何必执着于我?」 「你这样推三阻四,可是很伤我的自尊心哪!」易辰笑道 果然,彷佛乌云压顶,只觉得灿烂的阳光迅速自那男子的瞳孔散去,取而代 之的,便是那层层阴霾和无法捉摸的淡淡沧桑 只要一碰触到这个极点,他整个人,就会不对劲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气血翻涌,他不禁轻咳出声」 易辰定定神,再望向堤岸,只见一片水波,哪里还有半分熟知的身影? 一定是眼花了,那个人,应该是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淡淡苦笑,再轻抿一口酒 谢秋水幽幽数口气,走到他面前,突然伸手去解他的衣襟 两人凑得很近,远远看去,就像一对互相依偎的浓情蜜意的爱侣 一堆灰烬,几根焦骨……他已经死了! 「啊!」谢秋水不禁失声惊呼」 谢秋水叹道:「早知公子事情,却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痴情的一个人」易辰的 笑容丝毫不逊于外面的艳阳」 明亮的眼眸神采四溢,谢秋水深深看着他,半晌无法言语」谢秋水淡淡道,无限惆怅 今天是那人的祭日 坟前痴坐的男子突然轻咳出声,喉头一甜,淡色衣衫便溅上几滴红梅双亲月 海双侠,刀剑纵横江湖,干爹又是百行门的门主,精通各门派武学 纵然明知其实自己已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剑尖一寸也动弹不得 冰与火在那双眼眸中,互相纠结互相爆发…… 一口鲜血喷出来,呛上那人的胸膛 纤影莲步微移,娉娉袅袅,余香扑鼻 僵硬笔挺的背影,散发着致命的寒气,令呼吸都略感困难 一个一看便知是个不易亲近的男人 「公子?」 等待半晌,见那人冷然不动,她不禁再次出声提醒 「我把他交给你了」 「不必!」 男子冷冷道,转身欲走,却被一道力量拉住了脚步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憔悴的面容?为什么你竟 如此不堪一击?一直以为你会过得很好,在秋水阁窥视时看到的你也真的很好,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为什么…… 第一次,那男子木无表情的脸颊剑眉深锁「虽然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不过我应该还是在做梦,一定是昨天酒喝得大多,连幻觉都产生了……」 「哎咧!你干嘛又掐我!真是狠心的家伙,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易辰哼哼叽叽道 「可是我明明听别人说,亲眼看到你扑到了火海中,而且我也找到了烧焦的 骨头 「哼!小气的家伙,我只不过才骗了你一下下而已,可又不是恶意的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誓言,涉足江南,像个见不 得光的小贼一样,偷偷摸摸跟踪他 秋水阁中见到他与另一绝色女子亲密相拥,原本气苦之极,欲拂袖而去,但 为了多看他几眼,还是偷偷跟在他身后 「嗯 「笑什么?」 「你吃醋了!」 莫无情一下子闭上了嘴 当然,觉得他可爱这一点,他是永远都不会告诉他的 灼热气息,萦绕不敬」 他明亮的双眸中,映出他漆黑的眼珠 「不过你应该很想我,对不对,否则你也不会偷偷摸摸跟在我身后,又不肯 见我……」 「你很臭美 「又是你自找的!」 明白根本不应该跟这家伙客气,莫无情的大掌便毫不客气地伸入他的衣衫内, 当然,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 「你不要一直舔我那里……我……快要出来了……」 「轻声,你不想你的那位红颜知已突然冲进来吧 失而复得的滋味,真的不错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鸟击长空,无丝毫痕迹 「乖,无情,把这碗药汤喝了,你就不会再晕船了 「嗯……」 「不要再挣扎了,无情,好好配合我吧最多不 过刚进去的时候有点痛,习惯了就会很舒服……你都对我做了这么多次,难道让 我做回一次也不肯,你真的好小气!我会非常温柔的,所以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这、个!」 「谁叫你以前对我这么狠心,现在就是你补偿的时候了,哈哈……」胜券在 握的狂笑声惨了,这可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的 名字 夏日艳阳,晴空如洗 多情也好,无情也好——在这许是是不尽的江湖路中——我只想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我就知道你会惊喜,你会感动得 (女猪:当当!科普时间——当光线进入眼睛后,刺激视觉细胞,视觉细胞发出信号给大脑,大脑再将信号还原成图像而大脑对视觉图像有自动调整的功能当一个月后摘下眼镜时,他反而不能马上适应正常的视觉情况了试验证明我们的大脑对进入大脑的视觉信号有自动调整的功能) 正当我在神圣的科学殿堂尽情遨游的时候,一阵咳嗽把我给震了回来“咳咳……奶娘,把咳……孩子咳……抱给咳……老爷看看比起叫戒指,我宁愿叫“指环王”! “此指环剔透天成,材质似非我朝中之物,天地万物皆起于因而终于果,轮环交替,生生不息,有容乃圆,就叫想容,云想容!”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娃娃爹给我盖棺定论,(作者:拜托,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才出生怎么就“盖棺定论”了==) “好名字”“相爷好文采”“祝六小姐福禄双全”……厅中逢迎溜须此起彼伏 “哈哈!想必这就是云相爷刚得的指环千金吧?抱来朕瞧瞧 “朕才刚听见有人喊爹,可是这娃娃喊的?”皇上研究地看着怀里的我,我研究着他的眉毛 疼!哪个混账掐我屁股?我一扭头只见刚才抱我的太监着急地掐着我的屁屁,不打算松手的样子,再看看皇上,一脸期盼的样子,好像我不开口,他就打算让时间静止在这里(名字:娃咔咔咔!我出名啦!大家都夸我好!女猪:拜托,你那是沾我的光!) 唉,第101声叹息~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歹命啊!这下出名了,看来只有开口了云爱卿以为如何?”饿滴高尔基、柴可夫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所有的司机们哪!(女猪:神和god还有娘都比较忙,要经常换着喊喊才有效果” “爱卿过谦了,云丞相之女若是小家碧玉,这天下便没有大家闺秀了,朕意已决,云爱卿无需推让!太子、云爱卿、云想容听旨——” 太监将我抱入娃娃爹怀里,一群人刷刷跪下,“封宰相云水昕之六女云想容为太子肇黎茂之正妃!钦此!” “臣!(儿臣!)领旨谢恩!” “平身!” “皇上英明!恭贺太子、太子妃!”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附和之声……(此起彼伏:好像我的出镜率很高,看来作者的成语库存有限_磨快了尖利的爪到处巡行,你给我们带来了生活安宁……) 哼!不就是一个十岁的小P孩,要不是看在你将来有99%概率发展成美男的大好前景,我立马把你给休了,看在作者的份上,我暂时把你定为我的太子妃(作者:不用看在我的分上,是你自己被美男电到了好不好PS:你才是他的太子妃,他是太子!真是被你打败了=_=) “黎茂,你抱抱想容”说完,解下腰带上的玉佩放入我的怀里,一阵温热立即从玉佩上传递过来耳朵竖得象天线,听着一切可疑的声音爹爹有四房妻妾,育有6女,仅有3女存活,其他均早年夭折,人丁稀薄,遂将其堂妹之子过继了来,更名“云思儒””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鼻子,姑姑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思儒,后面还跟了帕瓦罗蒂奶娘和两个小丫环,浩浩荡荡杀向云罗厅短胳膊短腿外加软绵绵,努力了一个月以后,我终于从爬行类两栖动物(床铺和地板两栖)进化成为直立行走的人类,完成了由量到质的里程碑飞跃,历史从此掀开了崭新的一页—— 春雷啊唤醒了长天内外 春辉啊暖透了大江两岸 啊,中国,中国 你迈开了气壮山河的新步伐 你迈开了气壮山河的新步伐 走进万象更新的春天 …… 天地间荡起滚滚春潮 征途上扬起浩浩风帆 春风啊吹绿了东方神州 春雨啊滋润了华夏故园 啊,中国,中国 你展开了一幅百年的新画卷 你展开了一幅百年的新画卷 捧出万紫千红的春天 啊…… 且说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云罗厅,“爹爹!”人未到,声先到”口里虽是不赞成,脸上却很是受用的表情,宠溺地轻拧了一下我的鼻子 “免礼,起身吧 这众多礼品中,只有一件东西引起了我的兴趣,那就是狸猫太子的礼物之一—————— 猪! 旁白——猪,是中国农村饲养最普遍的家畜,猪的适应性强、长肉快、繁殖多,农户把养猪作为家庭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大多数人家都在院门之侧垒砌猪圈养猪,少者可供自给,多则可出卖换钱,“圈里养着几口大肥猪”被视为家道殷实的标志之一,“肥猪满圈”是普通农家的美好愿望童谣“小孩、小孩你别哭,进了腊月就杀猪,”,“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月就是年”,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们盼望杀年猪吃肉的心情 杀猪在农家算是一件大事,擅长杀猪的师傅“掌刀”,干得干净麻利,不浪费有用的东西,把猪的肉和头、蹄、下水内脏、血、骨头等收拾得井井有条,各尽其用 旁白over! 狸猫这娃儿真是深得我心,他咋就知道我的挚爱就是猪呢!穿越以前的我就是属猪的,而且就在众美女高喊减肥口号将素食主义进行到底的时候,只有我坚守阵地,日啖猪肉3两半,坚决支持国家养猪事业,推动了国民经济的持续快速发展 (2)灭火牛肉被烤成焦炭” “何名?” “伟歌 “哦~~?容儿何劳之有?”小白握住我的手,阻止我继续虐待自己的鼻子,小白的手很温暖,刚好可以把我整只手包容住,春风一样适宜的触感让我不知不觉中安定了下来 “容儿~~”小白的双眼立刻吟满水雾,脸微红,缓缓张开双臂,迎接”云思儒叹了口气,伸手拢了拢身边可人儿的肩,心里清楚——只有想容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叫哥哥,才会这样像猫儿一样温顺地主动靠近他,虽然明知是被她利用了,却甘之如饴,被利用的心甘情愿,只求这一生能够这样为她遮风挡雨,默默守护着她 一抬头——就撞见一双邪媚狭长的眼睛,微眯着,那高傲的眼神竟让我有似曾相识之感,薄唇紧抿,显示着被冲撞人的不悦和不耐——切!不就长得帅些,拽什么拽!被撞得人可是我,要是以后长成扁平鼻,我还要你付整容费和精神损失费呢! “太子妃年幼,无意冲撞太子殿下,还望殿下恕罪!”这时,我才发现爹爹也在,正拱手俯身站在一旁,看不清脸色,语气清淡没有起伏——等等,倒带ing~~太子也来了?哪里?啊嘞!不会就是我撞到的这头吧?!难怪觉得眼熟,想当年,我们可是有一面之缘,就是这倒霉的一面之缘把我盖棺定论了,这么多年不见,我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了…… 爹爹这一开口,我才发现我正趴在太子胸前,两手撑着他的胸膛,一个人仰头看,一个人低眼晲,姿势甚是暧昧,赶忙把手拿下,微弯膝盖,两手交叠在左腰侧作了一个福身“想容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云思儒参见太子殿下!”身后小白两手一抱拳,不卑不亢作了个揖 “免礼~”只见狸猫身穿白色银丝秀龙锦袍,衣襟和袖口是黑色锦缎拼接,上绣金丝盘龙纹,两手背在身后,而胸前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彰显我的罪证——看来毛笔最后是招呼到他身上去了——狸猫从袖子里掏出丝帕,嫌恶地擦了擦那团墨水,墨水居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哇!这衣服不知道是什么航空材料做的,墨水上去居然也可以擦掉,我不禁在脑袋里搜了一圈,随后定论——肯定是类似于雨衣的材料,聚四氟乙烯PTFE防水透气层压织物,具备阻燃、防静电、抗油拒水、易去圬、防酸碱等功能(作者:女猪原来是学材料化学的,请大家原谅她的职业癖好),总而言之一句话“居家旅行之必备物品”!——不过狸猫这家伙也真是的,大晴天穿身雨衣到处跑,也不怕被人抓进精神病院住院观察!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给你送饭!(作者:古代没有精神病院”我噎不死你个小样儿! ……狸猫一时语塞 “云丞相,素闻府上缘湖浑然天成、风景别致,今日一游,却发现这盎然春绿中竟无点红,不知何故~?”狸猫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看来练过太极~ “启禀殿下,这全是想容的过错”低下头作小媳妇状,装可怜 “小白,你再叹下去我肠子都要打结了,我长得是比你好看,你也不要太自卑,勤能补拙,晚上记得多敷几次面膜 “小白,我们出府去玩好不好?”拽着小白的袖子,晃啊~~晃啊~~晃啊~~不是我说什么,在相府憋屈了十年,脚底都快发霉长毛了,偏偏爹爹就是不让我出去玩,说了一堆什么“言谈举止关乎国体”之类的长篇大论把我给打压下来,还派了雪碧和七喜两个丫头贴身“服侍”我~~不是没有想过趁月黑风高伸手不见六指的时候偷溜出去玩,无奈雪碧、七喜武功高超(其实是对比我而言的》__《)小船沿着狭长的河道缓缓前行——迎春花临水而载,袅娜地垂下细长的花枝,鹅黄色的花瓣腼腆地开满枝条,随着微风拂过水面,宛如少女揽镜自照,欲语还羞;明媚的阳光透过盛开的樱花树,洒下碎金般的亲吻,斑驳的树影荡漾在河面上;一缕淡淡的春风带起似雪的樱花,飘飞,旋转~~漫天飞舞,最后依依不舍地飘向远方;若有似无的香气浮动在空气中,引人遐思;婉转清亮的鸟鸣声掩在影影绰绰的树丛花间,剔透欢快;船艄上,艄公轻摇船橹,吱吱呀呀~~轻和着鸟啼相映成趣 “船家,掉头去梨园 河道两旁陆陆续续地亮起了灯火,明黄的灯火倒影在水面上,随水摇曳,温暖地晕开,堤岸两旁,白天忙忙碌碌的商客们渐渐散去,只余游玩赏夜的人们,有袅娜娇羞身着罗裙的女子,也有手摇折扇风度翩翩的公子,一弯明亮的上弦月静悄悄地趴在柔嫩的柳枝上,似在窥视这旖旎夜色下即将发生的一切~如梦似幻……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人约黄昏后……”小白若有所思地低头重复了一遍台下,围了一圈游船,大半装饰精美,老爷公子们端坐船头边品茶边听戏,好不惬意!我心里不由赞叹古人会享受生活!我们的乌蓬小船在这一圈豪华游船中不免显得异数”潘大公子目露向往,无限幻想憧憬~~忽然,只觉耳边一阵寒冷冰意目光袭来,脚一软,手里一哆嗦,酒险些翻洒出,举目看看周围,听戏的听戏,品茗的品茗,并没有人瞪他,不由困惑 “这‘云里栽’‘宫中藏’?说的不会是左相云大人之六女,当今太子妃吧?!……”陈大人惶恐地问道 众人不免讶异这少年的狂傲,心下想:这少年定是唱得不俗,不然也不敢这样大放厥词,只是这为何只要银票不要白银?这“放血”又是什么东西? 那恶仆先是一愣,继而转头征询他家主人意见你看,一个炼钢的人都知道要解放全人类,我们思想觉悟不能比他差!所以本着日行一善、救死扶伤的国际人道主义,本着雷锋精神、白求恩精神、焦裕禄精神、孔祥东精神(作者:是孔繁森==)、董存瑞炸碉堡精神!我们要挺身而出!” 就在我讲得唾沫横飞不能自已,考虑要不要把马丁?;路德?;金的“Ihaveadream”搬出来的时候,小白头昏目眩地打断我的演讲“好了!就依容儿这一回那家奴原先大张着嘴,一副还没从戏里回过神的样子,听了这少女的呼唤才猛然惊醒,领命前去询问自家主子的意思 台下众人听了这一番奇怪的言论不禁失笑,那小仆更是憋红了一张脸,弯腰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见他窘得微抬眼光,似要再说什么,突然看向那少女腰间玉佩,一惊,竟跪了下来,还未来得及开口~~那潘家家仆已然返回那右相之子潘毅越仗着父亲是当朝右相,平日里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常常当街强抢民女,家里的仆人也是狗仗人势,到处横行,赊账无数,商户们是敢怒不敢言这潘家是开国将军潘玉青之后,开国太祖曾许诺潘家世代富贵,潘家素来重武不重文,当今右相也是不善文墨,只好舞刀弄剑,为人倒也豪爽,只是中年得子,不免娇宠,造成这潘大公子恶行满天下,也不管束,世人均感慨这潘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对于当今天下主事之人实为左相云水昕大家都心知肚明 “唉……如若不信,你不如走上五步试它一试!”嘿嘿,我就不信你有这胆一边祈祷,一边闭上眼睛 “英雄!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感激地睁开眼——啊嘞!怎么是他? 就见狸猫嘴角噙着嘲弄的笑容,抱着我飞身跳上戏台!“报答倒是不必”狸猫轻轻地在我耳边低声耳语,语气里透着一丝嘲讽 我挣开狸猫的怀抱,整了整衣服,转了过来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奴才该死,没有保护好太子妃娘娘!请殿下处置!”刚才那个傻孩子扑通一声跪倒下来啊!原来这个傻孩子是狸猫手下,敢情这只死狸猫一开始就在一边看戏,太可恶了!!!我转身瞪视狸猫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台上台下登时跪成一片连我都不禁抖了一下原来那个色狼叫潘柿子…… “臣……臣……臣……臣……不……不……不……敢”柿子抖得跟筛糠一样,说话居然还有回声效果那潘柿子跪在那,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然后举起右手,指天誓日地保证了一通,模样甚是滑稽 我满意地转身检查我赚到的银子,“只是这银票数好像不对呢”我皱着眉头 “值……值……值……只……是……臣今日没带这许多银票,明日……明日一定亲自登门将这百两银票送上!只……只……是……还……还请娘娘开恩将这‘苏丹红’之毒给……给……给臣解了本品系各类动物排泄物中最名贵的中药,极为难得雪碧和七喜跪倒在厅中央,身上一道道的血痕触目惊心,两边各站了一个云家行刑仆役,手里拿着荆棘鞭一下一下狠狠地抽在她们身上,整个大厅里都充斥着爹爹的怒气,下人们噤若寒蝉,连方师爷和姑姑也不开口说话,诡异的安静里那鞭笞的声音更加让人胆战心惊 “住手!不要再打了!”我冲过去,一把拽住行刑仆役手里的鞭子 “是容儿不好,总是顽皮惹爹爹伤心,容儿辜负了爹爹的心意时候也不早了,爹爹送你回园子去 第二天,潘柿子亲自送了一百两重的银票到府上来,爹爹推拒了回去 江湖版——听说那香泽国太子妃竟是苗疆五毒岭五毒教教主的关门弟子(作者:又一个奥特曼诞生了!) …… 不得不感慨,明星就是这样用炒作包装起来的!于是,我莫名其妙地拥有了大批粉丝,见识过这古代的粉丝疯狂程度以后,我才知道现代的粉丝是多么地含蓄 我华丽丽地穿梭在云府的各个角落,时而易容成丫鬟,时而易容成厨子,时而易容成看门小厮 以前,府里总有大大小小的丫鬟贪恋小白的美色,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从早到晚前仆后继地出现在小白面前,自从盗版小白向她们伸出魔爪之后,在风云变幻的股市中,在上证指数突破4000点大关,在深成指一路扶摇直上至11947(女猪:所以奉劝大家一句——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现在,府里的丫头只要一看到小白就红着脸跑开,有小白的地方一般方圆十米以内都看不到异性出现请大家直接无视女猪!) 云家上下:有六小姐出没在四周,我们疯掉是必然的,不疯才是偶然的小白这个凡人自从知道真相以后,非但不能理解我,反而决定与我划清界限 好吧,我承认,没有小白的日子还是蛮寂寞的,就像离开老鼠的猫,就像没有劫匪的银行,就像不关犯人的监狱,生活一下子失去了乐趣(作者: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山不来就我,只好我去就山 “疼不疼,是不是被烫着了?有没有被碎片伤到哪里?怎么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呢?可叫我怎么能放心你好你个小白,居然对个小丫头这么关心,不但敢抓手,还想揽肩,平日里还不知干了些什么事情,难怪不理我了,原来是见色忘妹,还害我白白担心了这么多天 闻香识女人,这么淡的薄荷味小白都能分辨出来,快赶上灵犬莱西了他却伸出手来,修长的手指轻柔却坚定地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面对他,我一抬头看见他被我抓得一道白一道红弄得很是狼狈,不禁开心地大笑起来,小白被我一笑不知是窘得还是气恼得,脸噌地一下红了起来,叹了口气把我揽在怀里“你呀~~你呀~~这几日不见,原是想罚你淘气,哪知最后罚的竟是我自己……” “哥哥以后不要不睬容儿,容儿保证以后再不调戏小丫头们了 小白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但又不知如何启口,仿佛在内心经历了一番挣扎,最终只是化成一缕轻烟般的慨叹~~ 月亮圆了缺,缺了圆中秋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地逼近,府里上上下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张罗着我的婚事,宫里的太监宫女最近也是频繁出入云府,忙碌着大婚的筹备事宜爹爹连带也忙了起来,除了平时的政事,还要应付一些登门道贺和送礼的官员们 方万用看了我用炭笔画的劣质草图听我说了大致原理以后有些惊奇地看了看我,“六小姐果是玲珑非凡之人,竟能想出如此机巧之物,方某佩服!”当然,脸皮厚如我这种人脸不红心不跳地笑纳了方师爷的赞美,客气了一句“哪里,哪里刚用过早餐,就听着外头丫头打帘子报说宫里派了太监宫女送了脂粉首饰来,这便是“催妆”了,我命雪碧收下催妆礼一并打赏了宫女太监,然后就坐在梳妆台前开始等人给我梳头 “傻丫头,女大当嫁,何况我容儿此等花容月貌,哪有一辈子陪着爹爹之说 “容儿莫哭,又不是一辈子见不着爹爹,爹爹往后还可常去宫里看望容儿的 朗月给我披上红色的嫁衣,看着身上夺目的红,我有一瞬间的恍惚,脑子里只剩“罗衫叶叶绣重重,金凤银鹅各一丝”“眉黛夺得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两句诗反反复复…… 将近傍晚时,爹爹命人取来埋在园子里十年的数百坛女儿红,这花雕酒是我出生那日酿成藏于地下的,只待出嫁这日宴请众人新人下船来,鼓乐两边排二步惊蛰与春分,红杏花开满树林八步白露和秋分,桂子兰花好盈门十步立冬小雪降,红梅结子花齐放新人走了几十步,香案桌子摆面前撒帐下,见说黄金光照社,今宵吉梦便相随,来岁生男定声价撒帐前,沉沉非雾亦非烟,香里金虬相隐快,文箫金遇彩鸾仙这俩丫头当初听说被爹爹分配成我的陪嫁丫鬟时竟然喜极而泣,看来我平常宅心仁厚、平易近人的亲民形象实在深入人心环顾了一下这洞房——红的窗花、红的蜡烛、红的桌布、红的凳子、红的床、红的被 “掀起了你滴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的脸儿,你的脸儿红又圆啊,好像那苹果到秋天我不禁得意地又唱又跳~~ “掀起了你滴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的眼,你的眼睛……”啊嘞!盖头下那戏谑地看着我的是谁的眼睛? “不知爱妃对本宫的眼睛有何评价~?”狸猫斜睨着我,摆出了他最讨厌的招牌套餐,错了,招牌表情 当然,这香泽第一美颜仅限于六小姐安安静静不开口不作弄人时,雪碧不由偷偷在心里补上一句,不过自五岁伺候小姐十年以来,发现这种机率几乎为零,云府上下对这六小姐也是又爱又恨,如今他们是脱离苦海了,只苦了自己和七喜~~ 看来这丫头还没打算回魂,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再不打扮停当,只怕要误了这新婚第一日的面圣礼,只好我自己动手,拿过雪碧手上的耳环,别上耳垂,就听见外间有太监报:“太子殿下在揽紫园前厅,请太子妃娘娘同上朝华殿面圣!” 在丫鬟宫女的簇拥下,我步出房门,昨天盖着喜帕,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我今后的新居所,于是,我随意地回头扫了一眼门廊园子真是不会看脸色的二百五只是……奴才本家不姓王~~”还敢反抗?我一个杀人的眼神瞪过去,这小子这次总算明白我生气了,立马闭上嘴,满腹委屈地低下头去一旁的宫女们原本从我出门以后都在偷偷地打量我,这会子看我突然生气,都莫名所以,藏起了打量我的眼神,敛着手低眉俯身,不敢出声 我哼了一下携了众人前去,一路上倒有个发现,这太子东宫中竟也不栽香花,只是各色常绿植物种满庭园,一问身边的宫女才知道是两个月前狸猫命人除去的许多年后,那些极力反对批判我的腐儒写了一部《痛数云氏十八宗罪》四处散发,其中有一段是这样描述的:“云氏想容,祸国妖孽之姿,奸猾狡诈,好使毒,性善妒,竟不容花之妍丽馥郁,命人尽数折损,时东宫之中仅余惨绿” 移步揽紫园前厅,但见狸猫穿着正红衮冕服,绛红暗丝爪龙跃然其上,黄金冕冠与那庄重的红色相得益彰,更衬得皇室高贵傲然之气 狸猫不以为意地微翘嘴角,携了我和一众宫人浩浩荡荡前往朝华殿地上玄黑色大理石光可鉴人,映照着两旁一干人等的面部表情,有惊艳、有好奇、有嫉妒、有羡慕、有诧异、有揣摩,这所有表情中只有一个表情吸引了我的目光,那是一张肖似狸猫的脸,却又不同于狸猫给人的邪媚傲然之感,那表情是温和豁达的,在一个这样高傲的皇族之中不免显得异数 “请新妇为皇上皇后敬酒!”立在金銮一旁的司礼太监高声唱报,大殿侧面有一个着紫红礼服的执事太监打了珠帘,用朱漆托盘端了一细颈玉壶和两只白玉杯行至我面前,我执起酒壶,缓缓将泛着琥珀色泽的百花御酿酒倒入杯中,只见这两只酒杯虽均用整玉刻出,却长得不甚相同,其中一只周身雕着神态各异的九尾神龙,或威或怒,栩栩如生,杯壁薄如蝉翼,剔透晶莹,酒入杯中斟自七分处却再也多斟不了了,细看之下,可以发现杯子七分处密密地镂了一圈细孔,若想多斟,那酒便会从孔洞中渗出那时,我又对上了那双温和的眼,听边上太监的唱名,我知道了,他就是当今的三皇子玉静王爷——肇才茂!这一辈皇族正轮到“茂”字辈,与寻常百姓家不同,皇族将这定字放于名字末尾,不放中间,所以这一帮皇子都叫“肇”什么“茂”——这便是狸猫十六岁时纳的侧妃,兵部尚书独女姬娥今日面圣礼小十六因为得了感冒要避讳怕传染皇上故未去,狸猫便将他唤来参加这东宫内部所设的新婚龙凤筵,足见狸猫花在小十六身上的心思颇深”我偏要跟你装傻,哼~(巴浦洛夫:你那是古代,我还没生出来吧……) “八蹼懦夫是何方人氏?”蓝猫有些好奇地问我,总算不再摆着一副皇族的严肃状,露出比较符合他年龄的表情了” “从前,有一个人,他走在马路边,走着走着,突然,他就晕过去了”说完,我信心满满地等待着”说完张狂地笑着离开看我吃鳖,狸猫那表情,我估计他心里那个乐得……我牙痒痒何况是宫闱之内,所以,不管是想拉拢讨好我的人或是对我虚以委蛇的人,我都把握适当距离,不咸不淡 有一天,我问小十六:“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那‘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是什么意思?”蓝猫又乖乖地变成好奇宝宝了) “妾身见过殿下”说得冠冕堂皇,不过,‘赐教’两个字加重了音,我又怎会听不出口气里的不服 “微臣狂妄,还请娘娘恕罪” “子曰:……” …… 就见狸猫、小十六、赵之航越听越投入,不时认同地颔首 “呵呵,本宫倒是不以为‘娘子’也可略称为‘子’怎么了?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狸猫一激竟说是狸猫的娘,狸猫的娘不就是皇后了吗?这下可犯了大不讳的罪名了! “来人哪!”狸猫收起折扇唤道,完了完了,这接下去不会是要人把我拖出去痛打二十大棍吧?我紧张地闭上眼睛雪碧上前便要搀扶我“奴婢遵旨,这就伺候娘娘出恭”我尴尬地坐了下来 一缕凉风略过,带来一丝阴柔的香气,我深吸了一口,觉得竟似那玫瑰的暗香,淡而华丽,不免沉浸陈太医战战兢兢把了半天脉,说是迷香的药力已散去,娘娘身子已无大碍,王老吉乐得屁颠屁颠送了太医出去半日没回来,我估计是给狸猫报信去了我那园子里一干下人无一幸免地受了罚,她和雪碧要不是被嘱咐伺候我恐怕也难逃棍杖,狸猫还命下人和太医严守口风,若有半点泄漏便格杀勿论”爹爹来看我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以爹爹的权势和情报网,这深宫之中肯定也有不少云家密探,我料定爹爹迟早会知道这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爹爹让方师爷给我把脉,方师爷把着脉沉吟半晌,“太子妃身子并无大碍,还请相爷放心以前,他总是叫我“爱妃”,现在一口一句“云儿”,听得我那个别扭;而且,最近他常常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看我,有时被我发现就会迅速收起眼神讽刺我两句;当然,最最最让人接受不了的就是他现在每天晚上都要跟我同榻而眠!虽然没有对我逾矩,但身边睡着一只这样怪异的猫,足足让我失眠了三天,到第四天才终于抗不住地昏昏睡去 方案一: 一天夜里,装作熟睡状,梦游般揽过狸猫的头抱在怀里,拍了拍,闭着眼满意地喃喃呓语:“熟了,熟了,切西瓜,我要切西瓜……”吓不死你个小样儿~ 谁知等了半天狸猫竟没反应,而且还很舒服地靠向我怀里,我一阵气恼,生气地欲伸脚踢他,他一闪,没被踢到,倒是被子被我给踢了”我认真地研究他的表情,似乎真是不明白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狸猫这里查来查去结果也只是知道那人是西南人,却抓不出是谁肇才茂见燕亮中计,立即亲率轻骑直趋白城,阵斩陈庆,燕军大乱溃散席间,素来重武的右相潘行业大赞玉静王统兵御敌之术,与玉静王相谈甚欢,一时传闻二人惺惺相惜,结为忘年交 女猪决定要好好一展身手” “只要容儿高兴,怎样都好 “切!~”其余众人鄙视小白,推举他为PTT党的首领 呜~~女猪最讨厌两种人:一是有欺负她的人;二是鄙视她的人;三是不识数的人! 然后,大家一起去动物园游玩,在一个笼子前,看见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写着“獐子、小鹿”,女猪看了看里面关着的两只动物,分不清哪只是獐哪只是鹿,于是问狸猫“今日是谁伺候娘娘午睡的?”狸猫冷冷地望了一眼众人 “禀……禀殿下,是奴婢……”雪碧那丫头怯怯地站了出来,“奴……奴婢……今日打扇伺候娘娘午睡,后来,来了一个小太监,说是娘娘早先吩咐煮的绿豆祛火羹已经弄好了,要奴婢去端,奴婢一时大意、心里不疑有它便将那扇子交了小太监,自己去了伙房,谁知那伙房师傅竟说没有接到通知说娘娘要吃祛火羹,奴婢这才觉着不妥,折了回来奴婢有罪,请殿下、娘娘责罚 “你看看,这跪着的人里可有那小太监~”狸猫微微眯着眼,迸射的冷意叫一干下人们缩了缩脑袋你是哪个园子里的?叫什么名字?” “奴……奴……奴才……是雅……雅馨园里……里的 富贵想了一圈,颓然道:“晌午……晌午时分,就只奴才一人在后园子里除草……没……没有……人证这消息也太快了,竟连皇后都被惊动了这一屋子人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狸猫简要跟皇后说了大概说完后,羞愤怨恨地看了我一眼真的是青瘀吗?我不禁有些怀疑,方师爷好像隐瞒了我什么,爹爹好像也知晓此事,但他们不说,我也不便多问 “从今日起,草民会每隔七日给娘娘更替一次药方)谣言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何况是这样一个完美的爱情故事,正符合了人们心中对于美好的向往,于是添油加醋一传十十传百,狸猫竟赢得了忠贞痴情的好名声,大家居然自动忽略了狸猫这东宫里还有一位侧妃的现实 事过两个月后,爹爹便将我刚及笄的大姐云想烟嫁给了赵之航的次子赵玉隆我和狸猫在大殿侧面的辛德厅里候着,要等所有大臣和皇室成员都到齐后才可入殿,而皇上和皇后则是在我们之后入殿,以显示至尊的地位 “灵儿莫淘气,怎么现在还不去咏德殿?”狸猫瞟了一眼玉灵,不以为意,继续手下的按摩工作坐定后,一片人还是未回魂地将眼光粘在我身上,狸猫半眯凤目冷冷一扫,底下不知是谁尴尬地一声干咳,所有人立刻心虚地低下头去参拜我和狸猫那潘右相看着我的眼神却是心有不甘爹爹望着我欣慰地笑了笑 “哦?是何物品竟然不可移动,朕倒甚是好奇 后来我才知道,那夜,一批宫中精选的带刀侍卫候在偏厅角落里喂了一夜的蚊子,最终没有等到皇上事先说定的暗号,而云家的一群死士也是藏匿在殿顶阴暗处,候了一个晚上,本欲为云家博命一战,最后却不想此事竟这样不了了之利用酷吏去诛锄异己,铲除政敌 “飘雪”为雪域国王姓,姓氏置于末端,子夏飘雪生于夏季的子夜时分,因而得此名北翼国大臣认为不妥,说北翼国与辰星国唇齿相依,若唇亡必齿寒,奏请拒绝子夏飘雪的建议 香泽国的冬季虽不长气温也不是很低,但是我近年来甚是畏寒,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好的一个征兆 “漾碧池”据说是宫中最大的沐浴之池,当年圣祖为其心爱的妃子所建,后皇宫改造时被划归东宫太子使用浴池以汉白玉为质,金石镂成,奇花繁叶,杂置其间,上张紫云九龙华盖,四面皆蜀锦幛帏,跨池三周所以,我在这里沐浴的时候,都是仰头靠在池边,闭眼养神,不去看那些繁复缛重的装饰啊!对,我正在洗澡,什么都没有穿,被看光光了》_《我着急地欲扯回手臂遮挡,奈何狸猫力气大我许多,我抽不回来,只好拿另一只手臂在水下掩着前胸 “说!谁是靖哥哥!”狸猫握着我手腕又加了三分力,只觉得手腕都快被他拧碎了,疼得我眼圈都红了 “快说!谁是靖哥哥!”狸猫此刻的表情可以冻死人 “我不希望再重复第三遍!说清楚郭靖是谁!”狸猫将嘴靠在我的耳边阴狠狠地命令,只觉得冷风嗖嗖地割过耳垂” 他想帮我擦干身体!色狼!我眉头一皱,“妾身要更衣,非礼勿视,还请殿下回避”王老吉站在门外隔着嵌粉彩瓷板曲屏风,战战兢兢地通报“云儿还是不要泡太久,免得受凉 “国舅今日可是送药前来?”茫然地看着步入水榭的华贵紫衣身影,我突然醒了过来”狸猫走到我身旁,轻执我的手,不知为何,我有些不悦,缩了缩却发现玉灵粉颊似桃,眼波荡漾,正含羞带怯地看着小白 “思儒不擅人物画,不若就以庭中之景为画?”小白推拒每看玉灵一次,每落下一笔,我都觉得有什么在扎着我的心,微微酸疼小白从来都没有给我做过画像…… 寥寥数笔,玉灵娇俏的少女神态便跃然纸上,几笔之间竟让我觉得有如数年之长的折磨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心情复杂,不想看见他,一早便躲到兰萍苑里去逗小蓝猫“你不觉得今天天气很好吗?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小蓝猫可能被我甜腻到可以化开的语气给恶心到了,抖了抖,埋头继续看书 “不要装了,书本都拿倒了就是因为狸猫不准,所以我才求你呀 “宫门一日之内进三人,出也三人 我易容成蓝猫的贴身宫女绿翘,跟着小蓝猫大摇大摆地出了宫 这小孩,敢说我傻 点好菜打发完小二,抬头就见小蓝猫嘟着小嘴,捂着被我捏红的脸,愤愤地看着我,“你这女人竟敢这样对本……我,大不敬 “水墨斋”张掌柜辅一踏入“枯山水园”,便被一声如玉石相击般的美妙娇俏声音所吸引,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少女身着湖水翠绿衣裳坐在窗前,轻倚桌沿,身段似杨柳弱袅袅,如兰花绽放的玉手正捏着坐在对面的一个小少年,那少年身着浅紫蓝古香缎,腰系着一块剔透晶莹的玉佩,年纪不过九、十岁上下,却有不可逼视的通体贵气 二人笑闹让人不禁莞尔,直到小二上了菜来才停下”蓝猫唤来小二”小二笑眯眯地报了帐 “你……”我一时生气,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一百两?!”那老头儿惊讶地张着嘴瞪着眼 后来,有一天跟小白在一起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这事情,便跟小白炫耀说我把他的两幅画卖了一百两响当当的银票,小白听了后高兴得脸都绿了知道自己胖还吃那么多 没想到小蓝猫年纪虽然小,力气却挺大,背着我竟不甚费力地稳稳当当向前走,有人奴役的感觉就是好呀,特别是这个老是叫我“小容容”的古董,我开心地趴在蓝猫背上唱起歌来,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真得意……” “你这女人,闭嘴!” “小兰兰不喜欢小毛驴?那我换一首 “你且莫要怕那雷声”身下蓝猫藤出一只手抹了抹脸上的雨珠,另一只手将我的膝盖往上托了托,背着我快步走向十几米开外最近的一家商铺 小蓝猫见我看他,不甚自在地撩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放下袖子,脸上一片潮红,细腻的皮肤衬着那霞光般的色泽,粉粉嫩嫩似鲜藕,我看着心里一动,产生了一种欲望 哎~真想抓来煮了吃店内柜台上摆满了色泽各异、款式不同的玉石项链、玉石耳环、玉佩、玲珑、玉珏,琳琅满目” 眉头紧锁,仍旧埋头整理衣裳,那倒霉的衣角都快被他给揉碎了 掌柜看着我的眼睛愣神了一下,“可以可以,姑娘若有图纸,只管交给我店内师傅,只要不是太复杂的纹路款式,定可在一个时辰内交出首饰 我拿着红玉加菲猫,满意地吹了吹缝隙里的玉石碎屑亲手将它系在小蓝猫的紫黑色缎面腰带上” 人吓人吓死人,我往后一蹦,差点没跌进身后小蓝猫的怀里 “兰茂见过三皇兄”小蓝猫一抱拳”我合手放在腰际右侧,屈了屈膝盖,行了宫礼”招财猫执了蓝猫的手在小几另一侧坐定,眼睛却是停留在我身上,我一吓,低下头去,生怕他看出端倪本王孤陋寡闻,今日倒长了见识” 招财猫嘴角绽开一朵笑意,似莲花初放,低头,白玉般剔透的釉瓷茶盖轻轻捋过杯中飘浮的茶叶,抿嘴品了品,热茶润红了薄唇,鲜艳妖媚 招财猫不答话,只对着我浅笑 看蓝猫上了岸,那招财猫突然回身向我走来,我一惊,低下头去招财猫伸手将我拉起,我本想避开,却被他附耳过来的一句话给震在那里 “这京城里不穿耳洞的姑娘小姐,我只知道有一个”狸猫让七喜上来把我扶进去 “哈哈……皇兄还是莫要说笑”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命令七喜把我扶回宫去到现在,那太监宫女们还跪着呢 “不要你管!你不是早想淹死我了?”我奋力地蹬着没受伤的左脚想要踢他 “嘶!”布帛裂开的声音划破空气,惊心动魄”说完又轻轻拢着我晃了晃,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觉得很冷,牙齿不停地打颤,使劲攥紧手心却捏不出一丝温暖 又昏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精神好多了,才听雪碧说,我那天睡去,一下就是高烧三天三夜,狸猫急疯了,太医们诊断都说是淋雨染了风寒,查不出其它病因,说是按理该退烧了,后来狸猫将方师爷传进东宫,不知方师爷开了什么方子,吃了一贴便退了烧,人也醒了过来”本就很引人遐想了,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诗后的小注:“忆东朝门外庭湖雨景”这“东朝门”便是东宫大门,而诗句中的一个“香”字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你说这话就不怕被你们家二娘听了去?”李四麻利地抹了把桌子,油手蹭了蹭围裙,开始捣鼓手上的豆腐脑 这几天狸猫染病住回麒麟居,我终于不用再见到他,开心还来不及,哪管那些无聊的绯闻,谁爱传谁传去 那人挥了挥手,姬娥一怔,回了一句:“是 “妾身参见殿下 “云儿不生气,我……我不这样,云儿如何肯过来” “还有另一句要告诉你:春蚕到死‘丝’方尽!”挣不开,逃不掉,被硬搂着,我气炸了,开始诅咒他“若能和云儿这样相依偎,便是死也值了 在民间,若是文人雅士则邀三五知己,赏花之余,饮酒作乐,互相唱和,高吟竟日,花朝节前后构成游春扑蝶的高潮此等重要的皇宫庆典太子妃是无论如何不能缺席的,一早起来我便如临大敌,要喝上三大碗方师爷配的特效药才能勉强抗过这一日的鲜花炸弹折磨 大家的注意力总算转移到酒上面,一时觥筹交错,笑语连连不过我却有些纳闷,往年花朝节宫内的夜间庆典属于皇族聚会性质,大臣只邀请左、右丞相,为何今日有小白在列 “哀家听闻云相大公子丹青妙笔,花鸟画更是出神入化,属我香泽国一绝,今日得幸请得国舅来,不如今日绘花便由国舅提笔起头,皇上以为如何?”皇后微笑着徐徐道来,眼睛却是望了一眼八公主玉灵的方向,促狭溺爱我恍然顿悟,定是这玉灵跟皇后说了什么,皇后才把小白请了来,那仿佛评价未来女婿的目光让我心里又惊又闷不知父皇以为如何?” “嗯~~皇儿的建议有些新鲜妙趣,就按皇儿的意见”” 轮到我抽了,我看了看那一卷卷画,虽说卷着看不清,但因为古人用宣纸作画,那墨色丹青总是会渗过纸张透出个大概来在一堆繁复的颜色中,一幅干净似不着墨色的画卷吸引了我的目光,我毫不犹豫地抽了出来,展开一看,却傻了眼——整张空白宣纸干干净净,除了右下角题着“玉静”两个字,其它什么都没有画让我唱曲可能是想报当年梨园其子潘毅越被我羞辱之事,不过让太子妃献曲也未免嚣太张了些,果然是粗人无脑,欠思考,得罪我事小,但是他也不想想今天为难我就等于不给狸猫和爹爹面子,不给皇家颜面,以后怎么死的还不知道”我心里不屑地哼了一下 拾起桌上的玉箸轻击酒杯,我不紧不慢地淡淡唱起黛玉的《葬花吟》: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 明年花发虽可啄, 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尺头不过,哀家窃以为这‘质本洁来还洁去’最是好句 “此曲甚好,诗句也妙,只是太过悲凉了” “好一句‘春常在’!峰回路转,太子妃妙笔”老皇帝总算满意地笑了小白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为所动”那潘行业还傻乎乎地高兴着 狸猫和招财猫原先不甚在意的样子,后来看我笑得古怪,估计也回味出来,这下也是恍悟般浅笑出声狸猫却深情款款地看着我,一径对我放电,估计那发电量就是秦山核电站见了也要自卑,轻声在我耳边道:“有云儿足矣!” 我瞪了他一眼,心下想:在我爹面前你就装去吧一边低声说了一句:“殿下请注意节约国家电力资源!” 狸猫愣在那里,不明所以” 见得到了我的认可,狸猫嘴角克制不住地弯起一个开心的弧度,“云儿可如何谢为夫呢?我如今病已痊愈,今日便搬回云儿这儿可好?”我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把舌头给咬下来,狸猫这虽是问句,却是明显祈使句肯定语气本宫心意已决,云儿不必多说”说罢,一挥袖子背在身后大步出门去,不容我再辩驳三年后,也就是康顺十九年,香泽国的一个进士携友游园时看见佛手联想起这段风流韵事有感而发作了一首《薄荷伤》,里面有几句:“佛手千千开不败,难留薄荷一缕香饭后,便急急地催着七喜把一只耳抱来 “云儿打算抱着那猪在门口站多久?”狸猫放下书,挑起嘴角,朝我魅惑一笑,我脑海里立马浮现出“活色生香”四个大字偷笑了不到一秒钟,我就被狸猫卷进了怀抱里,我吃惊地抬头,狸猫右手搂着我,左手拎着一只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左拥右抱”?(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想这乱七八糟的) 狸猫凌厉地扫了一眼一只耳,我发誓这是狸猫第一次正眼看一只耳(这个不用你发誓),一只耳哆嗦得差点撒丫子冲下床去 “嗷~~”一只耳吃痛的惨叫响彻东宫”蹦出两个字后,狸猫伸出手将我的眼睑缓缓合上(请想象给死不瞑目的人合眼的经典动作) “云儿,你若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狸猫在我身后用近乎耳语的小声道,“我会等的……等到你喜欢上我的那天……”我一颤,不为别的,只为这近乎虔诚的誓言,只为这言语中不确定的脆弱,我可以把这视为是表白吗?……我肯定是幻听了至七月下旬,传来谍报称子夏飘雪亲自奔赴樊口,携数千坛美酒佳酿慰军,并允诺众将士若得胜归朝定分地赏银重重犒劳,此举大大重振了雪域军心那些幸免于难奔逃回营寨的将士回忆起当晚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只记得一个紫发紫眸形容妖异如地狱之王的男子手持火把,在一片冲天火光之中笑得猖狂却颠倒众生香泽国皇上闻之脸色立沉,命人展开画卷,随着画中女子扶姿仙貌的呈现,朝堂之上百官皆惊,一时鸦雀无声,此女但凡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记其容颜,文武百官都曾在皇上五十寿诞上惊鸿一瞥,那就是权倾天下的云相之六女,当朝的太子妃——云想容! 见此画,皇上面色铁青、云相冷凝如霜,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则是怒不可竭地当庭拔剑差点失控斩了那使者,“子夏狗贼前占我山河,今竟欲辱我爱妻!此事不但关乎我香泽社稷安危,更关我大国颜面!儿臣请命帅军北上亲伐贼军,收复山河、重振国威!”皇上沉吟片刻后当场应允,并命那赵之航为军师随行军中”分辨那声音像是常在花榭阁里伺候我的凌画以前,我就觉着我们八公主已经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了,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美过她 “呸!你个小蹄子,说这话你就不臊!也不怕我们太子爷把你的头给砍了去,你可是不知道殿下有多宝贝我们娘娘,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看得人是羡慕死了娘娘花朝节那日随便夸了句菊花好看,殿下便连夜命宫里太监将全城的佛手柑给运进宫来,堆满整个东宫,就为博娘娘展颜一笑 就见玉灵脸色羞红地半倚在小白身上,小白则半低着头温柔地扶着玉灵的手臂,两人就这么站在茶几前……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空气霎那被抽至真空,眼前就只剩两人相偎相扶的缱绻温情画面,美得让人想狠狠地一脚踏碎毁灭” “好!……很好!……自小到大,但凡容儿的心愿哥哥从来都是拼尽全力也要完成……这次……这次也不会例外……”支离破碎的嗓音像尖锐的刀刃划开我的皮肤,剜骨掏心,我身形微晃,滑落椅畔 “哥哥以后不用再来看我了 “容儿~”那语气里有不确定的试探和醉人的温柔 “嗯~”我轻轻地嘤咛出声,撒娇似呻吟般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 记忆的闸门一下打开,回忆像一个说书的人,用充满乡音的口吻诉说着我们的过往:槐树下,小小的你搬一张小小的板凳,清澈的眼睛看我为戏入迷,你也一板一眼咿咿呀呀地跟;树上知了吵闹,我命你上树捉来,小小的你身量未足却努力地爬了上去,弄污了脸蹭破了膝盖开心地举着大大的黑蝉下树来,我却早就忘了你,兀自回屋睡得香甜,看不见你失落的表情;我顽皮吵闹总是被爹爹罚抄《女诫》,每次都是堂而皇之地丢给你替我完成,却不知早晨书桌上那工工整整一摞摞的书抄是你挑灯熬夜累红了双眼的辛劳;小小的你举着和自己一般高的重剑一遍遍挥舞练习只为将来可以保护我;我得了花粉过敏,不能赏花,你便从此开始只画花鸟图,你说:“哥哥定要将这花鸟图练得逼真,让容儿以后见着哥哥的画就和看见真的花一样此一战,雪域国兵士死伤过半,士气重挫 但若和小白私奔出宫去,那狸猫和皇室断然不会放过我云氏一族,到时即使我和小白逃脱了,云家肯定躲不开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灭顶之灾,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尴尬莫过于此 第二日便是小白送药来的日子记不清多少次,你都是这样午夜入梦投进我怀里,却在我满心欢喜时转身离去,徒留我一人怅然望月……如果是梦,那就让我再也不要醒来 “还有那妖王……竟敢前来索要容儿!我恨不能肋下生出双翼带着容儿飞离这污秽浊世,不再让人可窥视!容儿可能体会?” “我知晓,我都知晓我白了他一眼,心下想这还猜不到我岂不要成傻子了 以前,方师爷教我易容时曾经提到过这“蝶蜕”,说是易容中的最高境界,因为一旦使用了“蝶蜕”,就等于整个容貌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旁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从容貌上发现这个人是易过容的 无怪乎我刚才觉得云逸的身形声音眼熟,原来是和我相仿,如今服了蝶蜕后根本就和我是同样的一个人简而言之,也就是替身”小白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向我做了简要的解释 “你放心,你的家人我自会安置妥当 “奴婢雪碧参见侧妃娘娘,侧妃娘娘金安!”雪碧立刻停步行了个宫礼” “你们瞧我,真真是说了浑话,一时糊涂竟忘了这条”小白分别朝姬娥和云逸作了个揖” “是 话音未落,就听见方师爷登船笑道:“少爷今日入宫送药怎生到这时辰才回来?” 小白脸色一变,凝重起来,随之赶忙起身,示意我在里间藏好,便揭了帘子出去”似在闲聊,我却从小白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对方师爷的防备和不悦之意,心里不禁有些奇怪,一直以来,方师爷就像我们的家人,我记得小白和方师爷以前对话不会如此拘谨,现在怎么倒是生分了小白临走时丢下一句:“丫鬟们先不必随我入府,这画舫有些时日没有清洗了,好生清洗干净” “是” 说罢便和方师爷登上岸入府去了我在里间琢磨着是该出去还是留下等小白,就在这时,有人掀了帘子进来若要出门告诉陈伯便可奴婢只好按先前少爷嘱托将小姐送至此地,其余奴婢就不清楚了”说完便向我俯身行了个礼离开了 既然小白安排了这个地方让我住下,这陈伯定是可以信任之人他却将我的手移下,放在唇上,微热润湿的唇软软覆上我的掌心,让我心底如电流扫过般一阵酥麻 “容儿,我好想你,如今方知何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隔着我的掌心,小白嘴唇一张一合扫得我手心痒痒的,只想把手收回来,小白却握紧了我的手不让我退缩,将我的手掌放在他的胸膛上,掌心下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我们现在开始一路西行,到了延津城后便出了香泽国进入西陇国,听说那西陇国中民风淳朴,到时我们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容儿以为可好?” 我甜甜一笑,“自然是最好的片刻后,小白平复了情绪,用手拨开我的刘海,道:“容儿莫要信这和尚的诳语 进城后,已是灯火辉煌时,我们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问那掌柜要两间上房今日二位来得迟了,小店内只余一间上房,二位不如挤上一挤?”掌柜点头哈腰地抱歉 “准备一只浴桶,注满温水”我一屁股坐在软塌上懒洋洋地回道“抬进来吧”这么多年过去,小白也只是长成了大白,果然还是戏弄他最好玩 “哦”小白乖乖地应了声,将那笨重的桃木屏风拉开将房间隔成两半,自己便取了本书坐在屏风外的凳子上看了起来 “容儿!没事吧?!”小白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将我扶牢”我惊魂未定地扶着小白的手臂站好我满足地笑了,吻上他的胸膛 我的双腿蔓藤般缠绕上他结实的腰际,热烈地迎合他的进入 一次比一次更深更疯狂的进入,终于,我们再也克制不住地攀上了那神秘的巅峰,吟哦从我口中不断地逸出,终在他的身下荼糜地绽放……窗外花朵怒放,潮水悄悄拍打湿漉的岸石,起起伏伏…… 我们紧紧拥抱,沐浴在银白的月光下,良久良久…… “疼吗?”小白摩挲着我光洁的手臂,爱怜地亲吻着我 “哼!”我惩罚地轻咬他的嘴唇,他一脸宠溺地任由我啃噬,揽着我浅笑,像拥有全世界般满足只要能让容儿开心,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后面他说了什么我朦朦胧胧模糊不知,只觉得那字字句句春风分柳般拂过我的脸颊,甜蜜地渗入心底最深处,伴着我进入那柔软安宁的梦乡……在梦里,我变得好小好小,栖息在他的掌中,只在他眼眸的曙光中飞舞…… 我们一路西行,慢慢地我发现自己是这样喜欢和他安静并肩走,有种抛开尘庸的从容不迫感受着牵我手的他的手,静悄悄的时光如此晶莹剔透 “好嘞!一坛上好花雕五分热、一盘海鲜八珍少放盐、一份鲍姑炒鹿筋、一份跳江柱鱼肚、一份芥菜豆腐羹、一盘油煎韭菜馅饺子、一碗竹荪干贝汤、一份雪花云片糕!您看怎么样?”小二一张口就流利地替他点了一堆菜 “哈哈!你这猴儿倒知道揩我的油!我一人怎么吃得了这些?罢了,今日爷我心情好!就照你说的点!”那小二闻言嘿嘿傻笑去厨房温了酒端上来替那李老板斟上,“李爷,您今儿遇了什么好事儿?也说给我李三儿听听,让小的也长些见识” “保住这老命,留住我这项上人头,算不算大好事儿一桩?”那李贵抿了口酒咂吧嘴道 “您这话小的就听不明白了,好好的怎么就扯上人命了?” “你有所不知了吧 “这你都不知道,倒不似你这猴精平素里灵通了” “那可真得恭喜您了!这砍头的事儿换着我早吓死了 他们后面说了什么我没细听,只听得宫里将及笄大典推迟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来,小白明显也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付了银子握紧我的手出了那酒肆招了艘乌蓬小船登上去容儿放心 水面上数不清的黑色战船乌压压地一片似铁桶般将我们的乌蓬小船牢牢围于正中正前方的战船上缓缓走出一人,立于船头,居高临下凝视着我们他一手将我护于身后,一手按住剑柄,怒目视向船头”那人把玩着手中的鸽哨,缓缓开口,“你准备自己过来,还是我把他杀了再将你抓过来?”没有抬头,但我却知这话是对我说的 “不!————”身后是小白撕心裂肺的嘶喊四周的弓箭手立刻瞄准乌篷船上的小白,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我哥哥呢?云思儒呢?!”我抓着她的手猛烈地摇晃 “奴婢只管负责伺候娘娘,其余一概不知 “贱人!你怎么还没死?!你怎么不去死!”狸猫癫狂阴骘的双眸冰锥般将我锁牢,紧箍着我的手腕,恨不得将我粉身碎骨般用力” “云思儒!云思儒!休要再跟我提这三个字!刚才那个宫女已经被我斩了,你若再在任何人面前提此人,我知道一个杀一个!”语气濒临疯狂 “呵呵,疯子?我是疯了,我是疯了才会中了你的蛊!我为你厮杀前线,你却与人私奔出宫去!”停顿片刻,鼻翼有如喷火般微微张合,一把将我的脸拽到他鼻尖前,“你以为放一个傀儡就可以瞒过我?!想把我当傻子耍!你那身形放在人堆里我一眼就能认出,还有那薄荷味,隔着几丈我都能辨出!你怎么不索性把这右手上的丑菊瘀青也给她画上!我真心待你至此,你就这样回报我!我确是傻子!你没有心吗?今日我就要掏掏看,你是没长心还是黑了心!”狂乱地吼完,粗暴地将我的中衣撕开,霎那间裸露的亵服在微寒的空气中无助地起伏 他一下失了言语,顿在那里,有一瞬的恍惚,不知为何那片刻的默认却似针尖扎入我心,原先只是推测,现在仿佛得到了确认,寒意传遍四肢 “哈!哈哈哈!说来说去,就为了他!你放心,他没死,充了军发配边疆!不过,”他掐着我的脖子,伤口一阵刺痛,“你这辈子休想再看见他!云家我也分毫未动,如你所说,我还没好好利用云家的势力呢 我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向他的背部,那紧绷的脊背却无丝毫撼动,换来的是被紧紧钳制钉固在墙壁上的双手 “王爷等等!王爷!王爷,您不能进来……”脚步声纷乱而至,一片阴影将我遮住,我抬头,小十六喘息着站在我面前,我微笑,这孩子一阵子不见又高出了许多我下意识地捂起耳朵我在宫女的搀扶下向她行了礼”太监冷漠地催促,想必在宫廷里生存了许多年,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麻木不仁了 “殿下……殿下……您这样抱着娘娘,老臣,老臣如何能给娘娘诊脉……”一个战战兢兢的老迈声音哆哆嗦嗦地插入 有个发抖的手搭在我的左手脉处,哆嗦了半日,“娘娘脉象紊乱,据殿下说适才服食了鹤顶红,照理服下此毒后片刻便会印堂发黑、口吐黑血,但娘娘脉象中却无中毒之兆,反类虚火旺盛之相,血气逆转,心律却渐缓……” “哪来这许多废话!若无中毒,为何这手腕处血流不止?换一个!”狸猫焦躁地将其打断“若血流不止会如何?!”低迷的气压笼罩四周 “快!宣云相和方师爷入宫!”焦躁的命令携十万火急传出重重宫门之外…… 这厢,云相和方师爷面色凝重地坐在太子妃纱幔掩映的床前,看着云妃右手腕鲜红的菊花,菊花的花瓣妖娆地伸展开,细密的血珠不断地一颗颗从花瓣处渗透而出,似红烛之泪蜿蜒地顺着白瓷样的手腕缓缓滴落,***处更是艳红发亮,整朵血菊灿烂地燃烧,仿若夕阳最后的绚丽,华美哀伤、触目惊心” “臣年少时曾游历诸国,后游至西陇境内却不知为我云家引入了一场灾难臣便起了疑心,命人细查而容儿一出生陛下便定下了她与殿下的姻缘大事,臣当时对容儿中毒一事还存侥幸之心,便没道明”交合人之血?此毒如何这般歹毒! “无妨”宫女放下药碗和一盘切成小块剔了子的西瓜后便作揖离去有时,腹部会有一阵阵隐隐的踹踢之感,仿佛有双不安分的小脚在蹬我 我焦躁地放开她,起身就往屋外宫门方向拔足奔跑,不顾四周惊起一片宫娥太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向爹爹问清状况!姬娥说的我不相信!我一个字也不相信! 快要接近第一道宫门时,几个黑色身影翩然落下,将我包围住,“娘娘体弱金贵,还请娘娘回揽云居修养 我警惕地后退一步,引起他眼中一阵痛苦的波澜您笑一笑,为何哭成这样?”我搀扶起面色死灰、泪容滂沱的姑姑”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轰然推开尚未上钉的棺木盖 泪水代替了你,温柔地亲吻我的脸颊…… “云儿,起风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有时抱着一只耳晒晒太阳,有时拉拉快要蒙尘的小提琴,却拉来拉去只有一个调子,后来我想起来是马思聪的《思乡曲》,其它的琴谱都记不起来了,以前老师说的没错,我果然是太懒了 狸猫总是喜欢陪我坐着,拉着我的手用催眠一般的语调说着些琐碎的事情,有时他喜欢将头趴在我高高隆起的腹部听婴儿的胎动,我也任由他去 最后,所有的嘈杂喧嚣渐渐归于沉寂但是……但是……我的心好小好小……装不下许多人,我本来想……本来想留下孩子,让他代替我陪着你……但是……但是……宝宝也觉得我好自私,他说肩上的担子好重好重……他说他要去天上,天上没有忧愁,咳咳咳……你不要怪他,都是我不好……” “云儿……不是的……你很好,宝宝也很好 我走了,临行前,爹爹好像俯身在我耳边焦急地说了句话,但是我真的好累好累了…… 康顺十八年二月十五花朝节,香泽国太子妃云氏诞下一死婴,同日,太子妃薨,享年十六 学名:MenthahaplocalyxBriq 产各地,生于水旁潮湿地;分布于河北、山西、甘肃、山东、湖北、四川、浙江、福建、广东、云南 康顺十八年二月,香草美人之死举国轰动,不出几日便是街知巷闻,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盛一时的天下第一美颜已香消玉殒,当然这所有人里面不包括一个人 此人便是香泽国太子 太子妃死后,香泽国皇宫内出人意料地没有颁发封谥诏书,也未举行任何发丧葬仪新皇轻柔地将一块鲜艳的喜帕盖在那骨灰盒上隔绝了众人的视线,云相却一眼就认出了那喜帕乃其六女入宫成亲时所用的金凤喜帕,心下顿时酸楚难当、五味杂陈他优雅地躺上龙榻,银白色的头发丝丝缕缕飘散开,手指轻轻抚过盒身的薄荷草纹,情人私喁般温言款语:“云儿,今日我已将那云思儒的棺木移葬至薄荷坡下,这样你天天都可以看见他了……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依你……”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且不说那似疯非疯的香泽国皇帝和那薄荷妃子的生死畸恋,就说其西面的西陇国内也是翻天覆地,发生了件大事 当年,西陇国先皇辞世后留下遗诏册封太子桓音为新皇,太子桓音性格软弱温顺,只喜好悲春伤秋、赋诗题画,其胞弟桓央却是个阴狠毒辣、野心勃勃之人,不出一年便集结叛党、起兵谋逆将桓音从皇位上逼了下来,一个月后,桓音于狱中自尽身亡 同年二月,雪域国的皇帝子夏飘雪喜得一子,名唤紫苑飘雪,据说是子夏飘雪与一宫女私通生下的如果说那子夏飘雪是妖王的话,这孩子简直就是混世魔王再生,三分是天性使然,三分是子夏飘雪教导出来的,还有四分是众人众星拱月骄纵出来的,不但雪域国皇室之人对其娇惯,连那西陇国的皇帝桓珏也十分溺爱此子睁开眼,就见一张小小的脸趴在床沿小狗一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眼睛不大,却透着灵气,眉目聪明 他探头看了我一眼,身边的少年兴奋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少爷,你好厉害哦,你说徒儿姑娘今日会醒来,她便真的醒过来了”语出惊人,我愣了…… “什么是‘回光返照’呢?”那少年歪着头不解地询问 “说到油炸啊,晚餐我们吃什么好呢?”那少年口中的少爷托着腮开始思考,我突然觉得手臂上有一层寒毛唰一下竖了起来,他却像是美味眼前般两眼开始浮现幻想的精光,“对了,就吃油炸的小勇和小歇吧” 我有一种再次晕过去的冲动 少年警惕地看着我,“少爷上次说红枣姐姐喜欢你,后来红枣姐姐就把少爷亲得浑身青紫,肿了好几天 而我,终于确认自己再次穿越了,这次穿越的肯定是阿拉蕾星球,外星人的思维果然和我们不一样不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养毒的日子倒是过得清闲,也再没见过那个绿豆的偶像,只有绿豆经常围着我转世人以为云想容已死,那么就让这个名字也随风去了,还我本来面貌 他胸脯一挺,很自豪地告诉我:“徒儿姑娘现下住的是五毒教的圣地,少爷就是鼎鼎大名的五毒教教主!” 话音未落,便有一个声音插入,“谁说我们是五毒教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吗?怎么又忘了,唉……”携一身湖绿色的衣裳,那许久未见的少爷一边摇头一边踏入门来 “嗯”湖绿衣裳微笑着点点头,露出两个梨涡,拍了拍绿豆的脑袋,向我这边走过来我还晕乎乎的,便下意识地乖乖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 那花翡却一伸手,稳稳地接住了茶杯,一口饮下,咂巴了一下嘴,仿佛回味般,“徒儿免礼平身这敬师茶我已喝下,你也行过拜师之礼,今日我便收你入我八宝教中,做我的关门弟子,为师赐你法号‘桂圆’”后来我才知道有一种武功叫“缩骨功”可以变换身形,而他还会模仿各种人的声音,简言之就是“充气八哥”一只 约摸过了一刻钟那讨厌的花翡才磨磨蹭蹭进了门来,小豆连忙迎了上去,伺候他坐下,揭开碗盖”花翡笑眯眯地把我拉坐在桌前,热情地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添菜” 然后,我立马转头又是一阵呕吐”在我印象里会这样吃的除了鸟类以外,就是无比喜欢在饮食里猎奇的广东人 “小豆不敢我问他有没有见过稻谷,他摇头;问他有没有见过麦子,他摇头;最后,我问他有没有见过小小的、白白的、颗粒状、长椭圆状,蒸熟了以后软软的、香香的大米 过了两天他兴奋地说要开始教我东西,便把我领到一间小竹屋里,等我适应过来里面的光线以后,转头拔腿就跑”花翡可耻地笑了 我怒了,“早先你为什么不说全!” “哎,本座思路敏捷,说话的速度赶不上思路快,所以喜欢用简称 后来花翡就支使我去给绿豆做帮厨,我想还不如杀了我,自然不同意那下三滥的花翡故技重施,又给我下了一次毒) 他还有一个很恐怖的习惯,那就是进门从来不先敲门,直接推门就进来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豆弟~~我此番下凡,一去数载 莲子一个大力下去,不但柴被辟碎了,石头地也被戳出一个窟窿”……这是什么和什么?即使生活了一年,我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和他们的外星思路合拍凌晨时分,他的烧总算退了,我便出门去打水 打水回来后,却发现本该躺在床上养伤的人此刻正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他看我进来马上做贼心虚地遮住桌上的纸张,我装作无事走上前去,一伸手,一把抢过那纸任红枣、薏米为本教左、右大护法……” 这……这不是“遗书”吗?!看来他这次肯定是中了什么致命伤,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虽然他平时总是做出一些惊人之举,还喜欢胡说八道,但总体说来还是个不错的好人,更何况还救了我一命…… 我着急地飞奔至西厢,看到红枣正在拭剑,绿豆在边上和她说话,“不……不好了!花翡……花翡可能要不行了!你们快去救救他吧!”我把他的遗嘱递给红枣 “本座辞世后,小绿送桂圆抚养,厨房的铁锅和铁铲留属桂圆,围裙归绿豆……” “花翡!你的小绿为什么要让我养?另外,我要你的铁锅和铁铲做什么!”怒吼从八宝楼西厢爆发出,传遍整片竹林 东厢,正在给自己刻牌位的花翡突然手下一抖,刻花了一笔 我实在不该因为一时心软听见花翡嚷嚷伤口疼睡不着就唱歌哄他睡,就算唱歌也不该唱《吉祥三宝》”我一搁筷子,做出一个决定 抵达西陇国京城当日正值“寒食节”,全城禁火禁烟,只吃冷食,连皇室也不例外 即使是冷食,看着面前的桃花粥,我还是万分感慨,激动之情难以言喻——足足一年!足足一年我没有见过白花花的大米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一个年龄稍轻书生样的男子对边上一个四十岁上下商人模样的男子八卦这家伙莫不是又给我下什么毒!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掰开来,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包浅绿色的粉末,“是你自己老实交待,还是我……”我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他一咬牙一昂头,颇有江烈士当年的风采,就差一条红色的长围巾了(作者小声补充:江姐是穿蓝衣服的,不穿这种菜虫绿……) 敌人(我)把罪恶的手伸向江姐……的胳肢窝,开挠! 片刻之后,花烈士决定叛变革命 一直以为他是一首纯净忧郁的散文诗,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却原来龙袍圣火丽人环绕中,他是这样一首华丽而残酷的乐章 他还活着 等我反应过来时,皇榜已经不知何时被我揭了下来揣在手里,旁边守皇榜的侍卫立刻上来询问我要捐钱还是捐粮,我拦住想要拉着我抹脚开溜的花翡,朝侍卫一抱拳,“鄙人无粮也无银应是这负责此事的官员了 “若圣上亲自面见草民,草民定当将计策倾囊相授 无视花翡一路上朝我挤眉弄眼暗示不断,我带着他住进了李尚书家夜里,我不说话,他也只是忧虑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第二日,李尚书早朝回来带来了皇帝决定亲自召见我们的消息,传召即日御书房觐见 下意识地攥紧双手,指甲深深地没入掌心,“启奏陛下,草民此计非立竿见影之计,却是长久之计 我捂着左胸口,有一瞬透不过气的窒息,花翡焦急地想探身过来,被我抬手制止了” 拜托于我原先高考曾一时心血来潮想要报考农林学之故,我研究过一阵杂交水稻原理,却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还有用上的一天我,顶多是个幻化的初恋影像,是你藏在胸口被遗忘的那颗朱砂痣他的眼神开始渐渐绽放光彩,吩咐李尚书详细记录下我说的方法 老天或许也觉得我太天真了,于是决定今天将一切的事实都告诉我 去前院,红枣正在练剑,刹刹作响的剑光像一道道白色的闪电,太耀眼了,我不喜欢我生气地去后院,看到银耳和莲子在说话,突然觉得银耳的名字取很得不好,为什么不叫“木耳”,黑木耳多好,营养又朴实,银耳白花花的,华而不实 “小绿,还是你最好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长得这样好看……”我突然觉得绿色原来是这样一种温暖的颜色,其实只要不是白色,什么颜色都挺好看的…… 我在竹屋里坐了很久,久到天色渐渐模糊分辨不清小绿身上的颜色,怀里的小绿安安静静,仿佛最忠实的听众,认真地听着我的胡言乱语 “再有下次,我保证就不只是镇纸砸破脑袋这么简单了!”我恶狠狠地嘎巴一口咬断一只油炸过的蝎子 花翡居然148岁了!他真是给我娘作爷爷都绰绰有余了!原来他真的没有胡说!什么样的人居然可以148岁还看起来像20岁的模样……真是一只妖怪…… 我完全沉浸在震撼之中,以至于没有听到绿豆的后半段话,“不过,少爷好像动了凡心,往后就会变得与凡人一样,不能像师傅当年一样修过三百岁仙龄了……” “小豆,你是说真的?花翡当真已经一百四十八岁了?!”我不确定地再次询问绿豆 绿豆认真地点了点头,干净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撒谎的影子幽蓝寒冷的心海深处,我为谁落泪成珠…… 有人说,“誓”和“言”是最不可靠的两个字,它们都带着口字,却又偏偏有口无心 “这么晚了,你不回房,来这里做甚?”我瞥了他一眼,没打算放他进来”一边说着从食盒里拿出一盅蒸好的汤,我嫌弃地看了看推在一边 早晨醒来,却发现自己居然又是睡在花翡怀里,他还兀自睡得香甜” “昨天我好容易斗了七七四十九天养出的一只蛊被一只飞来的灵雀给吃了,我捉了一个下午才捉住那只鸟,炖了汤,昨夜送给徒儿作宵夜,被徒儿吃了下去,所以……” 天要亡我!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玉笙犹恋碧桃花 章节字数:3767 更新时间:07-09-19 19:26 进化论认为:人类起源于“某些原始细胞”,后来逐渐进化,变成了鱼、两栖动物、哺乳动物等,其中一些哺乳动物再经过进化变成古代的类人猿,然后才进化成今天的人类”我立刻转头要去找花生,却被花翡一把拽住,满脸期待地问我:“圆妹,我和花生比你选哪个?” 我斜眼睨了他一眼,“花生 八个月后,西陇国内几个主要城市都开设了类似的茶馆,大家开始逐渐接受这种新生的茶饮,却不知是何种茶叶冲泡出来的 一年后,咖啡席卷西陇国,垄断了全国至少四成人的味觉,并且开始渗透贩售至雪域国和香泽国这个传言到目前为止最为广泛 还有一个谣传,据说真正的幕后老板是个女人,常年以纱遮脸,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长相,不过有人传说她长得极丑无比,凡是见过她的人都被其丑陋的面容吓死了……对于这个,我只能赞叹,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无尽丰富的期间,花翡的遗书收藏量终于达到三十封,这次遗书里居然写着“本座辞世后,桂圆送小绿抚养,绿豆归属厨房的铁锅和铁铲……”颠颠倒倒得不像话一身乌黑发亮的锦缎龙袍倚靠于雪貂皮毛铺陈的龙椅上 “陛下……陛下说,殿下走动半步身边都需设三人以上护卫贴身保护,若殿下稍有差池……月华殿内所有侍从宫人尽数迁入寒潭殿伺候……”寒潭殿是这雪域国皇宫最阴森恐怖的存在,里面的内湖饲养了两只陛下的宠物——虎皮鲨,以人肉为饵食,凡是宫内犯了严重过错的侍从便会被投入湖中”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 “啊……?是 宽大的龙椅背后应声走出一个睡眼朦胧的娃娃,大大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水嘟嘟的红唇,圆圆的脸蛋泛着粉霞般的光彩,粉雕玉琢,好不可爱 此时,在西陇国的深宫内,一个黑色的身影翩然落下朕的琐事还是不劳国师成日费心惦记着”…… 虽说是深秋时节,但在四季如春的香泽国内却依旧是一派鸟语花香之景 而香泽国的皇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致 太后望着满目碧绿,暗叹冤孽,身后跟着两个手捧画卷的宫女进了揽云居” 不知如何启口,那太后停顿了片刻,“皇上如今也已登位两年了,却膝下尚无半子环绕,也未再纳妃,哀家以为不妥 “这些是哀家近日挑选的名媛淑女,皇上看看可有满意的?” 那香泽皇帝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多劳母后挂心了,如今天下初易主,动荡隐忧尚存,孩儿国事缠身,恐怕不宜考虑此事” “可有下落?” “尚无” “知道了当年他在她身上放置定颜珠时,有一颗是含放在她口中的,很有可能消失的定颜珠就是她口中的那颗,外人定是不知,匆忙之中很有可能随着云妃的尸身一起被运走 “今日让皇弟过来是要商议一事唯一相同的是几乎每桌都点了一道相同的菜人人皆慨叹,这小王子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命好得很哪 娃娃的小手可怜巴巴地揪着桌边人的衣摆,那人一身布衣却给人华贵不可逼视之感,挺拔毓秀的身姿,面容冷傲,一双上翘的丹凤眼透着股清寒,更引人侧目的是此人居然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有飞瀑流泻的气势又似锦帛丝缎般亮泽,煞是耀眼下首位坐了两个汉子,一眼便知是练家子,一下站了起来欲伸手拎开那小孩与其同行的其他三人也是大大愣了一下,才赶忙起身追随了出去 “但是,万一……适才庞虎抓他,他一下就闪开了,以庞虎的身手,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如何躲得过……?”安亲王还是不放心紫苑心里嗤了一声,哼,父皇说的没错,草民果然和草包是一样的 那孩子突然停止哭泣,黑白分明的大眼一转,“爹爹,我饿了” 面对着一桌丰盛的菜肴,紫苑进攻得不亦乐乎 夜里,紫苑闹着非要和狸猫一起睡,安亲王说什么也不同意,但对着这张脸,狸猫是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拒绝的 “哈哈哈!真好玩!”那孩子手持一柄小弯刀一下挑断了受伤之人的手筋,鲜血迸射,淋在了孩子粉嫩的脸颊上,他却毫不在意,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熠熠生辉,再次举起弯刀准确地一把挑断了那人的脚筋紫苑大瞪着眼睛,有些吓傻了,“阿夏……阿夏教的……”继而放开嗓门号啕大哭,“哇哇哇……你好凶……我不要理你了……呜……我要回去找阿夏,你是坏人……哇……” 狸猫气得胸膛一起一伏,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了安亲王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凌厉地看着孩子,“阿夏是谁?” “呜……呜呜呜……我不告诉你,你们是坏人……”紫苑满腹的委屈都化成了泪水,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紫苑哽咽着坐在马上,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怨恨,发誓要报仇 几个人骑着马往前行了一段路程,狸猫始终阴沉着脸不曾开口紫苑早就忘了报仇这件事,忍不住地偷偷看了他几眼,觉得这个人微眯着眼睛很是可怕,不由地抖了抖,打了个寒颤,“阿嚏!” 狸猫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紫苑一阵紧张,以为又要打他屁股了,吓得直往金剑怀里钻在他的内心深处藏了一个人,藏得太深了,以至于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我好奇地探头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坚硬那一群人里肯定有狸猫,戒指上的血痕定是他的我心急火燎,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使尽全力推搡绿豆的手臂,嚷嚷着:“他出事了……他要出事了……你让我出去……”一股热烫不能抑制地冲向眼眶,涌了出来 “徒儿姑娘,你不要哭……你不要哭……我这就带你去 还未到,就听见一阵兵器相交的铿锵声,在人迹稀少的清晨让人心惊肉跳我快速地冲入适才的包围圈中心,将那人一下扑倒在地,伸手就将他的口鼻全部捂牢,“屏气闭眼!”我命令 “云……云儿?……” 一阵莫名的心慌,我别过脸不敢看他,“……你……你恐怕……是认错人了……” 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挣扎着想要起来,却一眼对上了那熟悉的凤目 是夜,狸猫开始发高烧,睡得极不安稳,呓语不断,有时叫我的名字,有时叫着“孩子”,有时又好像喃喃着“小竹”…… 我不停地给他额头更替湿的巾帕,花翡给他上好药后便闷坐在一边喝茶,绿豆在门外煎药 三年了,除了知道他登帝称王,其余便一概不知……只要听到有关他的消息,我都会装聋作哑刻意回避,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头白发……心里一阵抽痛…… 他又为何会到西陇国?如何又遇上了刺客?二十几个人围攻他一个人,想想就有些不寒而栗的后怕……怎么没有侍卫护驾随行?绿豆说“抢孩子”,抢的是何人的孩子?刺客又是什么人指派的?一团团迷雾,只有等他醒来后才能弄明白…… 我探了探,盆里的水已经不复冰凉,便起身要去外面打水他抓着我的手,弹指一挥,那滴血珠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落如谭中,瞬间便被潭水稀释开了 冰冷的手抚上我的脸,犹如一只湿滑的白蛇游过面颊,我不能抑制地抖了一下,“只是,可惜了这天下第一美颜,真让我舍不得呢” 我假装不经意地抬手起袖,袖口里装的是各色毒药,我就不信毒不死这个妖孽 “啪,啪把他抱过来 那人将孩子轻柔地放在我身边”一眨眼,便又点水飞逝刚才那人称这孩子为“殿下”,想来应该是民间传闻妖王甚宠的儿子——紫苑飘雪 那转身的一瞬,我以为我看见了天使…… 长长的睫毛似两只黑翼蝴蝶,温柔地亲吻着花瓣一样粉光柔腻的小脸,小小的嘴唇微微撅起,泛着水样光泽,小巧的耳朵似上帝不小心遗落海滩的贝壳,白净可爱,乖巧地隐约藏匿在一片乌青的发丝中…… “怎么?不记得了?”子夏飘雪讥诮的声音在耳畔想起,吓得我一怔” 催眠咒?花翡为什么要给我施催眠咒?怕我想起什么? 我的脑子突然乱哄哄的,有些破裂的疼痛…… “唔~~好冷……”身边的天使嘟嘟囔囔,开始幽幽转醒……明亮的眼睛睁开的刹那,一个闷雷般的声响在我脑中爆炸,记忆的片断雪片般向我袭来…… 血腥湿热的产房,忙忙碌碌的宫女,肥胖的产婆,嘈杂的声音……“娘娘,加把劲!用力!再用力!”……最后,有什么从我的体内挣脱束缚,破茧而出,而我,昏昏沉沉陷入黑暗……再次苏醒,是狸猫悲恸的泪水,夹杂着支离破碎的字句:“云儿……云儿……孩子……孩子……去……去了……” 心,像被掏空了一般 突然他“咯咯”一笑,清脆似风铃,之后便张口说了让我目瞪口呆的两个字:“娘子”我愣在那里不能消化这两个字,他却在我脸颊“啵!”地印下响亮的一记 “你长得比父皇的那些妃子都好看,虽然比不上本宫,但是本宫决定,封你作本宫的皇后紫苑是本宫的名讳,只有父皇才可以叫 “妖孽?如此说来,你我二人还真是般配只可惜……”眼睛放肆地对着我的身体逡巡了一遍,那目光竟让我有身上不着寸缕的错觉,他微扬起嘴角,噙着一丝讥讽的笑意,“只可惜我选女人,只看身材,不重脸蛋 看着晃晃悠悠的叶片,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本能地想要下去将他拉上来,却发现自己丝毫动弹不得,不知那妖孽什么时候点了我的穴位…… “来人哪” “是 紫苑划着水,左右转着圈,老太监如影随形想要抓住他,却次次扑空,有一次还险些跌入潭水中,开始有些吃力的气喘吁吁 那委屈的一眼让我无比辛酸,真想将他抱在怀中好好安抚…… 石室门关闭后,子夏飘雪弹出一个东西正中我的腰侧,瞬间酥麻后,身子终于可以活动了看看,弄伤了你,让我多心疼啊 “肇黎茂和花翡在哪里?!” “哈哈!”他翻转手背,石壁上流淌的清泉就这么隔空被他用内力引过一捧来,他掬着水净了净手,“看来美人很是瞧得起我,不把他们捉来就太让美人失望了不过,老天待我不薄,送了个意外复生的薄荷美人予我……网张好了,还怕鱼儿溜了不成?” 如此看来,花翡和狸猫现在并没有落入他的手中”他慵懒地笑着,站起了身子 到了第八天,当我连石室中每朵睡莲有几片花瓣都谙熟于心的时候,我想,我正在接受的就是这种酷刑 再下去,我怕我会疯掉 “我要出去!”我将放满饭菜的托盘往水里一推,朝石壁处大喊 酒池肉林 空气中是浓重的酒香,说不出的淫糜景象 整个大殿中的莺歌燕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在我身上,除了子夏飘雪 一阵急急的悉嗦脚步声停在殿门外…… “驸马,驸马,怎么了……您怎么了?!”随从一拥而上,搀扶住来人 九驸马?西陇国国君?好大的名头! 明明是手腕脱臼,我怎么连带脑子也不好使了,之前居然完全没想起这妖孽还有个跟他惺惺相惜、据传闻关系很不错,而且“十分疼爱”紫苑的妹夫如今,我和紫苑都捏在他们手心,不知他们准备如何制局将狸猫请入瓮中……眼前仿佛又见满目银丝飘飞,丹凤美目中的脆弱让我不忍,今生,我终是负累了他太多太多…… 不想再看这两个人,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嗤嗤,这鱼宴是雪域皇宫的特色佳肴,十八种鱼,十八类做法”我和紫苑就是这砧板上的鱼,刀俎就是这妖孽和我昔日至亲的爱人 “哈哈哈!有趣有趣!”子夏飘雪抚掌开怀,懒洋洋的眼睛里起了一丝兴致,“如此说法,朕喜欢 “陛下饶命!雨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下次再不犯忌了……”刚才还在子夏飘雪怀抱里的美女,此刻正捂着被一掌打出血丝的右脸,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因为,她发现只要有他在身边,所有的蚊子都会招呼到他身上去女孩心中愧疚,每日起床第一件事便是找来碧清膏将男孩被蚊虫叮起的红肿涂抹一遍 后来,女孩跟着男孩逃出了宫闱,傻傻地以为从此便是生死契阔 不过,相信我和紫苑暂时是安全的,那妖孽在没有达到目的前断不会伤及我们的性命”紫苑两眼放光,眼巴巴凑在我面前小孩看见大人们上了他的当,他笑弯了腰又过了几天,山下干活的人们有听见那孩子在叫!狼要吃羊了!他们跑到山上发现又上当了小孩吓的大喊狼来了,山下的人们却再也不相信他的话了” “所以,撒谎是一个很不好的坏习惯,如果紫苑经常撒谎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相信紫苑了,就像故事里的那个放羊的小孩,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知道吗?”我摸了摸紫苑柔软的发顶,希望他能纠正过来” “不会呀,狼很乖的 于是,我把狸猫四年前大败子夏飘雪的那场战役添油加醋地给紫苑眉飞色舞地讲述了一遍 他抬起手将紫苑额前的一缕湿发拨到一旁,“因为,你很快就只有一个父皇了子夏飘雪斜睨着我,不答话 紫苑突然两只眼睛开始兴奋地一闪一闪,“娘子,你要和阿夏比武吗?你们比武吧,我很久没有看过比武了!” 这真的是我儿子吗?…… “吴清!”子夏飘雪朝石壁入口处唤道,难得这张脸上除了妖气竟然会扫过一丝类似无奈的神色”老太监接过扭动的紫苑,石室门再次关闭 “美人以为我想做什么呢?”子夏飘雪拂了拂袖子,带过一阵沁凉的清水之味,“猜对了有赏榻下庞大的莲叶被这力道振得摇摇晃晃 那妖孽的锦衣不知何时褪去,冰冷的身躯绞缠着我,那下体的坚硬如一把利刃抵着我的大腿内侧 那妖孽一阵错愕的空白后,一手将我推开,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胸,紫眸中情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似酒精燃烧般的冰冷火焰 子夏飘雪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我问他为什么,他答道:“这个小孩这么笨,掉进水缸都会淹死,这么没用的人救出来做什么?我若救他出缸,他若第二日又不小心落进河中照样要淹死,阿夏说,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活着我开心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记,将手放在他咯吱窝里给他哈痒,闹着他玩,紫苑咯咯笑着撒娇地倚入我怀里,童声清脆悦耳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喑哑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颜色,似染就似天成 我看他尽吃些荤菜,素菜看都不看,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心底还是忏悔了一下,他这口味多半遗传自我身上 根据我一段时间的观察,不得不说子夏飘雪是一个矛盾诡异的综合体,一方面有严重奇特的洁癖,却不管紫苑多脏他都敢抱,我不止一次看见玩得像只小泥猫一样的紫苑扑入他怀里,第一次我还很担心,次数一多我才发现他的洁癖独独对紫苑可以破例 “至美却至毒,云美人和这花倒相似得紧罪不在花美,罪在用它的美做利器的人”我小口品着手中的琥珀酒,本不想睬他,但思及自己和儿子的小命还捏在他手里准备随时对狸猫放冷箭,还是开口讽了他一句算是回话 “哈哈 “云姑娘可是醒了?”纱幔外一个宫女垂手而立 “嗯 无怪乎我一直觉得右腰刺疼,竟是因为这个凭空多出的纹身 “云美人觉得此花比之那罂粟花何如?”一只修长冰冷的手扶上我的腰侧,手指皎白如玉,与那墨雪刺青赫然比照…… 注: “二八定律”即“巴莱多定律”——80%的收入来源于20%的客户 子夏飘雪倾身吻上我的肩头,舌尖舔过盈盈水线,寒意入骨,我不能克制地打了个寒噤,本能地转身避开 我略正心神,冷眼看他,“昨夜那酒倒是烈得很,小女子这会儿还觉得胃里绞得厉害,陛下若再不离开……”我迅速地将另一只手捂上嘴,开始干呕 紫苑见我睁眼,立刻兴奋地趴了过来,“娘子,父皇要带我们去围场狩猎隔着花雀屏风将我穿戴停当后,便引我坐在梳妆台旁 而我在香泽国长了十几年确实连马的鬃毛都没摸到过,但前世我却是地地道道的骑马狂热爱好者,每逢周末都要去郊区的马场遛上几圈才过瘾,算得是我最奢侈的消费 子夏飘雪两腿一夹,驾了血祭就往雪林深处去,树丛中不时有飞禽走兽略过矫健的身影,他都不曾停下,我不禁疑惑他到底是不是来打猎的他却循着雪地上一行浅浅的细小足印慢慢前行,最后停在一堆枯枝掩映前,他跃下马背拨开那枯枝,从里面拎出一只毛色橘红有浅色白斑交错的小鹿、小马?分辨不出来它对天呜呜唤了两声,叫声焦躁 我惊呼:“不要!” 已然来不及,那箭携雷霆万钧之势破空而发,一箭中矢不过,出乎我意料地这箭竟没射向它的腹部,而是只射断了母鹿的后腿,并不致命 我望着使命挣扎想要站立起来的母鹿和一边孱弱的幼鹿,悲悯地闭上了双目,俨然我和紫苑的真实写照 猎物已出现,身边的子夏飘雪却轻扶松枝不以为然,一副不准备出手的样子正在我疑惑时,另一个矫健的身形从林中潜伏而至,一只金钱猎豹尾巴一扫一扫正在从侧面靠近那对雪鹿,优美的肌肉线条勾勒出一个蓄势待发的前兆大吼一声,便与这对手嘶咬起来 子夏飘雪满意地笑了 子夏飘雪携着我的手臂从树顶飞下,掸了掸衣袖,嗤笑:“不过如此” 一虎一豹一鹿一崽,鲜血顺着装置好的笼车一路蜿蜒,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蜿蜒血路 “若喜欢,自己扒了去便是”紫苑将小手放入我被这冰天雪地冻得有些发红的手里,毫不犹豫地回答 子夏飘雪咳嗽了一声,向一旁的穆凌问道:“紫苑这半日里拉弓练习得怎样?” 穆凌一抱拳,躬身回道:“启禀陛下,殿下虽年幼资质却是上乘,臂力强劲,挽弓已是无甚大碍”穆凌又一抱拳退向一边 等等,这妖孽刚才说什么?“以人为靶”?! “你……”我一怒,刚要开口怒斥他,就听得林外传来得得马蹄声,一个侍卫高喊:“报——!” 待行至眼前,那侍卫一跃下马,“属下参见陛下,长公主西陇国皇后娘娘求见 为首女子下马后朝子夏飘雪微一欠身,“见过皇兄我往旁边移了一步,避开他的进一步碰触,冷眼看着眼前这对兄妹仿佛对我的避让很是不满,子夏飘雪眉头蹙起,缓缓开口:“长公主如今益发地了不得了,见了兄长竟是如此问安的?”一边攥过我的手揉了揉,越揉越冷他挽了我的手对边上侍卫一个眼神示意,那侍卫便上前来 “风大雪寒,先将云美人送回宫去 我们一队人马到了密林外围,眼见有一圈侍卫重重把守,想是出了这层把守便出了皇家狩猎围场适才众人一倒,我便猜是他,之后他装腔作势更让我肯定自己的猜测,世上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像他这样随时随地都惦记着耍花腔 “话说回来,圆妹是如何识破的?”花翡严肃地作沉思状,片刻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想来这易容术也遮挡不了我与生俱来的风流倜傥俊帅本色在这群傻不楞登的侍卫里一定是鹤立鸡群、独冠群芳,圆妹与我心心相通,定是一眼就能……” “这两匹马你事先抹过解药了?”我打断花翡发散性的浮想联翩” 我心下一沉,虽是万般担心紫苑,但花翡定不会拿此等性命攸关的大事骗我,所以我先与他一同逃走才是上策” 花翡听后“啧啧”点头赞同,一扬手中马鞭,与我一起驾马并驰下山 下山后,我第一件事便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衣服翻一面过来穿,这衣裳做工精美,若等会儿这般穿着混入山下小镇就太显眼了,幸而衣服的内里没有刺绣而且是较暗的纯一色面料,翻过来穿若不细看便俨然是一件较为普通的衣裳了挥鞭在马背上一策,让它沿着溪水向下游跑去我和花翡这时正分别占着小镇酒馆里一东一西两张桌子点菜” 我喝了口茶缓缓逃亡的紧张情绪,低声对他分析,“七成封山,三成追击,下山之路分三条,左面一条有浅蹄印迹,中间一条无踏雪痕迹,右面一条蹄印较深 我一口菜噎在喉头,上下不得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的思维方式我永远猜不透,此人非花翡莫属”花翡抚了抚我的手背,像是要安抚我激动的情绪,“此事开端须从子夏飘雪六岁时说起,当时雪域国圣教宗师冷采霖入宫参加皇帝寿筵,于宴席中一眼相中骨骼清奇的子夏飘雪,认为乃百年难得的练武奇才,便破例将其收作弟子” 不知为何,听到此处我竟有些许恻隐,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便是这样吧我爹当时并不知他的真实身份,只道是个资质甚好的孩子,便收入门下” “后来,他折返雪域皇宫,十四岁弑父屠兄终登帝位” “不过,有一事我很是感激他” “幸而这时,台下一个青衣少年一下站了出来,说要替我唱,这才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吃惊地看着他,原来那天站在台上唱戏的花旦竟然就是花翡!而我居然机缘巧合救了他” “之后没过几年便听闻雪域国对香泽国开战,停战条件竟是要香泽国交出太子妃我们‘一线牵’可是这镇上最出名的冰人馆了,每天可都配对不少姑娘小伙,姑娘只管放心将姻缘交给我们”那店铺里一下迎出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女子拉了我便要我坐,我一愣,听了半天才知道我们误进了一家冰人馆,也就是专门给人说亲的媒人馆,相当于现代的婚姻介绍所” 那媒婆有些失望,便又将注意力转向我,“姑娘多大了?” “十九我不自在地向左面移开一步,拉开了两个长长的身影”花翡恬着脸蹭到我身边,一副讨好相,“好圆妹,奴家想念你做的清炒蜈蚣了 花翡啃着热乎乎的蜈蚣,含混不清地说道:“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应该回香泽国了吧……”看他回避我的目光一副做贼心虚的闪躲模样,我便知他必定瞒了我什么 但为什么我的右眼直跳,仿佛不详的预兆,让我心惊胆寒”他凑上来捏着我的腮帮就要扒我的嘴,“圆妹,你吐个金元宝吧!” 我强忍着一掌把他拍死的冲动,把他拖出破庙这八十两……”我游说那老掌柜 “老王,可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们大当家的过来巡视店面了 “还不就是伍家左腰夫人得了个怪病,整日价昏睡不醒,多次求医也不见好,上次有个郎中说若再不醒,性命想是也保不住我掐了掐身边的花翡,他马上心领神会,“不知这伍家左腰夫人除了昏厥外可还有其它症状?”他装模作样地捋了捋没有胡子的下巴,故作深沉”花翡又开始自我吹嘘了,不过也不能说他吹,他确实有让人起死回生的神奇本领,只是平时他不屑于给人医病,比较醉心于研究可以让人瞬间毙命的毒药 掌柜一听花翡将“救人性命信手拈来”这样的话随口说出,面上便有些疑虑,大概心里怀疑花翡是骗子,我心里埋怨花翡把话说得太满了别人自然不信 花翡看他有疑,一下生气了,他最受不了别人质疑他的两样东西,一个是“毒术”,一个便是“医术”气得酒窝一陷一陷的,“你这老头不要仗着自己肾不好就随便怀疑他人!”花翡此言一出,我就满脸黑线,什么叫“仗着自己肾不好”?哪有人拿自己的病作为倚仗!这花翡的思维,不说也罢…… 那掌柜却激动万分,“小哥怎知老朽肾不好?” 花翡不屑道:“你面色惨白、脚步虚浮、额上虚汗,且身形佝偻不甚自在,定是常有腹腰两侧绞痛蜷缩习惯所致 “你肾中有石,只需施以针灸汤药相辅,两月便可除去肾中积石领路的老掌柜对那守门的家丁说明我们的来由后,家丁激动地一路小跑前去报告,不一会儿便出来领了我们进去,足见这伍家左腰夫人病得实是不轻,一家上上下下竟急成这样” “进来吧家丁轻手轻脚推开门将我们让进去后,便带着那掌柜留在了门口那伍家老爷却不知情,见适才还上蹿下跳闹自尽的人一下闭上了眼,吓得抓着她直摇晃” 伍家老爷才放下心来,赧然道:“内人原本温顺贤良,不知怎么得了这怪病后便……”他叹了口气,看他如此关心夫人,想必是伉俪情深,“让神医见笑了 就见那左腰夫人脸色不正常地潮红,额头上汗涔涔地一片,脖颈肿大、身形消瘦,虽是昏厥中,四肢仍在有轻微的抽搐抖动也可助她早日解毒 那伍家老爷眉毛一竖正要发怒,我便抬手制止了他,“伍老爷倒先不急着开罪这丫鬟,私以为这毒并非从饭菜中来” 伍家老爷听后大惊失色,忙不迭地命下人将镜子给抬出去被回头的伍家老爷正好看到,一副了然的样子温和一笑,“这位想必便是神医的左腰夫人吧?鄙人略备了些酒水,还请神医和夫人不要嫌弃才好” “左腰夫人?”左腰夫人不是他家夫人吗?他怎么老说我是花翡的‘左腰夫人’,第一次听到我还以为听错了,第二次他这么一说我就迷惑了 “二位想必不是我雪域国中人吧?”伍家老爷问道,花翡略一颔首,他便接道:“无怪不知这称呼” 我大惊,险些掀翻了面前的汤碗那日酒醒后的一幕仿佛眼前,夏季子夜般的沉黑、飘零状的雪花——不正是子夏飘雪名字!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惊骇,不过继而一想,那雪花是纹在我的右侧腰并非左腰,又稍稍宽下心来” “你说什么!”我激动地一下站了起来那人手扶左胸背靠参天大树,指缝中是淋漓的鲜血源源渗出,剑尖抵在他的喉头,他却无丝毫畏惧,只是那样深切地望着我,像是要望进我高墙铁壁的内心深处,长长的凤目负载了太多太多……他说:“云儿,你终于回来了刚刚开始只有三队人马,其中,我能分辨出的便有雪域国追兵一队,人数最多,来势最为凶猛,而西陇国似乎也在找我,但其暗侍却似乎分两派人马,服务于两个不同的主子,我猜不透是怎么回事笔法间的起落熟悉到让我心痛,万万没有想到他十几年从不画我,而第一次以我入画竟是做此番通缉之用…… 一个黑色的大布袋兜头罩下,几个黑衣人迅速地扛起我神鬼不觉地消失在夜色中而花翡逃过了此劫是我此刻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薄荷荼靡梨花白 第二卷:风翻绿竹竹翻风 依依故国樊川恨(二) 章节字数:3509 更新时间:07-11-25 11:07 人在黑暗中,听觉就会变得特别敏锐篝火的哔剥声、铠甲的摩擦声、战靴的踩踏声从远处隐隐传来,如果我没有猜错,此刻我正在西陇国的军方大营内而你这出生能语的妖女果然迷惑了陛下心智,将陛下拖住西陇此番征战不费一兵一卒就已将狸猫将在了一个两难的棋局里,一箭双雕如今一想,这‘鸢尾’定是方逸放进去的,他定是恨我一时迷惑了桓珏,恨不得将我斩草除根 “云水昕不愧是只老狐狸,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竟在我西陇宣战前夕向香泽帝告罪辞官,将手中势力尽数交与香泽帝手中,化解了云家的灭门之罪逃过一劫 除了伺候我的两个丫鬟外,看守我的侍卫一日分为两班更替这个时间段外面白日岗的侍卫已撤,而负责夜间岗的侍卫则在帐内“监视”我用饭 方逸虽对我恨入骨髓,倒不曾克扣我的饮食,一日三餐四菜一汤 那些侍卫和丫鬟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我的眼神惊惧后怕方逸冷笑,“若刚才沾染半分,此草便是你们的下场 “哦?如此说来我香泽云相‘通敌叛国’果然是被小人所诬陷,原来西陇陛下只是酷似云相义子,待寡人凯旋归朝后定当将云相官复原职” 风声禅定,破日拂晓 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了我的身上 碧绿柔美的樊川江在袅袅娜娜的云洇凉疏中缓缓流淌,静美温婉、青芜风摇阳光的碎金正将氤氲雾气蒸腾开散,江畔有一片碧凉的孟宗竹,勒卷翠叶、露曳青霜 缠绵病榻的那一年,有个人总是将我轻柔地抱在怀里絮絮地说着一些往事、许下许多诺言原以为自己当时听得漫不经心定是过耳便忘,却不想那只字片语却似陈年的茶叶匍匐在了如水的心底,稍一晃动便浮了上来,茶色漫延,细长的叶尖在一片温热中如花绽放 此刻,隔着一衣带水的樊川江,我看见城墙上一个钟灵毓秀的身形略微不稳地晃动,如雪白发在晨风中飞扬纠结,一如纷繁凌乱的心绪,长长的凤目似沉于心底的那片茶叶,苦涩,却甘之如饴 瞬间,却似千年轮回 薄唇轻启,逸出一声如嗟如叹湮没在朦胧升腾的雾气中,晕散而去…… “云儿……”的79 淡如清水、轻如透羽的两个字,而我却听见了只能心急火燎地望着他,如滚油烫灼赵之航仿佛大大松了一口气,放开狸猫的手臂转身看向方逸,冷光迸射,“堂堂西陇皇室亲征,竟用一柳弱女子为质,赵某以为不齿!” 方逸笑道:“兵不厌诈!” 赵之航冷哼:“世人皆知我香泽皇后已然登仙三年有余,不知方国师从何处寻来这冒名替身之人!吾皇英明,岂容你等奸佞之人惑乱心智!” 方逸将目光转向狸猫,“薄荷皇后品貌无双,举手投足间,凉香当风,若需验证,呈上证物亦非难事 香泽国的一个领头将士手持虎符沿着城楼的台阶一路向下快跑,前去传令紫发流云,晶目一闪扫过众人,妖寒四溢 “嗯?朕亲手纹上的皇后能有假?”一瞬之间,煞气横生,四周众人瞬间屏息,方逸面上都有一丝惧意闪过船尾的一个小兵哆嗦了一下,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他俯身在我耳畔,梦魇般的妖气划过耳廓,我侧过身避开他的碰触,冷眼看他 子夏这妖孽!果然阴狠毒辣、睚眦必报且云家之人素来以姿容出众而著称,他自小生活在云家的环境中,“惊艳”这样浅薄的眼神绝对不会属于他本人 那假冒之人早已虚汗涟涟,此刻更是腿脚一软,双膝跪倒、以头触地,“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人假扮皇上罪该万死……”言罢,那人怯怯地瞅了一眼方逸,“是……是国师逼小人的……小人迫不得已……万望圣上明察……” “圣上!太医嘱您静养三月,您怎可轻易下榻,陛下的龙体康安事关我西陇兴衰,陛下怎可恣意为之!”方逸撩起长袍下摆,一个下跪,言辞恳切,面上着急担忧之色尽现,对于桓珏执意抱病前来似乎十分震怒,看似并非作假,而桓珏似乎对那假扮之人并不甚惊奇的样子,难道他早已知晓,或者竟是他与方逸早便商定好的? 但是,他究竟得了什么重病?竟然需要在床上静养三个月连两国交战都不能亲自参与而需要用一个替身代替?缘何那曾经面若冠玉的脸庞如今竟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较之一月之前在雪域皇宫中所见又单薄了一些…… 一丝酸涩拧疼在我的心底悠悠泛起……却被我强制压下” “慢!”桓珏抽剑送风、一气呵成,剑如游龙走蛇瞬间直指子夏飘雪,子夏飘雪将我推开,灵巧地一个侧身避开剑气,两指闪电般夹住剑锋将其弹开,“妹夫这是何意?” 桓珏脸色铁青,怒气如惊涛拍岸汹涌澎湃,我从未见他震怒如此,“原来,出尔反尔便是你雪域国一国之尊的处世之道!难道雪域陛下忘了与朕立下的协定之言!” 子夏飘雪紫眸渐浓,却笑得益发妖艳,“朕倒是记得,怕不是西陇陛下自己贵人多忘事了?朕记得妹夫当时可是允诺‘御驾亲征’,如今这真假双龙算是怎么回事?” “你!……”桓珏欲再次举剑,却突然趔趄一晃,像是受着极大的疼痛折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我伸手便要去搀他,却被子夏飘雪一个强劲的力道大力拽回桓珏微闭上双目,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青色的阴影,呼吸起伏,有些急促,似乎在调整气息,片刻后慢慢顺缓了下来,再次睁开双眼时,杀机迸射,“子夏飘雪!你以为有恃无恐便可孤身入我西陇军营来去自如?!既你不守诺言,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哈哈哈!”子夏飘雪却无丝毫惧色,仰头笑得目中无人、跋扈张狂,“你以为天下还有什么人能拦得住我!你以为你亦练了那‘莲藤神功’便可与我匹敌?笑话!莫说你如今病体缠身,便是你筋骨强健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起阵!”桓珏一声令下,数十个白衣人影瞬间从他适才所乘之船中飞蹿而出,组成一个诡异的阵型,为首之人长袖如剑似蛇凌厉地攻向子夏飘雪,子夏飘雪脸色一变抽剑反攻,一时间短兵相接、刀光剑影子夏飘雪每变换一个招数,那白衣阵型便随之发生相应的改变,子夏飘雪以一当十却不见丝毫弱势,那阵仗之中每变换一次阵型便更替一个主攻之人,交替轮流,亦不见败于下风显然,他的这招并不在桓珏排练此阵的预料之中,那白衣首刺虽然仍旧频频地格、洗、劈、砍、撩、提、抽、带、崩、点,却慢慢地有些吃力 那阵型以桓珏为中心组成一个扇形圆弧风卷残云般袭向子夏飘雪…… 而此刻,西陇战船上的一些将士突然开始面容抽搐,不少人手脚瘫软陆续倒下,却并无致命症状延津城头亦有香泽将士晕倒…… 所有人都因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注意到渐渐阴沉的天色早已浓云密布,而清晨还温婉如飘带的樊川江此刻已然开始隐隐波动,似有巨兽潜伏其中随时都有可能翻江倒海…… 而我,正焦急地全神关注于那场眼花缭乱的拼斗中,桓珏和子夏的对话更是让我云雾缭绕不明所以,亦没有注意到方逸正面目狰狞地向我步步逼近待我反应过来时,我已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心,跃出船头,与他一同坠入了樊川江暗流变幻的滔滔江水中…… 康顺廿一年六月初三,香泽、西陇延津城外樊川一战传为奇谈但是,我要找什么呢?迷乱将我团团围住,我拼命地摇着头,找什么?到底要找什么? 突然,无边的暗沉之中一丝银白带着月华般的光彩划过,流出点点闪烁的碎银亮光,点亮了我心中的明灯…… 人!我要找一个人! “狸猫!……狸猫!……”我握紧左手,突兀地睁开双眼,刺目的光亮瞬间涨满双目,我本能地伸手去挡,却发现根本无法动弹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这个风情奇异的房子,却没有发现除我们两个人以外的任何人最后,焦急询问地看向她 屋内的姑娘追了过来指着我的脚叽叽喳喳地对着这小伙儿说了一通,似乎是要表达她拉不住我的意思 那小姑娘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心地双手平合放在脸侧,闭上双眼,对我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之后便欢快地拉着我往外跑,也不管身后那小伙子对我们喊了一句什么 是他!他还活着!还活着! 我闭上眼睛仰起头,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又重新注入了血液,想哭、想笑、想叫、想要欢呼、想要雀跃! 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能让我的心如此刻一般充盈了满满的虔诚之感,对上苍,对万物,对所有的一切充满了感激之情…… 他不顾一切涉江而来为我接下方逸一掌的那一刻,我只觉得山崩地裂,天地之间颜色尽褪;而他下坠的瞬间,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失重滑落的碎裂之声…… 我贴近他的脸颊,抚着他满头的银发,泪入枕畔、悄然无声,“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 那小姑娘见我落泪似乎急得手足无措,满头的银饰在她急躁的动作中摇摇摆摆婆娑作响,突然,她指了指肇黎茂对我说了“桃喀”两个字,便轻轻撑起狸猫的头,将我的手放到他的后脑勺处,在那里,我触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肿块,似乎敷了一些药草有些粘腻,带着青草的苦涩气味 那小姑娘将狸猫放平后,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指了指桌上水壶里的水,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最后,她又指了指正从楼梯上下来适才见过的那个小伙子,说:“巧星巧娜的父亲走了出来,对她们说了句什么,她们应和了一句,便朝我挥挥手分头走开继续各自的忙碌 楼外是青翠绵密的青山,而这栋楼便在这郁郁葱葱的环绕围抱中央站在楼外我才看清这栋楼的真面目,黄土浇注而成的外壁密密实实,除了正中央的一个大门外没有一丝孔隙,屋顶上覆盖着黑色的瓦片和厚实的棕榈叶,整栋楼的形状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圈,酷似游龙首尾相接,宛自天然,震撼人心 每天,我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端来清水帮狸猫翻过身子拭擦一遍后背,给他替换上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以免他因为后背长期贴床长出褥疮 他们的眼睛真的很像,紫苑睡着的时候也是这样眼如墨勾,眉头微微蹙着,不过,小家伙睡着的时候喜欢微启着小嘴可爱地吐吸着,不像狸猫这样紧抿着 每天早晨,我都会在满心的希望中醒来,狸猫的每个动作每句梦呓都可以让我兴奋半天,虽然他始终不曾醒来……每天傍晚,看着晚霞艳丽地烧红半边天,伴随着太阳的沉沉下落,我都会对自己说:“明天,明天他一定会醒过来!” 然而,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巧娜似乎不明白我的苦恼,照例一有空便来抓着我叽叽喳喳地说一通,因为语言不通,更多时候我们两个人更像是鸡同鸭讲,有一次她拉着我非说要去“打孩子”简单而美好,思想纯真得不可置信 他们从来不过问我和狸猫的来历,仿佛认定了我们是从月亮里来的客人 我抓住他的手,唤他:“狸猫!” 他看着我,毫无反应,有着天地间浑沌初开的蒙昧天真” 我颓败地坐倒床边,巧娜似乎在我耳边着急地说了什么,但我已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我只听见郎中出门后隐约传来的轻微叹息因为,我便是他所有忧伤纷争的源头,而他,已将我彻底地遗忘我牵过他的手,带他去厨房 虽然像婴儿一般白纸一张,但是,天赋这种东西确实是与生俱来想抹煞都抹煞不掉的,他果然天生便是极聪明的,任何东西只要我教过他一遍,他看过以后,第二次做起来便有模有样,再多做几次以后更是轻车熟路当然,这只限于他感兴趣的事情,比如写字,比如计算于是,除了睡觉几乎每时每刻我都对他不停地说着话,但是他却始终金口难开,永远都是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安薇~我们要去月亮溪洗衣裳咯!你去吗?”族中几个年轻的小姑娘端着木盆朝我挥手招呼我同去 “好嘞!你们先去,我一会儿便来他自醒过来以后便是我一手照顾的,对于外人他总是有一种天然的警惕和排斥,或许是因为他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我,或许,在他的记忆深处还存有对我的些许影像……虽然,我知道第一种雏鸟情结的可能性更大些……但是,私下里我总是用第二种可能性很阿Q地安慰我自己我责怪自己太过毛躁吓到了他,我望着他的眼睛放柔语调,抚着他的手背轻声地诱导他:“你适才叫我什么呢?再叫一次好不好呢?” 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有些着急的样子我说:“不急不急,我们慢慢来”带着奇妙的磁性,像古琴低低地优雅着,正是我所熟悉的频率! 我抱住他又哭又笑,“再说一次好吗?再说一次好吗?” “安……安……安……”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准确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证明他的嗓子还是完好无缺的,证明他正在渐渐的恢复! 巧星亦替我感到由衷的快乐,拉过我的手在我的手心落下一吻,在望月族,这个动作是表示衷心的祝福 他弯下腰来,望着水中游荡的鱼儿充满了好奇,试探地将手指放入水中,便立刻有一尾大胆的鱼儿凑了上来,鱼唇轻触手指,或许有些刺痒,他迅速地收回手指,之后犹豫了一下再次放了进去,鱼儿许是错会成饵食,争先恐后地凑上前来,被这些天真的生灵所吸引,一个纯净的笑意绽放在他的颊侧,淡如秋菊也许是因为月色的缘故,竟染上了几分魅惑,我怔怔地看着他,直到一只冰凉的手在水下捉住了我的手,我才恍若梦醒 我暗道:“糟糕!” 还未来得及侧开身子,又一串水珠已然在我的袖口开了花,像是发现了一个奇妙的游戏,狸猫的顽劣本性一发不可收拾,片刻之间,我身上又多了数片深绿色暖暖的体温笼罩着我,轻柔宜人我的心一下空荡荡地滑落开,适才还以为他想起了我,却原来……只是想起了我教他的词 “什么时候才能全想起来呢?”我仰头凝视他的眼睛,痛心疾首,“你是那么地无所不能,如今却让我如何教你呢?你的国家不能没有你,你的子民在等你,快些,快些恢复好不好呢?” 他抬手抚上我纠结的眉宇,研究着它们的纹路,他唤我:“安……安……安安或许过不了几天他就全都恢复了也说不定巧娜张罗着布菜,我负责摆碗筷”巧阿爸拉过越逼越近的巧娜,“安薇便是月神的月娘 “他们是月亮里的人,习惯肯定和我们不一样,是吧,安薇?”巧星耐心地给巧娜解释 替他倒好水后,我转头却仍没见他进来,突然有些不安,连忙跨出门去,却见他依然站在门边,澄澈的眼光些许茫然,我脸上涌上些许温度,拉着他的手问他:“我们进去好吗?” 长长的凤目浸染在皎洁的月色中,如净水白茶缓缓流淌在我的身上他穿了一件普通的望月族直襟短花纹小褂,下身是黑色的宽脚粗布裤,银色的头发被我随意地束着,几缕散落开的发丝在夜风中飘拂过我的脸颊,我突然发现,即使是这样普通的一套异族服饰穿在他身上也掩盖不了他与生俱来的雍容华彩,他虽心智如稚童,举手投足间却仍旧优雅高贵我有些哭笑不得 或许,之于他,这只是一个刚刚发现的新奇游戏,在他孩童一样透明的心境里并不认为这个游戏和泼水、写字有什么区别,只是孩子般有种猎奇的心态觉得好玩罢了巧娜凑了上来,脸上有着焦急和莫名的……兴奋?“安薇,你醒了吗?”一边挥手召唤郎中,“阿叔,你来你来!” 郎中微笑着替我把脉,我对他说,“不碍事的,只是发烧了”却不管我如何温言抚慰,他仍旧不能克制地颤抖着,眼睛没有焦距地停留在虚空的某一点,仿佛正目睹着一场腥风血雨,惊惧恐慌,无助脆弱 第二天醒来后他却又恢复了孩童般干净的眼神,在绒毛般的阳光中对着我浅笑,仿佛从不曾有过昨日的惊怕和恐慌果然和孩子一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把玩着我的脸颊,将我的脸扯来扯去,却似乎怎么弄都摆弄不出他满意地弧度,最后,他有些不耐烦地抛开我的手将注意力转移到边上的花花草草上,毫不怜香惜玉地拔起一棵迎风摇摆的狗尾巴草,他拉过我的手,将草放在了我的手心,毛茸茸的草尾巴扫过登时穿过一个激灵,我吃痒地一下将手缩回,他却似乎像发现新大陆般一下玩心大起,一只手拽牢我的手不让我缩回,另一只手拿着那狗尾巴草一遍又一遍来回刷挠着我的手心,那是我全身的大痒穴,这样的刺激让我不能克制地大笑不停,连连讨饶,“快点放开我,快……哈哈……快放开……我……哈哈……” 直到我笑得全身瘫软无力地弯下腰,他才放过对我的折磨将我抱进怀里,大笑耗尽了我全身的气力,呼吸的频率也混乱了,我急促地喘息着汲取氧气,下一秒却被一片温暖柔软的唇含住了,似乎那夜之后他便爱上了亲吻这个游戏,只要一有机会便吻住我的双唇又吮又吸,像对待一个好吃的果子 我看着他的笑靥几分失神,不知自己还可以享受这不染尘埃的笑容多少日子 我藏在自己的龟壳里,阿Q着,并快乐着…… 狸猫牵着我的手在一片清雅的茶香中穿梭,想要找寻方才那明媚的歌声,我奔跑着跟在他身后,风吹起我头上的银饰,清脆作响,两人的衣摆在风中纠缠掠过半人高的茶树,带下几片翠绿发亮的茶叶,叶片飞舞着随着我们奔跑划过的气流相互追逐 “安薇,你怎么了?”巧娜放下手中的舂茶瓦盆,咋呼着朝我跑过来”转头看向我身边的狸猫,巧阿爸郑重地嘱咐他,似乎忘了狸猫心智尽失的15 首轮酒罢,巧星举起火把点燃了长长的爆竹,火红喜庆的鞭炮欢腾地炸响开来,在一片热闹中,人们再次举酒邀歌 我怕狸猫被鞭炮吓到,顾不得震耳欲聋的声响鞭劈入我的耳膜深处,赶忙将两只手捂住他的耳朵不让那响动惊吓到他巧星凑过来对我解释说这是“跳花场”,以舞开亲,适婚的少女们借此机会展示自己的嘹亮的歌喉和动人的身姿以吸引小伙子们前去求婚 慢慢地,小伙子纷纷散开悄悄地挤到心仪的姑娘背后,出其不意地伸出手去,轻轻掐一下姑娘的小拇指,唱道:“听说小妹糖很甜,哥想吃糖没带钱最后,新人们接过我和狸猫一一送上的月亮糕,由小伙子咬下一口糕饼再通过接吻的方式和姑娘们分食后,便算是礼成正式结为夫妻了记得有人说过,将手攥紧后,拳头的大小就是对应心脏的大小 当他满载而归的身影在一片火烧火燎的晚霞中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时,我听见自己心脏回落胸腔的声音常常一恍而过的眼神和他的举止有时会让我有一瞬熟悉的错觉,好似他已然恢复,但每每我仔细研究他的神情时却又一无所获那时便是离开之日 最后,当我寻寻觅觅穿过一片开花的浅滩时,一阵气势磅礴的哗哗水声传入了我的耳朵,我循着声音找到发声源头的时候,终于知道为什么望月族的人会说月亮溪是天上之水了一路上他都不正眼看我一下,我拉了拉他的袖口,“狸猫,我可以自己走的 我一笑,就当自己在哄紫苑,“从前,有只大灰狼碰见一只小羊,他对小羊说:‘我要吃了你!’结果你猜怎么样?”我看了看他,兴致勃勃地继续道:“结果大灰狼就把小羊吃了为什么此刻我感觉自己比较像心智尽失的那个…… 回到圆楼后,大家七嘴八舌地凑了上来对我从头到脚关心了一番,让我一时倍觉家的暖融之感,巧娜还端来一碗鹿腿汤嘱咐我快点喝下去 他亦回望我,眼里几分光彩盈盈流动 我张了张口,最后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鹿汤真的很好喝一来他与这些明争暗斗没有丝毫关系,二来他这样古灵精怪的人肯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方法可以将我们带出去,而且他也不会给望月族带来危险 我欣喜地摘下这些鲜艳的果实,细细一找,这林子里居然还长了不少 望月族的人们对于我养鸟倒是没有一点好奇,而对于从未见过的咖啡却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孩子们更是每天都会围着我要我煮咖啡给他们喝放出两只鸟儿是预防万一它们中有一只会在途中遭遇意外被人猎杀或是被其它更凶猛的鸟儿攻击而无法到达目的地 但是,一个月过去了,两只猎鹞载着我的希望和犹豫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他居然会说一整个词了!我欣喜地仰头看他,却见他凤目半眯,寒光倾泻,冷冽凌厉之感四溢开来我握住他的手安抚他,给他介绍:“这是花翡,不是坏人你在西陇遇险时,也是他照顾的你 好么,这家伙居然拿师傅的名头来压我 一个强劲的力道却早先一步将我拉了开来,狸猫拉着我的手,满脸苍白地将视线落在某处,凤目里满是厌恶恐惧之色 “你们是怎么从那险瀑上下来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吧?有没有受伤呢?”我关切地询问难为他们这么短的时间便挖通地道找到这里 果然,红枣的解释和我所想不谋而合 我与他们叙了一会儿,话语间,得知樊川一战导致三国皆受重挫的情况后心情蓦然沉重,果真已是天地色变了吗?狸猫一直坐在我身边安安静静地握着我的手,眼神清澈见底,不知道这些对话有没有唤醒他沉睡中的某些物事 “呀!”巧娜在门口探了一下头,在看到屋内众人后吓了一跳,缩回脚迷迷糊糊地调头便要走,才走没两步又转回来,“啊!我没有走错地方啊!安薇,这些人是……?”巧娜拉过我几分迷惑几分好奇”巧娜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好客的脾气让她在认识众人后很是高兴,“圆楼里空余的房间很多的,绝对够的巧娜他们在听见“离开”二字时脸上立刻挂上了沮丧的表情,依依不舍最后,我只好跟花翡说我身体原因最近吃什么都不是很有胃口只爱喝米粥幸好巧娜似乎对那烤得乌亮发黑的蝎子很有兴趣,吃了两只下去后啧啧赞叹,很是捧场,让花翡觉得挣回了面子,才将注意力转移开来”花翡银牙一咬,豁出去的样子,“你就当我心智尽失好了,我不介意的 “安安……安安……”狸猫抓着我的手,焦急地呼唤 胖得分辨不出下巴的小脸,稀疏的毛发,红彤彤的皮肤出生的高贵只能为她带来将来至尊的地位,却不能为她带来无上的幸福那年,我尚不知这世上有一种青翠娇小却香远益清的草叶名唤“薄荷” “命运”两字并不难书写,四岁时我便能写得有些模样 柳烟四月,我入云府与云相议事,虽父皇已将其六女立为太子正妃,但云水昕朝堂上的态度仍是让人捉摸不透,在我和三皇兄之间无偏无倚 “云思儒参见太子殿下我侧身躺在床上蜷成一团,避开眼睛不想看到这如影随形的羞耻十指交缠,我调整了一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着他而且,狸猫现在除了语言和心智外,身体反应和武功底子似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自保应是不成问题我们若一路平安的话,出了隧道后先和花翡回到霄山五毒教隐居处,那里绝对可以让狸猫安全养病,不受人干扰 临上路前,我们与望月族人一一拜别,他们送给我们一人一个项链一般的挂件,以绳为链,以石为坠,似这里的人们一般纯朴而自然即便是这样,进了洞穴后,我仍是觉得身上隐隐作痛,可想而知狸猫肯定更疼 “桂郎,你看你看,我的脸也被泼湿了呢”花翡小狗一般蹭到我面前,侧着那被他故意弄湿的半边脸对着我,我无奈地掏出布帕要给他擦脸 却被狸猫抢先一步抢过布帕草率地一呼噜将花翡脸上的水珠抹去 这时,地道中却泛起了星星点点的淡绿色光辉,仔细一看那光点竟是我们每个人脖子上挂着的石头所散发出来的如今,我便看她要耍如何花样 当夜,我带走了那方喜帕连续两次如此,这对素来冷静自持的我实为异象,不由地心生疑窦,惑以为此香有异 归时应减鬓边青   腹中的生命一天比一天沉重,却从未有过动静,安安静静,仿佛生怕一惊动我便会遭到遗弃   虽然花翡说他们打隧道时已将樊川江畔的入口处用泥土堵上并以叶作了遮盖,但是毕竟夜长梦多,万一让人意外发现那个洞口找到这里就不好了我们若一路平安的话,出了隧道后先和花翡回到霄山五毒教隐居处,那里绝对可以让狸猫安全养病,不受人干扰待他痊愈后再回香泽巧娜嬉笑地朝我吐了吐舌头,眼里泪中带笑,如雨后天空的彩虹原来望月族人送给我们的竟是荧光石他们定是料到地洞里光线昏暗,所以便细心地为我们准备了这挂坠,我不禁感慨他们的体贴周详   不过,花翡也早有预备,他从包裹里掏出夜明珠,一人手里分发了一颗   一路上,我们走一段,便用泥土封上一段后路,以避免日后有人通过这隧道入侵望月族   我无语,我明明就在他后面,哪里离他远了现在这两个大孩子凑在一起,还偏偏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我被夹在当中欲哭无泪,一路上不停调解却无丝毫效果,不得不感慨带孩子实在是不容易呀!   不知是给他们吵闹得头疼还是给胖乎乎的小绿沉沉压住肩头的原因,我觉得小腿有些隐隐地抽筋酸疼,而腹中从来安静得像不存在的生命此刻似乎也受了外面两个大孩子的影响,时不时地踹我一脚,仿佛想要参与这份热闹中   为了不拖累大家,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咬牙坚持跟上大家的步伐   我缩了缩,不想让他切脉,虽然到目前为止走走停停行进了一天并未碰见什么意外,但是我们现在确实是处在一个最为危险的境地,只有前路不能后退,若外界有人发现了洞口,那擒拿我们还不就是瓮中捉鳖般容易   “前面就是出口了   就见莲子利落地一拉引线,手中“爆竹”便瞬间冲出洞口层层掩盖的树叶直直升入空中我本能地捂住额头停下脚步怎么会?这才几个月?还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只差一步我们便胜利了   “别……”刚一开口便是一阵剧烈的喘息,下腹似有什么穿刺而出,一阵温热的液体漫过我的大腿根部,我心里一凉,羊水破了?   来不及细想,又是一阵痛楚吞噬而来   “生?”我不要生!   大腿处似乎越来越湿……“圆妹!用力!坚持住!这阵子痛过去就好了!”   “啊!——”我不要!   ……   “大人!好像是娘娘的声音!”   “慢!”   “你们是何人!胆敢劫持吾国皇后娘娘!快将娘娘交出!否则……”   “废话少说!”   ……   好吵!外面似乎有人说话,还有金属相互碰撞的声响   似乎觉察到了我的视线,她抬起头望向我的方向,一下拘谨地站了起来屈膝垂首行了一个宫礼:“奴婢参见陛下,参见娘娘然而,任凭香气如何盈漾清漪也掩盖不了后背源源传递而来的那一缕淡淡的墨香   有一只温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容儿,可是做噩梦了?”   我抽出手将身子往旁处移开,倚在了柔软的织锦绸垫上那只空握的手僵在半空中,莹泽的指尖动了动,终是收了回去,在飞龙镶边的袖摆下渐渐攥紧   “我想,这是一个圆满的落幕”   “容儿……”有露水滴落在我的手心,“我仍是我,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亦是”   身后屏息凝气沉静许久:“容儿,你今日初醒精神想必不好,过些时日我再一一道与你听”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纳入其中不过,据这几日探报,似乎这孩子已被子夏飘雪所夺带回了雪域皇宫那日后便又匿了踪迹无处可寻”不能因为我再拖累他了   我恹恹地闭上眼:“陛下请回吧   “请陛下自重男女有别,况你我身份特殊,勿要落人口舌   身体却仿佛仍带着熟悉的记忆,在那轻浅的曲调中渐渐放松他总想和我解释之前的事情,但我一直不给他机会,我不想再让自己在情感的幻海里飘摇不定”我正起身朝她微一颔首”我侧开身子往里让了让   我端起青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茶,却迟迟不见她开口,一抬头,却发现她的视线停留在墙上悬挂的一幅薄荷花图上,有几分失神”   我一惊,刚要回话,她却抬手制止了我:“云皇后且听我说完而父皇当年为我所挑的伴读中除了有两名官宦千金外,还有一名武官之子作为骑射技艺的陪练而此功对骨骼资质要求甚高,天下少有人可习就,皇兄一眼便看出陛下骨骼清奇,甚是符合如此严苛甚至要付出性命的条件,陛下当年却二话不说便应允下来原本以为陛下乃急功近利渴权之人,却不想陛下乃是如此纯善清雅的一个人直至太医诊出我怀有喜脉时,陛下也只有少许惊异,一掠后眼中更有释然之色,并未怪罪于我”她眉间扫过一丝黯淡,“深为陛下欣喜   “初融这几年与孩儿得陛下悉心照拂,无以为报,只盼陛下能得偿所愿,也不枉一番煎熬   傍晚,有宫女来请安:“夫人,今日陛下筵席,恐宴罢时已近深夜,陛下让奴婢传话于您今日便不过延庆宫了身后有一个脚步声款款站定,有几分熟悉之感”一双曾经细腻无暇如今却隐隐划上了几道岁月痕迹的手将我搀扶起来,“容儿受苦了”   “姑母……”我哽咽不能言语姑姑的怀抱一如记忆中的温暖舒适,散发着栀子花的清香,“让姑母看看我们云家的小姑娘如今是出落得如何美貌   我擦着眼泪,泪中带笑,“见着姑母,容儿一时喜极而泣,让姑母见笑了   “哀家年事已高,如今看着陛下妻贤子乐,在这后宫之中颐养天年倒也无甚可挂心   御花园里夜来香芬芳吐露,涤净的夜空里星辰璀璨,有流萤持盏飞舞环绕在我的周身儒儿纯善雅逸,不适合那血雨腥风的争斗,这些年他已殚精竭虑,怕是再经不起一场‘樊川之变’了 颦入遥山翠黛中   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身后的桓珏也并不言语,静静地撑着纸伞与我一同缓步前行我在伞下站定,桓珏亦停下脚步,伞面在青苔上投下一方圆圆的淡墨阴影,静谧在我们两人间弥散开一道融融的笼纱云霭   我心中微微一痛,靠在他温暖的胸前,“容儿错怪哥哥了哥哥也长大了,有家有国有天下,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东西是不可抛不能弃的我们总是喜欢回顾或前瞻,却总是忽略了身边   “容儿可曾听过‘竹泯’?”   心弦一钩,丝线断了,未尽的曲子在空中余音未了,一缕一丝缓缓抽痛   一日醒来时分,只觉得手脚不同往日一般冰冷,似有暖炉在怀,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怀抱,却赫然对上一双灵动的凤目   突然,我才反应过来,紫苑怎么会在西陇的皇宫里出现?他不是应该在子夏飘雪手上吗?   “紫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我扳正在我身上蹭来蹭去的小脑袋   紫苑大大的眼睛一转,一丝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阿夏抱了个小弟弟回来,小弟弟和阿夏一样有紫色的眼睛,不过他不哭也不闹,只会蹬着小肥腿咯咯笑,一点都不好玩那天我把他屁屁掐紫了他才哇哇大哭,阿夏笨得很,怎么哄弟弟都不肯停,后来我听得烦了就溜出宫来也不知道他人不大怎么就有这许多鬼点子”   他拽着我的手,在我身上耍赖:“娘子,饿了,我好饿哦”   我摸了摸他略微尖下去的下巴,心疼得一抽一抽   我这才想起来紫苑曾经离宫出走过一次一时传言纷纷,莫衷一是,茶楼书馆凡以其为题者,莫不引听者无数门庭若市   虽然一句话里面没有几个字读得准确,不过,难为他这般稚龄却已能识得其中偏旁,这孩子果真是极聪明的”我抚了抚他的头发紫苑已近四岁了,爹爹却还无缘得见自己的这个小外孙,而紫苑亦是时候回到亲生父亲的怀抱中了那日,桓珏初见,听他唤我“娘子”很是惊讶,而我那时才明白他居然压根儿不知道紫苑乃是我亲生之子我对紫苑纠正,“是娘,不是娘子想来爹爹当初西陇、香泽大战前夕突然辞官必是因为桓珏事先通知了他,而我之前是彻底地冤枉了他   “容儿”一只修长莹润酷似爹爹的手握住了我的我再不能将他卷入无休无止的纷争之中黄连在口,苦涩蔓延唇角我知道,这是最后的一幅花鸟图   我撑着伞,朝紫苑伸出手:“来,紫苑   半月后,云水昕派遣至西陇皇宫迎护其六女的车马于归返途中为雪域国大内高手所劫持此时,面对空空如也的车轿的子夏飘雪不知是不是气怒得脸也紫了   我知子夏飘雪断不会放过我母子二人,而想从戒备森严的西陇皇宫中将我们劫持出并非易事,只有从途中下手   一路上,除了西陇国桓珏派出护送我们的侍卫外,我总觉得似乎还有一队人马在隐隐保护着我们我有时看紫苑闹得过分了会训诫他,爹爹却溺爱地将紫苑抱在怀中,叹道:“这孩子真酷似容儿幼时”均被肇黎茂一一驳斥回:“朕之独子,岂客尔等置喙” 海上明月共潮生   半月后,花翡意外光临云家我知他本性便是这样喜欢玩笑闹腾,便由着他去一来二去,他竟与爹爹成了忘年交,爹爹赞他:“性情中人药材无数,琳琅满目,交替更换;仅两味从不变化,每次必有,一味“莲子”,一味“当归”   听闻紫苑最近将其太傅伍石风气得七窍生烟倒是爹爹每每教其念书执笔,这孩子难得地顺从肯听梦醒,空落落的床畔却只有沁凉的月色一任铺洒   次年八月,香泽国贵妃姬娥久病不愈,崩卒香泽皇封谥号“德馨妃”   香泽皇准奏安亲王自其兄归国后便卸下国政之事,一心钻研商贾之道,常常到云府中与爹爹探讨我将花束递与丫鬟转身离去   望着菱花镜中枯坐一夜而略显浮肿的眼,我背过身去三宫六院、妃嫔环绕才是一个皇帝该有的生活,百花争艳、鸟语花香才是一个御花园该有的光景,曾经的芳草薄荷坡终是与皇家大气浩荡的园林风格格格不入 “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呀?”船家放下水烟斗,偏头问我   “哟,姑娘也是要去瞧热闹的吧?今儿皇上选秀,想来那东朝门外官宦小姐朱舫进出虽瞅不着脸那光景也一准儿好看”说着便塞给我一套宫装,不由分说地让我换上,将我领到花亭里,嘱咐我:“你今天也不必做别的,就在这里候着,专门伺候着给陛下小姐们倒酒便可   夜幕缓缓降临,新月初上,微风拂来,带来沁凉的薄荷香,让我一阵恍惚,仿若当年我倒酒倒得手都酸疼了,他竟没有半分醉意,俊逸的侧颜在月色下倒更透出几分釉瓷般的清辉他选妃子,我掺和什么?   四周的宫女太监们恐怕被我吓到了,都忘了规矩意外地抬起头来看我,那执事太监眉头一皱已经准备教训我了   肇黎茂唇角微微勾起,凤目中有华彩流动,如果我没有记错,一般他开始算计什么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   “甚有道理   “奴婢以为……”正欲再度开口,他却回身向我,眉梢墨云轻挑,问道:“不知前云相之六女云想容何如?”   云想容?似乎耳熟得紧   不待我细细考量,眼前一花,我已落入了一方狂狷傲气的怀抱,抬眼便对上了一双熠光闪烁、满是戏谑的凤目”原来他早便认出我来了,看着我服服帖帖地给他倒酒伺候半日不知心里笑翻成什么样子了既然此女如此一无是处,朕便勉为其难娶之,也免其再去祸害这天下的诸多好儿郎了他一整个晚上赏美把酒,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我亦攀着他热烈地回应他是一个狡猾而又心细如发的猎人,布好一个陷阱,只等我来跳;他是一个忐忑不安的赌徒,不赌天下钱财,只赌我对他的一份心;他不惜怜悯之情,只愿得一片发自真心的爱恋我知其已有万全之策,恐携你上路险象环生累及你的性命,而你产后体虚,亦不宜车马劳顿,反复权衡只有让桓珏将你带去西陇皇宫乃是上策但我怎可自私如此,过去我伤你如此之深,亦让我自己彻骨噬心般疼痛,如今,我便是付出性命也再不能让云儿受丁点伤害正心急如焚时,却听闻紫苑去了西陇皇宫,而你将携紫苑返回“云儿莫要恼,今日实则是为安亲王选妃其四岁认祖归宗返香泽皇宫后,仍数度出入雪域深宫,有人言其与子夏飘雪间养父子情谊深厚,甚至较其生父香泽皇还要亲近 常听寻芳阁的姊妹们提到有些男人号称「一夜七次郎」,想不到昨晚这位恩客居然比七次又多上好几回,持久和勇猛的程度,足以让许多男人自叹弗如,害得她整晚都没有合眼,到现在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准备就绪,他揭开两边的床幔固定好,才睇向半卧在榻上的主子,「绝爷,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为了解去身上的蛊毒,主子还派出山庄里众多高手寻找宣娇娇的下落,但她好像从这世上蒸发了似的,消失不见踪影 不论是黑白两道、贩夫走卒,就连三岁小孩都听过摘星山庄,它不是什么江湖们派,而是属于一种比较特殊怪异的行业,只要出得起高价,不管是杀人、寻物、盗宝……之类的生意,一律都接,而且都能圆满达成,如今竟连一个宣娇娇都找不到,难怪主子会呕得快吐血 「我承认妳是我的未婚妻了吗?」一句无情的话语砍断了她的痴心」他再一次冷漠的斩断她的奢望和幻想 小海见状,忙不迭地朝小菱使眼色,要她快带人离开」 ※※※ 破庙一向是乞丐聚集最多的地方,而位在郊区的这间废弃多年的土地公庙,庙虽小,却足够三个大人、一个小孩窝着了 「娘……我好难过……」小女孩的脸好红、好烫,「元元是不是快死了?」 「妳不会死的,娘不会让妳死的 一名小乞丐身上穿了满是补钉的旧衣服,头发胡乱扎在脑后,脸上沾了好几块污泥,就连手脚都没有一处是干净的,穿着一双露出脚趾头的破鞋跑进庙里,两手小心的端着一只海碗,里头装了八分满的肉粥」阿妙婶不敢自私的独占,招呼欢欢一块儿吃 她吃力的爬起来,忍着痛哀求对方,「这位大哥,我求求你,我妹妹真的病得很重,没有喝药的话她会死的,求你行行好,给我一帖药 「呵……这位不是摘星山庄的左总管吗?稀客、稀客」等元元的病一好,她会想办法报答他 「绝爷找我?」即使面对主子,他依旧是不卑不亢 十年前的他,是个拥有数家店铺的大商人,却迷恋上一名青楼名妓,不仅为她赎身,还不顾亲友反对的娶她为妻,谁知,她竟是对手安排在他身边的内应,短短的三个月,他从锦衣玉食、威风八面的大老板变成穷途潦倒的穷光蛋! 所以,他找上了摘星山庄,请求当时的庄主申屠绝帮他报仇,而申屠绝则看上他的商业头脑,和他作了交换条件,待取回属于他的东西后,他便成为摘星山庄的总管」 申屠绝一手支着冷硬的下颚,鄙视的问:「难不成连你也建议我娶顾凝香?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我干嘛自找麻烦?」那女人就像一株菟丝花,需要靠男人给予的养分才有办法生存下去,他对那种没骨头的女人毫无兴趣 「老爷在世时曾经亲口允诺过婚约」他这么做已算是仁至义尽 「太可怕了!绝爷,女人这种动物真是太可怕了 申屠绝脸上的笑意没有半点温度,「哼!如果今天我申屠绝只是个一文不值的穷光蛋,她们会想嫁给我吗?她们看上的不过是我所拥有的财富」 正所谓易得无价宝,难得痴情女,他可以买到天下闻所有的宝物,却买不到一颗真心,这也是他至今仍未对任何一位女子动心的原因,因为他太了解她们想要的是什么了 ※※※ 看着女儿恢复健康,脸色也比前两天红润许多,阿妙婶压在心头上的大石头这才放下 阿妙婶作势起身,「我跟妳一起去 在告知门房来意后,欢欢忐忑不安的在外头等候,没过多久,里头有人来领她进去当她一踏进这座华丽的私人园林,只见园中用石头堆起的假山高十多丈、平地挖掘出的池塘连绵数里,四处可见高阁长廊、奇珍异草,还有池亭台榭掩映在竹树之间,这一切都超乎她的想象,她觉得自己好像走进另外一个世界 就在淙淙流水旁的八角凉亭内,欢欢惊讶的发现操琴者居然是名长相丰神俊朗、眼神却阴郁骇人的年轻男子只见他十指狂乱的拨弄琴弦!彷佛想将心头的不满和愤怒发泄在琴声中,身上一袭灰色绸衫随风飘扬,整个画面不但不显得突兀,反而增添一股邪魅之气…… 她一时忘了呼吸,不自觉的将手心贴在心房,感受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明知道规矩人家的姑娘不该死盯着男人看,可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 「喝!」欢欢发出一声惊呼 「谁在那里?」 糟糕!她下意识的转身要逃,结果才跑没两步,后衣领就被人拎了起来,纤瘦的身子整个被提在半空中」 「不……」她吓得牙齿上下打颤 「大叔!」她夹着哭音叫道 「你认识这小乞丐?」申屠绝挑眉询问」左天虹带她来到书房里,这里是他处理公事的地方方才我提过绝爷中了一种叫做「圆月情蛊」的蛊毒,一到月圆必会发作,每次发作时必须有个女人在他床上,借着阴阳交合来帮他发泄毒性,而我愿意出五百两银子买妳一夜至于这笔生意接不接在妳,用妳的身子换五百两,足够你们过几年的好日子,也不必再到街上行乞了 左天虹不以为杵的耸了下肩,「诚如我刚才所说的,我是个生意人,绝不做赔本生意,妳可以回去考虑看看再回答我」 欢欢听完他的解释,心情好复杂、矛盾心中思忖,大叔说的没错,五百两银子只要省吃俭用,是足够她和阿妙婶、元元和疯爷爷过几年好日子,生活也会比现在稳定,更不用到街上乞讨看人脸色,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啊! 可是,要她用身子去交换,一想到要和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有肌肤之亲,她就显得既别扭又慌乱失去了女子最重要的清白,将来是不可能再嫁人了……就在这时候,她脑中闪过申屠绝俊挺傲慢的脸孔,心中怦然一动…… 「要不要给妳几天的时间考虑?」离十五还有七、八天,他可以等」 「好,一言为定 「阿妙婶,妳跟元元她爹是怎么认识的?」两人沿着山坡而下,欢欢状似不经心的问道 「我们是媒妁之言,在成亲那天才第一次见面」阿妙婶轻笑一声,脸上漾着回忆的红晕,彷佛又回到和夫婿洞房花烛夜的那一晚」 「欢欢,妳千万不要看轻自己,只要能找到妳的亲戚,妳就不必再跟着我们当乞丐了,不要灰心,说不定他们也在找妳「等一下,我可以自己洗……」她想大声抗议,可是头又被压进水里 「没看过这么脏的女人,看她头发都打结了,不知道多久没洗了「明天以后,妳们绝对不会再看到我「妳有自知之明最好 「明天妳离去之前,我会将五百两银子给妳,相信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就算见了面也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左天虹深深的瞅了她一眼,「妳能这么想最好,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 「啊……」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声从申屠绝口中逸出,对正受蛊毒蚕食之苦的他来说,只觉得自己脆弱的像只一捏就死的蚂蚁,他恨死此刻的自己,而这一切都是宣娇娇害的! 他要报复!等宣娇娇落到他手中,他绝对要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申屠绝的体内宛如有把烈火在烧,烧尽了他残余的理智「宣娇娇,我要杀了妳……」 小海再也不敢耽搁,慌慌张张的冲出房门,「总管,不好了,绝爷他……」 「我知道了,这事让我来处理 不要怕,没什么好怕的!既然对方是她喜欢的人,那么一切都可以忍受,而这也是她唯一一次可以亲近他的机会,错过了将不再有 压抑的粗喘从床榻的方向传来,他暴吼道:「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把衣服脱了过来!」 欢欢吓了一大跳,抚着心跳如擂鼓的胸口,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才抖着手指扯开腰带」这女人还不快点过来,啰峻个什么劲? 她眼眶一热,心中好不委屈」 「该死!妳要拖到什么时候?!」 话声未落,一团巨大的黑影就朝她袭来,欢欢还来不及发出惊呼,纤弱的身子已经被压倒在榻上,「妳的衣服为什么还在身上?把妳的看家本事拿出来,不要僵硬的像一条死鱼!」 「对不起,我……」欢欢敏感的察觉到对方正一丝不挂的紧贴自己,全身不住的颤动,话还未说完,就听见丝帛「唰!」的一声被撕裂的声音她是不是死了?否则为什么好像飘浮在半空中,全身无法动弹? 蓦地,身旁响起粗哑暴躁的男人嗓音,是在跟她说话吗? 可是她好累,累得不想说话 他忿忿的下床,朝门口大喊,「小海,你给我滚进来!」 「砰!」早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小海马上应声而入 「绝爷,要沐浴了吗?」今天主子起得特别早 申屠绝毫不留情的低喝,「先把床上的女人丢出去!」 「是,绝爷「姑娘,已经天亮了,该起来了 「还好、还好,真是吓死我了」 天亮了?这个念头像道闪电般打进欢欢的脑子里,身子反射性的想从床上爬起来,可是腿间的酸麻疼痛感制止了她」 「我没有 欢欢在他言语的攻击下惨白着小脸,鸣咽的轻嚷,「我不是……我不是妓女……」她错了!她不该喜欢上这样冷血残酷的男人,竟以为自己真能得到他一丝丝的怜惜 「我……马上走 申屠绝只当她是在演戏,好博取别人的同情,见她还用棉被遮遮掩掩的模样,不禁大声嗤笑,「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有必要怕人家看吗?」可他不得不承认她很高明,装得还满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她真蠢,不该对他动心的」他指着证据说 申屠绝不经意的一瞥,两条浓密的黑眉不由得耸高,那的确是血迹没错,不过,却是代表处子的落红」 「我昏迷了三天三夜?」她抬眼环视一下四周,原来自己已经回到破庙里」 「这事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妳这傻孩子心地就是太好了,瞧妳被欺负成这个样子,我看了心里好难过 他的五官全纠结在一块,吐了好长的一口气后道:「照你的看法,前几天夜里陪我的那个妓女到底是不是……」真是奇怪透顶,他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想不透呢? 「是什么,绝爷?」怎么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申屠绝横他一眼,重重的往太师椅上一瘫,「你说她究竟是不是妓女?」 如果不是妓女,为什么会有落红?但如果是,左叔为什么不先跟他说一声?一个未经人事的处子,有可能在一夜连续的欢爱中被他弄死,想到那巴掌大的小脸上血色全无,还有摇晃颤抖的脚步,仔细一想,实在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令他觉得过意不去——真是见鬼了!八百年不见的怜悯之心居然会冒出来「我只想知道前几天你找来的女人是哪家妓院的姑娘?」 「绝爷应该已经发现她并不是妓女 阿妙婶一下子对未来充满希望,「这些日子我也想过了,或许我们可以卖早点,做馒头、包子我可是拿手得很」欢欢附和她的提议」 「哈哈……这小子还挺有胆量的」元元偎在母亲怀中直打哆嗦」 「臭娘儿们,把包袱拿过来!」他扑过去要抢,欢欢机警的用锅子往他脸上砸去,只听见惨叫一声,顿时鼻孔流下两管鲜血 「你们干什么?救命呀!抢劫啊!」阿妙婶死命的抱住包袱,这可是她们好不容易才有的财产,不能让这些人抢走「把东西还给我!求你们还给我!」 「啰唆!」那人使劲的推了她一把,阿妙婶的背部撞到墙壁,疼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王八蛋!敢打老子!」那人气急败坏的将欢欢从背上拖下来,「你真的不想活了是不是?」他凶狠的揪起她,不慎将衣襟拉开了一些,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胸口,让他眼中迸射出淫欲的火花 中年乞丐将她压在地上,一双脏手开始拉扯她的衣服,「小美人不要怕,我会好好疼妳的,嘿嘿嘿!」 「喂!你乐完了就轮到我,动作快一点,我可等不及了 「求求你们放了她,我求你们!」阿妙婶跪在地上哀求,「你们要女人找我好了,不要这样糟蹋她 「好,我出来,不过,你们要先放她们出去 「元元,我们快走 「小美人,妳可以出来了」欢欢不再恐惧,表情反而非常平静」 「摘星山庄?」难道他就是欢欢喜欢的那个男人? 左天虹拾起地上的包袱,将掉落的银子妥善的收好,「财不露白,下次不要再大意了 顾凝香正专心手边的工作,女红是她最拿手的绝活,她打算将作品完成后送给申屠绝,让他知道自己才是最适合当摘星山庄女主人的第一人选 「我现在不能分心,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她在心中编织着美梦,幻想着意中人拿到这份礼物时脸上喜悦的表情 「还不是因为那天总管曾经叫秋香帮那姑娘梳妆打扮过,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秋香还说那姑娘原来只是在街上行乞的小乞丐,结果被总管看上后,才用银子买了她一夜」 「乞丐?!」顾凝香掩住檀口惊呼,「绝哥是很爱干净的人,怎么可能会跟个乞丐……秋香会不会看错人了?」 「不会错的!秋香还说那个乞丐姑娘妆扮起来像尊人见人爱的水晶娃娃,如今绝爷突然把她带回来,难保不是对她动了心,说不定还想收她进房,小姐,这可是会威胁到妳在摘星山庄的地位,我们得想想办法对付她 自他懂事以来,就冷眼旁观的看着女人如何利用各种方式接近父亲,在他年幼的心灵中,造成不可磨灭的坏印象」秋香扭曲着嘴角,满眼嫉妒 「绝、绝爷?」两腿一软,整个人「砰!」的跪倒,一脸大祸临头的悲惨表情 申屠绝缩紧方正的下颚,狠瞪着跪在眼前浑身颤抖得像只无路可逃的小老鼠的秋香,此刻的她,完全失去刚才嚣张的模样 「怎么不说了?再说下去呀!」他一脚将她重重的踹开,让她连续翻了个几个觔斗才停止」 「不管妳是不是,妳都已经是我的女人了,由不得妳说不 欢欢气极的大叫,「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回家!」 「回家?妳称那间破庙叫家吗?」 她登时难堪的满脸通红,「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要留在这里,我还有其它的家人要照顾,你可以去找别人,凭你的身价,我相信有很多女人愿意」一次的经验就够让她终生难忘,她才不要再自找罪受,即使内心对他有再多的爱慕也一样 「不、不用了,我并不在意……」她不想欠他任何东西,可是到嘴的话在申屠绝的瞪视下全吞回肚里 申屠绝一张俊脸拉得好长,瞇起黑黝黝的俊眸,「我不喜欢有人拂逆我的意思,妳最好照我的意思做,不要试图惹我生气懂吗?吃饭!」 她在他强势的威胁下低下头,乖乖的执起筷子,不敢再争辩 「把桌上的东西全部吃完才准下桌 「全……全部吃光?」欢欢目瞪口呆的瞪向十几道小菜和点心,虽然盘子都不大,有些小点心只有摆上一小撮,看来十分的可口好吃,但是,要她全都吃光,光看就已经吃饱了」他挖苦的取笑她的清纯 申屠绝摆出一脸的无辜样,「我什么地方过分了?」 「你……全部都过分 小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想不到这种「歹康」的事会落在他头上」小菱嘟嚷着回来」 「怎么会呢?」顾凝香无力的倒向椅背,「那妳有找到春梅了吗?或许从她嘴里可以打听到什么消息」 小菱垮下脸来,没辙的摇摇头,「自从秋香被调走后,春梅现在什么话也不敢多说,就是怕让绝爷知道,到时轮到她被赶出去」 「妳是说……绝哥喜欢她?」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其它的吗?小姐,我们在这儿也住了快三年了,有见过绝爷对哪个姑娘特别眷顾、特别好吗?」 顾凝香揪着心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姐,妳别再犹豫了,难道妳不想看对方长什么样子吗?」 「我当然想看了,好,我跟妳去 「不行、不行,姑娘,我求求妳赶快把它们吃完,瞧妳的气色比刚来的时候好很多,身上的肉也都长出来了,这可是多亏了大夫开的这些补药的功劳,姑娘就别为难奴婢,快点吃吧!」 「我不要吃了,我真的吃不下了」要不是扔掉食物会遭天谴,她还真想那么做呢! 春梅不厌其烦的想再劝她,「姑娘……」 「把东西部撤下去吧!」申屠绝不知何时杵在门口,利眼一扫,将屋里的情形全看在眼里,他的到来也让欢欢全身的神经跟着绷紧 欢欢小脸一白,不进反退,戒备的瞅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说过来!」他身上有可怕的传染病吗?否则她干嘛躲得那么远? 她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反而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开 「你……的蛊毒是不是又发作了?可是……今天又不是十五 当申屠绝的大掌钻进她的衣襟,抚向已由小山丘长成小山峰的酥胸,娇躯不禁打了个轻颤,剧痛的回忆再度向她袭来 「不要!我不要……你去找别人,我拒绝唔……」在她错愕的目光下,申屠绝狠狠的覆上她的唇,堵住她所有的声音 他猛烈的吻住她的唇,吞噬掉她的惊喘和呻吟,邪恶的将舌头滑进她的口中,饱尝她甜蜜青涩的滋味 欢欢总算从热吻中回过神来,也找到声音了,「把衣服还给我,你不能用这种手段强迫我!」她两手护在胸前,誓死捍卫贞操「有没有觉得身体开始发热?上次我们少做了一道手续,所以,才会让妳痛成那样,今天我会从头做到尾,每个细节都不会错过「有没有好过一点?」 欢欢在嘤嘤啜泣声中混杂着颤抖的呻吟,她想夹紧双腿,可是,他的身躯就挡在中央,让她无法逃避这种亲昵的接触 「可以了吗?」他知道她已经准备好了 申屠绝咬住牙龈,嘶哑的叫道:「该死!妳早就准备好了,休想在这紧要关头撇下我,不要乱动!我不想又一次霸王硬上弓,如果真的会痛的话,我保证马上停下来,现在把肌肉放松 「呀!」欢欢被突地挺进深处的男性吓了一大跳,可是,并没有原先预期的痛楚出现」一大早就碰上她们,准没好事」 她干笑着说:「是,凝香姑娘请问「这些日子,绝爷曾经在朱雀楼过夜吗?」 顾凝香屏住气息,紧张的盯着她,像是等待宣判死刑的犯人原来喜欢不光只有甜蜜,还有一种来自心底莫名的恐惧,那恐惧会让她患得患失 能不能期望他有一点喜欢自己呢? 还是不要要求太多,否则失望会更大? 「唉!」她幽幽的叹了声气,将枕头放下,走到放脸盆的水架前稍作梳洗 他露出得意的笑容,一面啄吻着她红嫩细滑的粉颊,「我这方法不是挺管用的吗?瞧妳现在不会再怕痛了吧?」 「是,的确不怕了」要是打断主子的好事,她的皮就得绷紧一点了「我还有其它的事要办,好好伺候她,妳们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在庄里四处走动」这还是主子第一次如此纵容女人,看来这位欢欢姑娘必定有她的魅力之处 她没注意到接下来的一整天,欢欢大多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这已经很不简单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明白知足这两个字的意义,我就是其中一个,真该跟妳学一学 「我叫开阳,如果不嫌弃的话,妳就喊我一声开阳大哥好了 她甜甜一笑,「我叫欢欢,开阳大哥,你也住在摘星山庄里吗?」 「偶尔会回来住几天」开阳憨笑的说 申屠绝眼中寒光四射,像是前来捉奸的丈夫 「闲聊需要动手动脚的吗?」他一副很想把开阳的手砍掉的表情」她一心维护的态度反倒让申屠绝疑心大起 看来,总管的判断显然无误,主子对这位叫欢欢的小姑娘的态度的确跟别的女人不太一样,他得通知其它人回来看这出好戏,毕竟「有祸同享」嘛! ※※※ 申屠绝在她要将他拒于门外时,一把扣住欢欢的手腕,宛如被戴上绿帽子的丈夫,厉声的质问 他两手倏地一扯,她胸前的衣襟整个被撕了开来,那夜的恐怖景象再度浮现在她的脑海 「妳是我买来的,只有我能这样碰妳!」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想独占一个女人的感觉,那让他在错愕惊慌之余,只想去伤害她 在破碎的叫嚷声中,申屠绝疯狂的占有她…… 许久之后,欢欢缩蜷在床角淌着泪,面对她无言的抗议,申屠绝躁郁的爬了爬头发,虽然后悔方才的行为,却说不出道歉的话 果然,她马上转过身面对他,睁着红肿的大眼问道:「你是说阿妙婶和元元?」 「没错,妳不是很想见她们吗?」 她兴奋的猛点头」她拖到现在才找上门,可见得耐性惊人」 「绝哥都不要我了,我还活着做什么?如果申屠伯伯还在世的话,他一定会为我做主的,可是他已经死了」 「小姐,妳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呀!这世上一定还有别的男人会爱妳、疼妳」 顾凝香总算破涕为笑,「小菱,真是谢谢妳,多亏有妳在我身边,否则我真不晓得该怎么办」 想不到她会败给年纪比她小的女子,只见她杏脸桃腮、唇若菱角,看来有些稚嫩青涩,可是,眼中却透着一抹早熟,与自己是完全不同的典型,莫非绝哥喜欢的是像她这一型的女子? 「谢谢」欢欢惴惴不安的落坐「其实,他找上我是为了帮他解除蛊毒的痛苦,我不会待太久的,妳不用担心我会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顾凝香喜极而泣,美目中盈满泪水,让人瞧了好心疼」 笑看飞奔而去的欢欢,顾凝香唇边漾起一抹胜利的笑靥,她从没想到向来没有主见、怯懦的自己,居然可以将情敌打得落荒而逃,信心突增百倍 「小姐,妳做得太好了」 「可是,万一绝哥不让她走呢?」顾凝香担心地问欢欢心里明白,她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这个念头在这一年中不断的在心头盘绕不去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讽笑她,要她看清事实,自己永远不属于这里,申屠绝已经有个相当重视珍惜的未婚妻,即使在需要女人帮他解毒的情形下,也不愿贸然的亵渎她,这已经证明了一切,在他心中,她只是一个可供他利用发泄的对象,顾凝香才是他要的女人她不是存心要偷听,只是一种本能,想在离去前,多听听他的声音和身影 「摇光确定宣娇娇不在云南?」申屠绝沉声问道,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光听声音也猜得出他现在准是铁青着脸」 这席话果然得到反弹,申屠绝没好气的斜睨他,低哼的说:「他们也未免太会联想了,我可还没打算娶妻 申屠绝冷笑,「天下的女人都是一个德行,她又怎么可能例外?只要找到宣娇娇,她对我就没有用处了 他们接下来说什么她听不见,两人的身影也渐行渐远当欢欢扬起含泪的大眼,她的心因为椎心刺骨的痛楚而麻痹,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总算让奴婢找到妳了,姑娘」在她的坚持之下,春梅才敢走开 ※※※ 是到了她该走的时候了 「妳有什么好叹气的?」清冷的女声自右侧迸出 玉衡淡漠如冰的说:「我不否认」不会装腔作势,她心中对欢欢的评价高了几分」 「我不会的!」欢欢大声的说」 小菱怪叫,「小姐,这怎么可能?」 「除了这样,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宣柔由衷的说」 宣柔一双勾魂美目中显露出挣扎,轻喃着说:「林家是,而我偏偏是……要是让他知道我的真实身分,只怕会像躲瘟疫一样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敢靠近我了 「对方真有这么厉害吗?宣柔姊,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也不是深仇大恨,只不过……」宣柔才想说出原委,门上传来叩门声,接着有人把头探了进来 「她的事等一下再说,我还有别的事要跟妳谈 她微微一哂,「表哥有什么话直说没关系」 「嗯……妳这些天住得还习惯吗?」 「我在这里住得很习惯,你们也都对我很好,尤其是舅舅和舅妈,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我心里非常感激 她的喉头像被噎住似的,发不出声来,只能用摇头表示 在她心慌之际,险些被一辆急驰而来的马车撞个正着,马车的主人好心的下来察看她的伤势,她哭着向他求救,却没想到这马车的主人居然是寻找她整整有一年的亲舅舅」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姑娘,只是我不想逼她说,一直在等她主动来告诉我 ※※※ 「说,不说;说……」宣柔每摘下一片花瓣,心头就越沉重,这种令人快喘不过气来的压力,真要把她给逼疯了,要是换作以前的「蛊毒娘子」宣娇娇,早就大刺剌的质问对方喜不喜欢她,哪会一个人躲起来烦恼?「唉!到底要不要跟他说呢?」 打她十五岁在江湖上闯出名号后,从来不晓得什么叫做害怕,对于自身过人的美貌,更是引以为傲,只要见过她的男人,无不神魂颠倒,无形中,让她更加自满所以,当她看上申屠绝,甚至主动向他求爱,却遭到他的唾弃和严拒时,重重的伤了她的自尊,所以,她才忿而在他身上下蛊 「林大哥找我有事?」在他面前,她就像个小女人 他顿了一下,「妳不愿意?」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宣柔红着眼投进他的怀抱,娇声娇气的威胁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不准你后悔知道吗?不然我绝对饶不过你 「我是个私生女,从小就不知道亲生的爹是谁,而我娘,她是一个邪教教主,除了教我如何使毒下蛊、魅惑男人外,从来就不曾关心过我,在我行走江湖的那几年,男人都贪恋我的美色,却又畏惧我的本事,可是,我保证没有人碰过我一根寒毛,呃……我也没有害死过人,只有小小的修理一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见到林睦德脸色不佳,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私生女?还是认为我是个不知检点的江湖女子?你老实说好了,不必有任何顾忌 「我不是那个意思,柔儿,妳先听我说 突然,裘如欢敏感的察觉到有两道视线紧盯着她的背后,她本能的瞥向四周,除了布庄的掌柜和伙计,以及几名客人外,并没有发现其它异状,本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那紧迫盯人的视线却越来越靠近,令她背脊发凉」伙计将打包好的布料奉上 裘如欢接过东西,让丫鬟去付帐,一心只想赶快平安的回到家 等轿子将她送回林家,逃回自己的房里后,她的眼泪才夺眶而出 听她说完整个故事,宣柔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闯下的祸,却让裘如欢来替她受过 「如欢,我……」当初申屠绝无视她的美貌,为了报复他的有眼无珠,所以才想给他一个教训,想不到会造成这种结果,都怪她太任性了她越想要将那张冷漠的脸庞、深邃如潭的黑眸摒除在心门外,它就越困扰她 不要再想了……把他忘了…… 睡意渐浓…… 身子在往下沉…… 「唔……不要……」有个湿热的东西舔着她的项颈,让她有些发痒,她直觉的想抗拒,可是全身使不出力来「好痒……不要……」 她努力的想张开双眼,可是眼皮好重,就连两只手也抬不起来,只能任其为所欲为「不……」话声未落,小嘴就被粗暴悍猛的堵住了 「你好自私!」她泣不成声的嗔骂,「就算是妓女也有权力拒绝做生意,你走!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给我滚出去!」 他不满的低喝,「我从来没把妳当作妓女 她泪眼汪汪的嘶喊,「我不要你,一千个不要、一万个不要!」 「我不许妳不要!」他专横的斥道」 「混蛋!」裘如欢怒极的摆动臀部,脸颊泛出潮红,试着抵御由体内升起的欲火 「我会让妳想要的 考虑了几天,宣柔在良心的谴责下,不得不来跟她坦白 裘如欢不解的瞅着地,「到底是什么事?」 「就是……申屠绝曾跟妳提过是谁在他身上下蛊吗?」她旁敲侧击的问「当时我是气不过,才想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故意在他身上下了「圆月情蛊」,可是它没有太大的危险性,却没料到还是害了妳,妳就原谅我好不好?」 「先别说这些,宣柔姊,妳快去把他身上的蛊毒解了再说」宣柔苦苦央求 「表哥,我在这里如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裘如欢垂首不语」申屠绝的用意无非是要她回去「我人已经来了,你可以把宣柔姊还给我了吧?」 他不动声色的望进她眼底,双手击掌,一名身形瘦长的黑衣男子将宣柔押了进来,宣柔嘴里还不住的咒骂 申屠绝的呼吸沉稳平静,眼神却像是要杀人 裘如欢的脸上闪过受伤的表情,不过,她已经懒得跟他多说什么」说好听一点是「送」,因为穴道被制住的宣柔根本没办法拒绝 「天枢,你是我们的老大,说句公道话吧!」 「我没有意见」 「他想告就去告,我是无所谓 申屠绝蹙紧眉头,瞠视着地半晌,心里有十二万分的不乐意 「好,看在妳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追究 尽管裘如欢口头上答应留下来,可是,心中难免还有些许顾忌,其中一个就是顾凝香,毕竟她才是申屠绝正牌的未婚妻,而另一个就是刚与她相逢的亲人,若是他们知道自己毫不自爱的放荡行为,不知道会有多失望? 「姑娘,妳要上哪里去?」春梅紧张兮兮的问」他仍是一身简朴的衣裳和憨厚的笑脸 他自然的在她身畔坐下,「在想什么?」 「没什么」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那……凝香姑娘和绝爷是……什么时候订亲的?」 果然! 「凝香姑娘的父亲和老庄主是多年至友,在三年前生了场重病过世,临终前,将女儿托给老庄主,意思是要请老庄主做主,将她许配给绝爷,不过只是口头上的约定,妳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妳就是喜欢把心事往肚里藏,然后一个人胡思乱想,或许,事情并不像妳想的那样」他稍稍透露一点点 「对,证明妳要的是他本人!而不是其它附属在他身上的东西 「不!」顾凝香颤巍巍的倒退一步,「绝哥不可能这么做的!我是他的未婚妻,他怎么可以要我改嫁?」 「这是绝爷的交代,我只是奉命行事」他也没有隐瞒 他在离去之前,留下一句颇具禅机的话 「凝香姑娘,妳怎么打人了?」春梅惊诧的叫道 「妳……」裘如欢委实吓了一跳,没想到性情柔顺的她竟也会说出如此讥刺嘲讽的话来」 裘如欢被她偏激的话语给吓坏了 「不要!凝香姑娘,妳冷静一点……」 「别碰我!」顾凝香嫌恶的挥开她伸来的小手,「妳知不知道,就是为了妳这小贱人,他居然要把我嫁给别的男人?我是他的未婚妻,老庄主在世时亲口承认的媳妇儿,现在为了妳,竟要把我嫁了,这一切都是妳害的!」 「不是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等我打死妳这小贱人,绝哥就会回到我身边了」话才说完,一个耳光又过去了」她扶起跌坐在地上的裘如欢,上下检视一番,「姑娘,妳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不碍事 她笑容僵硬,规避他怒气腾腾的眼神,扮起可怜的受害者角色」 「好个恶人先告状!」申屠绝斜起一边的嘴角,「妳们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事都不会有人知道是不是?妳们也太小看我了 小菱一看情势对主子不利,忙道:「绝爷,人是奴婢打的,不关小姐的事,你不要怪小姐 顿时犹如醍醐灌顶,她整个人豁然开朗 面对一张像冰刻似的俊脸,虽没有露出胆怯的模样,不过,已经先惊出一身冷汗 申屠绝眼光一凛,「要是我不肯呢?」 「那我们只好在公堂上见了 「我很好,表哥」 「他们都很好,只是很担心妳……」两人的叙旧还没结束,裘如欢便猛然地被人揪住手臂,从他眼前被拖走」 「快放开如欢!」林睦德大叫 左天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插嘴,「绝爷,他们兄妹多日不见,只是单纯想叙叙旧,并不为过 「左叔,马上去请大夫 他额上青筋暴凸,恼火的瞇起黑眸,「妳以为我想干什么?」 左天虹已经让下人去请大夫,然后接手刚才主子未完的动作,将林睦德的手臂架在肩上,把他从地上撑起来」 申屠绝闲言,胸口蓦地一紧,「妳不能走!」 「我一定要送表哥回家 回到林家已快半个月,幸好林睦德的伤势不重,调养几天之后大致已经痊愈,结果宣柔在这时候突然提出一项建议,让在场的一对表兄妹大感震惊」 林睦德一脸呆愣,「妳要我娶如欢?那妳呢?」 「这还用问,当然也一样嫁给你,让你享齐人之福啰!」宣柔伸出玉指往他唇上一点,那模样有说不出的娇媚,让他看得都失神了 「宣柔姊,妳不必因为对我有所愧疚而委屈自己 「不是!」她回答的太快,反倒显得奇怪 「呃、嗯!柔儿说得对,如欢,我会照顾妳一辈子,我相信爹娘要是知道这件事,也一定会赞成我们亲上加亲 林睦德狐疑的问:「柔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欢,我知道妳忘不掉申屠绝——不要否认,妳脸上的表情说得明明白白;再说,妳都是他的人了,便宜也都让他占尽了,我们当然不能放过他 「哦!原来如此」 听完她的分析,林睦德一颗忐忑的心总算定了下来 「表哥!」裘如欢想把他叫回来,却被宣柔给按捺下来,「宣柔姊,这可不是儿戏,要是他迟迟不出面,到时该怎么办?」 她噘唇嘀咕,「那我就只好委屈一点,跟妳共事一夫啰!」老天保佑,让申屠绝早点来抢人 左天虹眼底含笑,故弄玄虚的问:「绝爷不想知道林睦德要娶的女子是谁吗?」 「管他要娶谁,都与我无关 「她居然敢嫁给林陆德?!」他再看个仔细,确定无误后,震怒的铁拳青筋浮凸,重重的捶在几案上」 他气坏了,脸色铁青的将喜帖揉成一团废纸」他低斥」 他下意识的举起右手,想开口叫住左天虹,一张一合,最后还是颓然的垂下手臂,闷闷不乐的来回踱步 而在虎啸楼外,几个亟欲知道最新发展的人竖耳聆听里头的动静」 「不如我们先把人抢回来再说」 「谁去?」 「偷东西天旋最拿手了,就交给他办!」 天旋摇着玉扇,「她是人,又不是东西,我看还是让天玑去好了,哄骗女人可说是他的绝活 「如欢,怎么一个人躲在房里?刚刚又送来好几套衣服、首饰!娘叫我们过去试穿」她挑了挑柳眉,刁钻的说「好了,娘还在等我们过去试穿衣服,走吧!」 ※※※ 林家到处张灯结彩,阵阵丝竹管乐声和隆隆作响的鞭炮声,不断传进裘如欢耳中,她身上穿着大红的喜袍,凤冠上盖着红头巾,让她看不见前头的景物,可是,她知道婚礼已经在进行了 这声音……她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来了,不是她的想象,也没有听错,确实是申屠绝那独特霸气的叫声 「婚礼暂停!」他不把在场的宾客放在眼里,眼光对准两个新娘当中,身形较为娇小的一个,长臂一探,像捉小鸡似的将她拎到身前,一把掀起她的红头巾 周围的宾客你看我、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这到底在上演哪出戏? 有几个人认出这名来抢亲的「土匪」居然是摘星山庄的主人申屠绝,马上一传十、十传百,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她错愕的仰起小脸,他正好也俯下头凝娣她,让裘如欢看到他散播在眼底眉梢的笑意」他用生硬、不自然的音调,以全场都听得见的声量道 林氏夫妇乐得合不拢嘴,自然答应这门亲事」她本来已经放弃了,打算到尼庵住一段时日,再考虑将来的去处」他咧开大嘴,露出色色的笑容,如狼似虎的扑倒她』他掏出了手帕擦汗,然后说出了和妻子雷同的遭遇,『客人、电话一大堆,全是问红霓结婚的消息棗居然还有人以为结婚启事是红霓换新花样的恶作剧!哎!』他长叹三声』   『放心』周父不愠不火地说出最简单的道理:『是亲友的不会乱嚼舌根只是可怜了咱们准新郎王志圣老大,为了名分和小孩棗哎!年头真的变了棗不得不咬牙牺牲色相,配合红霓的造型,忽而凤冠霞披,忽而窄身旗袍、东洋艺旦打扮   身材硕长瘦削的王志圣五官比例颇为匀称,女妆效果令摄影师惊为天人,直夸他跟『红顶艺人』里的『亚洲第一美女』有得比』   穿著窄身开叉至大腿的镂金红色旗袍,浓妆绾髻的王志圣美艳不可方物,脸色紧绷的他含怒瞋目,但是透过柔焦镜头所拍下的『倩影』却成了凝眸娇嗔的大美人』芋黛一脸促狭:『招了吧!』   红霓犹想抵赖,芋黛已经摇头不表苟同道:『这样不行喔!我和连宸的发展也没瞒过你们呀!咱们之间还有秘密吗?反正将来妍妍和敏儿也少不得交待一番,这是迟早的事,对不对?』   『当然就是因为喜欢棗不是爱棗所以才捉弄他   妍妍在这六年的寄宿生涯里和敏儿三人结缘相知,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虽然校规严格禁止学生打工,但是在敏儿等人的护航下,妍妍仍利用了寒暑假的时间拍摄广告,客串演出电视剧,等到高中毕业便正式拓展演艺事业,拍了多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早在几年前使跃居为一线女星,人一出名棗尤其是美丽的女星更容易招徕绯闻』妍妍勉强地打起精神笑说:『后天我要去『圣安娜之家』去看院长,要不要一起去?』   聊着聊着车子已开到了欧阳敏公寓楼下,她伸了个懒腰答:『不要,下次吧!』下车道别的时候,敏儿不忘提醒妍妍出入注意安全:   『如果我没空的话,叫助理陪你出门   恭喜你!测验结果显示:你是位人格发展均衡、智力中上的人,性情略嫌拘谨,何不来段爵士乐!放轻松,你会发现世界更美好……   屏幕上出现的这段话令众人干瞪眼,『天杀的!』有人发出了咒骂   『这家伙在消遣我们哩!』另一个人的腔调较为平和,语气却是不可思议的   『他妈的!莎士比亚?完全没提示,要怎么着手啊?』众人几乎要抓狂了』他说   有可能吗?坐在主计算机前的几个人嘀嘀咕咕照做,要求他提供线索,令人膛目结舌的是:『默格利』真的很『慷慨』地提供暗示:   哈姆雷特.幽灵   对于『北斗科技』的质疑,『默格利』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众人都晓得:若是没有证据,『北斗科技』对他侵入公司的行为根本无可奈何,而目前亦无法令明文规范,想与之抗衡可算是难上加难』岳涛喃喃自语,脸上泛起了若有所思的微笑   『依照李老板乐于出售公司的举动看来,我想他也不敢做出任何冒险触怒买方的事情来』岳涛含笑道:『但是也别疏忽了其它可能,说不定这家伙有某种偏执想法,专以破坏为乐事棗想想李老板那些苦水吧!』   『你打算怎么做?』江浩明问   岳涛笑得像个开朗的大男孩   岳涛开车顺着蜿蜒的山路直达目的地,阳光虽强,但由车窗外扑面而来的清凉山岚却令人遍体舒畅;相较之下,台北盆地的郁闷燠热简直就像一场可怕的噩梦   不到一秒的时间,他的心似乎在胸膛里翻了个筋斗,嘴巴浑然不觉地张大,惊奇地瞪视着那张上帝精心雕塑的美丽脸庞棗苏妍妍!   活色生香的『真人』,而不是银幕上刻意摆弄的『假相』   院长倚老卖老地为两人相互介绍,以一种身为长辈的宠溺语气评论岳涛,不消三言两语便解除了妍妍对眼前这名陌生男人的戒心』岳涛微微欠身,以含笑的双眸表达出对妍妍的欣赏与仰慕   当院长侃侃而谈,试图热络场面时,岳涛讶异地发现到:银光幕上风情万种的大明星苏妍妍,居然有着为善不欲人知的另一面,从学生时代的社团服务开始便成为『圣安娜之家』的义工,虽然投入演艺圈之后减少了来访的时间,但一直持续对院里资助捐款,而且十年如一日   她不会是怕我吧?岳涛好奇猜测   毕竟,他长相还算不错,又有院长当『保证人』,苏小姐没道理怕他呀!岳涛自信满满想道   老式挂钟的钟摆晃动『卡答』作响,这次下午茶的时间居然已过了一小时   有某种不知名的情绪牵动妍妍心弦,她不过是个极为平凡的女孩,只是令众人惊艳的美貌将她误累了一般女孩所能拥有的,对她而言却是一种奢求   高处不胜寒棗心思飘忽的妍妍垂睫不语』   知道她开车不劳人送时,岳涛只是一笑,撑起了一把大雨伞,将她护送到那辆红色爱快罗蜜欧跑车旁,『天雨路滑,山路弯道又多,小心开车   『谢谢   要怎么还呢?妍妍想   聚精汇神的欧阳敏浑然不觉背后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身为老板外甥棗又顶着留洋硕士学位,长相潇洒(自认)不凡的王裕德,怎么也无法接受外貌不怎么样的欧阳敏没有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明明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婆嘛!还老装出一副冰山棗又不是美人的模样』便拿起了王裕德桌上的棒球棗那还是他观赏职棒幸运『抢』来的全垒打纪念,还有球员明星的签名哩棗精准无比地击中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大蟑螂,还好死不死地落在正哈哈大笑的王裕德头上,笑声随即变惨叫,王裕德摸到了头发上黏腻的尸体残骸,冲了出去,在洗手间里冲了又冲,洗了又洗,精心整烫的发型成了落汤鸡;从此,欧阳敏更是把他的棒球当做了打击蟑螂的利器,球无虚发,他也得了个『蟑螂』绰号』   『什么意思?』思虑慢半拍的王某人问』欧阳敏冷淡的下评论   看走眼的李老板只能干瞪眼,后悔不迭偏又不能得罪她,怕她走人,于是久而久之,这小妮子俨然成了‘新旭’的地下老板,大小事务只有她说的算数   妍妍一边化妆,一边告诉欧阳敏,她和岳涛在『圣安娜之家』的偶遇情景   如果是院长极力称赞的人,品德也差不到哪去』   『是吗?』欧阳敏语气怀疑   『不!我怀疑他不是正常男人』欧阳敏说』   坦白说,帮欧阳敏化妆实在是一种挑战棗不是她长相太丑无法发挥,其实客观来讲,内双眼尾微挑的凤眼、薄唇、瓜子脸的欧阳敏颇有古典仕女的丰韵,虽不是现代流行的『美』,却很耐看棗问题在于她实在是太吹毛求疵了,嫌粉底太厚、蜜粉太白、腮红太艳,鹅蛋里也挑得出骨头来   『要不要我帮你画上几道鱼尾纹呀!』妍妍啼笑皆非问   一看到欧阳敏认真考虑的表情,她连忙说明:『我跟你开玩笑的棗神经!天天想扮老姑婆!』   妍妍取下了发卷,轻拨几下,一头栗色长发翻出闪闪动人的华丽大波浪,自然垂落在肩膀及背后,水红色的长晚礼服婀娜多姿的衬出她有『维纳斯』之称的完美身材   『老天!敏儿,你……你从哪弄来的这套衣服?』   『百货公司专柜   『很好』   『你知道这有多困难吗?』敏儿语带笑意问   『那有什么问题?』欧阳敏扬眉似笑非笑允诺道』   『真难得』妍妍由微启的红唇轻声响应棗这是她们这些好朋友在求学时所习得的绝活,嘴唇不动仅靠舌尖的振动低声交谈,保持面无表情往住可以骗过导师及修女的利眼   果不出其然,当晚会发起人之一的杨氏企业董事长夫妇过来寒暄时,不忘为身后的岳涛介绍:『这是我一位世交子侄,你们年轻人不妨多聊聊   全心扮演『魔鬼经纪人』的角色而卯起劲来的敏儿,实在是在考验『圣人』的耐心,她故意漠视岳涛向她伸出的右手及示好的笑脸,不由分说便挡住在岳涛和妍妍之间做『电灯泡』,大刺剌地坐下,碰了一鼻子灰的岳涛只好承受事实,随着众人落座棗坐在欧阳敏身边』岳涛依然笑容可掬道   她仅听一遍便默记在心底?这并不稀奇,令岳涛大吃一惊的是,欧阳敏居然三两下便调出他的纳税数据、名下车辆及违规罚单   『没有前科   半晌,他才嘿然而笑,提醒敏儿道:『侵犯他人隐私已经触犯了刑法,你不晓得后果的严重性吗?』   岳涛所指的是喧腾一时的公案,几个不知后果严重的户政事务所的公务员以   『查询』一次五百、一千元不等的代价提供征信社想查知的民众隐私或落脚处,结果各被判刑一至三年不等徒刑,贪小失大身陷囹图』   『可不是吗?』敏儿冷淡回答,指桑骂槐的意味浓厚:『尤其是应付那些不自量力的登徒子   原本对岳涛没有参与竞价的不满转为不屑棗一个会花二十万元只求和女明星合唱一曲的凯子其心可议!欧阳敏马上把他判定为败坏祖业的败家子』   男主持人不正经地询问:你的意思:这张『稳的』了?少年仔!咱借问一下:出手怎么这么大方?』   『因为可以节税』   一大批媒体记者蜂涌至台前,镁光灯此起彼落   通过了……心里怦然一动的妍妍连忙低下头啜饮一口佐餐白酒,她太明了敏儿的性情,这句冷冰冰的回话代表岳涛通过了敏儿的『考验』,而这也意味着……   『苏小姐不晓什么时候能再抽空去看望李奶奶?』岳涛颇懂得乘胜追击,含笑问他的笑容像阳光般灿烂,融化了妍妍对男性的戒心;和他约定了在『圣安娜之家』的下次约会   而一直尖刻盘诘岳涛的欧阳敏居然只是淡淡地望他一眼,便专心品尝起松露烤春鹅的美味,不再开口『惹人嫌』棗   『他很聪明,』欧阳敏评论道:『而且厚脸皮只要你有心,连圣贤都会被你挑出毛病来』   『天下无完人!』敏儿耸肩道   所以当一些年轻同事向她道早安时,欧阳敏也以降到零下几度的口吻冷飕飕地回了一句『早安』棗希望稍懂眼色的人识相些别来挑战她赛过需予雪剑的舌头   走到自己的计算机桌前坐下,她拿出了放在底下抽屉的补给棗附小滤袋的研磨咖啡粉,茶水间走一遭便为自己冲了两杯浓郁的黑咖啡,两杯下肚后精神也为之一振,几乎已经快恢复愉快的心情棗如果不是饥肠辘辘的话   『各位同仁棗』前老板清了清嗓子,『我今天要向各位宣布一个重大消息……』   一双带笑的眸子盯着欧阳敏窈窕修长的背影瞧,十之八、九不会错了……毕竟,欧阳并不是一个常见的性,更何况有几个『女士』能够表现出那么挺直骄傲的坐姿?   记忆力精准的『他』忆起了上周末看到的员工档案数据,虽然都是七、八年前的旧数据,她的大头照还是一眼就夺去了他的注意力   一抹恶作剧的光芒闪过岳涛眼底,他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她转过身来看见『新老板』时的表情   当他来到欧阳敏身前时,笑容更是灿烂,『请多指教,欧阳棗女士?』   『不敢当   星期一,实在不是她的好日子……   『真的吗?妍妍的『真命天子』出现了?』已怀孕三、四个月的红霓兴旧地在沙发上蹦蹦跳跳,手里握着无线电话机哇啦大叫:『我要去!我要去!我当然要看看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妍妍   『不让你开车是为了你的安全』王志圣振振有词道收敛起莞尔神色,岳涛打量起神秘的王志圣,瘦削修长的他有种危险气息,安静无言又令人难以捉摸   传闻中的王姓黑道大亨?岳涛心念一动,不就是杂志报导中影射苏妍妍背后有   『大哥』当靠山的当事人?看来,传闻有失真实   『欢迎』岳涛笑容淘气,『不晓得为什么   四女三男的团体聚会,落单的当然是没有男伴的欧阳敏,可是岳涛的长袖善舞不禁令人钦佩,他不仅殷勤周到的关怀妍妍,居然还能分心『照应』欧阳敏   『是吗?』欧阳敏冷淡打量他身上的休闲服后,慢条斯理道:『恐怕我没办法想出什么好话回敬你,会穿一身雪白来这里,可见你的判断力如何了   贺连宸颇觉有趣,帮忙解说道:『他是问你:怎么有办法应付欧阳敏的,我是还好,他可是被她的『幽默感』给整惨了』贺连宸含笑眨眼,『加入『丈夫俱乐部』成为第三号会员   王志圣有些尴尬,『还不是红霓闹的?!那家伙老是逼我出面去压些小混混和吃饱专门造谣生事的文化流氓』   正用手提电脑观察上周股市行情的欧阳敏头也不抬:『叫岳涛,他没事做   『你们好恶心!』红霓嗤声道   吃饭时,众人的闲聊话题有一半集中在岳涛身上,关切他在台北落脚的民生问题』   他没说出口的是:台北也有他母亲那边的亲戚,为了避免一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长辈乱点鸳鸯谱,他只有急急寻觅住处   岳涛轻托妍妍的手腕将她带退了数步,来到翡郁盆栽之后,他轻柔开口要求:   『为我闭上眼睛……』   一个极轻柔的吻试探地落在她未涂胭脂的唇瓣上,妍妍温驯地顺从本能阖上双眼,粉红色的唇瓣像刚受雨露润泽的花朵轻轻绽放……   ※※※   岳涛和妍妍之间的感情发展似乎颇为稳定,交往时日愈久,他对妍妍的了解也愈深岳涛心底有丝庆幸:自己机缘凑巧地看见妍妍真情流露的一面,没有被人云亦云的谣言所蒙蔽   耐心呵!岳涛在心底不断提醒自己,像妍妍这般秀外慧中,内外兼美的女子是可遇而不可求,值得他耐心等待的   他装出一副受伤表情,委屈地说:『敏儿,你这样说我太不公平了   虽然被岳涛气得一时失去冷静,有损冰山『威名』,欧阳敏还是迅速地调整回正常情绪,在众多同事眼前若无其事地落座   下班时,欧阳敏走到了公车站牌前等车   『我告诉他,他说的黄色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敏儿轻描淡写道』   一表三千里,他这位表妹推算起来是母系那边的亲戚,要交待清楚恐怕得花上一番『绕口令』似的介绍,反正早在五等亲之外,只是化繁为简称表妹就对了』   开什么玩笑?和莉瑶连袂出席的话,过不了几天恐怕老爸老妈就着手筹备订婚仪式了!   罗小姐神色微变,口气仍然轻松愉悦,『是谁呀?我认识吗?』   『大概吧!』岳涛支吾以对,脑海里委决不下,该不该把妍妍带去那种『龙潭虎穴』似的鸿门宴亮相   『太好了!』大喜过望的岳涛伸手握住了妍妍一双纤纤柔夷,『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柔声低语的妍妍眼眸一亮:『敏儿,你知道吗?我觉得岳涛的个性跟你好象!』   『什么……』敏儿大叫:『那个『笑假面』跟我很像?』   有没有搞错呀?   妍妍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嗯!』   她解释道:『你跟他都属于意志坚强的人,以独特的幽默感笑看世间;同样是心思敏锐、反应快捷的聪明人』   大为震惊的敏儿不敢置信:『你真的这样想?』   『是呀!』妍妍愉悦地说   『我的天!』敏儿咕哝着,『我真是不敢相信!』   她跟那个死皮赖脸的家伙哪一点像了?欧阳敏悻悻然想』妍妍接过花束,对他嫣然一笑,『一起吃早餐好吗?敏儿还没起床呢!我去叫她』岳涛愉快问候道』   『早   短短几分钟之内,一个整齐清爽的欧阳敏便出现在他眼前棗只不过不晓得是否睡眠不足的缘故,神色既阴沈又冰冷   岳涛看着她将长发梳高绑了马尾,看起来好年轻棗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敏儿没缩发髻的模样棗马尾虽然俏皮可爱,刚刚她晨起佣懒、长发凌乱的模样也很迷人……哇!岳涛自己吓到了自己,他在想什么呀?!居然会觉得欧阳敏好看?   不过……秉持客观立场来说:如果欧阳敏不要那么尖酸刻薄并且态度随和点的话,的确也是个清秀佳人棗当然还是比不上艳冠群芳的妍妍   两个罗小姐谨慎地评估妍妍,有那么一点点称斤掂两的意味   『真的呀!』罗玉琳的插嘴有丝恶意的愉悦:『不晓得苏小姐就读那所大学?社团活动那么厉害?』   场面有些尴尬,罗玉琳应该知道妍妍并没有就读大学才是,岳涛一怔正准备岔开话题棗   『妍妍因为工作缘故并没有在国内升学』罗莉瑶轻笑:『怎么从没听苏小姐提起,太谦虚了   『所以,妍妍的学历不需要大肆渲染,』敏儿对罗莉瑶道:『那是妍妍的嫁妆,证明她可以当丈夫的贤内助,最起码,夫家的亲戚也不敢瞧不起妍妍啊!』   罗氏姊妹徒然无言,罗莉瑶再也不敢小觑苏妍妍和欧阳敏两人』   岳涛扶起了妍妍到旁边休息,情况似乎没那么单纯,妍妍扭到了脚踝……   『我跟罗小姐切磋一下吧?』敏儿摘下了太阳眼镜,嘴角微扬,笑意却没有达到她的眼中   左撇子的欧阳敏令罗莉瑶阵脚大乱,采双手握拍打法几乎主控了全场』提出异议的妍妍,『那只是凑巧……敏儿,你就帮岳涛一个忙吧!』   沈默了半晌,敏儿有些不甘地说:『他根本是想拿我当挡箭牌!老天!想想看我一整晚得应付多少三姑六婆的闲言、刺探!』   岳涛笑嘻嘻地损她,『这种阵仗,舍你其谁呢?』   商议已定,岳涛自行离去,为今晚的宴会做准备,而『代友出征』的敬儿则留在妍妍住处任妍妍摆布、妆扮   出自妍妍巧手打理,敏儿一头黑缎似的长发绾成了复杂华丽的发髻,水钻发饰帜帜生辉,粉藕色的长礼服乍看之下极为保守,高领长袖、胸前打褶,只强调出敏儿盈盈一握的纤腰,可是当敏儿走动时便泄露出『玄机』,开高衩的礼服裙摆隐约可见一双长腿,转身时背后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毫不吝于示人棗岳涛发现:欧阳敏有个非常漂亮的背部、肩胛骨,脊背的线条匀称优美』   对方笑呵呵地拍了拍岳涛肩膀,频频称赞他少年有成,望了一眼欧阳敏也夸奖一番直说岳涛有眼光等等   端了一碟精致小点心给敏儿后,岳涛问她喝不喝鸡尾酒,得到肯定答案后又去帮她张罗』敏儿配合他演戏,嫣然一笑以低不可微的声调道:『以后再跟你算帐!』   『怎么了?』岳涛满脸无辜一语双关,『好不好喝?』   打算『物尽其用』的岳涛,拖着她跟一大票亲戚长辈寒暄问好,想了断众人作媒念头的意图非常明显,让招架各种伤人暗箭的敏儿恨得牙痒痒的』岳涛微笑道谢身随意动,岳涛启动引擎便往妍妍住处的方向驶去,如果不塞车,二十分钟后他便可以摆脱欧阳敏,等到明天上班时再来嘲弄她的酒量   嘲弄牙尖嘴利的欧阳敏?唔!有一点点风险……岳涛由后视镜看了一眼睡得正甜的人儿,他的唇际泛起一抹微笑,他喜欢这个主意!   咕咕咕咕的轻笑声像鬼魅似地回响在车内,吓了一跳的他险些打滑方向盘,过了几秒又听了类似的细微笑声,不信怪力乱神那套的岳涛频频由后视镜观察,终于确定了那阵模糊飘渺的轻笑声正是由欧阳敏唇间逸出』   若有所思的欧阳敏没有异议地照做,当他关好车门正要发动引擎时,一股温热的气息又再度拂过他的耳畔棗   欧阳敏想出了一个仔方法证明自己没醉,她咯咯而笑兴高采烈地背诵起『哈姆雷特』   将起皱的裙摆稍为平整后,她沈声询问:『浴室在哪里?』   岳涛极为殷勤地加以指点,并奉送上新牙刷新毛巾好让她盥洗』他夸张行礼道   岳涛不由得称赞道:『嗯!简单、朴素、迅速……现在的女子已经鲜少有这种美德了   心情不怎么愉快的欧阳敏,冷冷地斜睨他一眼,等着看这痞子能掰出什么新词你没读过『尚书』吗?『一犬吠影,百犬吠声』』   此时,一个年轻女同事兴奋解释:『啊!我知道,一只狗看到黑影乱吠,其它一百只狗也跟着那只狗的声音吠!意思是说:不辨真伪就随声附和……』   『完全正确   这女人的舌头比毒蛇还毒,损人不带脏字眼,居然……居然拐弯骂人是狗!思虑慢半拍的他现在才想到   看到她还是沈默以对,岳涛继续撩拨她,对她刚才巧妙误导众人释怀的能耐啧啧称奇,『不必说出善意的谎言就能否认事实,真是让我五体投地   她陪岳涛出席宴会不过是前天的事,昨晚她的电话录音机便有母亲从台南打来的长途电话留言要她速速回电』   『可是岳太太说……』   『她误会了!』欧阳敏不耐烦地截断母亲的话,『姓岳的追求的是妍妍,我不过是代替扭伤脚踝的妍妍陪他出席宴会会如此忘形失言不过是出自为人母亲的一点私心』   『我,不爽!』她回答得干脆』   『我还有一个消息或许会让你更『惊喜』!』欧阳敏冷哼出声,『令堂向家母关切你我感情发展   敏儿颜色稍霁,一时间忘了岳涛的淘气与耍嘴皮的功夫棗   『喔!你是说:你在我床上睡了一夜的那件事!』岳涛很愉快地『想』起来   敏儿的理智挣扎在暴力血腥的边缘……   『那件事,我们两个都有错……』她缓缓开口,心中开始由一默数到十,『我不该喝醉酒后失态,你也不该带我回你的住处,就算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你也得顾虑到妍妍的感想』岳涛流里流气地说   『没有一个男人值得如此做   『你这个泼妇』岳涛喃喃抱怨,右手仍紧紧捉住她的左腕,他的舌头舔到了自己的血腥味   敏儿不知悔悟地露齿一笑,既冷酷又自满:『谢谢』   拜『萱堂慈训』之赐,尊重女士的岳涛犹豫着该不该破例打女人棗他的个性从来不是那种『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人   『这样好多了……』岳涛的嗓音沙哑有一丝满意   隔着层层衣料的肢体轻微窸窣地厮磨,却释放了最强烈的能量   不对……敏儿在心中微弱的吶喊着   她嗅到一股属于年轻男性的独特气息,热力四射而且充满活力,彷佛火焰、风暴或海洋般澎湃悸动,暗示了所有狂野与欢愉的背德事物……   不对!极缺乏空气的敏儿头晕目眩地推拒他的胸膛,脑海中发出无声的尖叫   他实在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才能够理清这错综复杂的情况』筱蝉懒洋洋眨着蓝紫色长睫毛,   『青春易逝   敏儿冷静无事的态度让岳涛好生迷惑,那一吻的余波仍在扰乱他的理智,为什么欧阳敏能比他更放得开?   他真的不明白:如果妍妍是宝石、香花,敏儿充其量只是玉瑕、绿叶   由于助理阿娟、小瑶都是标准的东洋文化、漫画的崇拜者,日语学得吓吓叫,再加上日本人工作态度一向严谨;所以欧阳敏很放心地让妍妍和两个助理一起赴日   敏儿以她一贯平静微讽的语气道:『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陪妍妍她们一起去日本玩嘛!反正依我看来,公司里有没有你都一样照常运作不受影响   『嗯   岳涛连想都没有想便迅速反击,轻佻暧昧地眨眼:『敏儿,我可不记得曾让你有机可乘,看到『最重要的部位』喔!』   『既然我不是脑科医生,当然是看不到你脑袋瓜里装的是草料还是浆糊』   岳涛无力招架』   『那,换个说法好了,』岳涛小心谨慎地说:『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不好的男人,敏儿极力数落那家伙的缺点时,你的信任会交给谁?』   妍妍一脸迷惑,考虑了许久才犹豫开口:『这是个假设问题对不对?』   『对』   岳涛惊讶于两个女性之间可以有如此深厚的友谊……   妍妍腼腆一笑:『如果没有敏儿,我只是一个最平凡无奇的小女孩,可是透过敏儿的双眼看着我自己时,苏妍妍却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能了解吗?』   必须依靠某一个人来肯定自己?这是从小个性便充满自信并接受英才教育的岳涛并不能完全理解   提醒旅客登机的广播声响起,岳涛目送着妍妍等人进入出境室后才转身离去』岳涛摇头拒绝,『只是顺道来看看你心,早已沦陷了……   ※※※   在看见岳涛时,敏儿除了吃惊之余还有一丝蓦然了悟的预兆,存心漠视彼此的两人在面对面时不发一言,直到告辞之际,岳涛粗鲁地拖着她的手臂往车子走去才打破僵持岳涛并不打算播放cD音响,他正在蕴酿情绪准备好好吵个架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跟我争执,你还不如多花些心思在妍妍身上   她决定:犯不着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跟自己的清白过不去   接下来的车程,两人始终没有再开口讲话,直到车子停在敏儿住处巷子口   她逃了.而且逃得很不光彩棗以在PuB钓男人上床来逃避岳涛筱婵露出妩媚微笑看着来   显然把欧阳敏刚刚那番话听得一字不漏的男人,面露微笑,在她身后缓缓开口:『我想:我的长相大概还算差强人意……』   敏儿听到那低沈熟悉的嗓音不由得身躯一僵,察言观色的筱婵也猜到了十成十,面露失望之色还夸张地叹了口气』近乎玩笑的戏语有令人不容置疑的认真   『HOney!』筱婵慵懒打岔:『我很乐意代替你认识这位先生   眼见一对俊男美女相偕离去,原先一头热的人不禁有丝怅然   一个吻所构筑成的感官世界,像笼牢般锁住了两人,唇与唇的接触交换最私密甜美的嬉戏,彼此的体温隔着衣物传递,包括了对方气息、发香、沐浴用品、皮革气味等等复杂难以细辨的气味分子,巧妙地融合为一种饱含欲望的催情剂   浑然忘我的两人看不见别人欣慕、羡妒的异样眼光,也听不见由冷风所传来的缥缈音乐……   这样的夜热闹的街   问你想到了谁紧紧锁眉   我的喜悲随你而飞   擦了又湿的泪与谁相对   (词十一郎)   『老天!你真敢穿!』岳涛惊叹打量她身上那件新潮旗袍,透过了秋香色蕾丝居然可以看见一截纤腰及小肚脐   就这一次吧!收敛起伶牙俐齿的尖锐,避免语言所可能引起的误解,投入这支火与冰共舞的爱之曲   欢愉和狂喜过后,是繁华落尽的落寞岳涛如此告诉她,有丝恶作剧与挑衅的意味说也奇妙,如此一来,两个人居然没有了争议、辩论的冲突点,更能心平气和地闲谈、说笑、发掘出对方更多的优点,也找出了彼此间的嗜好、性情等种种歧异   她知道他:从小就聪敏、嘴甜、得长辈的缘,天生的精灵古怪,一肚子鬼主意:所以啰!现在成了一匹笑脸迎人的坏狼自有其因   他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心不在焉啜饮着咖啡的敏儿,身上仅穿了一件他的白色休闲衬衫,敏儿浑然不觉自己看起来有多么『秀色可餐』   岳涛在下班后,弄了点小技巧棗直接请求(而不是询问)敏儿陪他出席『同乡会』这个小道理,岳涛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不过,敏儿可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了解   不必花脑筋打听,这位台北市北区议员正是送金笔给来宾『纪念』的主人家,希望同是台南同乡的乡亲能在这次市议员选举中鼎力支持   『这算不算贿选?!』岳涛把玩着金笔低声开玩笑,当他接触到敏儿冷若冰霜的眼眸时不禁一怔   敏儿没有伸出手来,简略自报姓名,语气如冰:『复姓欧阳,单名敏   她笑了,表情有丝鄙夷,『你错了,要说受到惊吓,魂飞魄散的人是他们而不是我   『我转身离开,那个女孩吓坏了……』敏儿说:『当晚她回家便因神色有异露出了马脚,被逼问出和男老师『恋爱』的丑事   『拜它所赐,让我更早了解到大人的难处   『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在小学毕业后北上就读寄宿学校的原因   『有这么工于心计的婆婆,我真替你未来的妻子捏把冷汗!』敏儿沈声说道   而敏儿却是恰恰相反,愈来愈茫然迷糊……   ※※※   两情缠绵之后   岳涛磊落大方地坦承:『这种事并不是我一个人单方面的责任』   『也只有这样了   心里有愧不敢来才是真的她希望能在摊牌的时候在场安慰妍妍,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将伤害减到最低程度   『原来,那通无声电话是你打的?』岳涛恍然大悟』   妍妍的善体人意将一场风暴消弭于无形,原本可能酿成悲剧竟奇迹似地以喜剧收场;变化大的令众人惊奇   岳涛咕哝答复,『那个胆小鬼,『逃』回娘家了!』   红霓解释:『敏儿她没脸见你,回台南去了!』   妍妍忍俊不住大笑,『我……不相信!』   『千真万确   『你……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了?』敏儿质疑道』   第二个理由,台湾的建设、行政规划一向‘重北轻南’,如果他想在数年后更上一层楼,就必须在北部拓展人脉……   『等一等!』敏儿神色大变:『你……你刚刚说‘立委’?你是在吹牛吧?』   岳涛沈默不答,只是以一双严肃正经的黑眸揪着她瞧   老天爷!敏儿背脊发凉……   『哇!好棒!』红霓兴奋欢呼:『你打算要选‘鱼丸’、‘笠尾’啊!那么,以后敏儿不成了官夫人了?』   『红霓……闭嘴继『政商勾结』后是『黑道挂勾』……   她闷闷吐气:『国之将亡,必生妖孽』!』   众人相顾失笑』   『厚脸皮!』敏儿嗤声道』贺连宸接腔道:『美满家庭更是不可或缺的一项棗你和敏儿什么时候要结婚?』   女主角脸色煞白,结婚?天!她快要窒息了!   『县议员选举就快到了,』岳涛带着一丝戏谑,『我以『黄金单身汉』的身份出马竞选大概还可以多拉些妇女票棗不过,下一届转战省议员或立委时就必需摆脱掉『毛头小子』的形象,选前结婚正好哇哈哈!他在心底暗笑哪!吃糖!』   『好嘛』岳涛叹了口气,『敏儿,你真不成熟   好奇心重的红霓高声询问:『喂!你们说些什么那么乐?』   『没什么!』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否认“我的妻……”他低喃着,把我揉进他的怀佛祖啊,我被创造出来是为了他么?   “对了艾晴,刚刚婚礼中本该有证婚人宣读我们从此结为夫妻”   他将檀香分一半给我,执香过顶,恭敬地叩了三次,将香供在香案上这一刻,我是如此期望佛祖真的在天上看着我们,他会微笑着为我们祝福吧?   等我上完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问我:“那张有你父母的画呢?你说那叫照片”   我从怀里掏出,有些疑惑地递给他他接过,凝视片刻,然后放上香案,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为了陪伴罗什,她无法回去尽孝,是小婿之过可是,女儿是幸福的,从来没有如此幸福过他有些诧异地看我的举动,我再次叩首三次,用我最虔诚的声音立誓:“佛陀,还有爸妈做证,我和罗什,从此结角订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身边的他,听完我的誓言,也同样重重叩首   “艾晴,等多少年,罗什也甘愿……”   “我也一样……”   他将衣袖撩上,手臂上绑着那块鲜亮的艾德莱斯绸   这样想着,又偷偷乐再也睡不着,便起床在小院里做早操从这点上来说,真的是要感谢我们身处这样的乱世,有吕光一再地逼迫,虽然他的原意并不是要促成一对相爱之人仿佛回到我们被软禁的日子,没有人打扰,安安静静地一起对坐着吃饭,偶尔会抬头相视一笑一边收拾,一边又忍不住嘴角噙上笑   脸有些烫,听到这一声“嫂子”, 一丝甜涌入心里告诉他们我要搬去别院,夫妻俩也一起帮我收拾大包还回来的正是时候,我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去,晓宣很吃惊地看着这个似乎能容一切的大包,而弗沙提婆只是了然地笑笑   “小吕将军早啊再说……”微笑浮上脸,“我王收汉人女子做义女,有何不可呢?”   现在才知道这狮子玉佩是龟兹王室的标志物,在狮子的右脚上还刻着我的吐火罗文名字,难怪弗沙提婆曾提醒过我不要摘下罪人之女,怎可再担公主之名?”他微微一笑,“也难怪小吕将军会搞错,我国公主名为阿竭耶末帝,是龟兹语小吕将军不懂龟兹语和梵语,自然容易听错   弗沙提婆送我到了别院就离开了,临走时安慰我不要怕心下感慨,回到寺庙里忙碌的他,果真恢复了活力,还真是个事业型的男人   等我把水端出去倒了,再进屋时,看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摞素描,当年他为我而画,一张张经历了二十多年岁月,四角摩得有些旧了他搂着我的肩站在身后,随我一同看气息更重,吻铺天盖地落下,似乎要吻遍每寸肌肤虽然人也很多,但总不如我眼下见到的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集市原汁原味这样下去,天黑都逛不完啊前两次穿越,我的目标明确   我和大嫂将东西放到屋,跟着士兵重新回到集市大嫂嚷嚷起来,被另两个士兵架住今日在下请了夫人跟大家见面,夫人现在住在法师的别院里,日后,在这苏巴什城可要靠大家照应了”   我愤怒地瞪圆了眼,吕光还是这个心思!罗什婚后非但没有自我放逐消沉,反而更积极地恢复寺庙日常运作   群众果然哗然那日法师本坚持不破戒,可是夫人魅力无边,勾人销魂正想说什么,脑侧被砸了一个东西虽然不太疼,却一下子委屈涌上心头我知道自己嫁给僧人肯定会受到指责,我以为我能受得住我不能出声,民众的情绪已经被吕纂调动起来,辩解只会起到反作用   “住手!”   痛苦而心焦的大喝,人群被层层拨开赶紧给他使眼色,不要他上台来但罗什心中仍有大愿想,佛法广深,为三千大众指点迷津”   他停顿下来,转身看我,嘴角挂着无怨无悔的笑这次,居然是块石头更多的东西砸了上来,罗什背朝人群,张开双臂将我护住我可以忍受自己被砸,可是,罗什不可以肩头突然搭上一只手,我吓得一弓身跳开,却见弗沙提婆站在我身后无奈地苦笑,还在喘着气,衣服帽子都有些凌乱   “诸位乡亲,请静一静,听我说”弗沙提婆两手挥动,对着台下用尽力气喊”弗沙提婆环视一圈,大声说,“连佛祖也看不过眼,告诫小吕将军莫要欺人太甚了   “你今天此说,虽可帮我们解围,却是妄言,日后别再提了”罗什对着弟弟,声音柔和却有丝严厉我不禁对他看了一眼”   他点点头,沉思一会,用力握紧我的手:“日后不要再这般鲁莽行事了”   我点头,想想也真的很险他已昏迷两个时辰,无论如何医治,都无法醒来”吕光对着罗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就请法师辛苦了”   平平淡淡才是真   那晚罗什一直留在寺里没回来,弗沙提婆叫了晓宣来陪我   我和罗什都嘘出一口气,终于可以平静了到时他肯定会带罗什走,但起码我们可以有四个月的安宁生活那晚我把这个告诉罗什,他一直拥我在怀,沉默了半晌才说:“去中原本就是罗什的使命,我不会逃避”他将眼光移向窗外,神思飘忽,淡淡的愁云笼上眉头,“只怕,你可预知未来,比仙女身份更让那些乱世枭雄感兴趣……”   心中一凛,他现在的口气像极了我老板可老板是从不要改变历史出发,而他,却是完全在为我的安危担忧   他脸上飘过熟悉的红晕,从身后圈住我,头搁在肩上,纤长的手掌轻轻覆在我平坦的小腹上:“难道……”他停顿一下,呼吸有些重,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你不想做母亲这个角色么?”   我愣住古代的交通,长达半年的长途旅行绝不像现代那么舒服,在这样的情形下,不到姑臧我的确不能怀孕   “在想什么?怎么傻傻的?”他侧卧在我身边,把玩着我的头发,眼里的宠溺泛滥成灾我的厨艺长进了不少,他总是喜欢带着我做的便当去寺里吃愿公主与法师,平安吉祥   “你何须做这些活呢?”他抬眼,看见我傻笑,有点生气“为何不让大婶做?”   我冲他调皮地抬抬眉,不敢告诉他其实是我自己想体验21世纪,男人女人们都太匆忙了他积累了点经验,那几天里极尽温柔,帮我揉肚子,用手温暖我的小腹”   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时间?”   “我是你夫婿,自然能记住反正觉得快了,便卫生巾随身带   老歌里唱的“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他的工作卓有成效:出逃的僧人大多回来了,寺里一切已经恢复正常   临行意迟迟   我们被接回王城,安排住进了宫里他已经不想再打压罗什,也放弃利用他做喉舌的企图可是,欧洲小国的王室们不甘屈从,纷纷掀起宗教改革最有胆色的便是英国的亨利八世,自己搞了个国教,宣布把罗马教皇开除教籍就算阴差阳错地成就了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难道不也是宗教的落败么?可是这些政治经济学的理论,我却不想告诉他”   我赶紧向他回礼等屋里就剩我们时,段业压低声音说:“公主,长安正为鲜卑人慕容冲逼围若是回长安,如今天王被鲜卑人与羌人夹击前途堪忧不归,倘若天王渡此劫难,日后追究,吕将军亦会大难临头”   “那段参军希望妾身做什么呢?”我不动声色地喝一口暖茶”   我心念一动,问到:“段参军为何希望吕将军回去呢?”   “与军中大多数人一样,段某家在关中,思念父母妻儿,故而盼归他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沉默了一会,说道:“妾身出门已久,该告辞了”   吕光最后的决定当然是走所以,权衡再三,走是上策若能让他走,对龟兹是一大幸事啊吕光特意对罗什说,应大秦天王之令,请罗什去长安讲法这一年发生的最大历史事件,便是符坚的死看见弗沙提婆,眉梢带喜,上前接过他的外套”他撇撇嘴,不满地发牢骚,“王为了让他走,什么条件都答应”不敢看他的眼,知道其实此生无望再见了,心酸得绞成一团,“今天晚了,我得回去了里面无人,只有我们簌簌的脚步声在雪地里空空回荡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猛一吸气,努力对着我绽放出笑容:“要保重啊……”   “我会的小春希望写的不光是言情,如果只是言情的话,两人结婚了就可以完结了我更希望写的是他的一生,以及他所处的时代(呵呵,我颇有点野心呢)接下来场景会到姑臧,突出乱世中的相依相守,以后还会到长安用这种让大家感兴趣的方式多知道一些知识,不也挺好的么?既然已经那么讲究史实了,我就一定会讲究到底其实吕光的心思也很好猜,他不信佛,带上僧人对他毫无价值,反而消耗口粮我看着他眼中浓浓的眷恋,心中凄然”   他接过,珍视地看着,郑重包起,放进怀中然后,我们转身上了马车车轮缓缓向前,我掀开帘子,与罗什一起看着三月早春寒风中的弗沙提婆他的衣角被风鼓起,迭迭荡荡这条道路一直延续到现代,标为314国道,从托克逊一直到与巴基斯坦交界的红其拉甫口岸,最后可达印度,这便是玄奘西行所走的路现在是浅水期,沿路河床大半干涸,由于泥土富含矿物质,这些盐滩呈现出大片彩色的不规则纹理,在阳光照耀下闪着令人炫目的光芒,美得让人屏住呼吸西汉时,大军远征,为了解决给养,战士们平时种粮,自给自足剩下的人被迫迁涉,楼兰这千年古国,已在混浊模糊中轰然而散……   我们北行上焉耆,一路都在孔雀河边走,玉水如带,水波清亮,完全看不出在它断流的下游,离此两百公里处,是漫天黄沙掩埋的楼兰我看着忙碌扎营的众人,突然意识到,这里,将会有一场惨剧发生……   峡谷惨变   在所有人忙碌之时,罗什一直沉默着看天,又蹲到草地里看了一会,担忧地摇头:“黑云压顶,虫蚁匆忙,今夜应会有雨可是……犹豫着说:“罗什,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介入改变历史每个人都有自己已定的命数,如果我……”   “艾晴!”他打断我,神情严肃,“那你的出现呢?罗什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个未来一千多年的人,命数不是照常运行?”   他转头望向帐篷外渐黑的天,紧锁清俊的剑眉:“总之,不论结果如何,罗什绝对不会淡然坐视我和罗什只好分别到每个营帐中通知雨滴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我赶紧向自己营帐跑去得赶紧撤出山谷,不然等大雨引发山洪,这峡谷之中无处藏身,便来不及了!”   我不肯,要跟着他去,他坚决挡住不让我下车两只手交替举手电,空下的一只手便赶紧放嘴边呵热气,却是徒劳可是如果我走开,场面又会乱不赶紧退出去的话,后面的大部队会被堵死我在积水的泥地里跺着脚,鞋子也早就进了水,脚冰得快失去感觉然后将我身上所有衣物脱掉,把包里最厚的冬装拿出盖住我全身心下暗喜,幸好昨夜罗什回来得及时已经放晴,阳光暖暖地洒下,除了地上的泥泞,丝毫看不出昨晚的磅礴暴雨我们歇在一片高地上,环顾四周,到处狼藉   罗什也跳下马车,站在我身后跟我一起打量一小队人朝我们走来,领头的人身穿铠甲,高大魁梧,留着连鬓的虬髯,脸上难掩疲惫之色,正是杜进   “杜将军,伤亡情况如何?”我急切地问,心底仍然对自己的积极参与有些惴惴我已经尽我所能参与,及早通知众人,用现代方法疏散交通,可结果,仍是跟史书中记载一样,“死者数千人””   罗什将眼光看向不远处那个恶梦般的山谷,眼中流出悲悯,长长吐口气,对着杜进再双手合什一拜:“杜将军,死难者下葬时,请容罗什为他们诵经超度”   他两眼又犀利地射向我,我赶紧做缴枪不杀状:“对不起,我不敢了下次绝对不在人前拿出未来的东西将我举起发誓的手掰下:“我们去看看有无伤员吧顶上的一线天空,阳光照常洒落,几千人一夜间魂断丝路,却有谁能记忆起?   吐鲁番的记忆修改   在焉耆,吕光受到了国王隆重的接待   五月份我们进入了世界上最低的盆地之一——吐鲁番盆地气候已变得炎热干燥,还没到最热的夏天,吐鲁番火洲的威名,便向我们迫不及待地展示出来行走数日,眼前唯一出现的便是空旷的不毛之地,极端荒凉地上覆盖细细的盐粒,盐壳仿佛吸收了光线,地面上发出恍惚的微光,天际偶尔出现莫名的湖水树木,总总怪像,却是海市蜃楼之故   《汉书?西域传》记载:“车师前国,王治交河城”车师前部统治这片地区已达五百余年玄奘西行路过高昌,与高昌王鞠文泰结拜兄弟,《西游记》里的御弟,便是这样来的他本来就起得比我早,所以应该是在外做早课,我便不以为意他这样把我的喜好放进心里,让我怎样都忍不住咧嘴笑”   停住笑,迎上他暖暖的目光,由衷地赞叹:“罗什,你是我见过的,最英俊最有味道的男人俗话说:貌由心生心境开阔之人,面貌也同样能反映出来就算五十岁,六十岁,甚至更老,我也会依旧爱你的相貌”   “你啊,就有本事让罗什开怀我一边烫地直跳脚,一边仍是不停嘴地吃,他在一旁不停摇头叹气原来是因为我以前从不曾跟自己心爱之人逛过”   “你是僧人,不可经常这么做”我埋进他的怀,贴着他狭长的脸颊,“我也不奢求,只要一年能有一次像今天这样,你陪我一整天,跟我去过最俗世的生活,我就心满意足了”   唇上拂过温润的柔软,一个低沉的声音入耳:“好”   他接下来一直在大佛寺讲经,直到我们离开的前一天   鄯善只是个小国,远不如交河大   小小伊吾的生存之道,便是在夹缝中左右逢源,对谁都不敢得罪在伊吾修整的时间比鄯善长,因为大军要补充足够的水和食物,等待我们的,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八百里莫贺延碛   六月底我们向着死亡之地八百里莫贺延碛进发另一种比死亡之地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结果会怎样?”我们在营帐中相拥着说悄悄话,我舒舒服服地枕在他手臂上一天下来,果真传来捷报,杜进获胜梁胤率轻骑数百人向东逃跑,被杜进追赶上,生擒而归而我成了罗什的助手,我可怜的一点现代卫生常识发挥了用处,起码伤者在这么炎热的夏季受感染的几率比以前有所下降若是女骨,色黑且轻罗什本来是对受伤之人讲法安慰他们,可是这消息传得飞快,没几天便有士兵不停来央求罗什讲法每生一个小孩,都要依赖母乳来养活婴孩生命乳汁由血液变成,每个小孩都吸吮了母体中比八斛四斗还要多的白乳第三:生子忘忧恩第六:哺乳养育恩“罗什今天宣讲的便是《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   这些天他跟我商量该讲解何经也叹息一声,回握住他的手:“他们一生行善,虔诚奉佛他们现在,也一定在保佑着我们……”   他回望我,肯定地点头,欣慰地笑了正对视间,有人闯入营帐,我和罗什吓了一跳,赶紧分开”   “抛妻弃子非是成佛之道等到只剩我们两人,我问罗什:“他是军人,这不杀生恐怕就难做到由于此经道理简单却意义深刻,一时军中兴起向善的孝心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我两眼泛光对着罗什描绘莫高窟的精美壁画,莫高窟要到唐代才开凿,我现在无法看到,是此次丝路行的最大遗憾西凉存在了二十年,后亡于匈奴人沮渠蒙逊的北凉国   八月底我们到了酒泉,停驻八天   马车故碌碌驶进城门,我掀开帘子望外看但比起中原后赵时期的石勒石虎,还是好多了   吕氏后凉在公元401年投降了后秦,两年后,南凉王秃发傉檀进驻姑臧我以前想当然地用英文的发音方法读“Kumarajiva”,然后翻译成“库玛拉吉法”比如shiva就被按梵文发音译成湿婆shibo”   所以,我把艾晴不知道罗什之前,叫他“库玛拉吉法”重新翻译成“丘莫若吉波”   2   这几天就听到很多朋友的建议,非常有帮助我自己的计划是奥运前写完全文,否则,别说没读者看,连我自己也肯定没心思写了但称凉王要到第四代张俊   张氏宫殿不大,吕光子侄妻妾又多,所以给我们的是最角落一间小屋”我笑着接过罗什叠得难看无比的衣服,重新叠一遍他还真是不会做家务汉人李暠的西凉,被匈奴人沮渠蒙逊的北凉所灭而蒙逊的北凉,又被拓拔鲜卑的北魏所灭”   这么乱糟糟的十几二十年便相更替或同时存在的政权,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凉州上演杜进战功显赫,有勇有谋,却在张大豫手中第一次吃了败仗   “法师,公主!”   回头,看见身着铠甲的杜进正大步走向我们,身后跟着的一队人中,有我熟悉的段业就算只能起一滴水的作用,我也希望能帮到我的丈夫,帮他完成历史使命建康太守李隰,祁连都尉严纯、阎袭等,皆统兵相应,现下正往姑臧而来所以以少胜多的战役在整个历史上不多杜进的担忧不无道理毕竟张氏在凉州经营六十年,依靠凉州大姓维系人心”   杜进在屋子里慢慢踱步,凝神分析忍不住说:“杜将军,张大豫只是个世家子弟,不懂兵法总之,将军无须多虑,上天必佑,捷报不日便来历史总得沿着它既定的步子走,我不过推动一下而已而张大豫听得一点落败的风声,竟然吓得带上几千人便逃他所遗下的军队,兵败如山倒,纷纷投降姑臧之围,就这样解了”   罗什急忙问明程雄现在何处,赶紧跑出营帐广场中央柱子上缚着程雄,嘴巴被布片塞住,看见罗什,眼露希望与乞求吕将军既已得胜,何苦为难军士?”罗什气喘吁吁地冲到吕光面前,我怕他情绪太过激动,紧跟着拉住他   看向身边的罗什纸灰在触及他的手时便散碎,不知所踪罗什虽与吕光不对路,遇上吕光决策不对时,仍会竭力劝阻久而久之,罗什也死了心,不再多言语对于罗什的大名,也是茫然无知想起我们一路走来时,凡到一个西域小国,群众夹道欢迎站立多时,只为一睹他的风采   我极尽温柔地安慰,描画未来支撑他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实在无聊,罗什白天都在吕光那里,我一个人闲着也无事,所以就重操旧业百姓惊惶,纷纷退到路边眉毛粗浓几乎连在一起,嘴唇颇大,抿出一丝冷意加上又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这样的人,在人群中也能远远辨出他的光芒,嗅出他的——危险……   我在脑中飞快地调动数据库吕光割据凉州后,沮渠部在族长沮渠罗仇的带领下投靠吕光,罗仇被吕光封为尚书这样的人,怎可能是我现在看到的模样?所以,这是他自导自演的花花公子调戏民女的戏码”我让他躺在床上,一边轻捶他的肩膀为他拿捏,一边说,“今年夏季不雨,麦禾绝收”   我笑,就知道他会这样:“放心吧,我会的   自从进入姑臧,他的笑容越来越少”   激情过后,照例是温柔缠绵的拥搂他无意识地拨弄我的发丝,温柔地看着我:“现在已经在姑臧安定下来,你不是说我们要待十七年么?这十七年里,若有个孩子,你便有更多的牵念可想,更多事情可做了可是与他相爱之后,我却坚信这是谬载否则,若是事实,我一个21世纪来的女性,怎可能接受与人共享一夫?我肯定会发疯筐子被挤翻,馒头滚在地上,妇女小孩被挤哭的声音传出,甚至有人为了抢馒头而打起架来   “为何不吃?”   他看我一眼,仍在咽着口水,却强行忍住:“要带回去给祖母,母亲,还有静姐姐吃我赶紧轻拍他的背,好瘦小啊   “超儿!你在里面么?快点出来啊!”是个很柔软的女子声音,应该是他妈妈了”   “呼延大哥!”柔柔的女声突然抬高音调,“非是为一个馒头,而是偷窃之举让妾身伤心有别人在的话,姑姑还是要叫我穆超俗话说:三岁看到老淝水之战前夕,慕容德随军出征,临走时留下一把金刀公孙氏在慕容超十岁时去世,将金刀交到慕容超手中,同时也将慕容家对复国的强烈渴望延续到了孙子身上有这么漂亮的母亲,再加上慕容家的优良基因,难怪《晋书》里描述慕容超“身长八尺,腰带九围,精彩秀发,容止可观”一是公孙氏,以年老获免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有婚姻之实,但段娉婷对呼延平的感恩之心可从她日后让慕容超娶呼延静上看出呼延平双手抱拳单膝下跪:“法师与夫人如此慷慨助人,呼……严平感激不尽他胸口硬邦邦的护甲撞得我头疼我搓揉着脑门呲牙咧嘴地抬头看,然后我和那人一同呆住”   我心中一动,蒙逊果然是熟读文史,心思机敏,跟其它单靠蛮力的匈奴人不是同一档次吕光称王不到两月,便叛乱四起,他要留着粮打仗流民在他眼里,根本无暇顾及他当过小头目,管理工作做的井井有条几天后发现化钱如流水,为了节约,我只能买更便宜的小米和高粱自己做,在破庙里让段娉婷带着几个女人熬小米粥和高粱糊糊,加入菜叶和盐巴随着冬天到来,灾民越来越多,粗略估计总在上万而凉王平叛不暇,李某此举无人赏识啊……”   看他顿住,又抿口茶,我即刻明白因为他的后人,两百年后,将开创中国历史上最恢宏的盛世——大唐!(注:李唐建立者李渊自称为李暠七世孙,到底是不是,学术界仍有争议)   提起祖先,他露出一丝自豪的微笑:“在下确系飞将军李广十六世孙   看他脸色并无不妥,继续说:“李广将军爱兵如子,身先士卒,兵士甘效死力,故而军中威德甚高可惜自负其才,不讲谋略,一人神勇,却非统帅之能”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   “李公子不为妾身一番胡言乱语动怒,这般肚量,难怪李公子早负盛名,只是可惜了……”   我斜眼看看他   我微微一笑,朗声说:“李广将军一生令人扼腕,但若李公子能吸取乃祖之过,自可更胜一筹可惜吕氏乘大秦混乱,相机行事,占得凉州我拿起茶盏抿一口,镇定地迎上他喜怒难辨的双眼:“这些,皆是法师与妾身闲聊时所说   我被杜进请进一家茶楼虽然不大,内里器物还算齐全”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到我面前,“杜某出征在即,不知何日归来,也无暇打理此处”   我有些不解,我们不是被吕光安排住在宫里么?为何要送我们房产?   杜进看到我眼里的疑惑,叹了口气:“今日早朝,凉王为此次平叛分拨粮草,粮官禀报尚有部分余粮,法师便要凉王赈灾凉王一怒之下,将法师逐出王宫”   我大惊,赶紧问:“法师有没有怎样?他现在何处?”   “凉王本来盛怒,终被百官劝阻然后我赶紧回去所以叠了半天,衣服依旧乱七八糟我上前接过所有收拾的活计出宫后,坐上杜进派来的马车,来到我们的新家也幸好有他,我们马上便有了落脚之处,不必再四处辛劳找寻住处而娉婷,我看得出她对呼延平也有情暗自感慨,这样的乱世,生存比情爱更重要   姑臧没有正规寺庙,此刻也没有多余的钱让他们住到其他地方去所以说服李暠,先拿出钱囤积粮食虽然他从不说,可我能看出他不爱吃高粱面糊糊到姑臧后第一次吃到了高粱,才知道高粱的难吃,而且吃了高粱面窝头肚子容易发胀这几天在灾民中间跑,他从没表现出嫌脏,但每天回到家便会换下衣服,第二天要穿浆洗过的干净衣服他在龟兹的书无法全部带来,只挑了重要的,也已经是我们一路来最沉的行囊可是,活字印刷还没有发明,纸张又贵,这个时代的书籍比日用品贵上几十倍我很庆幸的是,在龟兹时我已有意识地训练自己在古代的生活能力,不至于到现在束手无策   城外灾民聚集的山头,整片山的树木皆被剥皮,大雪覆盖下的草根也被掘出高粱杆、稻草、麦杆,甚至棉袄里的棉花,都成了救命的粮食往往等罗什得到消息,赶去救时,人已口吐白沫,满脸青紫,面目骇人地死去我曾亲眼见到他们在破败的窑洞里,翘着光屁股,互相用树枝掏,鲜血长流”一个妇人跌跌撞撞跑来,一把扯着孩子嚎啕大哭这个顺儿太天真了,入了那营帐,他怎么还可能再出得来?看到身边的罗什在怀里掏,却什么都没掏出来,对着我耳语:“还有钱么?”   我点点头,摸出几个铜板,走到那个仍在哭泣的妇人身边,交给她   农历十二月中旬时,如我所知,粮食涨到每斗五百文,已达该段历史时期最高价田租也因为佃农的流亡根本收不到仓库里剩下的那些余粮,得保证整个李氏家族能安然渡过这个寒冬如果我们有除了赈灾以外任何要求,只要他能办到,他一定会办将书,多余的衣物,一切他认为可以变卖的东西整理出来,交给我”他打断我,澄澈灰眸里透出异乎寻常的执着,“我们还可变卖东西,我还可再去找达官显贵捐助现在还未到穷途末路之时,我绝不放弃”   他抚着我的脸,温软的唇落在脸颊上:“艾晴,你瘦了……”   为我撩开发丝,眼底涌出晶光非洲的饥荒,中东的战乱,灭绝种族的仇杀我走过去,拉住罗什的袖子,对着他摇头   “这位施主,难道没有一丝怜悯之心么?”罗什上前抓住正在用鞭子抽打一个老妇人的士兵,怒目直视,语气凌厉他明白我的意思,沉重地点点头眼下的情形,跟士兵,甚至这里的军官用硬的都没有用我住在西门大街,你来寻时问法师鸠摩罗什的家,就能找到我点头,其实对劝服吕绍撤销命令并不抱希望他们并无户籍,也非本城人,自然是流民   他对我看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将我们的大门敞开    我示意在里面的呼延平将门关上,站在门外镇定地盯着      看到跟在他身边的人,我暗暗诧异我鸠摩罗什愿效法维摩诘大师,活着的一日,便要他们也活着他如雪莲一般圣洁,守护着心中那份坚持吕绍上马,叫上手下,瞪我们一眼,继续前行今天看似帮了我们,但我知道他不会只是善心大发     这么高密度的难民营,放到现代绝对不符合卫生标准大灾之后往往会瘟疫流行,这个时代又没有疫苗与抗生素跟罗什说了我的担忧,他让我不要害怕库房里还有十几袋粮食,我让呼延平带着慕容家住在里面他不想让我的身份暴露变卖家产的人太多了,我这些东西不如金银器物来得实在,没人为了奇巧的书写工具花钱他们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手绢包交给我,打开看,是几个发黑的窝窝头半晌,传来幽幽的一声叹息身边的他,以手臂圈住我,也在战栗      “不,我不回去!”我大声喊,立马被他捂住嘴      我埋首在他怀里,他瘦了太多,肩上的骨头磕得人心慌”   他叹息一声,温软的唇吻去我的泪,将我拥入怀中我想,主要是历史的厚重感吧,少了卿卿我我的小爱,多了对那个时代的感悟我只坚持我自己心中的那片纯真 而且这些都是真正的罗什经历过的以后我会公布史书中这句话到底是怎样的连三年自然灾害,到底饿死多少人,现在都没有具体数字艾晴不能阻止天旱   大年夜的白天,我在邸店外犹豫再犹豫   他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艾晴,你还真是有趣啊      “著作郎段业告诉我的怎么样,跟我走吧?”   我实在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直觉上他应该想跟我说什么我的确在找你,目的么,很简单——”     他把酒杯重重一放,直直盯着我,眼里流出猎人对猎物渴望的神情:“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我正在喝茶,企图用水把饥饿感压制住听他这么一说,差点喷出来呛到气管了,连忙拍着胸顺气,一边转着眼珠思量你只见我一次,是如何看出我在街上作戏?然后才知你居然是僧人之妻本来你僧人之妻身份尴尬,却因这善举,反而得来百姓敬佩这样笼络人心便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你若愿与我一起笑傲天下,我可以正室之位待你不理会他期许的眼神,先填饱我的肚子”我再夹一块羊肉,慢慢嚼,然后咽下”      他笑容隐没,眼露赞许:“好厉害的女子   当下,便淡定一笑,问道:“小将军,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君主究竟是受人爱戴好,还是让人畏惧好?”   “这……”他看了看我,有些犹豫,“自然是受人爱戴好他若是肯在攻破鲜卑人羌人之初便杀其王室,收其部族,让人畏惧,也不会落得如此身败然后,抬头看我,一抹笑挂上嘴角:“好,不过我毕竟要对伯父有所交代,每日只能给你两斗粮”   我扛着两斗小米回家,交给呼延平这些粮食给两百三十多人分,也就只能一日一顿,勉强维持而已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找到粮食      把正在为流民切脉的罗什拉出门,走到街角,看看四下无人,将怀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拿出一层层去掉油纸,露出里面的羊肉   “这……从何处而来?”他吃惊地看着油呼呼的肉,虽然已经冷了,但依旧香气扑鼻可是,我真的好舍不得啊如果我的现代物品能卖掉,我都不会想要卖这玉感慨一下,胃里有东西真好   插入书签 --------------------------------------------------------------------------------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读者说,罗什怎么现在经常愤怒,没有以前淡定了这么说的读者,看来都是把罗什当成神,而不是人了 我个人极其看重第四部,所费的心力比写他破戒娶妻还大得多从高高在上变成普通人,从每日不愁吃穿到什么都要靠自己事实证明,罗什成功了这些,就是我希望透过第四部里传递出来的他的无力无奈,他的隐忍克制因为我既然要写他的一生,也就会写到老年这样,对现世的不满便可寄望于来世,而非在现世中寻求暴力方法改变命运”      《君主论》只是一本小册子,根本没有那么多内容能一直讲到灾荒结束每次听到一个新理论都赞口不绝,不时发表自己的见解”他沉思一会,抬眼问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所以无论背地里使用什么肮脏手段,也要保持在民众中的良好形象      《晋书》里对蒙逊的盖棺定论是:“蒙逊出自夷狄,擅雄边塞然而见利忘义,苞祸灭亲,虽能制命一隅,抑亦备诸凶德哲矣世人提起蒙逊,便是他狡诈背信,借段业之刀除去男成,又杀了段业夺走王位可是这些个人间争权夺势时使用的卑劣手段,对凉州百姓,是否重要?   我背着两斗杂粮,出了蒙逊家的大门   叹口气,将背上的粮袋颠正位置,向家的方向走      稀少人影的街上迎面逃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手上抓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轻拍他脸上的灰尘,柔声问:“那后来呢?”      “这只老鼠很大,超儿费了不少力气才把老鼠掐死大而黑亮的眼里涌出泪水,冲洗满是灰尘的脸,露出几道白净的肌肤心型小脸皱成一团,惹得我悲戚不已姑姑有粮,我们回去煮”      转头打算背上粮袋,却发现街对面有个中年男人,眼神直愣愣地对着我的袋子咽口水   刚将手伸进怀,突然听得那个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我冲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得拖住时间,好让蒙逊赶上来   那男人拼命甩,我的额头上被打了一拳,眼冒金星一张怒气冲冲的方阔大脸探到我面前,蹲下,一把将我抱起”      我无暇回答他,最重要的是粮保住了   “对了,小将军如何会出现?”我一边给慕容超处理伤口,一边问   我一愣:“这很重要么?”   “不重要,随便你吧今天是第二天给蒙逊上课,我趁着罗什带领弟子出门乞食后偷偷溜到蒙逊家中心乱如麻,我总不能一直瞒下去,而且,的确如蒙逊所说,这些粮,足以让人疯狂到不惜杀人争夺今日我送你回去吧心剧烈一跳,赶紧低头清洗自己我对着铜镜仔细查看自己的伤额头上有些肿,自己将清淤的药膏涂上我蒙逊自然知道什么更重要听得对面传来闷闷的笑问他,只说是不小心割到马上转移话题问他怎么得来的粮张资文翰温雅,从不顶撞吕光,所以一直很得吕光宠信偷偷告诉罗什,其实张资的病无法断根,过不了几年便会死我本来是打算让罗什去说服李暠的,但是考虑再三还是让艾晴出面了 而他真的只是在坐等艾晴救援么?他在每日乞食,为高官做法,他也在努力奔走我还没写完呢,大家就得出这样的结论这已经是罗什的几篇传记里写得最详细的了,《晋书》基本COPY慧皎,还更简略而且,全是神神道道的东西」俄而梁谦、彭晃相继而反,寻皆殄灭」既而纂败绩于合棃」乃以五色丝作绳结之,烧为灰末,投水中,灰若出水还成绳者,病不可愈而今屡见,则为灾眚,必有下人谋上之变,宜克己修德,以答天威」纂不纳」什曰:「不能斫胡奴头,胡奴将斫人头后果杀纂斩首,立其兄隆为主时人方验什之言也呼延平怎么抵挡得住罗什的盘问?将粮交给呼延平,让他先回家,再手足无措地面对罗什”   我暗自摇头”   “君王之术?”清俊的眉皱得更紧,锐利目光射向我,“沮渠蒙逊这样的人,仁义道德怎是他所喜?”   “是,他的确不喜欢无奈地垂下沉重的头,从没有此刻那么痛恨冬日的漫长蒙逊带着伯父的灵柩回卢水老家,对着亲族哭诉吕光的荒虐无道蒙逊堂兄男成围攻建康城,与那时已被封为建康太守的段业相持不下于是段业打开城门,成为北凉第一位国主再睁开眼时,俊眉紧拧,痛心疾首:“艾晴,这般罪孽之书,你怎可教与蒙逊那种人!你跟我说过,他日后会卖兄称王   “罗什,我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会去我没有你那么伟大,在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时还想着救毫不相干的人!我之所有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善良的心爱到宁愿与你一起受饿,也不愿回去我自己的时代好,那就用我的一切手段来帮你达到这个目的泪水滑落,狠命擦去罗什一日没有出去,依旧无语,沉痛的眸光默默盯着我家里人也看出我们的异样,都不敢多说话,大家早早地天一黑便睡觉了突然想起他脚上的冻疮,肯定是因为被窝里有暖意,遇热又开始发痒了我披衣起身,到床尾摸到他的双脚我用力抱住他,吻着他的唇,凑在他耳边说:“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一切:每日乞食,去权贵处说法以得粮无论地狱之中要受怎样的苦楚,热镬煎煮,猛焰烧身,烊铜入口,罗什替你担蒙逊虽不知你是未来之人,但你讲的这些,怕是会让他对你更有兴趣今日他将最好的上房免费借与我们   这碗面很大很满,里面飘着肉丝心里猜到,肯定是李暠故意的   他将筷子递给我,温柔地对着我微笑:“这是长寿面,给寿星吃的他刚开始只是意思一下,吃得极少我咽着口水,自从家里变成难民营后,为了节约柴火,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洗澡了只在私密之时,他会这样自称为夫   看我的窘像,他的脸也一样滴着红所以,当他坐进来还没坐稳时,我恶作剧地将水泼到他脸上他伸手抓住我的肩膀,以为他要报复,我将两臂挡在脸前”他抬手看了看已经愈合的伤口,半垂下眼帘,闷闷地出声,“转过身,给你擦背   “不过不能在这里,水冷了你会冻着这么多年来,我仿佛饮酒成癖之人,溺在其中不欲自拔我没心思在这个时候解释,搂住他的脖子,再次与他悱恻缱绻   “我妻……”低哑的嗓音在耳畔掠过,心头小鹿乱撞,期盼着,等待着   “可以明天再回去么?”云收潮退,气息渐稳突然回想起成亲前我冒充晓宣时,他在弗沙提婆营帐中把臂珠戴到我手上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做了”他也坐起,将棉被拉高裹住我年轻姑娘的面容,浮现在我的心上他的好多诗是以现代诗的形式翻译,罗什不一定能迅速理解   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在六道中的哪一道,我都要与你在一起这个冬日,唯有今天才是真正晴朗冬天,真的要过去了……   哀鸿遍野   农历二月初,阳历三月中旬,封闭了一个多月的城门第一次打开下了近三个月的雪终于在初春的回暖下消融殆尽,被埋了许久的垃圾铺满街道,吕绍昨日赶着人匆匆清扫一遍,却依旧难掩饥荒后的狼籍心里咯噔一下,少了一半多啊   这么多粮,绝对不会是吕光自己带去打仗剩下的”   我们一直说中国地大物博,实际情况是,地是大,物却并不博   而那些君主们,谁又是在灾难临头时,真正在意百姓的呢?北魏的建立者拓拔圭,算是个雄才大略的英雄了,在与后燕打仗时,瘟疫流行,他查问疫情,部下回答:“十人中只活四五人而流民,皆可领到麦种,登记后便即刻回家乡耕地我们一大家子两百多人,随着出城捡柴的居民一起涌过吊桥,向城外灾民最集中的那片山林走去   城南那片山山势不高却占地颇大,面向城门这面有不少贫民留下的窑洞跟在罗什身后的脚步凝滞,拉住他的衣袖,苦涩地说:“罗什,别再走近了我望着那些妇孺老幼向山上蠕动的背影,突然害怕地转过头去等我看清他在啃的东西,再也无法忍住,翻江倒海地将黄胆汁也吐个干净我们是夫妻,你告诉我罗什一惊,急忙拉我到身后罗什偏过头,眉目拢起,满是不忍上面山坡的窑洞里也有人陆陆续续走出,缓慢地往这里聚我该死,定会下地狱,只求你为我苦命的孩子念经超度吧……”   “法师,还有我没有力气的,在地上爬着领到馒头无人帮助,等我们发现时,竟已活活憋死我又去找段业,他手上有所有士兵的花名册念吾一身,飘然旷野   念着这首苍凉的诗,仿佛看到这些回乡的人孤独飘零地在险峻山路踯躅,春寒料峭比不上心中的凄惶他们,恐怕这辈子都无法睡个安稳觉了   “在想什么?”我本想打扫房间,清理一下,却是不放心他这样的沉默”   他将手放下,又凝神对着窗外:“若罗什当初肯依附吕光,编些玄虚的谶纬迎合他他苦笑出声,无奈中透着凄清:“起码,不止这两百人吧如同那只受困的哀鸾,孤鸣于枯桐之上整个西域以佛教立国,出身王室的你,自然无须考虑要依附权贵达到宣扬佛法的目的可是中原与西域完全不一样,你的优势到了中原便消失殆尽这里本来就佛法不兴,无人理会你的背景,没有权贵来支持你的想法他与你出身背景相似,也是小国的王室成员可见,不过短短五十年,佛教在中原有多大的发展你在凉州十七年却记载寥寥,也说明他们与你格格不入无法相容李暠对我们非常尊敬,神情中能看出他始终有丝歉意真正山名为天梯,是前凉张轨所起北魏灭北凉后,将大批僧人迁到北魏首都平城(今山西大同),一批开凿石窟的工匠和雕塑家、彩绘家也一同东移,成为大同云冈石窟的技术力量可是,一个疑问涌上心头我记得天梯山石窟是公元412年,蒙逊由张掖迁都至姑臧后下令建造的   罗什低头问:“笑什么?”   我凑到他耳朵边轻轻说:“史书记载,你与吕纂下棋”   罗什目瞪口呆地看看我,又看看吕超,无奈地摇头苦笑还是这个结局!才两岁的狗儿,成了孤儿这些年,呼延平不才,辗转凉州,流离失所,仅得果腹他对我使个眼色,我点头,去柜子里把我们最后的一些铜钱拿出,也就一千文不到   我把钱塞给呼延平,他推辞不过,只好收了超儿还要听刘邦项羽的故事,还要跟姑姑玩剪刀石头布无论身在何处,娉婷都会为法师和晴姐祝福下令让我们家中所有人站在庭院中,他手下的进屋一间间搜”   吕绍对蒙逊倒是很信任,言听计从愤愤然挥手,带上人走了可是面对蒙逊,我只有提防与忌惮,每次讲完离去,才能舒出一口气”   原文里其实是说意大利,被我改成了中原   “小将军,至此我已讲完了这位奇人的所有君主之术”我站起,欠一欠身,将手伸到他面前   他嘴角挂一丝凉薄的笑,浓眉上扬:“莫要着急回去艾晴,我定好好待你,日后建了基业,你便是我的皇后,你所出之子定是我的太子   他将我抱上一旁的大床,覆在我身上,高大的身躯结实有力临危不乱,对钱权毫无野心却智识过人”   他将我的一缕头发缠绕在指间,放在鼻下深吸一口气,开怀地笑了如此难得的女子,我怎能放过?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也会对你动情……”   他向我凑来,眼里的渴望燃烧愈烈探头到床边,大口呕吐起来在床头靠着歇一会儿,不敢多逗留,用袖子抹抹嘴,喘着气到他怀里把那两件玉器搜出   他醒来以后会是什么反应?他不敬鬼神,不信谶纬,又比吕氏诸人有头脑得多三月末的风已有微暖,柳絮漂漂荡荡,落在肩上暖暖的春意带给姑臧新机,却驱不走我身上的寒冷蒙逊就像梦魇一般,无时不刻缠绕在心头……   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尽量减少出门时间,在家带狗儿我尽捡小巷子走,可还是不出所料,拐了一个弯后,看到了一脸阴沉的蒙逊对他的厌恶居然到了这种地步!这十来天里,每次想到他时便会想吐我暗自深呼吸几次,强忍下来你还要我怎样?”   “艾晴,我要你,不止是因为这本奇书这些不是这奇人自创,而是真正的帝王本来就是如此”   我猛地抬头看他,这么深刻的分析,蒙逊的确不简单马基雅维里被人骂阴险狡诈,其实他的非道德政治学不是教唆,而是揭露   正在想着,被他凑过来的高大身躯所逼,我只能再往后退你的识见智慧,我从未在其它女子身上看到过若是让其他男人发现你有这等本事,会对我有多少威胁?你已知悉太多关于我的事情,我自晦藏刃,故做放浪,等待时机所以并没吐出太多东西是我自己的错,我不该惹这头狼……   他突然张大眼瞪着我,手伸到我唇上抹:“艾晴,为何还流鼻血?”   我呆住,脑子瞬间空白,愣愣地看着看到他手指上的鲜血我挣脱他的手,无神地平视他神情复杂的双眼   “我已经没几个月了……到时,便一了百了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如此轻飘飘过我让盘耶它罗跟张妈去做”   “你啊,到现在还那么怕看病”他仔细地盯着我,脸有些红,轻声问,“艾晴,月信……来了么?”   我愣住嗫嚅着:“没有……”   “迟了近一个月这次,我没再抗拒,惴惴地看他的表情吃完后也不让我下床,还将家务一件件分给弟子们”他略一沉思,对我说道,“罗什也想让他证实你的确有孕”   我不敢告诉罗什蒙逊对我的威胁,只好穿上外套,在罗什搀扶下走到厅堂我偏过头,看着他总是觉得不舒服潘某给法师开个方子,可安胎保神之用”   罗什正在磨墨,手一抖,墨汁溅到手上,却是不顾瞪向蒙逊,肯定是他之前已经将我流鼻血告诉了潘征”我这样几次受辐射的身体,还能怀上,实在太难了本来院子里种了几株桃树和杏树,灾荒后期家中无柴烧饭,连不常用的家具都劈了,这些树当然没能幸免城门打开后发现男人也饿死了,四十多岁的张妈孤身一人,起了寻死的心,被罗什劝下,留在我们家中我的手艺当然很粗糙,可是却不想让其它人假手   我有些脸红,欠身笑道:“杜将军莫要取笑了”   杜进惊诧:“这是为何?”   “拙荆有孕在身她身弱,怎禁得起长路颠簸?”罗什对我的肚子看一眼,又思忖着苦笑,“何况,凉王不会放罗什走”   他缓缓站起,踱步到窗前看着姑臧的蓝天   “罗什筹建天梯山大佛寺,得众善男信女之力,初款已备,不日即可动工若是建成,将一改凉州无正统佛寺之局面罗什会勘定佛法经、律、论,以正中原大众对佛法之谬解假以时日,希翼这大佛寺可成为中原西垂之宗法本寺”   “好!”杜进猛一拍掌,也站起身,对着罗什抱拳在胸,“法师心胸与大志,杜某佩服”   “罗什,为何要放过这个机会?”杜进走后,我忍不住对他叹气我的妊娠反应强烈,这些天一直都吃不下,每天要呕吐好几次罗什一直在旁虚心请教,我知道他在担心我的血虚征兆   潘征仍然无法断定我是否得了血虚,只是给我开温和的补药,调养身体可是我担心会影响到腹中的胎儿   潘征每次来,蒙逊都会跟来   想想还是起身:“我去叫张妈吧”   “不用坐在床上等,肚子咕咕叫了好久,久到我已经忘了要吃东西一头滑下梦周公时,才被他轻轻叫醒   他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将筷子递到我手里   他脸一红,用筷子夹起面送到我嘴边:“快趁热吃吧”   他嘘出一口气,窘困地说:“这是第三锅了……第一锅煮烂了,第二锅太咸,第三锅总算可以入口日后,为夫好好习厨艺,为你和孩子做出好吃的此刻的他,只是个心系妻儿的男人,是我和宝宝的依靠吃完那碗面,连汤喝掉,满足地偎着他躺下靠在他的臂弯中,轻轻叹息,宝宝,你多幸运,有这样的好爸爸……   段业也听得我怀孕,五月末时来访   我端着水盆进屋,看到他站在窗前沉着脸凝视星空   微微叹息,唤一声:“罗什,来漱洗吧之前平叛,他无暇顾及既然已知要用十六年隐忍等待,怎会为吕光困我之举再生焦虑?”   眼光黯淡一下,再抬眼时轻叹:“吕光不许我再筹建大佛寺,说在宫里的王家寺庙修行便可我立刻停下一切,仔细回想刚刚的细微感觉肯定是我多心了罗什进门,急忙奔到我面前俯身贴在肚子上当一块帕子覆在鼻上时,心中顿时一片冰凉谢谢帮我指正的朋友今日本不是他例诊之日,硬是被罗什请来所以,难得蒙逊这次不在场   潘征再看了我的舌苔,眉心渐渐拧起:“夫人最近流过几次鼻血?”   “就昨夜……”   “艾晴!”一声厉喝,是罗什!他从来没有对我用过这么严厉的口气他看到我落泪,愣住了”潘征叹气,站起放低声音对罗什抱拳一鞠,“夫人心脾两脏过虚,脾不生血”我拉住他战栗的双手,放到我肚子上,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说,“我们的孩子很坚强的,他一定会跟我一起熬过去   我笑着在朦胧泪眼中对视他哀戚的双眸:“你看,宝宝也在告诉我们,他要活着   他转头对着我,眼睛有些红肿”   “何需什么气派?”他摇头,盯着我的肚子,幽幽叹息,“这名字,从父母而来,就是父母爱他的证明只一会儿,眼里又流出我不忍见的哀伤弟子们将钱一家家送还,然后依着他的吩咐,自行在这所谓寺庙的佛堂修行没有一丝云朵,蝉鸣声声,燥热的风拂进,吹不暖由心生出的寒冷 离别是为再相见 我又睡了一会,醒来时,眯眼见到床头一个高大的身影窗外透进的明媚阳光正投射在那个高大男人身上,熠熠生光 “不是说,吕光担心罗什性狡,恐他去长安会不利吕氏凉国么?” 他轻蔑一笑,鼻子哼气:“的确是这样吕氏一门昏庸,将你们置于吕氏手中,我才能放心   "秦朝什么时候统一全国的?"坐在我们对面的小伙子翻着《中国大百科全书少儿版历史卷》问"一声奶声奶气的回答,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小伙子悻悻地又掏出一颗巧克力塞进他胸前的小兜兜里   "韩、赵、魏、楚、燕、齐大姐,你跟你老公真有福一路过来,她老是喜欢帮我抱他,摸他柔软的褐红鬈发和尖下巴,不停说可惜自己早生了二十年我笑一笑,抱起他小小的身子:"小什,我们到了,跟叔叔阿姨们再见从去北京上大学起,每一次的离别,爸妈都要亲自送我……   "妈妈,我下来自己走"   这孩子!我心里淌过暖流,放下他,牵起他的小手,向出站口走去:"小什,还记得妈妈告诉过你,等会儿看到妈妈的爸爸妈妈,要叫什么?"   "知道"   我当然知道小什不会忘一出站就看到爸妈站在栏杆外翘首期盼,一如当年我每次回家"   "你……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跟谁生的?"爸喘着粗气,抬头搜索我身后   爸犹豫着伸手接过小什,在触上小什身体的那一刻,爸一直严肃的脸,瞬间柔软下来……   用了五个小时,把我从第一次穿越到最后一次回来交代一遍讲到在人前羞辱的成人礼,吕光的逼迫成亲,爸爸也怒红了眼在古代的两年间爸妈只能从季老师那里打听消息,季老师告诉他们我很好,因为工作的保密性,不能跟他们联系所以当两年后我再次给父母打电话时,他们都差点急疯了"回到现代,我被检查出各项指标超标,白细胞数目高于最高正常值百分之二百但我怀着孩子,吃药会对胎儿有损伤,所以我拒绝服用任何药物我急得睡不着觉孩子在我肚子中已经吸收了辐射,穿越回现代时又再受一次在他会说话后,研究基地的工作重心不再是找实验者穿越,而是研究小什   骨髓移植手术在小什两岁半时进行专家们一再告诫我,我自己只是靠药物将白细胞降低到标准第二天他醒来时,会自己找到戴上不过脸型像我,没他那么狭长牙齿像我,有一对可爱的小虎牙,不过长大后应该会跟我一样慢慢消退,不那么明显可我却希望小什像普通孩子一样成长我跟季教授商量过了,我会回学校当讲师教书,一边跟他读博士学位"   "只是副教授   "那也够不容易了"我看着这位生化领域的神童感慨,当年我刚进研究基地时,比我小三岁的他已经是博士毕业了"   "艾晴,别老打趣我所以,我也能等……   看到老李悻悻的脸色,我赶紧嗯哼一下转移话题:"不说这事了,现在这个穿越项目进行得如何?"   "还是不行其他实验者都失败了,也不知道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你的身体状况,又给小什做过骨髓移植,我们怎么敢再让你试验第六次?"老李连忙摆手,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你到现在都得靠每天吃药维持正常的白细胞数目换个时空,你愿意去吗?我们的试验,希望能见到的是对历史进程有更大影响的人物而是跟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相比,我们更希望验证的是那些伟人的时代   她不顾这些本子,一把拉住还坐着的小聂,一脸哀求状:"求求你们让我去!"   我吓了一跳她是我当讲师第一年接的本科班学生,今年大二   小聂先是一愣,然后放声大笑   再次踏进研究基地时我感慨万千隔着玻璃看见那个我熟悉的穿越机,怔怔地直想落泪多希望我能再躺上那张台子,划破时空阻隔,与我魂牵梦绕的丈夫再相见只是,实在太想小什了奶声奶气的童音,让我不禁想起曾经的一对兄弟为我过生日的情形整日嘻嘻哈哈一心想穿越的皑皑却奇怪地越来越沉默,上课时不专心,似乎有心思,老是出神   皑皑回神,两颊难得地泛起红晕:"艾老师,我在想,我为什么要穿越?"   我放下书,笑着问:"是啊,你为什么要穿越呢?"   她沉思一番,面色有些暗淡:"我喜爱历史,所以当初不顾家里反对,坚持报考历史系到了大二还没谈过恋爱的已经数不出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与年龄不相衬的老成可我只是个普通女孩,无力改变命运"   我笑着歪头看她:"皑皑,你来此也有你的命运不过到了晚上睡觉,他还是跟普通小孩一样,喜欢让我读书催眠我一边念着,一边犯愁"   没容我多待片刻,就急匆匆拉着我走向实验大楼,一边用她常用的快语速说:"艾老师,征远正在实验室里等我们小聂收敛起不自然的神态,严肃地告诉我:"艾晴,皑皑想把后天的穿越机会偷偷让给你"   我一惊,心立刻狂跳起来,不可置信地瞪着小聂和皑皑:"怎么给我?"   皑皑得意地对我一笑:"等我穿着防辐衣躺在穿越机上时,我会说自己尿急我的体形身高都跟您很像,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皑皑,小聂……"   皑皑对我调皮地眨眼:"不过,艾老师,您为什么不去见更年轻一些的法师呢?在长安的他,已经五十三岁了,很难再有浪漫了吧?"   我摇头笑笑:"你们年轻女孩,满脑子就是浪漫这会是我的机会吗?全身检查后,我和皑皑都期待地望着小聂,却见他仍是神情严肃地看着电脑里的数据只能靠化疗,然后等待可以匹配的骨髓"   一块石头终于落下,我欣慰地点头:"有半年吗?太好了,我去"   "艾老师,你真的要……"   "皑皑,我的丈夫在长安等着我,这是我们的诺言……"   "艾晴,你等一下完成诺言,我一定回来我俯身在他耳边轻说:"妈妈要离开半年时间,去看你爸爸你知道,爸爸在一个很难到达的地方如果可以,我多想让罗什看看儿子啊"   "好"   小什从我怀里微微挣开,盯着我的眼:"妈妈你怎么又哭了?"   "妈妈是高兴"   我不说话,只是点头示意幸好着陆在雪地里,缓解了冲力打听如何去鄠县,老乡说得不是很清晰,便作罢了   掏出几块现代带来的碎银子,跟老乡买了匹牛车,还有饼子等干粮   我驾着慢悠悠的牛车,心里有些着急   我正在一个个问,突然心猛地缩紧!不远的前方,有个褐红的高瘦背影混在人群中,佝偻着肩,僧衣在寒风拍打下叠叠卷起我急忙将牛车牵到路边,用最快的速度跑到那个背影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放下手,我失望地摇头罗什跟从他学习过佛法那时的佛陀耶舍已经二十七岁,却对十三岁的罗什赞不绝口这些,是我第一次见到罗什之前发生的那么,罗什已至长安了?"   "正是到了二十岁,是该受具足戒的年龄了,居然没人肯为他授戒古代,尤其战乱中,人的平均寿命不过四五十"   当年,罗什的二十四个龟兹弟子长途跋涉来到姑臧追随罗什,这封信,终于交到罗什手中三年前终于在龟兹收到了罗什的信"   我也抹一抹眼泪:"大师,上车再谈吧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路,我希望明天就能见到罗什佛教史家对罗什个性的看法,由他这句感喟盖棺定论马发出一声嘶叫,停在我面前鼻梁高挺,额头光洁,一双浓眉下目光如炬,透出阴狠,如同一头紧盯着猎物的豹子一缕长发垂在右耳侧,其余发丝均髻在头顶,这一缕故意垂下的发,显得性感至极好,本将军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说话如此粗鄙,真是委屈了这身好皮囊去牛车上拿了背包,我用吐火罗语对着佛陀耶舍说:"法师,不用为我担心再多问几句,她便什么都不说了后至沙勒国顷之王薨,太子即位时什在姑臧遣信要之后语弟子云:"吾欲寻罗什我叹口气,端起托盘好歹我有麻醉枪防身苻坚兵败时,刘卫辰被北魏开国皇帝拓拔圭破国,刘卫辰被杀见到看不惯的人,便亲手射杀《晋书》中说他"身长八尺五寸,腰带十围,性辩慧,美风仪"陛下认为你有济世之才,欲与你共平天下   "大哥,凉州歌伎收集得如何?"坐在他下首的是个比他更年轻的男人,五官跟他有些像听说陛下请了居凉州多年的西域僧人鸠摩罗什做国师,明日想必会听法姚邕的谗言便无须担心了明天就能到逍遥园?明天我就能见到罗什吗?   "发什么愣?"赫连勃勃脸上阴冷更甚,长臂将我揽入怀,犀利眸子在我身上打转,"看你还算有趣,今夜就由你伺候本将军吧一直到睡下,我都禁不住心里发寒我们下车,看到置身于一处气派的园林之中换好装后,由专人梳头,将发髻绾成单环髻式,高耸发顶,斜插一只步摇唯有严静,仍是愁眉不展她虽然不太乐意透露太多自己的事情,但我知她已嫁人,昨夜暗暗哭泣了一整晚赫连勃勃也在里面,穿着紫色朝服此时三十五岁,做了八年皇帝,国力正是最强盛之际此时的姚兴肯定不知,他的国家,今后便是败落在眼前这个他自认为忠心耿耿的人身上屈孑可与朕一同前去听法,时辰马上便到   "陛下乃万世明君,得此圣僧是众望所归"他对着带我们来的中年女子说道,"王嬷嬷,带她们前去乐坊教化歌舞吧叫下人备车,与赫连勃勃一同走了出去我低头拿着扫帚扫地,慢慢向主殿挪去   那个拦住你的明黄身影是谁?他为何拦着你?你说了什么,那片明黄不再挡住你?褐红色越来越近,水雾霭霭中,弥漫出亘古不变的牵念温暖的气息将我紧紧围拢   "我回来了……"是我的声音吗?为何如缥缈的浮云,悠悠荡荡,飘上辽远的天际……   注释   ①《晋书·赫连勃勃传》:赫连勃勃,字屈孑,匈奴右贤王去卑之后,刘元海之族也陛下宠遇太甚,臣窃惑之 八十五 衷情相诉   笃笃敲门声,屋外传来恭谨的声音:"师尊,晚课已开始"   清冽的沉稳声音顿一顿又响起:"还有,为师这三日里不出此门,饭食备两份送至此他回头看枕上摇头的我,轻轻捂住我的嘴,温柔一笑:"不要劝"   泪水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到披散的长发上我的时代可以直接剖开肚子把孩子取出,免了生育之苦,而且很安全"我哎哟一声拍脑门,"我的包还在刚刚的殿里,不知会不会被人拿走触手碰到的是他的肌肤,喷在脸上的急促呼吸是他所发,眼前晃动的是他戴在胸前的结婚戒指"他自己过午不食,却不忘让弟子给我端来晚饭,是米饭和几样精致的小菜"他意味深长地一笑,"是为让姚秦国主知我有神力,愿聘我来长安作准备这些枭雄,谁是真心奉佛?不过是想借着奉佛之名安顺民心罢了瘦高的身子已有些微的佝偻,背影寂寥蒙逊初战不利,便带着万斛粮食在城外以赈灾之名,欲诱降吕隆部众"   他停顿住,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吕隆拒不开城门,百姓无以为生,更无柴过冬若不是吕隆为了降姚兴需要以我示好,只怕罗什也难逃饿死余下不多的几年生命,应做更有利中原佛法传播之事只要能让更多人接受佛法大义,甚至贫苦百姓也能度成佛,便心愿足矣   他译的《阿弥陀经》,文字简短,容易背诵,成了净土宗人人每天必读的"课本"他的生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我再次投入他怀里,圈住他的腰,听着他的心跳声,泪又禁不住滴在褐红僧袍上我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大沓照片,按照时间顺序给罗什一张张细细讲   我告诉罗什:这几个字母是I LOVE YOU,我爱你们!   罗什的手不住颤抖,泪水滴落在照片上,他赶紧用袖口擦去小什当时取了我的丝巾,让我转过身,等他摆弄完后才让我看看完后忍不住用宽大的袖子掩面,双肩微微抖动   妈妈说我长得很像你小什的愿望从来没有告诉过妈妈小什每次一生病,妈妈都会急得好几个晚上不睡觉不过爸爸放心,小什以后一定乖,不再惹妈妈生气爸爸要替小什照顾好妈妈妈妈身体不好,经常会头晕没有力气,每天要吃药妈妈在爸爸那里,爸爸一定要提醒妈妈按时吃饭吃药,早点睡觉小什是男子汉,一定会快快长大,用心照顾好妈妈   您的儿子:小什   我的泪也忍不住掉落他生日时对着蜡烛默默许的愿,竟是希望父母在一起他拿着小什的信又细细看了一遍,再抬头时,脸上有一丝凝重:"艾晴,你这次来,只能待半年吗?"   我缓缓点头本想过几天再告诉他的,不料还是被儿子说了出来我走近他,柔声唤:"罗什……"   他转身,眼里不复悲戚之色,翩然一笑,风轻云淡他搂住我的肩,与我一起笑看雪中的劲松:"佛祖能让你我夫妻有生之年再相聚,罗什已感激不尽别无所求只要我们好好珍惜这半年的点点滴滴,我们可以过得比几十年还有意义,不是吗?靠在他肩头,感觉心中满溢的幸福与满足心,变得柔软如棉   不想告诉他实情让他担心,我便轻描淡写地说:"没关系的然后带着药方出去了看我苦着脸喝完药,他又逼着我吃完全部晚餐我想拉着他继续讲,他却笑着摇头"他温润一笑,"我要代替儿子,好好照顾你姑臧谷价踊贵,斗值五浅文,人相食,饿死者十余万口"   慧皎《高僧传》记载罗什为何没有著论:"什雅好大乘,志存敷广,常叹曰:'吾若着笔作大乘阿毗昙,非迦旃延子比也窗外传来清脆的鸟啼声,这么亮堂的天色,肯定不早了脸有些发烫,这是我在有了小什后第一次睡到这么晚"罗什走近我,向我介绍他你的命,便是师母所救!"   我跟僧肇同时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文弱的年轻僧人,已经看不出当年抱在手中的模样了罗什牵起我的手往屋外走罗什吩咐仆人唤我夫人,僧人唤我师母理家之事,日后由我来做主   跟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住得这么豪华正在犹豫要不要跪的时候,却被罗什暗示不必跪我只好弓身行礼"他对踞坐在下首的我看一眼,颇有深意地说,"朕可是听说国师自前日将此女带走,一连两日不曾出屋温文贤淑,才慧过人罗什笑笑,不言语,随便他猜去"   我心中一紧然已存之汉文佛经,皆为天竺西域僧人所译罗什在中原多年,通览汉书"   "这个好办!"姚兴两眼放光,点头道,"朕即刻下旨,招募各地有才学之僧人来此,拜国师为师,一同助国师译经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转头问我:"此是何物?为何一戴上便能看得这么清楚?"   我看着戴眼镜的他,心中好笑"   他正要赞叹,我叹气:"我带来的是二百度的老花眼镜,这是五十岁左右的人最常见的度数眼角、额头、嘴角都皱起丝丝纹路,颈项上还有圈圈皱纹"   我还带了几十盒刮胡刀片,十几把剃须刀打开后露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剃须刀,是我当年带来的"   他翻身覆上我,粲然一笑:"是啊,是重了些……"   佛陀耶舍在我们家中只住了一夜,便搬到草堂寺去了   阳历三月中旬,园子里的桃花开了什既至止,仍请入西明阁及逍遥园,译出众经于是兴使沙门僧*、僧迁、法钦、道流、道恒、道标、僧叡、僧肇等八百余人,咨受什旨,更令出《大品》其新文异旧者,义皆圆通,众心惬伏,莫不欣赞却在慕容冲围攻长安后烧杀抢掠,关中尽成阿鼻地狱我本来也想下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下 “是凉州的流民,无从过活,自卖为奴”他叹了一口气,“我会劝陛下释放这些卖身为奴的凉州流民姚兴不是吕光,为政上算清明 ,应该能听得进罗什的劝诫年纪最多二十岁,个人非常高,接近一米九他教给我一张文牒,说凭这个可自由出入宫门我明白了,原来是她! “令姐名唤严静吗?” 他大喜,点头说是穆超?多年前也有一个乖巧的小龟这样自称过而且三匈奴人和鲜卑人…… 他在我注视下有些局促,白皙的脸上飘过一丝红晕” 我心里咯噔一下:“小哥之母可是姓段,闺名娉婷?” “你……你是何人?”他差点跳起,胸膛急剧起伏我将一直放在袖袋里的一截铅笔拿出:“你可认识此物?” “姑姑!”他大喊一声,扶住我双肩,欣喜若狂,“你是姑姑!” 然而,他退开一步,面露疑惑:“可是,姑姑不是比我母亲年长吗?为何看起来比静姐姐还年轻?而且听说,你,你不是——” “小鬼,不许乌鸦嘴咒姑姑” 娉婷眯着眼,在光线昏暗的破草房里打量了我半天,才惊呼出声:“晴姐!你是晴姐!” 她将我拉到门前佝偻着瘦小的身子,不复当年的美丽十六年前她二十二岁,现在还不到四十岁,却看上去比五十岁的妇人还要先捞公孙氏在超儿十岁时病死唯一可以安慰他的,便是让超儿和静儿在他病床前拜堂成亲不料静儿被抓,现在生死未卜我将身上所有的钱留给娉婷,告诉他们耐心等消息,我一定会解救静儿” 走到了一家大宅院前一双大手扶住乱跳的我,让我在台阶上坐下他也在我身畔坐下,俯身抓住我的脚踝左右弯,问我可曾崴到我感觉一下,没崴到,只是硬伤,不过还真是疼,忍不住诅咒赫连勃勃和这该死的台阶要想不被人欺,只有自己变得强大灯笼把周围照得透亮,也照亮了慕容超眼眸中掩饰不住的野心和霸气看我苦着脸喝完,他为我抹嘴:“陛下还说,已有几位汉僧来到长安” 我一边为他拿捏肩膀,一边聊:“是些什么人?” 他开心一笑:“其中最有学识者法名为竺道生,道融,僧叡道生是仕族子弟 ,很有辩才,年少思辨能力就已遍传乡野结果道融一字不差地背诵完毕说明天便禀明姚兴,让他们三人入逍遥园草堂寺,相助译经能收这三人为弟子,他的心情很好为他倒杯水,问道:“你打算好了吗?第一部译什么经?” “自然”他喝口水,微微一笑,“《金刚般若波若蜜经》” 我一怔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一眨眼,已是那么多年过去了…… 他俯身将头搁在我肩上,低地叹息着:“艾晴,罗什依旧能清晰忆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情形后来,越是与你相处,越被你的独特与智慧所吸引转眼,已是四十年了上天对我们不过公吗?不,我摇一摇头,甩开悲观的想法若没有漫长的等待,又怎显出短暂相处的可贵? 转身投进他温暖的怀抱,用尽力气抱进他,如同在海中抱着救命的浮木有外人在,我不好画素描,只能在心中默默记忆 罗什看到院中的众女子,吃惊地问:“陛下,这是……” “这十名女子便是凉州来的,屈孑送来以充宫伎” 罗什合掌一鞠:“陛下万万不可,罗什只需要故人之女,其余女子,并不需要”姚兴对我看了一眼,转头劝罗什,“国师之妻不是无法妊娠吗?那就收下这些女子做妾室,让她们诞下绝世麟儿若一旦遗世,怎可使法种无嗣?” 罗什苦苦拒绝,言辞恳切:“陛下,罗什乃僧人,本不该有红尘俗世之羁绊” 姚兴晃着脑袋,向正堂走去罗什终于不再多说,与姚兴,僧肇,还有新收的三名弟子进入主屋 我柔声说:“诸位妹妹莫要担心我出去找到郑黄门,让他送她出宫否则,现在她们出了宫,人海茫茫,上哪里去寻亲?赫连勃勃都可以公开抢人,长安街头到处是头插草标卖身之人,恐怕姚兴治下长安也不是那么安全我记得她叫燕儿 呼延静一直在旁默默打量我,似乎有话想说我笑笑,现在可以有时间安排她了” 她脸倏地变红,嗫嚅着:“姑姑如何得知?” “因为姑姑昨日已经见到你的夫君了” “超儿!”她猛地抬头,又惊又喜,急得拽我的袖子,“他在何处?” 看她两眼放光,神色焦急,忍不住打趣她:“你要是答应早日生个孩子让姑姑抱,姑姑就带你去见他” “姑姑!”她跺脚,连耳根都红透了 出了宫门,郑黄门告诉我,刚才那名女子只让他送到宫门本来郑黄门看她经常呕吐,身子孱弱,想送她她却坚持不让,自己走了 “姑姑,那名叫初蕊的女子的确很怪若有献舞的机会,定可被陛下看中可是陛下却因为法师到来突然移了兴致,连着两个多月不曾看过歌舞,只管听法修心王嬷嬷惊慌不已,便将初蕊充入凑十人之数看到呼延静,先是吃了一惊,继而开心地抱住她转了一圈,嘴里大喊:“静姐姐,你回来啦!” 我笑咪咪地看着这小两口我不爱吃油腻的东西,但看到他们那么开心,自己也很开心他用馒头刮着盘底,连最后一点汁水也不放过我轻轻唱着歌,想起自己老是拿这首歌逗小孩,罗什,弗沙提婆,求思,泳思,呼延静,还有眼前的慕容超我大吃一惊,赶紧拉着慕容超躲进一边的巷子 我拉她起来,柔声说:“你现在身子不便,不要太过焦虑,对孩子不好我叹口气,将门关上我躲在角落里忐忑地探出头 红裙向罗什挪进一步,罗什立刻向后退的更开” “莫要再说此话!”罗什厉声喝,看看周围,又压低声音,“你无亲友可寻,罗什可暂时收留你但你若执意对罗什动这般心思,莫要怪罗什赶你出府 罗什清俊脱俗,气质高贵,温柔专情,堪称完美若是在现代,我肯定的每天胆战心惊地堤防蜂拥而来的女人们他从小出家,在西域被奉为神明 他与除我之外的任何女性都保持非常明确的距离,而与他同时代的女子却难以达到他的思想高度,这也让人对他望而却步他虽然从没告诉过我,但我相信,即便少,当我不在他身边时,也难保有其他女子对他有意 我与他共同经历了那么多,我们对对方是那么了解,所以在感情上百分百地信任对方 他在我身旁坐下,将我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中摩挲:“我们有小什,那么聪明懂事的孩子还不够吗?” “可是,史书上说……” “艾晴!要怎样说你才好?为何你老是执着于史书上如何记载?”他厉声打断我,胸膛有些起伏,“就因为那一句莫名的记载,你便擅自做主为罗什安排妾室吗?” 我的心一阵绞痛,脑海中浮起燕儿娇柔的面庞你是我妻,罗什一生不背离,绝不纳妾室!” 我苦涩地笑笑,吸一吸鼻子说:“罗什,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心,可是我走之后,就再无可能来见你了……” 他放开我双肩,站直身体,慢慢踱步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桃树,沉思半响才出声:“你这次来长安,罗什便已明白,这是你我最后一次相聚” 他转头面对我,蜡烛照亮了他眼眸中的淡定从容,浅灰深潭水波不兴:“你虽未说过罗什能活到几岁,但罗什自己明白,余下生命已无多了”他向我伸出双手,淡淡地笑着 我站起身走向他罗什之妻只有艾晴,孩子只有小什接过纸,折起放进怀中:“从明日开始,罗什要到长安大寺讲说新经他只穿了一件单衣,袖口撸到肩膀处,健康光泽的肌肤在春日阳光下泛出灼灼光辉 没有镜子,看超儿自己费力地凃,我接过药膏,让他坐下,我帮他清理叔叔无子,超儿已是他最亲之人这四人,加上被称为四圣的僧肇,竺道生,道融,僧叡,又被称为什门八俊,至此,译经所需人才基本备齐,再过几日便要回逍遥园草堂寺准备设立译场,开始罗什人生最辉煌的事业再回首,恍然如梦” 他点头,仔细打量我,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艾晴,四十年间你一直就是这么年轻的样貌佝偻起身子,假装手中撑着拐杖,一拐一拐腿脚不灵便地向他走来” “好,不管你看不看得到,我一定做个像你说的老妇人”我吸一吸鼻子,稍微离开他的身子,泪中带笑,“我饿了,你请我吃饺子罗什不能喝酒,整盅黄桂稠酒便我一个人喝了 “罗什……” 他仿佛突然醒转,将竹蜻蜓递给我看,轻声说:“不知小什会不会喜欢这个时代的玩具” 我咬着嘴角笑,点点头:“是爸爸送的,他都会喜欢” 一直到西市关门,他都在摊子上寻找玩具,买了一大推东西九连环,形制没有后世的复杂,但解锁的原理一样心里想着,让小什解的时候一定要计时,看看他能不能超过爸爸看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突然发现我居然唱得是《在那东山顶上》 我对着他灿烂一笑,索性放开喉咙唱,将我的幸福传染给其他人 街头突然出现叫骂声和扭打声看到十几个街坊民众,扭住两个僧人,叫喊着要送去衙门看他们衣着谈吐,应该是寺庙中的下层僧侣,并没有见过罗什 百姓愤怒了,有人大喊:“这等恶僧,还敢狡辩”话音刚落,便得来一片赞同声 我掏出一包东西放在他面前,打开给他看他大惊失色,掰住我的脸,便要我吐出那些底层僧人,会以你为榜样,为自己的情欲找借口有些急了:“罗什,想想你译经的使命” 四月中旬,我们要启程回草堂寺走之前我去慕容超家告别,却发现本来已经破旧不堪的草堂寺居然被拆的四零八罗,娉婷和静儿在塌掉的草屋前哭泣,慕容超满身是血,瞪着大眼愤恨地看着眼前的一堆破烂,拳头握紧,似乎能拧出水来他将昏睡一天一夜怪到慕容超头上,带着几个家丁,把慕容超痛打一顿,还把他的家给拆了,所有东西全部砸烂他探头问:“如何?” 我抬头看他,神情凝重:“罗什,这不是我在后世读过的《金刚经》正因为此经义理深奥,所以罗什译成汉文时,竭尽脑汁,希翼将此经文如实译出,不失其奥义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我,笑意昭然,满目清明:“好,罗什决定,经文,便以大乘空宗点论为主但龙树提婆的著作,却无人翻译三千众生能懂,佛法才能真正大兴曲高和寡,古今殊同我为坐在几案边的他拿捏,说出心中存了很久的冤枉:“罗什,我可不可以偷偷看一下译场到底是怎么样的?” 我从没有去过他的工作场所可是,我又心痒痒的难受我毕竟是历史专业,能见证如此盛大的场面,对我来说,意义非凡细细品读,满口余香” 为了能一睹罗什译经的盛况,我不到四点便起来换装,可是罗什看到了我扮的小厮,好笑地叫我换回女装,并大方地告诉我,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妻,无需这样遮遮掩掩我有些担心,这样公开的坐着,会不会招来非议? 他只是笑着摇摇头,示意我不用担心早课时间快到,弟子们陆陆续续进殿我的位置虽然偏僻,但因为是唯一的女性,自然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不一会儿,交头接耳声便传播开来” 他抬头,环视一下众人,淡然一笑,诚挚地朗声道:“但罗什几十年奉佛,所知所悟,中原僧众仍有可学之处 这样记录一段梵文后,再交由另一旁的汉人弟子 记录之人称笔受,一般是记忆力好的僧人,再次由竺道生担任为译文润色的称润文,是文笔非常好之人,再次由僧肇和道融担任他们在做的,正是泽被千秋的盛事” 他下榻,在弟子们面前缓步走,环顾一下,用清晰的声音慢慢说道:“天竺习俗,甚重音韵语体他惦念着小时候听过的刘邦项羽的故事,缠着我给他讲娉婷虽然满腹诗文,慕容超和呼延静的汉文全是由她教,却对这些打打杀杀的历史不感兴趣男子正面对着远处的山峦沉思,女子不语,垂头站在他身后而那名漂亮女子不是他妻子,是我们收容的凉州女子之一:燕儿! 不知该不该回避之时,他们已经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这么想想,刚才对燕儿的不快,又平息了些是啊,慕容超可不会认为这是对妻子的背叛俯瞰山峦” 手臂被拉住,回头看,他一脸凝重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长形布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把七八寸的弯刀,金光闪闪的刀鞘上镶满珠宝祖母遗言:定要找到叔叔,光复慕容家大业”为了向姚兴赎回被他抛弃在长安的母亲妻子,他在自己国内找不到像样点的歌妓,便去东晋掳掠,给了刘裕出兵的借口,即位后不到六年便被灭,还跟我谈什么富贵荣耀! 我冷冷地回他:“超儿,你也太高估你叔叔 那点地盘了而我,对他始终硬不起心肠半路上慕容超的水囊失手洒了,我只好把自己的水分了一半给他,今天天太热,他喝完了所有的谁还叫渴,我只好把自己的也给他 他扭头看我,唇边浮起迷人的笑意” 不及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拉着往水中央走,脚底的石头很滑,我尖叫着叫他慢点,他却不听,心里升腾出一股异样感觉,他,似乎是有意在这么做厉声告诉他我要回案上,刚挣开他的手,他的另一只手臂伸到胸前箍住我回过神,我居然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我一边用力推他,一边继续偏头躲他的吻,禁不住骂道:“超儿,放开我超儿对男女情事,非是一无所知,怎会看不出姑姑对超儿怀有异样情愫?” 我瞠目结舌,结巴起来:“我……我那是……”停顿住,我怎么能告诉他真正原因? “法师已年老,姑姑却还是青春正盛,姑姑何苦强忍?”他用手抚摸我的脸颊,我一颤抖,赶紧避开他的言谈举止无一不充满魅人的诱惑她沉静贤惠,定会好好与你相处,不会争风吃醋所以我让超儿去求你,可是没想到你不愿帮他超儿一时情急,才想到以身色诱再抬头时脸上浮现凄绝的笑:“要!” 她昂头决然说道:“男儿应胸怀大志,怎可苟且偷生?他是慕容家的孩子,便要身负慕容家的重担如果命运真的如此安排,只要他自己选择走这条路,我做母亲的,便支持他到死!” 她的话铿锵有力,眼里执着的光芒毕现,跪在地上继续书:“你当初劝我: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嘴角一丝凄绝的笑,却神色斐然突然明白了慕容超身上近乎疯狂的偏执从何而来这个执着的母亲早就做出了选择”我有些泪,踱步到窗前,眼望天空,蓝天下飘着棉絮般的云朵,没有一丝风,闷热的空气笼罩周身,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摇头:“我四次来一千多年前,参与进了历史,却没有改变任何东西” 我瞥他一眼,吸口气缓缓说道:“你达到目的后,便与家人搬离此处,我不再是你姑姑,你们一家与我和法师,从此路人相见” 慕容超惊呆了,战栗着嘴唇喊出:“姑姑……” “静儿,我们出去你在此之前先去找个官员,随便谁都行,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他” “这……”他垂下头咬嘴唇,“的确无人会信,那改怎么办呢?” “鸠摩罗什法师” “可是,我叔叔并不认识法师,他会信法师之言吗?” “只要姚兴信,就可以了他刚刚已经吃了好几碗饭 只要慕容超扼守大枧关天险,以逸待劳,然后坚壁清野,将地里的禾苗悉数毁去从来没有哪个家族能出如此众多的帅哥美女,精英帅才帮他达到目的之后,我真的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了…… 六月初,姚兴带着文武百官包括赫连勃勃,到逍遥园看罗什译经进展一个痴人无法成为要挟慕容德的筹码,姚兴便不再理睬慕容超算算日子,我刚好可以待到苏幕遮结束 夏日到来,终南山却气候凉爽,非常熟食我叹息,柔声劝他道:“静儿,你回去吧下身有血渗出,羊水已经破裂,流的床上大片湿我叫人赶紧去叫接生婆,再让人准备好沸水煮过的干净巾子,细线,剪刀和小刀,还有烧开的水和高度白酒 接生婆熟练地将覆住孩子脸的膜撕开,然后将缠住婴儿的系带从头部移开,用手托住婴儿的头部,缓缓拉出我坚持说这是双胞胎足足痛了两个多小时,都还无法见到孩子的头已是半夜三点多,在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危险接生婆不论怎么摆弄,这个婴儿都不哭我突然想到,估计是婴儿口腔里黏液太多来不及多想,我俯下身子,用嘴开始吸取孩子口中的羊水以及一些黏液,小心地做人工呼吸 有敲门声,是惊惶的络秀他说,要消防吕不韦然后双手合什,喃喃念起经文 我怔怔地看着床上已无人气的初蕊,罗什走到我身边,让我靠着他” 我费力地仰头看他,他悲悯的面容重叠了好几个虚影他眼里隐着波澜,却异常镇定:“你在昏厥时又流了一次鼻血……” 我咬一咬嘴唇,吸口气,笑着说道:“好 从那以后十天里,我一直按照罗什的嘱咐在床上静养幸好他们能得到最好的生活条件,慢慢调养,应该可以养好身子她才十四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在照顾容晴容雨时成长了许多络秀说,燕儿看见她后羞愧的赶紧离开”绿袖一脸愤恨” 旁边有人符合:“就是!明日苏幕遮,可不能让这疯子在街上搅了大家兴致” 我心念一动,看向人群的中心点 我们的马车夫叫嚷着要人群让道,那个高大身影抬头朝我们这边看,乱发下一张满是污垢的脸,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慕容超! 蹲在地上的慕容超眼神一震,突然起身朝我们的马车本来我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俯下头,搁在我肩上,贴着我的耳朵用无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说:“姑姑,超儿会一辈子记住你……” 他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抖得厉害 罗什时不时问我是否累,管束着我,不让我太过兴奋我只好跟着他以老年人的速度悠悠地随游行队伍缓行我还能见到他,真好! 我瞪他,在满眶的泪中笑骂:“为老不尊!在自己儿子面前还那么嬉皮笑脸 “亲兄弟见面,是否也该拥抱一下?罗什眼望着他,慢慢伸出手王本来不想在中原局势未明时贸然进贡,是我力劝王与姚秦结好 弗沙提婆正色对罗什说:“大哥,你与艾晴相恋四十年” 弗沙提婆点点头,吸口气偏头用手背擦眼角看向我时眼中晶光闪动:“艾晴,这次,我和大哥一起送你走噙着泪,对着他们重重点头” 见卑摩罗叉?我诧异地看着他,却见他神态自若三千徒众,皆从罗什受法” 卑摩罗叉吃惊地看着罗什,又对我看一眼,沉默半响,叹息着:“是你自己起了欲想,现在可有悔心?” 他睿智一笑,满脸淡定:“师尊,罗什无悔罗什历尽世间种种烦恼,已知悉无价宝珠与一切智宝之所在沉默许久既如此,你便自己处置这段孽缘吧……“ 罗什拉住我的手,示意我与他一起对卑摩罗叉行礼:“谢谢师尊现在我们兄弟俩一起送你,总算扯平了” 我对视上他含泪的眼,哽着嗓子喊:“我会的若是……若是……碰到合意的男子,只要他能对你好,对小什好,你不妨……” “罗什!”我厉声打断他,将左手伸到他面前,让他看我的结婚戒指,“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给了我休书了吗?我问你,等我走后,你可会再娶妻纳妾?” 他摇头,苦涩地望着我:“你知道的……” “那你凭什么要我再接纳另一个男人?你也知道,我这一生,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男人……” “为夫自然知道” 与他交颈缠绵,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也是……” 他将十指交缠的双手放在心房上,坚定地望着我:“好,罗什在地狱中等你看落款,是姚兴所题怔怔地盯着大门,脑子有些纷乱虽然从咸阳考试跟他同行只有两天,这一路上,他已经反反复复地强调一定要拜父亲为师,听得我耳朵起茧愿鸠摩罗什法师能收我两为弟子只是道桓第一次见到我时也就多瞟了几眼,为何这个守门僧人一直盯着我看个不停? 道桓喊一声“师兄”,这位老兄才回过神来,对我们回礼:“两位师兄要习法自然可以法师允许任何僧人来此观摩译经还是赶紧进寺见法师要紧一路上看到我的僧人都面露诧异,我郁闷地想,我的一张脸在自己的时代太招女生,怎么到了姚秦的长安,这么招和尚了? 放下背包,即刻去大殿 “罗什,接下来是否该译我带来的达摩多罗和佛大先两家法门?” 一旁类似贵宾席的地方坐着几个印度和西亚血统的外国僧人罗什打算先译大乘空宗论著,待日后再译有宗直说晚课结束,我先跟着道桓回僧舍取大包我在想,他是否能接受儿子突然变得那么大的事实” 妈说这话的时候正是秋天” “师尊!” 一直莫名盯着哦我们看的僧众中有人喊他” 我们在众僧诧异的目光下往前走外公在妈四十六岁时死于肝癌 爸带着老花眼镜,如饥似渴地仔细看每一张照片,眼里流淌着浓浓眷恋因为我相信,你渴望能看到妈是如何慢慢变老的,是吗?” 爸用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照片上妈略显沧桑的脸,眼神票源,似乎沉浸在回忆中,再次将眼神落到照片上,嘴角挂上会心的微笑:“她不老,一直是为父心中的模样妈虽然长得并不惊艳,浑身却散发着无可比拟的独特魅力,知性睿智,淡定从容,善解人意 “这是在何处?”爸拿起最后一张照片,妈脸色苍白半躺在病床上我无论如何都劝不住她,所以,只能来找你……” 他身体震颤了一下,嘴角发抖,急切地看着我 妈一次次穿越累计的辐射超标,最终得了白血病妈是我见过的,最坚强,最勇敢的女人为了爱情,她做到如许底部!世间有几个女子,有这样的勇气? 爸红肿着眼,有些害怕地握住我的手臂:“她现在……现在是否……” “爸,妈其实可以得救”我赶紧拍拍爸的手背,安慰他,“我是她儿子,我可以将我的骨髓移植给她 我咬着嘴角,缓慢说出:“你去我们的时代,我们一家人相聚这样,妈就会有活下去的意志了” 他震惊莫名,咀嚼着我的话,半天无法回神我知道这对他来说很难一下子接受,赶紧解释:“当然不是现在去” 我紧张地探头看他:“爸,你愿意吗?在完成佛祖交托的使命后,以生命终结的方式,在这个时代彻底消失,然后在我跟妈的时代开始新的生活当然,最重要的是:把你的消息带给妈窗外已经下起了雪子,簌簌敲打在窗棂上我刚开始没明白过来,爸突然用笔在我额上点了一点,然后笑得更大声 爸儒雅的脸被涂了一道黑,看上去很滑稽 “小什……”我的手被紧紧握住了,他依旧笑着,眼角有丝晶光闪烁,“对不起,为父从未抚养过你一日” 我一边解释现代词汇,一边告诉爸我到底在做什么:“爸,粮食是土地上种出来的,是吗?” 爸奇怪地看着我,点点头 “不困盖上盒子,他轻轻抚摸着木盒光滑的外表,眼里柔情似水,抬眼对我笑:“这些年,为父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次他手臂上的僧袍微微滑落,露出手腕上跟我一样的玛瑙珠子,蜡烛光轻曳,照射在红的剔透的珠子上,光芒四射饱经风霜的脸,眼角,额头,颈项,都有丝丝皱纹,却气质如华,如醇酒般散发浓香我本以为,象妈那样纯净长相的女孩不多见,没想到一千六百多年前的乱世也能看到如此清纯的女孩,干净的如同古代毫无污染的空气 所以,我对眼前绝对自然的女孩看了又看,用欣赏美好事物的眼光表达我的赞叹而她,也在紧盯着我,不过跟我看他的眼神不同,她的眼里流出的是诧异”她突然醒转,不再盯着我看,指了指水里一块石头,旁边躺着一个鸟型陶哨,“要是找不回来,那两个小魔头非跟我闹一夜不可我将湿湿的手在僧袍上擦,她递过来一块帕子:“师父,用这个吧……”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娇憨,很好听” “小什?”她歪了歪头,“这不象法名呀“你长的真像法师” 我又一愣这个年轻女孩,到底是谁? “络秀!” 脆脆的孩童声音响起,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三四岁小孩,颠颠地跑来,冲向我言情的这个女孩的怀抱看着她的背影,我笑了笑,打算去草堂寺不过看来,他跟妈一样,是个工作狂一想到她纯净的面容,居然就忍不住笑你可先投入觉贤门下,找出这些恶人,然后密告殿下整个午休时间我都在跟僧肇商量细节,还把道桓介绍给他看来今晚会有个小型会议了借着这个由头跟容晴容雨玩闹,看罗秀干净污垢的笑容,心里的不快一扫而空因为觉贤汉文程度只能说生活用语,所以他要求用梵文来辩” 接下来就没有任何记录了,因为宝云根本听不懂别说宝云,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听得稀里糊涂,估计也就僧肇那几个大弟子能听懂一些一本正经地指点他如何用力均匀 爸停住脚步看向我,声音沉稳:“为父不反对你与络秀可她们,有多少是因为小什这个人的内在,而不是小什的长相,家世,经济条件,像妈妈爱爸爸那样义无反顾地爱上我呢? 我尝试跟不同女生约会,每个都没有超过三次以上其实我知道答案:我不敢!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只是自己从来不愿意去正是这个严苛的问题把它当场一段美好的回忆带回我自己的时代吧毕竟,只有这短短几天的相处他知道我是为妈抱不平,责备我几句,也不再多言语所以他对中原佛教,尤其是南朝佛教的发展,还是很有贡献的不想再打扰她,本来就没有开始,又何必有结束呢? 爸送我走,他已经很熟悉这些程序了她不叫我“小什”,而是一本正经地叫我“道标师父” “还好可是,为何听到她有了孩子,我的心会有点疼? 我甩甩头,不该想这些不着边际的,看着她的眼问:“那,容晴 容雨交托给你,你丈夫可会……” 她摇头,脸上现出一丝幸福的微笑:“夫家早已知此事,他会对容晴容雨以自己孩儿般对待容情容雨是我从小带大,日后决不亏待他们”她神情变得严肃,郑重向我发誓果真惊动了姚兴,他现在正从长安赶来 “如果陛下还要逼你,你隐匿山林吧这些,将在公元四一七年发生,离现在只有八年时间” 道桓随着我一同踏进爸的住所 我让道桓在外等候,自己进了卧房您赶紧休息吧一时间,哭声充实着不大的卧房,连我听来,都觉得有些悲恸我有些急了,大声说道:“师尊,你所译经文绝不会有错我跟僧肇招呼大家出去,让爸好好休息一会儿 姚秦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国师鸠摩罗什卒于长安 大伙熊熊燃烧,瞬间吞没火堆上的躯体 鸠摩罗什法师译有《中论》《百论》《十二门论》《般若经》《法华经》《大智度论》《维摩经》《华手经》《成实论》《啊弥陀经》《无量寿经》《首楞严三味经》《十住经》《坐禅三昧经》《弥勒成佛经》《弥勒下生经》《十诵律》《十诵戒笨》《菩萨戒本》,佛藏,菩萨藏,等等我掏出手机要打妈的手机,想想又塞回兜里寺里的僧人都以为他们是普通居士何以故?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念诵完毕,僧人和众多居士皆对佛礼拜抬手背起随身带的包,手腕上露出一串红的剔透的玛瑙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