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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70-01-01    来源:    作者: 点击:502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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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来喜就是在那一年被周韵芯的外公买来送到周家专门服侍她的,至今已有六年了   我冷漠地回视着周守成热切的目光,在他开始回避我的眼神时,我才缓缓开口   “李总管?”我面带微笑地问道”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茶香,但杯子里的茶叶还是饼茶的样子,其色泽、形状和香味比起我在前世里喝的炒青散茶就要差很远了   “散茶?”项彦骐疑惑地望着我   我这才想起我以前喝的散茶,其制作方法是宋朝发明的,现在这时空里的人当然不知道了而帛画丹青比起书法就逊色了许多,虽然也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但多是用钩勒的技法,作画对象也多为人物鸟兽,少了在后世流传甚广的水墨、写意技法,山水画似乎也不是现时的流行”刚才低沉的嗓音又在我背后响起了深深的眼眶使他的眼睛看上去分外明亮深邃,琥珀色的瞳孔宛如最名贵的蜜色猫眼石,眼波流转间光华四溢,神采飞扬   我一会倒要看看这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他用他独有的徐滑嗓音轻轻说着,手肘撑在方榻的靠枕上,斜斜地摆着身体望着我   于是我埋头继续进行我的裹腹工程,没再去看他,他也没说话,其间只听到空旷的偏厅里传出我倒茶、嚼饼、喝羹的声音   令我松了一口气的是,我这句话说完后他并没有再把手贴上来,反而站起身对我说道:“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听了我的话,从箱子里找了一件她亲手为我缝制的由我设计的改良版长衫,有点类似我昨天逛街穿的那件,不过颜色要稍微花俏些   当他拿着画当个宝似的乐颠颠地退出去时,我看着不禁摇头,这人呀,有了身份地位,放个屁都是香的,如果今天我不是顶着荣亲王王妃的名头,还有人会这么积极主动地讨要一幅连看都没看完的画吗?我清楚地记得,三天前李庆见着那画的时候我才只画了一个角”   看着她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模样,我在心里笑翻了天”他继续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声音清清脆脆如珠落玉盘”   我听了后笑道:“怎么了,这才十天没见呢,表哥就这么想我了?”说完后在他对面坐下我刚才可能讲得太投入了,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听了多少进去”   “怎么会没人认识你,你走第一圈的时候别人就会发现京城里出现了一名大美人,走第二圈的时候男人们就会争先恐后去围观你,等到你再走第三圈的时候就有无数青年才子向你表达爱慕之心了,你说你这三圈走下来还会没人认识你吗?”项彦骐在我身边表情夸张地大声说着   “你说得很对,那个雕刻师傅确实偷看了你沐浴,只不过……都是在梦里”   晚上我并没有去花厅吃晚饭,下午发生的事,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我点点头道:“辛苦你了表哥,我这几天会找个时间把那些画补上的   “慕蓝,把蘅文带到旁边去,二弟还等着见韵芯呢      出了项家后,我让张禄把马车驾去天上人居所在的那条街,准备趁着刚到手的颜料把白绢上的画给填上      “你在担心?”我随口问道 我四处观望了一下,没看见可疑的人,于是小声地对他说道:“你的醉绿阁里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皱了皱眉头道:“是的,一名客人被数十名也装扮成客人的刺客围攻,他的同伴已经当场被杀了,而他却奋力突出重围,从醉绿阁楼上跳了下去,现在也不知道他生死如何于是我把张禄留在了霓绯的房间门口照应着,让来喜去给我重新买一身衣服,自己则来到了天上人居 精心地画完之后,我在白绢的左下方写上“秦澜”,以前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名气,如今把它们写到这上面,希望能给天上人居多带来点人气 “我叫叶檀,敢问小姐芳名?”他的声音还有点底气不足,但比起今天下午虚弱的样子已经好很多了,看来那名老人的医术果然精湛不过历史的发展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完全改变的,三国以后到现在也有一千多年的时间了,历史上曾经建立了元朝的蒙古族也跟着历史前进的车轮强大起来了” 我心想,就冲你这民族英雄的身份,即便是上刀山下油锅的事我也要去做,大不了牺牲我一个,却可以幸福千千万万个,说不定剩下个灵魂还可以重新回到现代 我现在已经是昏昏欲睡,完全没有心思应付他,只觉得他的声音扰得我心烦,于是便脱口而出:“不满意就离婚好了 “就你不能来 我有点傻楞地望着他这无比暧昧的行为 连绵不绝的群山、雄姿挺拔的青松绿树、似九天银河落下的瀑布,远处苍鹫展翅、金雕高飞,近处小桥流水人家,我全神贯注地在白绢上挥洒我的激情,不知道过了多久,四扇门、四幅白绢,连起了一幅超级宽大的水墨山水画 “叫过你什么?”我似乎有点没反映过来 我到底把他当成什么?我自己也有点迷惑,以前我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对待感情是个很理智的人,我不会去期待那些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我甚至觉得君凰越对我那种淡淡的好感正合适,太浓烈的感情我会觉得自己承受不起,因为我回报不了对方同样多的热情,我会觉得亏欠了对方 低沉的声音,绵绵地敲在我的心上,不同于昨日君凰越带给我的轻颤,这次是强烈的震动 “你们几人也是来打擂的吧,赶快去将军府门口登记名册”我端着假笑喊道 我不知道阳春白雪有多么高雅、复杂,我只知道台上两人的琴声温润调畅、清迥幽奇,比起四皇子的那出合奏过之而无不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吓得一震,连忙松开了双拳,伸出左手推开他,脑子里还有一丝清明在提醒我,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是被君凰越看见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我催促着来喜,自己也转身躺回了床上 他满身黑污,头发散乱,眼睛泛红,满脸的悲痛欲绝”我淡淡地说道,心里有些害怕他会拒绝我即将说出的话”他的眼睛大睁,“他,他今晨刚刚……你就要改嫁?” 我微微拉下笑容,道:“你若不愿意,我就去找别人 “是真的,我今晚就是为了这事来找您的原以为他的心思宽容细腻,蕴着无语的温柔,到最后才知道宽容的背后是自私,细腻的背后是阴谋,藏着无尽的黑暗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道:“是的如今求之得,当然会琴瑟友之、钟鼓乐之” 他默默地看了我两眼,未再言语 “听说定安亲王和皇上的感情很好?”我若有所思地问道 镜子里的女子高贵大方,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之姿但也称得上夭桃秾李、明媚耀眼,眉眼间的坚毅之色泄露了她的刚烈,乌黑的双眸象湖水般清澈如空谷般幽静却也宛如大海般深沉我突然在我的对面看见了周家人,周守成和他的三个妻妾还有周靖文、周韵冰以及周韵岚 “无间,要不你别做官了,我知道你其实不爱当官的 “玉廷尉,你,你夫人提及的那种能提高织布速度的织布机,真能在这天下的最南边找到能人异士做出来?” 君洛北最先发表意见,问的虽是玉无间,犀利的目光却毫不掩饰地投注在我的身上,我只用眼角的余光也能瞅到他眼睛里的那片晶亮 “朕今晚太开心了,尔等随朕一起到殿外的花园赏月吧夫妻之道在于沟通果然是正确的 随着外衫被扯落,光滑的织锦褥子抵在了我的后背,微凉的触感和胸前的炙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姐姐,姑爷在隔壁房间里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说是让你醒了就过去看看 “我以为你能猜到呢” “那再换个方式给它按按吧!”他突然起身把我压在了下面,昂然大物直挺挺地抵在了我的双腿间 “他刚升为廷尉,哪能离开兰朝半年之久啊?”我讪讪地回答”她的嘴角仍然微撅,语气里有丝埋怨” “这么快?!”我拔高了声音,“那我不能与你同往了,我行囊还没收拾金盘、银筷、碧玉杯、紫金螭首细口酒壶、各式各样的糕点小吃和数样用银色饕餮鼎盖覆住的金玉盘,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整张圆桌” 他徐徐解释着,抓住我手掌的那只大手却一直没有放开,我一抽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你我均是俗世烟火,既不能成画,也不能入诗,更看不破那一花一世界、一砂一极乐,所以,你还是等君凰越复活时再来解释吧 明亮的烛火把我俩相望无言的身影照在了墙壁上,拉成两个大大的侧影”我唤住了他转身欲走的身影,能在皇宫内苑住下的年轻男子肯定是还未出宫建府的皇子,这大半夜的我不想有人看见我在一个皇子的住处出现仿若鲜血浸在了白绢里,朱砂落在了宣纸上 “等我……”此情此景,再多的话都抹不去那份离愁花开注定花落,流云注定匆匆,缘起注定缘灭,许多事从一开始便注定了它的结局,只有亲身在十丈软红里体验一遭,才能深切体会命运的无奈和时间的无情离别终归是伤神的,但愿以后再不要有这种神伤了 我只好把南下的前因后果讲给他听了,心里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启禀公子,里面在举行诗会,夏小姐不肯出来 “绯,今日重阳,我们几人已经登高、赏菊了,就差还没有饮菊花酒了”我也开口说话了,实在不想看见霓绯神情恍惚、一脸沉重的模样,他应该象这手里的菊花酒,清透飘香,而不是象酒里浸着的黄花,委靡焉凋 “小六每次出门寻你都会被你拖着一起游玩,这次可由不得你俩任性了,府中发生了一件大事,你立即跟三哥回去 “绯,秦大哥,项大哥,还有喜姐姐,饭饭就此作别了,你们以后可一定得来丽阳找我玩啊,我家很好找的,门口有两尊很大的石狮子 我写了一封书信给无间,托彦骐尽快给我捎回去 我在客栈里睡了整整一天,醒来时正值华灯初上 飘逸灵动的青影或刺或挑,或卷或削,仿佛在我眼前跳着一场优美的剑舞,看得我目眩神迷 君洛北一直端坐在桌旁没有回头 “我叫烟行素 我点头不语,心里暗想,我的生意若是能做到月城去,就顺便去看看,算是考察市场了 “二十年前,与我一同参加殿试的贡士里就有一名叫白林的男子,后来他高中第一甲第二名,仅排我之下,皇上授其儒林院编修 我收敛了心神,给了他一个微笑,道:“这几个月你还好吧?” “你不在我身边,我能好吗?”他勾着嘴角道,手里开始剥我的衣衫” “你就因为一个花灯便相中了他?”行素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快散席时,爹突然提起今日下午有名侍卫来了玉府传信,说是太子让我和烟娥母女明日早朝后进宫觐见 这座凉亭建在水面上,离陆地很近,所以并没有抄手游廊与陆地连接,只有五个雕成荷叶状的青石墩依次耸出水面,连成了凉亭与陆地之间的通路,构思颇为巧妙,使得凉亭远远看去就仿若立在水中央,被重重叠叠的荷叶簇拥着” 却见他眉头微蹙,很快又摆出了一副淡漠的表情,静静地望向来人 “太子妃,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我不是故意的……”行素半捂着脸颊,伸长了脖子对着池子里扑腾的莫思攸高声说道,可一双蓄满了笑意的美目却向我偷偷地看过来,香舌半吐,明显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扑通”一下水花声,竟然是烟娥跳下了荷塘,我心里悬着的石头这才稍微放下,莫思攸要真出了什么事,行素的小命可就玩完了,我可不想好不容易交来的朋友就这么冤枉地送了命,说到底,行素也是因为莫思攸丢了我的琼花才出手恶整她的”外界只知凌雪的旗袍是“玲珑阁”提供的,只有凌雪一人知道玲珑阁给她送旗袍的人叫项彦骐,如今我说出彦骐的名字,她一听就知道我是玲珑阁里面的人了   我微笑着坐下,并不惊讶青芙的话   见行素并不打算多聊她爹的事,我就没有询问青芙与她都谈了什么,我相信她能很好地处理白林的事,毕竟我一个外人在旁边瞎着急也没用   传旨太监刚走,无暇便抽泣起来,一时竟惹得娘与丫鬟们也跟着哭了你说得对,我是男人,应该把我身边的女人照顾好眼神里明明盈满了对我的喜欢,脑子里却还清醒地记着已为人妇的身份,而且从那以后到我俩结婚前,你都对我爱理不理的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黑衣男子,左手环胸,右手摸着鼻尖挡住了大半张脸,不过一双冷冷的眼神宛如凝结了万年寒冰,足以把周围三尺以内的人全都冻死   但我已经没多余的心思去细想君洛北了,只因为我家无间竟然在君洛北宣布御驾亲征后也当场请缨随军,不过遭到了众大臣的激烈反对”我强忍内心的焦灼和愤怒——该死的玉无间,既然要写干吗不写清楚点,这么不清不楚的几句是什么意思无间,无间……我在心里反复地默念,可这并不能减轻我内心丝毫的痛苦,反而如大山般越压越紧”痛到极点的酸楚再也经不起如此温言的抚慰,我怎能让眼泪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流出 依旧含笑的嘴角,依旧沉静如水的双眼,君洛北慢慢地开口了:“想不到夫人也有兴致猜灯谜我吓得差点尖叫起来,双手死命地抵在胸口上   两根温热的手指抬起了我的下巴,我不得不看向君洛北 2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2非离回来了 “陛下,凤某失态了他如我意料中那样惊喜地接受了我的条件,还为了我的自私踏入了自己最讨厌的朝堂不过我已没了精力再去一一识别那些来人,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无间身上 3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3无间的选择 文字版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 我的心,剧烈地颤抖起来”非离的眼光依旧流连在画卷上,对我说话的语气却好上了很多” 花木纵无情,迟早也凋零差一点就想打退堂鼓了,可看看越来越暗的天色,已经容不得我退却了” 话一出口才觉更不妥,哪有当皇后这么爱财的而香也刚刚燃到尾声当时就站在“君凰越”的面前,那是“周韵芯”第次看见自己老公面具下的真实面目,却也同时发现老公背叛自己只好叹叹气,准备接见的“父母”   慌乱中,他也顾不得什么了,只知道不能这样就算了,他着急的突然抓住她的手,用力拉向自己总之,她不想看见他这种近乎绝望的表情   「不!」她赶紧伸出双手遮住自己的酥胸   「妳的反应可是很喜欢的喔!魏盈盈   「哦?妳的意思是对我半途喊停很不满意啰?妳是希望我继续是不是?」若不这样说,只怕他很难维持自己的尊严开玩笑!盈盈的追求者那么多,他不多努力一点,恐怕盈盈会被其它人给追走   他极力告诉自己不要去注意她,但所有对自己的三令五申都在她的倩影出现时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根本无法克制自己不去在乎她,这是从小到大未曾有过的!   只要和她有关,他就乱了!   虽然天生得天独厚,天资比一般人来得聪颖,但王恺浩的家庭生活并不美满「而且她乘的车辆看起来就很高级,还有司机接送,看来也是出身良好的名门贵族呢!他们两个倒是满配的!」   「唉?真好!为什么不是我呢?不然就可以少奋斗二十年了!」一名男同学眼底流露出羡慕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还是乖乖闭嘴比较好   「不晓得啰!」罗伯伯耸耸肩地诚实表示   王恺浩这个人简直阴险至极!竟然使出这种卑鄙的手段要逼她就范!   为什幺她会喜欢这种人呢?难道真的是男人不坏、女人不受吗?魏盈盈此刻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被虐待狂   「只怕我停下来的话,你会更恨我!」他气喘吁吁、汗水淋漓的说   看来只好要咏涵死心了!虽然她大哭大闹会让他很舍不得,但想到咏涵还年轻,条件又这幺好,不愁没有对象的」   这怎幺可以!如果让王恺浩知道她背着他捏造谎言,他一定会很生气的,到时候他更不可能会喜欢她了,还极有可能在一怒之下跳槽到别家公司,这样的话就大事不妙了   「对,但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你身边   王恺浩背地里冷笑,其实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没有忘记一开始是谁给他一展长才的机会,虽然说以他的实力,如果没有史克诚,还是会有人慧眼识英雄的提拔他   「姊,你这样子好好笑喔!」说话的是魏盈盈的大弟,他是某私立五专即将升上专二的学生,日子过得相当轻松惬意   魏父和魏母此时是老泪纵横的,最不甘心的还是魏父,他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她高兴到极点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要她哭?怎幺可能嘛!   王恺浩在她耳朵旁轻声说:「这些繁文缛节真教人感到索然无味呀!如果可以,我真想现在就强拉你入洞房!!」   「你……」魏盈盈满脸霞光的盯着他」   「笨蛋!都跟你说是机密了还问!」当了七十年的死神还那麽迷糊,真想剖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麽东西是人 麻斗还来不及反应,一大片血泽就染上了他的衬衫,瘦弱的身形在他面前倒下,他失神的触摸脸上的血,那是……密的血?! 「密──!啊!」麻斗承受不住冲击,一瞬间释出强大的灵力,把困住白虎的结界给冲破,获得强大量的白虎刻不容缓的向邑辉攻击,猛烈的攻势把邑辉逼向死角 白虎无奈的摇摇头,「已经……没救了 谢秋水不禁莞尔 易辰又发现,相对于他点了满满一桌西湖小吃,及上等女儿红,那人点的菜, 简直可以用「寒酸」两个字来形容他拿起菜碟,将所有豆腐都倒在饭上,然后又一口一口地把饭吃 光,一滴都不剩不知何时,那亮泽的指甲上竟飞出了长约一寸的银针! 银针一闪,寒光骤爆!疾朝那男子的眼眸刺去! 风云突起,横变顿生! 第二章「掌柜的!」 易辰拉着无情来到了状元楼,拣了一个平日他爱坐的靠窗位子刚才跟你比了十招,我已经是饿得头昏眼花, 脑子空空如也,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古人云:秀色可餐 「不是两位,是一位 「无情兄,不要丢下我!」 易辰大叫着,厚颜无耻地飞快跳上船,蹭到莫无情身边」 莫无情真不明白,明明早已人货两清,他怎么还老是阴魂不散? 「可是无情兄,海上风大浪大,空旷寂寥,没有旅伴,会很闷的「再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万一发生什么事,至少你也有个帮手啊 「无情兄,我们这么找也不是个办法 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找他们,到底有什么事?」 见莫无情不理他,他又自顾自说下去 五脏六肺都似乎整个翻转过来,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的胃,吐到后来,竟是 淡绿的胆汁脾 气坏,说话又毒,真像一颗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 「心?」 「对!」 「何解?」 「剑由心生,心随意动 「你到底怎么了?」 莫无情又问道,生怕他已伤得神智不清 不似以往的神采飞扬,现在的他,一脸苍白,神情黯淡而憔悴 再加之莫无情帮他运功驱毒,这几天下来,更是一日好似一日 「无情 ……没错,我是在害怕,我是在逃避」 无表情…… 「本来我还想抱你的,没想到竟然被你抱了 「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江南烟花繁华之地,不正是他心头所好,像他这样的人,莫无情不相信他会 喜欢这个孤僻偏壤的小岛 ……不要问我为什么要杀人 多年以后,他将会一遍又一遍地悔忆,如果那时就开口,是不是一切都还来 得及,是不是,就能改写现在的结局? 然而那时,无法说出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易辰笑道 「没有人敢骗我!更没有人,能把我要得团团转!」 寒光一闪,那人没有丝毫躲避 「老丈可曾见过无情谷的主人?」 虽然明知应该是他不会错,但还是想再度确认 一忙碌,那位叫易辰的男子自然被抛在脑后,当然,关于莫公子的记忆,也 日渐淡去…… 在这个江湖,除非是事关自己,否则,谁还会有这个余心余力去管别人的事? 红尘如梦,誓言随风」易辰笑道 转身,屏息,静静望着守于床榻旁的身影,她不敢多言 「嗯冯生又千畜生、万杀才,骂个不住,且道,“这些贼强盗生性奸险,专一欺害良民大家花园里坐了,丫鬟流水般送上酒果肴馔又以掌心贴着马眼轻轻磨蹭,五指如抚琴般在莲生分身上弹动   莲生被公人揌在马上,动弹不得,急得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如何打劫良人!速速放我回去,免得我叫喊起来,惊动官府”下面两脚不闲,望着公人身上乱踢走路也有些岔脚,冯生都把来看在眼中又过月余,冯生说做生日,在家中摆了酒,请了南戏班子兼两个妓女,唱了一天”说罢,唤亲随的小厮把住门口,自去寻跌打郎中接骨   两人平叙了礼,茶局里坐了,张闲道,“大官人一向少会冯生瞅见一个龙阳的瓷像生儿,心中暗喜,假意挑一阵,要了一卷南京版彩印的《四时风月》、锦箍羊眼圈、两个指头粗的玉势”张闲笑道,“却好搁到重阳先时去三瓦两舍,还碍着莲生面皮,免不了扯些谎,后来索性明来明去”   冯生听了,两手冰冷,只得答应着被头领踢两脚,教换好的来,又去半日,寻来一枝眉笔,两小锭螺黛”里面女子乱骂道,“贼囚攘的,谁是你娘?”一个茶碗飞将出来,落在桌子上,将绫子尽染污了”金莲道,“说得也是莲生晃晃悠悠,信步走到桥头亭子里,伏在青石栏杆上低头要哕,又哕不出,只是吃吃地笑,道,“钱却没得还你,你要睡便睡,过今晚便不相干了莲生却受不得热,自家将衣带尽扯开,露出半边雪白身子,横在枕上且不说我人才家事,但凡你合我睡,那一次不是尽着你先丢?你不喜品箫、不喜马趴着,我强过你不曾?不是我夸嘴,你取个老小,还没我这般会伏侍哩”便去帮他揭蜡,又把莲生痛个小死,股间不由湿了一块”      7   次日府尹升厅,叫莲生,当堂决了十七脊杖,面上刺了五分大小一个“流”字莲生被拨在挑砖队里,一日两千斤定额,六七十斤担子,也走几十个来回”莲生半晌方道,“怕终有忍不过时”我丑话先搁下:这沧州牢好个衣饭碗,你等不想端了,想的人多哩!”满屋人都不敢则声,官人冷笑几声,摆着方步自去了渐渐地莲生食髓知味,花穴一发似活物般灵动,干得兴高时,更自行沁些汁水出来”武岱看一看,道,“红的,却怎么?”武嵩杀鸡扯脖儿叫道,“红荷花不就是红莲么,我怎地不曾写!他名字我写不的,特地画的花儿,你怎地不认!”武岱寻思了一回,将书一扔,道,“饭儿怎变得回生米?你夯货自不识字,我须不是你肚中蛔虫,怪得那个?”嘴里说着,手便伸过去拉人”武岱笑道,“他们欺你夯,自然不肯把将好货色出来”武嵩道,“我堂堂男儿,卖甚身?” 潘金莲道,“卖不卖?不卖,看我把你裤子掠到屋顶上去十男九贱,不打不成畜生是第一等难医,因他有病不晓得求治”   武岱道,“躲也不是事端的是:满目河山空垂泪,放眼神州更无男像杭州张瘦梅惯写风月体,他的‘秦小官占花魁’,许多人追看那死尸入土不到三月,又是冬天,野狗又不多,想来尚未曾烂”莲生猜着五分,拉着他袖子道,“武大哥,你休胡做,为我耽干系却不值当媒婆同轿夫一些不曾发觉,只怪道轿子怎重了”武嵩又提起转任一节,武岱道,“小厮不知高低武嵩从他背后两手一拢,道,“哥,今晚上偏我一回罢”便喝令武嵩将匣子搬过来,替莲生细细上了药,道,“先吃几天粥,若不好时,还要请大夫几个排军磕过头,告辞不提开价四百两,两武杀到三百七十两,草草修葺,只将对花园的三间房过细收拾出来,作莲生起居用”武嵩道,“也罢,有好风鸡糟鹅,你吃了饭再回去这日潘金莲走来宅上,莲生延他坐了吃茶,就问他父亲好”武嵩便报怨,“琐碎杀了,要诓人吃酒便直说!”武岱道, “那有酒与你吃?你不行令,便下去斟酒”武岱道,“从不曾听说此人”武嵩便道,“敢是隔壁的小尼姑思春?待我看看,拿奸拿双”西门磬道,“休看他小,长起来了不得哩西门磬抵死不收,武岱道,“又不是把你的,拿回去赏小厮用楚王相逢应下顾,神女见时也含羞”说着,就要走路”   莲生道,“小人写便无妨,却怕不好贴出去那潘金莲又使绊子,在堂屋前头排下八只大火盆,教和尚顶着盖头跳武嵩坐在车辕上,将红娘子拍一记,马儿自行走起来武嵩大惊,一顿脚踹开,拔腿就窜,嘴里连声道,“阿弥托佛、观世音菩萨保佑,你冤有头债有主,寻我则甚?我如今转衙门了,不管你这事,了不起明日买沓纸钱烧把你,你趁早投胎去罢我腰间有面玉牌,也值些银子,你拿去,只当行个方便罢”莲生慌忙扶起来,教他坐着吃茶我与你说个情,不把重生活你,你只去拌个草料、遛个马,待到伤好,随你去打官司也得、投亲戚也得背地却告诉莲生那赵子芮的事,莲生道,“难为他,瞧他也不似以下之人,一时落魄了”   西门磬走到隔壁,将衣裳银子尽把了赵子芮,道,“俺哥哥与你的若太尉府进去出来得,怎就倒路装死狗哩?”赵子芮道,“罢了,太尉府也不是甚上等去处”青枣儿道,“短命货,你舌头开岔?俺家不卖八哥鸟,那里来的许多姐姐!”西门磬凑上去比划道,“便是身量这般这般高,脚这般这般大的”金莲道,“那厮着三不着两的,不消寻他他家小菜都是洪秀才手制,我跟秀才讨去”武岱要他出去吃饭,他也不肯”西门磬道,“我晓得”武嵩嗫嚅道,“便是一时急了,不知重轻武岱便道,“你知书达理的人,莫同夯货计较,出去我教他跟你磕头”西门磬道,“阿也,干净会撇清我同你换个过子罢你不去,倒显得我没面皮,好歹走遭”两个这里嘀嘀咕咕、臧否大员,莲生听不明白,把一壶茶都吃尽了”柳氏大奇,道,“他一个年幼书生,倒还娶下小?他不是在武大家么,未必妻妾都过去了,成甚么话?”使团扇拄着下巴颌儿想想,又道,“你小声告诉我,他老婆怕同武家那厮有事?我也不说与旁人却是哑巴三更自回,打手势同武岱报信,原来武嵩被捉去御沟旁边内官狱去了”榴莲儿欢喜道,“好好,我拾衣裳去,你耍罢了叫我莲生走上前,唱喏道,“上下,里头还要收么?”牢子觑他两眼道,“平日都是老王来,怎地换人了?”莲生道,“老王发秋瘟,小的来替他赵子芮忙叫住道,“就是这样躁性,我待跟你说缘故哩xilubbs】   他一撩袍摆,正待上车”莲生见是个折枝梅销金香袋儿,拿起来道,“是大哥的,想是那日走急了,忘了带若要抽身,尽可拣个相应的客人嫁了使点心篮子盛了,乘夜让小厮挑到武家,教莲生收了使用”潘金莲道,“又有甚么得罪你处?”柳端端道,“好容易瞧上一个人,生被那两只猪狗扭做婆娘”翻过纸儿亮与赵四,另是一番说话:   今赦潘金莲武岱武嵩柳端端本身一应无罪,武岱武嵩准还乡为民,柳端端脱籍,诸司不许拿问穿着吊带衫走在热气蒸腾的马路上,我觉得自己是一块菲利牛排正躺在铁板中央吱吱冒烟 我一直认为林程是上天派来毁灭我的恶魔,而且深谙杀人于无形之道 难怪刚才看人是倒立的,看来生物老师没有欺骗我们的感情娃娃脸先是惊愕地瞪大了眼,继而是奇怪地凝视,后又转为宠溺的笑意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摆在一旁红木方茶桌上的戒指当年贾宝玉就因为出生的时候口中衔玉,才变成贾宝玉的,该不会给我取个名字叫戒指或者指环什么的吧?比起叫戒指,我宁愿叫“指环王”! “此指环剔透天成,天地万物皆起于因而终于果,轮环交替,生生不息,有容乃圆,就叫想容,云想容!”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娃娃爹已经徐徐道来”娃娃爹撩起衣裳下摆下跪,家丁也纷纷下跪,只有大臣们都惶恐地立着他还会测星象,跟现在的天气预报站差不多,云府人从来不会因为天气突变而措手不及,因为每天都有方师爷未来三天的天气预报帖 “容儿……”小白的双眼立刻盈满水雾,脸微红,缓缓张开双臂,迎接)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二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6 就在小白探头想要看清诗句的时候,我突然玩心大起,拿着毛笔就往他脸上画去 “云丞相,素闻府上缘湖浑然天成、风景别致,今日一游,却发现这盎然春绿中竟无点红,不知何故?”狸猫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戏园另一侧,被谈论人云想容浑然不觉,托着腮帮子听戏听得摇头晃脑他倒是学得快,一下子就赶超我的水平了,让我捶胸顿足,大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原来这个傻孩子是狸猫手下,敢情这只死狸猫一开始就在一边看戏,太可恶了!我转身瞪视狸猫”“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那潘家主仆更是跪在一边瑟瑟发抖太子妃亲切会见了与会代表潘柿子等一行人,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五章 红裙妒杀石榴花4 大夫人给我披上红色的嫁衣等狸猫掀了盖头我该说什么好呢?嗨?你好?你吃过了吗?…… 结果我搜肠刮肚把所有知道的见面用语都想了个遍,狸猫还是没有过来揭盖头 “臣媳谢父皇隆恩!” “诸位皇儿也听好了,日后行事待物皆要谨记先皇之教导,谦虚少言,方可成大器,稳我肇家江山!”皇上脸色一转,严肃庄重地教训起殿中的皇子皇媳们我不禁有些同情姬娥,正如爹爹所说“帝王之家无真情”,大部分婚姻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有政治目的的,狸猫娶姬娥的目的,不就是那姬远征手上的一分兵权了只是,没吃过猪肉,还能没看过猪跑吗?从小在清宫电视连续剧里熏陶起来的我又岂会跳入这温柔的陷阱眼睁睁地看着满满一盘的美食,却不能吃,心里骂了一圈,只好悻悻地扒了两口白饭后来,我才知道这小十六很喜欢那杯子,以前问皇上讨过多次,皇上都不允,今日看杯子到我手上不免嫉妒 “小兰兰,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不想和狸猫说话,只好拿小十六开刀我也常讶异自己在小白面前怎么总是会变得很啰唆很琐碎,而小白却也从不嫌烦,只是微笑着听我说,仿佛我在说的是世界上最精彩的故事狸猫这里查来查去结果也只是知道那人是西南人,却查不出是谁 咱也想低调啊!可这低调得起来吗?都是你自己生的两个好儿子!我虽居深宫,但关于那招财猫联合潘行业与狸猫抗衡的传闻也略有耳闻这些年来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初次看到我的人都是这个表情,以前就是在云府,那些自小看着我长大的丫鬟奴仆们每次看到我也要先愣上两秒云儿以后就这么叫吧” 狸猫眼眸如黑曜石般流光闪烁,看着我笑得那叫一个妖媚:“你我夫妻,如何谈得上‘非礼’呢?” 我现在肯定从头到脚都红得跟熟番茄一样 “灵儿曾听闻云公子丹青妙笔,今日幸会,不知云公子可否垂赐灵儿一幅画?”我有些讶异地看着玉灵 “思儒不擅人物画,不若就以庭中之景为画?”小白推拒 捏面人、耍杂技、制糖稀、说书人、货郎当……每样我都看得津津有味我偷笑,就知道他不敢把我丢下去,迷你纸老虎一只伸手,却僵在半道,似乎觉得不妥,便又面红耳赤地将手转了个方向,改而把绢帕塞进我手里 画好以后我便递给掌柜,挑了一块红玉髓让那师傅去雕刻 “奴才不知,三爷只是吩咐奴才们守在这,等主子出来给主子引路 撩开雾帘,麒麟居平时缭绕的麝香味此刻被浓重的中草药味所掩盖,重重帷幔斜掩的花梨木床榻前,姬娥正轻拧棉帕为倚床之人拭去额间薄汗殿下还是多注意休息也正因为这个节日的存在,让我觉得香泽国是个浪漫而又可爱的国家”普通百姓则种花挑菜、晒种祈丰不过,对于狸猫,我倒希望他能多娶几个回去,好分散他近期对我不正常的关注当然,这已是后话香泽国皇上当众接待了那使者,使者带来了一幅画卷和子夏飘雪的提出的停战条件:只要香泽国送出那画中女子,雪域国就承诺全面停战;若香泽国不应允,则雪域国大军将一路挥师南下攻占香泽 我在东宫得知此事时大为震惊,果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就是一副好看了点的皮囊而已狸猫满意地看着我出丑后,留下一句:“云儿且等我好消息!等我凯旋之时,定亲自为云儿举行及笄大典!”便策马率军扬长而去狸猫抵达金缕城后按兵不动静养了数日,直到子夏飘雪按捺不住首先开战,狸猫才率军迎敌,数回合后诈败,将子夏飘雪的舰队引入金缕城的一片狭窄水域他,一直都在” 小白搂紧我,将我深深没入他的怀抱:“叫我如何不紧张,这么多年守着容儿,从未敢奢望得到容儿的回应,只想此生这样望着便是最好,如今容儿说欢喜我,怎能不让我欢欣雀跃 被我一笑,小白不明所以地放开手,我失去了支撑的手臂,又要滑倒,小白慌忙地伸手要扶我,却也失了重心,两人双双跌入浴桶中,水花四溅他像是被烫了般一个激灵,片刻的空白后,烈火般的热情腾空燃起将我吞没晚霞样的艳红从我白皙的躯体中蔓延而出,他轻柔的吻膜拜游走于我的眉、眼、鼻、唇,落在我起伏挺立的蓓蕾上,种下神奇的魔幻…… “容儿,你好美……” 当那烙铁般灼人的硕大破茧没入我的体内时,一阵刺穿的痛感将我吞没”醉仙楼的店小二眼尖,一早瞅见来人是老熟客、大金主津窑的老板李贵,立马殷勤地抹凳擦桌将人迎了进来那修长的手原本只该轻执玉笔挥毫泼墨,却因为我握上了杀人的利器,挥舞间是罪孽的鲜血 “逆子!还不放下兵器!”一个凌厉的声音破空而来,一艘船正快速向这里驶来,将铁桶般的战船包围打开了一个缺口,船头上是脸色黑沉如子夜的爹爹和高深莫测的方师爷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十七章 此花开尽更无花2 “一切都是想容自己所为,无关家父!皇后娘娘若要处置就请处置想容一人!”从皇后进门起,我就没有想过可以看到明天的日出我好像听见了爹爹的声音,熟悉得让我想哭,“殿下可愿听臣的一段前尘往事?不过,还请殿下先恕臣欺君之罪”他微微侧过脸,视线避开那一朵朵盛开的艳菊,仿佛怕被晃刺了双目朝中臣子心里一片清明,知道皇上名曰让玉静王搬迁,实则是将其按在爪下,可随时监控其举动,让他动弹不得但此事却并未至此结束,因为这位温柔多情的国王在逃亡途中邂逅了一名美丽的女子,两人情投意合,最后诞下一男婴 王子登基继位,终是为其父雪洗了当年的血海深仇登位大典上,新王迎娶了北面雪域国的长公主初融飘雪为后,同年八月初融飘雪生下一皇子”继续大口地喝茶,仿佛久旱逢甘霖小豆喜欢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好不好?还有,小豆的少爷最厉害最好了!” 绿豆这才破涕为笑,我一头黑线” 一时半会儿是说不清楚了我问他有没有见过稻谷,他摇头;问他有没有见过麦子,他摇头;最后,我问他有没有见过小小的、白白的、颗粒状、长椭圆状,蒸熟了以后软软的、香香的大米 譬如,对于我烧的“晓汤”他就颇有微词”这是什么和什么?即使一起生活了一年,我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和他们的外星思路合拍公子意下如何?”这李大人倒是狡猾,让我住他家定是怕我跑了花翡没躲过,身上被豆腐砸开了一朵白花,他奔逃过来拉了我的手便开始狂奔 我走出房门,一抬头就看见天上游弋的白云,有些刺眼,便垂下眼帘转身去厨房,看见绿豆正捏着一条毒蛇的七寸准备剖开 这么说难道我是一个意外的存在?自从沦落成为一只披着人皮的蛊以后,我对达尔文的进化论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两个月后,周口城的百姓都迷上了咖啡关于这个人究竟是何来历,长相如何,是男是女……被传得绘声绘色,却没有一个确定统一的答案 “陛下……陛下说,殿下走动半步身边都需设三人以上护卫贴身保护,若殿下稍有差池……月华殿内所有侍从宫人尽数迁入寒潭殿伺候……”寒潭殿是这雪域国皇宫最阴森恐怖的存在,里面的内湖饲养了两只陛下的宠物——虎皮鲨,以人肉为饵食,凡是宫内犯了严重过错的侍从便会被投入湖中堤边岸上,赏夜游玩、听戏喝酒,灯火掩映的河道两旁船只来往甚是热闹三个高手被一个三岁的孩童戏弄得团团转,那场面说不出的让人哭笑不得紫苑心里“嗤”了一声,哼,父皇说的没错,草民果然和草包是一样的 几个人骑着马往前行了一段路程,狸猫始终阴沉着脸不曾开口 “你要去哪里休生养息?”直觉花翡这次肯定不是要去休什么养这么简单,这封信从信封到内容通篇都是缩写简称,可见他写的时候十分着急”我一咬牙,站起身,走了出去我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自己长了这样一张脸,足以争取出至少五秒的空白时间 “云儿,一千一百一十二日……这次……不要再藏了……好吗?我怕……我怕再也找不到你……” 泪,断了线,滑落一地 “我来背他 耳畔有淙淙流水的声音,清泉的水香若有似无萦绕鼻尖 他是怎么找到我的?花翡、狸猫他们应该还好吧?会不会也被抓了?我的心一下悬了起来“娘娘,加把劲!用力!再用力!”最后,有什么从我的体内挣脱束缚,破茧而出,而我,昏昏沉沉陷入黑暗……再次苏醒,是狸猫悲恸的泪水,夹杂着支离破碎的字句:“云儿……云儿……孩子……孩子……去……去了……” 心,像被掏空了一般那蹙着眉的神态和狸猫毫无二致,黑白分明的大眼忽闪忽闪,宝石一样漂亮”小紫苑斜眼看着我,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帝王风范 无怪乎当年临盆时,有人不停地絮叨将狸猫劝离产房,肯定是为了将孩子调包,那产婆定是这子夏飘雪买通的奸细”他慵懒地笑着,站起了身子每日一放下饭后便闪电般消失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过,女孩自有办法解决,日日拖了自己的小哥哥过来同榻而眠 既已背叛我,又为何在子夏飘雪欲伤我时冷然出剑,念及旧情?何苦,何苦榻下庞大的莲叶被这力道震得摇摇晃晃 比起这些说道理的故事,紫苑更偏好我偶尔说起的战争故事,每次一听到“打仗”两个字便会神采奕奕本应是天地间最纯澈的天成之花,却因染上了一抹沉如夏季子夜最深的凝墨之黑,显得邪恶而耀眼 子夏飘雪一抬手,门外的宫女鱼贯入内,捧入水盅铜盆、脂粉饰物、裘袍麂靴伺候我更衣梳妆”残忍!我怒目向他” 一虎一豹一鹿一崽,鲜血顺着装置好的笼车一路蜿蜒,在雪地里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若常人定会猜想我们为了迷惑他们,其中一人弃马与另一人共乘一骑,而遣另一匹马空载沿左面小路而去,那较浅的蹄印便是佐证,于是定当沿蹄印较深那条路追击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九章 朝落暮开空自许1 “紫苑也传了我那血菊之毒?”避开人群七拐八弯转到一个僻静处,我便迫不及待地问花翡当时雪域国圣教宗师冷采霖入宫参加皇帝寿筵,于宴席中一眼相中骨骼清奇的子夏飘雪,认为其乃百年难得的练武奇才,便破例将其收作弟子” 不知为何,听到此处我竟有些许恻隐,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便是这样吧只是,这毒需至七岁才发作,故,他在紫苑七岁前万不会伤他分毫 时间仿若静止 花翡被我盯得益发垂下头埋头苦吃我是不会医术,不过花翡可是个号称能治百病的“江湖郎中”,虽然他对我给他这个称呼极度不满,再三强调他是“药王”是“医圣” 那掌柜一听,手下一顿,立刻欣喜地凑了上来:“这位小哥莫不是懂医?” “岐黄之术略通一二,虽称不上悬壶济世,但救人性命应是信手拈来”花翡突然话题一转,“你家可有牛?” 那伍家老爷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牛?没有牛 一个黑色的大布袋兜头罩下,几个黑衣人迅速地扛起我神鬼不觉地消失在夜色中这个时间段外面白日岗的侍卫已撤,而负责夜间岗的侍卫则在帐内监视我用饭一揭开盖子,香味四溢,连那些盯牢我脸庞的侍卫都不免被香气吸引移开了目光,莫说他们如今正在行军打仗,便是平日里这些侍卫怕也是没有吃过这样精致的食物 我两手一摊,笑道:“你们不必如此防备于我,莫说我手无寸铁,便是手中藏有宝剑以我的缚鸡之力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那些侍卫和丫鬟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我的眼神惊惧后怕 突然,他再次举刀向我,孤注一掷:“香泽陛下以为是方某手中刀快呢,还是陛下屠城来得快?” 狸猫眸色一变,眼中戾气渐盛,正欲开口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子夏飘雪那妖孽眉如远山,眼若秋水,水墨渲染般将眸光倾泻而出 我惊讶,他们竟然使用如此繁琐的方法耐心地给昏迷中无法进食的伤者喂食,无言的感动涌上心头一个笑意还没来及到达嘴边时,眼睛便会先笑开来我又摇摇头,她又点点头,这小姑娘真是有意思我一听吓得不轻,我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家庭暴力,而且还是群殴,当下便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她,还比手画脚地教育了她一通他们世界的全部便是一座山、一栋楼、一条溪、一弯月 族里的孩子们也很喜欢我他将原本抓着我手腕的手放在了我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极了我哄他入睡时的动作” “啊!她不是月神的妹妹吗?不然,为什么她从来不亲月神?月神也没有亲过她?结过亲的人不是应该相互贴唇的吗?”巧娜大吃一惊的样子看向狸猫” 拿得起放得下,这样豪爽的性格,让人怎生会不喜欢我握紧他的手将他送入睡梦中,却仿佛在睡梦中也是动荡的我攀着他的肩微痛出声,那声音却似乎更加将他蛊惑,愈加激烈的动作让我轻喘着羞红了脸侧向一边 “狸猫,好像与你相识这十几年来我从未为你做过什么,从前对你猜忌排斥,到后来我们互相伤害,再到后来天各一方,似乎总是你伤得更深”他揽着我,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我的发顶心而那气势恢弘的瀑布在高处一片云雾缭绕中似乎望不见其来处,仿若真的便是从天上降落的天水余光一扫,却发现太阳已落下一大半,天色已有渐黑的迹象我困难地吞咽了一下,嗫嚅地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突然,花翡那闪着两个圆圆酒窝的脸顿时跃进了我的脑海 但是,怎么联系他呢?我在林子里踱来踱去,最后,我的视线落在了几颗红色的果子上,颇有几分意外,这里,居然也有这种植物!我想,天无绝人之路便是如此吧而更让我吃惊的还在后面我不想让灾难波及望月族里单纯善良的人们原来望月族人送给我们的竟是荧光石有时,我真的很想对他说:“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我们曾经是最相爱的一对恋人,我们的爱似那云境琼花,美得没有一丝杂质,纯得没有一点尘埃,然而,过于完美的东西似乎总是引人产生破坏的心理 侍卫垂首一跪:“属下不敢” 他握住了我的手,将我拢进怀中:“容儿,你终于谅解我了,是吗?”声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我这才看清他满脸污泥,衣服也早已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却还硬是要摆出一副皇子威严,一时哭笑不得:“你这小滑头,小不点点大,什么‘本宫’不‘本宫’的 “容儿此生,怕是再无与他相见的机缘…… 隔着绢纱花鸟屏风,我望见紫苑蜷着小小的身躯在床榻上安睡,长长的凤眼垂闭着,掩成两道似墨勾勒的优美弧线 怜子当归…… 乌发紫眸,紫何飘雪 那年,亦是这宫廷选秀乐舞中,一双款款深情的凤目望着我,轻声在我耳边道:“有云儿足矣!”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回想,却已是惘然 他伸出手,缓缓揭去我脸上那层薄薄的易容,水润薄唇随之倾身俯下覆盖而来 薄荷皇后云氏出生能语,容颜无双,机敏巧舌,死又复生,一生之中离奇反复,后与香泽皇携手终老,二人同日而逝后世之人对其褒贬不一   刚下过一场大雨,湿腻的甲板泛着淡淡的铁锈味,与海风里的腥气还有柴油味混和在一起,闻得久了令人几欲作呕”   “你确实比我小”   “多谢不过,显然却更加有意思   一个外表如此出众的女学生,岁数还这么年轻,按理说应当生活得幸福美满才对,可是又有谁会知道在她光鲜的外表下面,其实包含着那样复杂矛盾的心思   “其实我这次不是来做心理咨询的”   “有具体目标了?”   “我是学理科的,希望能进清华工作这么久以来,除了公休假期之外,她几乎从没有多请过一天的假当初和苏冬一起逍遥堕落的往事,真的只沦为成一段不可复制的记忆   “女人不应该喝这么烈的酒”方晨变换了一下坐姿,以此来掩饰方才失态的尴尬   可是,方才明明没有的”   方晨赖在沙发里,毫无形象气质可言,结结巴巴地问:“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因为似乎以前,陆夕就是这样的   最后她想了想,只得给前面的司机报了个地名,又拿出手机打电话只是曾秀云说:“咦,不是还有两天假期吗?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先回那边休整一下,等过完年开工了肯定又是天天忙   她应该是那样的”   “死亡原因呢?”   “不好意思,结果要等法医鉴定后才能出来   接下去就是一系列的相关手续,繁杂而冗长”韩睿突然打断她”方晨与旁边的人碰碰杯,喝了一口酒,“我都不能理解她   苏冬眨着眼睛反问:“男人会拒绝美女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怎么试?”   一时间众人都来了兴趣   十八岁的少女,容貌美丽得令人惊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青春而又撩人的风情”   方晨不讲话,倒是副驾座上的那人递了包香烟过来,连带着还有打火机   谢少伟挂掉电话走过来,伸手拽住又要动手揍人的钱军,一脸严肃:“能想到的地方都查了,暂时还没有哥的消息   他的掌心冰凉,冷汗仿佛正一层一层地渗出来,紧贴着她的皮肤,有种奇异的湿滑感   如此能忍耐,倒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但是事实却令她大失所望   倒是对方被她的叫声弄得有点尴尬,摸着头连忙道歉:“对不起”   两只杯子轻轻碰了碰,商老大满脸堆笑,却似乎并不急着喝,一双精明的眼睛牢牢盯住对面的韩睿不过,韩睿倒是冲她一招手,吩咐道:“过来当然也有倚仗着宠爱变得更为骄纵蛮横的,不过那都不会当着他的面”   “那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修长的身影背着光,淡淡地笼罩下来,“不要说是因为你已经爱上我了,所以才会关心那种问题”   “如果我说是呢?”静了一会儿,她才艰难生涩地开口反问   直到关上大门,周家荣才笑得贼兮兮地说:“难怪之前你劝我留在三亚多玩几天,我还只当是你好心,原来是为了不让人打扰到你们相处啊否则,无端端收留一个男人在家里,岂不是更令人生疑?估计说出去周家荣也不会相信吧”   其实由于工作的关系,倒是经常会接触到社会上阴暗混乱的一面,比起飞车抢劫,情节更加恶劣严重的都不在少数,但是亲身遇上这种事倒还真是头一回      三部车,少说也有六七个人,可是最后坐下来吃东西的却只有方晨和韩睿纤细白皙的手指停留在半空中,手掌也是薄薄的,线条亦是十分优美,皮肤光洁得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薄胎瓷,在强烈灯光的映照下,就连掌心里那一条条纹路都清晰可辨   仿佛是被惊到,因为他看见韩睿的目光正若有所思地落在那个熟睡着的女人身上,带着一抹前所未有的专注   到第三天的时候,郑玲玲有些按捺不住了,晚上盯着电视屏幕叹气:“我想逛街   这次开车的不是阿天,而是个有点沉默的三十出头的男人,只是转过头冲她礼貌地笑笑,下巴显出一道浅白色的疤痕”又问:“为什么让我到这里来?”   “因为我想见你无关乎信任与否,她只是将现实看得足够清楚,拥有这样身份和地位的男人,还有什么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偏偏女人对于他这样的男人来说,或许不是必须品,但却是必需品   或许由于是对象的关系这种现象对于一般恋爱中的男女来讲或许不大能够容忍,可是方晨却莫名地觉得松了口气仿佛胸中有块沉重的石头,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重它的份量,这段时间尤其明显,渐渐地将她压得开始呼吸困难起来   虽说是照顾女士,但几轮敬酒下来,方晨也觉得脸颊发热”   “去干什么?”   “打猎他几乎没来得及细想,便迈开脚步走过去   不知不觉间,空瓶的数量竟也在不断增多老人十分纯朴善良,并不知晓他的身份,只当他是一位普通的户外运动爱好者在第二天回城的途中,他便吩咐谢少伟把建木屋的事情给办了,即使以后有可能一年都来不了一次”   明明不复杂的玩法,但是解释起来偏偏像是绕口令”然后真的一丝不苟地将酒杯斟得满满的”   “因为你运气不好   她盯着他,黑暗之中像是眼神慌乱,却又更像是全神贯注,似乎是想从他镇定的表情里寻找到一线可靠的支撑她奇道:“怎么了?”   “没事”   “这下哥该放心了吧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担心的缘故,她看似安份地趴在那里,其实身体却在瑟瑟地颤抖   靠近了才有淡淡的酒味从方晨的鼻端拂过,她皱眉的同时不禁警觉地向后微微仰了仰身子   阿天的车还没到   她垂下眼帘,快步从韩睿的身旁走过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终于感受到对方手指渐渐放松的力道,方晨闭了闭眼睛,让自己一点一点地、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你们两个输钱,又怎么能全怪在我身上?”说着将刚摸到手的牌打出去:“三万,要不要?”后面一句话是问苏冬的”   方晨走进浴室里吹头发,风声呼呼的从风筒里冒出来那个清晨格外寒冷,靳伟在她面前近乎歇斯底里地喊叫,口中呼出大团大团的白雾,连眼睛里也尽是湿润的雾气   车内倒是安静舒适那人也不勉强,转身在另一张桌边落了座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方晨语调平稳却又略带了几分强硬地开口说:“抱歉,我想我没时间与你玩游戏仿佛是预料到她的不悦,淡淡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但却毫无真诚的笑意可言   还没有谁敢这样近距离毫无顾忌地审视他呢!在将心中怒意隐忍不发的同时,Jonathan却又不得不重新评估之前由手下们收集来的资料信息如果他知道你是可爱的小Lucy的妹妹,会是什么反应呢?”Jonathan仿佛十分憧憬地抚摸着棱角分明的下巴,笑容有些神秘怪异:“对此我很期待她只想去找韩睿,问问他究竟为什么,究竟是什么让他做出那样残酷的决定来   也许正因为这样,她才在不知不觉间记住了他笑起来的样子,竟然十分好看,比平时冷冰冰的表情要好看许多,连眉心那条细纹也仿佛一并淡去了,整个人眉目舒朗,内敛而清越,让人不禁联想到雨后青黛色的远山”又觉得自己这样仿佛逾越了什么,便打算收回手来   她盯着画上的人像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周家荣进来喊她去尝试新菜式,这才随手丢开画作,揉了揉眉心跟着走了出去   不过今天,阿天感觉自己似乎又转运了   今夜的方晨打扮得很漂亮,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坐上出租车,灯光下显得神采飞扬,就连他看了都不禁丢掉烟头,暗暗吹了个口哨,这才发动车子悄悄跟上去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反应有些迟钝,等她抬起头的同时,对方显然也吃了一惊,旋即却挑着淡金色的眉毛,笑得不怀善意:“看,我们又见面了他下意识地迅速回过头,结果只见那个让他从小到大一直深恶痛绝的人正站在身后,气息冰冷如鬼魅,深寒的目光从他那只高举的手上一掠而过现在,她只当他是个救兵!虽然这个男人或许同样的危险,同样不是什么好人,可她还是愿意信赖他,她相信他的出现会将自己从这样的困境中解救出去   她的生活原本很单纯,可是自从遇上他之后,却变得危机四伏,甚至还卷入到他与别人的派系斗争里硬生生挨了一枪”谢少伟闲闲地卖着关子:“再说了,以前不注意也就算了,现在的情况你还会看不明白?”钱军摇摇头,仿佛感叹:“我现在真是怀疑,究竟是哥他突然转性了,还是我从来就没了解过他?”   谢少伟神秘地笑笑:“两者都有可能   她又重新搬回别墅里来住,并非是因为韩睿的强势和专制,其实她还有别的想法原本正愁没办法知晓其中内幕,如今倒好,偏偏这样凑巧,因为Jonathan这么一闹,她与韩睿反而重新有了交集”方晨心想,何必交待得这样清楚?这和她根本没有关系”   她当然知道他们十分敬畏韩睿,而任谁都看得出,这一次她回来之后与韩睿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所以这些人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触犯到某些禁忌,成为可怜的炮灰其实并没完全脱离他的掌控,至少他的手臂还牢牢地圈笼住她的腰”   “不要和我卖关子好不好!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我和她有一阵子没联系了”   “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已经不在我那里做了?”   “她上次倒是提过一回   所以,她心里还是有一点微小的幻想,也就是这点幻想,让她在随后的混乱中握住了那致命的枪口”方晨脚步轻快的往外走 进去之后,才发现是个类似小型会议室的地方,光线昏暗,隐约可以看出桌椅设施齐全 靳伟此时此刻无心打量身边的环境,只是在确定这个小房间唯一的出口便是通向书房之后,只得强迫自己安定下来,身体贴近门板,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其实还有些昏沉,努力的穿过黑暗去看对方的样子,等到认出人之后,才下意识的惊呼出声:“方晨姐!”韩睿吐了口烟圈,冷笑道,“他别的优点没有,只是不知人手的速度则是一向很快 韩睿却在下一刻姿态闲散的慢慢走上前靠近她,一边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半笑道:“不得不说,你实在很吸引我 他从没想过,方晨竟会与陆夕有着这样的一层关系 原来,她们竟然是亲姐妹 |小说论坛luo881211手打,转载请注明| “这就是你留在我身边的目的吗?”他终于肯开口了,声音却冷漠得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竟有那么一丝的不真切,“你为了陆夕,所以一直待在我身边 同样是灯火辉煌,将轮身一侧的花体名字映得异常显眼”韩睿信步走过去,自己取了只就被,任由Jonathan替他斟上反倒是Jonathan眼里流露出一刹那的讶异,目光在韩睿与方晨身上流转片刻,才笑到:“原来方小姐对红酒也有研究”话音刚落,舱门外便走进一名手下,剃着光头的高大黑人走过来贴在Jonathan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把手机交给他不如下局我们赌大一点,你的意思呢?”“你想赌什么?”韩睿问   她狠狠吃了一惊,颈上传来的触感真实有力,有力的手指正好摁住最粗的那条血脉,并且毫不留情地慢慢收紧 “没事 自从爆炸发生直到现在,她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是吗?”他没动,连头也没回,只是问,“那我喜欢什么?” 她想了想,最后只能实话实说:“不知道   方晨于心有愧地想,如果这样能让韩睿感觉好受一点的话,那么就抱着吧   就算他此刻心里翻江倒海,可是只要他不愿意,脸上也绝对不会表露出半分情绪来 她也只能依靠那个人”韩睿轻描淡写地回应 他在,他来了,而她却突然慌起来,又仿佛是缍找到一个能让自己松懈下来的理由,不必再故作坚强,不必再假装对Jonathan的恐吓无非是大片的血雾扩散开来,弥漫了双眼   所以,即使枪口离开了自己,她仍旧没动,她怕因为自己的移动而改变Jonathan的方位   只因为他将子弹射向了韩睿,而她居然没有及时撞开Jonathan,没能第一时间阻止他对韩睿的威胁   时至今日,方晨是真的有点疑惑了,这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她看不透他,恐怕一辈子都看不透   原本她一直以为,在韩睿的眼中,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趁她走了神,韩睿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至大床边   厚重的窗帘外,夜色深浓,仿佛一张无形的黑色丝绒幕布向天际一路延伸不论英雄还是枭雄,他们的心中总有那么一点柔情吧,我想   少刚抽抽咽咽地蹲在一旁,由于年纪还小,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他们,只能静静的听着他们每一句残忍的话”   一个背着“神华高中”书包的高中生,突然冲了过来,扯开这几个野蛮粗鲁的男生”   她拿围裙擦了擦手,走出厨房,抽掉少刚手里的鸡腿,睨了她一眼又说:“你能不能有一点点女孩子样?瞧你这副吃相,将来哪嫁得出去啊!”   “嫁不出去才好,我才不想嫁哩!”她动作俐落地又从饭桌上抓了另一只鸡腿,这回她聪明的将鸡腿拿得远远的”章母又开始发表“有高学历才好找对象”的高论”章母居高临下地瞪着少刚,完全不给她一丝拒绝的余地   随着年龄渐增,她慢慢收拾起软弱爱哭的性子,无论行为或动作也愈来愈大而化之、不拘小节,这些改变让章母是又喜又忧   祁煜表示,他的兴趣在于设计、创造、激发脑力,太多杂务反而有碍他潜能的发展   祁煜拿掉她的手,严肃的表情微含愠色,“小刚,别再装疯卖傻了好吗?清醒一点,否则待会儿你妈见了,又要难过了   但此刻,她却好奇的留下,因为这是他今年来头一回主动向她要求某件事,怎不令她感到意外与好奇呢?   “谁?”她露出一抹绝美的笑靥   “没什么,得快点了,否则会迟到的   “说,那个男人真的是你的男朋友?”一路上的猜忌几乎快逼疯了他,想不到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居然会栽在这个公丫头手里   他灼灼的目光毫不客气地盯住她的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好,就算他是,你以为我没有把后握把你从他手里抢回来吗?”   他的嘴角挂着阴冷的笑,此刻的祁煜一点也不像少刚心目中一直照顾着她的祁大哥;她恐惧地贴紧墙,战战兢兢地迎上了他的视线   如果爱一个人仅是为了锁住他,继而害了他,那她宁可不要   少刚扬起眼睫,注视着眼前的程浩,浅蹙着眉说:“你难道看不出来,我那时只是权宜之计,你干嘛当真啊?”   “权宜之计?那也只是你的说法,我可不这么想!”程浩扬起眉,一副不苟同的样子   “不用了,阿亚,我的事我自己承担   祁煜一抬头便对上了她那地方,他邪魅的露出一口白牙,“拜托!你这么做是不是想闷死我?”   费梦玲掩嘴娇媚一笑,“这是我最大的本钱,难道你不想瞧一瞧吗?”   她刻意绕过桌面,来到祁煜身边,往他的大腿上一坐,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刻意将他拉近自己的胸前   “你……在干嘛?”   祁煜将她压制在墙上,隔着布料紧咬着她那傲然挺立的乳蕾,缓慢地折磨她的感官   “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火气还真大没关系,反正女孩子撒撒娇、闹闹小脾气是理所当然的,对我来说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我一点也不在意,反而觉得你愈来愈有女人味了   “你这个臭女人,竟敢踢我!看我怎么对付你——”程浩怒气腾腾地追了上来   打开门,她欣喜若狂地往声音的来源处奔去,当她透过窗户看见祁煜就端坐在坐议室里,更是来不及细想,就猛力推开会议室的大门直冲进他的怀里!   “祁煜,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她紧紧地抱住他,泪如雨下……眼泪鼻涕沾满的他的西装外套   “菲菲,你不用忙了   祁煜急忙拉住了她,“别这样,让我见见她,和她说几句话,可以吗?”   他忧心仲忡,整个脑子乱得很”这是祁煜发自内心的承诺   “这里是别人家,有许多话不好开口,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走?”祁煜坚持要带她走   凭她费梦玲,有多少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对于其他男人,她全抱着玩玩的心态,唯独对祁煜她是真心的付出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鬼话,如果没事的话,请你让开,我忙得很!”   对费梦玲而言,被陌生人搭讪是司空见惯的事,可她现在心情恶劣,一点也不觉得有趣”程浩露出奸佞嘴脸   “或许你不认得我,但是,你应该听过我父亲的名字才是   她虽然气祁煜对她的态度,但这么做,未免太狠了吧?   “你凡事都为他着想,可他是否有替你想过?”程浩不断地挑拨离间   “不是我不愿意进去和伯母请安,只是三天两头把人家的女儿带出去,怎么说我都会有些不好意思   “少来了,你还会不好意思?”少刚朝他吐吐舌头,随即奔下楼   祁煜的舌尖驾轻就熟地舔吻着她红晕肿胀的乳尖,深深的探索吸吮,一刻出不稍停地折磨着她”   “对不起……你能不能告诉我,就差哪一脚呢?”小刚关心地问   “你不承认吗?祁煜已经查出来了,告他的那家公司就是你父亲所拥有的,而且那些设计稿全都是他的精心杰作,是你和费梦玲串通好的,先偷后告,简直是太过分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太合时宜的少年,高挑的身子倚靠在粗大的廊柱上,双手随意的插在裤袋里,任凭斜飞而来的细雨染湿了衣衫,却毫不在意,低垂的双眼静静注视着几可罗雀的空旷,姿态惬意潇洒,为这片灰暗的空间带来一抹惊艳的亮色   姜莙下意识的接过来,还不忘说了声谢谢,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要跟他说谢谢?明明是被他半路劫持,不然她这会儿早坐在面馆吃着热腾腾的牛肉面了!姜莙从来都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既然已经反应过来了,自然不会再给他好脸色,冷冷的哼了声,便转头去看外面已经冒了烟儿的雨李华菲只简单答了两句,状似随意的瞥了一眼为公主准备的床上,掀了掀唇,笑问,“那边躺的,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语塞”李华菲对她的道歉有点意外,这个女生,刚刚还对他横眉冷目,舞台上的那一巴掌也是一点余地都没留,到现在脸上还热辣辣的,虽然他也有错,但她的反应也太激烈了些,跟现在的反差,也太大了些   点单的男生态度认真,但速度太慢,不过是几瓶啤酒和果品,已经让她听到了足够丰富的信息      姜莙送走了今天的最后一桌客人,转身对诗理挥挥手,赶紧下班!一个人收拾了桌椅杯盘,她走到临窗的位子上坐下,对着月亮发呆”   “啊——”幽魂哀嚎,“我都熬了两个通宵了,就想着这口儿,要不莙莙你就……”成全了哥哥这一回吧!   “谁让你不听劝,非要用那个控件的,又不是没提醒过你!”言外之意,累死活该!   “莙莙,不带这样而的……”某魂悲催碎念,带着回音飘走   姜莙今天穿的与那天累死,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和黑色T恤,仍旧是斜跨着书包,长发束在脑后,直直的垂落肩后   李华菲看着她,嘴角含笑他从来都知道,他的出身让他站在比同龄人更高的平台,他为此付出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姜莙释然,原来菲字还有这个读音,倒是跟她的莙字意思差不多,都是菜嘛!   “时间不早了,送你回去吧   “明天,去打球吧   姜莙自从搬进来,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姜莙的目光在两个卫生间之间逡巡,当初设计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准备个残疾人专用的浴室呢!   “呃……浴缸!”李华菲咬咬牙,大不了他举着腿好了,全当负重练习了”   门板“砰”的撞上,李华菲坐在一滴水都没有的浴缸里,笑得天昏地暗   姜莙这次是真的在皱眉了,也终于抬了眼看向她,对上她自以为了然的笑容,轻轻一哂,“是啊,她对我很好   不过,这些自然都是瞒着家里的,要不是姜莙姐提议开了这个酒吧,他也只能躲在自家的地下室里过过瘾了不过姜莙虽然同意了他来当酒保,但对他的作品向来不假辞色,而且“甜菜酒吧”的顾客是学生,许多得意之作都无人问津,真是明珠暗投!   说起来,他们家的小孩都够另类,老姐明明学的金融,偏偏进了政府机关作一枚小小的螺丝钉,而他学了历史专业,却转而对数字产生了兴趣,股票期货权证,一个一个玩下来,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他即使当不成虎胆英雄,也可以在资本市场成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   既然好不容易遇到了知音,诗理的话匣子也拉开了他的腿已经好一些,可以拄着拐杖挪动几步,下个礼拜就可以拆掉石膏了   在女孩子看来的美味,对男生来说也许就是毒药”      离开医生的办公室,姜莙打发诗理去买水果,一个人在安静的走廊上慢慢往回走   “你知不知道手术的后果?如果失败,你可能都没办法正常走路!你还以为这是可以任性的事吗?”姜莙低喝,话说得狠戾,却令李华菲的笑容一阵大过一阵”   “您留步   她毕业后的第一笔工资,就帮家里配齐了电脑,以方便她和父母三五不时的视频通话,这样即使遥远,也可以时常见到父母双亲,聊慰一下她的孺慕之情   李华菲陪着笑跟在她身后,小心的问,“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   李华菲带着姜莙出现的时候,恰好错开了忙于应酬的父母,直接到了楼上的小客厅唯一叵测的就是爷爷了,虽然嘴上没说反对,但也未见有多喜欢,也就是小小墨捣乱的时候大笑了一回,其余时间一律是满面威严,与平时的表情大相径庭,果然天威难测啊那小子的如意算盘敲得响,他老人家的如来神掌可也不是白给的!   陈子墨在这个时候,自觉的承担起奶爸的角色,一手抱着小小瑄,一手牵着小小墨,父子三人相携着下楼,找吃的去了等李华菲磨磨蹭蹭的坐进副驾,她已经绑好了安全带,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悠闲的等他   “不行,”李华菲抗议,“我不想吃外卖但她还是把那理解为他的优秀,一个少年的优秀姜莙不耐烦他的啰嗦,但把他的关心和急切看在眼里,满满的欣悦,唇角漂亮的弯出个弧度,‘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他,咦,他的脸上怎么会有一抹可疑的红晕,挂在耳边尚未褪去? ‘你……’手指碰了碰饱满的耳廓,姜莙有些迟疑,这家伙的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怎会有如此不合时宜的表现? 李华菲愣了愣,突然神色微变,眼睛迅速飘向别处,‘那个,没什么,见你流泪,嗯,紧张而已 ‘哥,你的车借我开李华菲扶着她微微用力,将她往怀里一揽,低头问道,‘怎么了?’ 姜莙摇摇头,‘吸点新鲜空气就好了 ‘还没想起来?’他轻轻摇头,另一只手伸过来,轻点她的鼻尖,‘怎么就忘了自家员工呢?亏你还大言不惭的当人家老板呢’姜莙挑眉,窃笑 只是年关将近,难免人心涣散,公司上下打从元旦开始,就已经自觉的进入了‘春节倒计时’的气氛中,各个部门的聚餐和活动一个接一个,虽不至于全部停摆,但主要的业务都已经进入了‘休眠期’姜莙叹气,这女人的酒量号称千杯不醉,喝到这份儿上还能在门口等了她那么久,果真不是吹的相处久了才知道,看上去精明伶俐的姜莙,骨子里其实懒散的很,连抱怨的话都懒得换个版本,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句话,他都会背了 李华菲伸长了手臂把她抱进怀里,也顺便让她停下唠叨姜爸爸更是下了班就往家里奔,厂里那些团拜啊什么的活动能推也就推了,大家在一起工作了几十年,谁都知道女儿是老姜的心头爱,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拦着他 姜莙是家属区里少数几个去外地念大学的孩子,一直被奉为大院儿里孩子们的榜样 毕竟是小城市,再怎么提高教育水平也还是差了一截儿,整个家属区几百户居民,每年真正能念上大学的孩子并不多,何况还是首都的大学!虽然没有B大的名气大,但在这里仍然是令人钦羡的,尤其是她毕业后留在当地工作,更是让许多家长羡慕 她能理解顾女士会为儿子选择这样的安排,李华菲的优秀有目共睹,出国深造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何况,还是要朋友替她出头,为了挣回面子而给朋友惹来麻烦,绝不是她想找的最优解 上一次在医院,她就已经察觉到儿子不同以往的眼神,只是当时并未放在心上,谁都有过年少懵懂的时候,何况阿菲那么优秀,有心仪的女孩子也很正常 古式的建筑,却是装了通天落地的玻璃窗,虽是太阳已快落山,屋子仍是光线充足,他们两个彼此的神情都瞧的一清二楚’ 姜莙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听他又说,‘不过没关系,甜菜,你可以去公司找我呀,我打算把办公地点放在……’ ‘阿菲,你确定要留下来?’姜莙没有让他说完,便用最平淡的语气打断了他,‘你家里难道没有别的安排吗?’ 李华菲的肩膀一僵,脸上愉悦的表情慢慢敛起,有些不自在的牵了牵嘴角,‘你,知道了?’ ‘你不希望我知道?’ ‘我……’李华菲低下头,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捏得她生疼身体被紧紧的圈进一片温暖当中,头顶略显急促的呼吸带着清新的青草气息,喷洒在她的头顶,暖暖的拂过她的心头 她都不希望他为了自己而与家人闹翻,过于激烈的对抗,即使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之间,也注定了两败俱伤’ ‘那就打’只要你不嫌国际长途费贵当李华菲在她的劝说下,主动去缓和与母亲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的确取得了意料之中的谅解 顾女士不赞同的摇头,儿子毕竟太年轻,有些事情还是欠考虑,不得不由她这个做母亲的来点醒,‘小菲,看清楚一个人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么说,你家里人不反对了?你母亲不反对了?’ ‘是啊,呵呵,我厉害吧,一次全都搞定!’ 李华菲对着她笑得山花烂漫,蓬勃的笑意冲击着她的神经,却冲不开心中的疑虑 处罚撤销了总是好事,已经开学很久无聊得差点跳楼的诗理最先表达了他的兴奋,直接杀到酒吧来准备着开张的细节’无框的镜片后闪过点点无奈,李华荥低头喝了口酒,再度陷入沉默 ‘没事,不是再说你的事吗,干嘛用这种眼神儿看我?’宫蕾的眼神闪了闪,从忽然滑过的黯然中恢复过来,又是那个快意人生的宫大小姐 ------------------------------------------------以下是正文-------------------------------------------- 一直循规蹈矩的姜莙,生平第一次不按计划行事,冲动的在圣诞节前夕飞越了太平洋,跌破所有人的眼镜 张芊芊像是对此毫无所觉,欢呼一声便跳了起来,一边熟门熟路的跑向厨房,一边回头问她,‘菲哥哥还是喝茶吧?姜莙姐姐,你想喝什么?’ ‘都可以’ 姜莙在她企盼的目光里轻抿一口,低声称赞,张芊芊闻言,像一个得到客人夸奖的女主人般笑得春风和煦 ‘~仰¥%~’ ‘你说什么?’她在枕头底下哼哼唧唧,他可是一个字也没听清室内又重归宁静,呃,另一种意义上的宁静 你放心,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会陪着你; 你放心,不管你的决定如何,我都会接受; 你放心,这份愧疚和抱歉,有我和你一道承担; 你放心,爷爷他吉人自有天相…… 李华菲惨淡一笑,短短半小时,他身上的沉稳转为沉郁,连笑容都染上了些许苍凉 他也说不清楚心里的感受,只觉得无法面对她的关心,潜意识里,他已经把她当作了同谋,以及这次意外和遗憾的同犯 ‘这位太太,请问您,此话何意?’懒懒的靠在椅背上,这可是在她的地盘呢,怎可能由着别人这般欺负?而且,就算要退,她也得知道‘难’在哪里呀 他们身处江湖,却,再难相忘 人的感情有时候却并不能听从理智的吩咐不可否认,对沈诗理的做法他着实兴奋了一下,可是想到张芊芊那张愤怒的脸,恶毒的质问,他迟疑了郝颖的性格有点像宫蕾,活泼开朗,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却把各种琐事安排的井井有条接到姜爸爸的电话时,姜莙正与同事讨论数据库的设计方案,在回写数据与即时计算之间反复斟酌 她举着电话,眼睛还在瞄着屏幕上的PPT,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刚刚还在她的手指上灵巧飞舞的签字笔“啪”一声落在桌面,紧接着是她仓惶的追问:“妈妈现在、怎样了?” 连夜赶回家乡,姜莙片刻不敢耽搁,立时赶到中心医院 因右侧肢体的肌肉不太灵活,每次咀嚼总有少许米汤顺着右边的嘴角流下,姜莙每次都小心翼翼的用床头的小毛巾帮母亲抹干净,待嘴里的饭粒咽尽,再讲上几句逗母亲笑,笑意稍歇,再喂一勺温热的米粥,如此反复,不多时,半碗粥已经见底   当年毕业,一声不吭就跟着男朋友去了上海,留下她和宫蕾面面相觑徒呼奈何”   程璟玥看住姜莙的眼,一字一句的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   姜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回来这么久,还没有谁这样直接的询问过她的想法”   姜莙仍是有些不可置信,但已经没有最初的迟疑   李华菲对这个孩子的态度,说不上喜欢,却也没有过分反感”   姜莙抬头,目光贪恋,语气隐隐有些不忍,“阿菲,我们都已经不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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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眼的是朱帘绣幕、雕梁画栋,身上盖着浅绿色织锦大被,从雕花窗棂中撒进的点点碎金滑过青花瓷瓶、檀木桌椅,最终隐没在描金绣云文的氍毹里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那样就可以彻底摆脱那些纠缠和无奈,阻隔那些谩骂和诅咒,远离那两个令我做呕的人……   “刘大夫,你再走快点啊,小姐昏过去都那么久了,也不知道怎样了”   “来喜啊,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拽散了”   一男一女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我诧异地再次睁开眼睛望过去”良久之后,老者眉开眼笑地得出了一番结论难道是我的灵魂穿越时空了吗?似乎还占用了一具柔弱多病的少女身体   以前常听那些迷信的人说,人死后还有灵魂不灭,难道真正的我已经死了吗?难道那人昨晚给我的饮料里真放了他常常挂在嘴边要给我吞食的安眠药吗?我的心里泛起了浓浓的悲伤,一如过去五年来的心情   这一生,我要忘却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我要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和热情去好好地再活一次她母亲原本的身体也不好,生下她以后更是疾病缠身,最后在她八岁那年就撒手而去了   来喜安静地站在台阶上望着我微笑   望着她乌溜溜的眼睛,我发自肺腑地说道:“来喜,谢谢你长久以来对我的照顾不如我俩以后姐妹相称吧,我当姐姐你当妹妹,换我来照顾你”   “这怎么行呢,来喜就一平民家的女子,是万万没有资格同小姐以姐妹相称的   我实际的年龄比她大了十岁不止,实在提不起老脸装嫩,只好强要了姐姐的名头”来喜聪明地改了口,眼眶里盈满了喜悦的泪水   日子就在来喜的陪伴中过去了将近一年,转眼间中国传统的春节就快来临了   我前生是南方人,十分怕冷,脸上被寒风呼啦呼啦地吹刮着,如抵冰块   灰蒙凝重的云层中洒下微弱的星光,和着来喜手中灯笼的红光把周围光秃秃的树桠映照得分外萧瑟   厅里四处摆放着炭盆,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我身上不少寒意   一番互相慰问寒暄之后年夜饭就正式开始了,席间众人都默默无语,似乎满怀心思,两位姐姐更是举箸不食,眼睛泛红,大娘二娘也面露戚色,一顿本该和乐融融的年夜饭吃得却是冷清诡异”  四姐周韵岚忽地哭了出来,拔高的声调表明了她内心万分的委屈和不甘柔弱的外表,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我都有点欣赏她了   “好啊,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如今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君凰越身份尊贵,当今圣上是其亲叔叔,父亲定安亲王深受圣上器重,手握边疆二十万雄兵,乃是先皇亲封的世袭罔替的亲王,本朝就这么一位铁帽子亲王   “芯儿,君家乃天皇贵胄,你一旦嫁过去就是王妃的身份,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这是多少人盼也盼不来的啊   听了他的话之后,我的心顿时冷却了,这男人以前对周韵芯不闻不问,如今知道周韵芯有利用价值了就想把她当做政治交易的筹码,没娘的孩子就可以随便欺负吗?   罢了,罢了,反正我占用了他女儿的身体,就当是还他一个人情吧,以后我和周家将无任何关系   本来我是不想多说什么的,但来喜是我在兰朝遇见的第一个人,也是目前最亲的人,看她为我这么伤心我只得提起精神安慰她   我突然醒悟过来,这只大手的主人应该就是那个君凰越了   周围依然很安静,我有点怀疑王府是不是没有邀请观礼的人   随着最后一声“送入洞房”,我被好几个丫鬟喜婆拥进了一间房里,她们把我安置在喜床边坐下后就退出去了,整个过程没有一人发出声音,气氛太诡异了   “姑爷刚才传话给我,叫我过来服侍你先睡床头雕龙刻凤,床柱镂空成花,织锦缎面的大被上龙凤呈祥的图案绣得栩栩如生、巧夺天工,银红色软烟罗做成的帐子垂在周围看起来似烟似雾   我不经意又想起了坊间种种传闻,想起了那双温热的大手,想起了那场静寂诡异的婚礼,心里隐隐对那君凰越产生了好奇   门上响起来喜有规律的敲门声一名四旬开外、黄脸短须、身着褐色长衫的男子垂手立在门外的石阶下,低眉敛目,神色平淡老奴李庆有要事求见夫人”他的声音徐缓,姿态不卑不亢”他欠了欠身,嘴里说着惶恐的话,神态语气却依旧平淡   看来我一进门就失宠的消息很快就要在王府里流传开了   “是的,差不多有二十年了”   李庆听了我的保证顿时安心了,拾起桌上的帐册准备告退眼前这位李总管可得好生应付,古往今来,送礼应该是拉拢感情的最快方式了”李庆推辞着   “谢谢夫人,如果以后有用得着老奴的地方,您差人传个话就成   “对了,”他好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最近西边林子里的桃花开了,红红粉粉的煞是好看,夫人心情好的话可以去观赏一下   对于一名洞房花烛夜不见丈夫影子的新妇,最大的安慰莫过于看到丈夫的身影,他摆明在暗示我君凰越可能会出现在西边的林子里   我听了但笑不语,心思单纯的来喜绝不会想到李庆是受人指派故意来这么早的”我决定去李庆说的地方看看望不到边的树林里,桃花全部盛开了,满枝的花朵就像是密密打着结的粉红绸缎,似乎要在明媚的春光中燃烧起来   来喜也跟着在我身边坐下,圆圆的大眼睛里掩饰不住对身后木屋子的好奇”   “这些不起眼的木头竟然都长了上千年!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来喜瞪大了眼睛惊呼,满眼的疑惑这些都是我以前在古书上看来的”   幸好周韵芯活了十几年,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我以后若是说了一些前世的理论,都可以借口是在古书上看来的   我不可能告诉她,我大学去风景区旅游的时候专门参观过千年古木的年轮,眼前这些木头的圈数比我当时见着的只多不少,绝对超过千年了   “你姐姐我这么聪明,只一眼就看出有上千个圈了   “姐姐你好厉害啊,一个木屋子也能说出这么多道理来的97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   “那我们要不要进屋里看看?”她的话里满是雀跃 第六章 是非   从桃林回到我的揽香院时,有小厮来传话,说是定安亲王请我到花厅共进午膳   我把头发重新绾了一个比较正式的髻,并多插上了两支同式的玉簪,跟着小厮来到了一处院落府里除了我和越儿就剩你这么个主了,有什么事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不过,越儿一向不喜欢别人打扰他,虽说你是他的妻子,但以后若无特别的事最好别去静园找他,不然惹他发脾气就不好了不过才成亲第一天就做得这么明显,君家也太不把周家放在眼里了”我掩饰着内心的笑意,脸上装出一副温婉贤淑的样子”定安亲王眼皮也不抬地说道,语气变得冷漠威严,似乎笃定我会接受   我表情平静地回望他,心里知道他算是默认了我的要求左边的体态丰腴、媚眼如丝,右边的娇小玲珑、眉眼间满是楚楚可怜   我懒得再说话,与这种女人计较只能降低我的身份,我冷冷地瞥了她俩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爹娘把你们生出来的时候是给了你们脸的,现在你们不要脸也没关系,麻烦你们不要把脸丢在我的面前”   我被她们再三的讽刺和挑衅给彻底惹火了,说出去的话也不再留情丰腴女子捂住左边脸,满眼的不敢置信   “雪姐儿,沁姐儿,你们眼前的可是王府的女主人,事情闹大了对你们没好处,还是算了吧那两姐儿是在两年前被世子收进房的,那时候我刚被买进王府”我微微摇头,古人取名字的水平还真是让我不敢认同   我忍着她给我抹药酒时的痛楚,给她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并严肃地叮嘱她,以后在王府里说话做事都要倍加谨慎大门大户的人家总是是非多,我今天这场飞来横祸就是最好的例子   “恭喜姐姐成为荣王妃!”来喜欢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我就着她伸过来扶我的手,慢慢地站起了身子,腰间隐隐传来的疼痛惹得我蹙了蹙眉头   我有些惊讶地扭头看向他,正好瞧见一抹幽光划过他的眼底   “回王爷,王妃两天前被府里的人推伤了   我并不想让君凰越知道花园里的那件事,可来不及阻止来喜已经蹦出口的话了,只好懊恼地瞪了她一眼   我原以为君凰越见着我的时候会对我很冷漠,毕竟我只是一枚棋子,我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感情,但他今天在我面前的态度却谈不上冷漠,至少他还会关心我的伤势   中间传来一个消息,据说君凰越身边伺寝的雪儿被打了二十个板子后谴出了王府,沁儿被分到了洗衣房做杂役我听了后在心里笑笑,这就是他说的“交代”吗?未免处罚得有点重了,那两名丫头好歹也跟了他两年呢!   再过几天就是农历的五月初五端午节了,到时候在京城外的护城河上会有赛龙舟表演,全城的男女老少都会前去观看   不过,我却永远都吃不到父母包的粽子了,如果当时能重新选择,我一定不会报考美院,也就不会有后来许多事的发生了,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如今的我也只能在另一个时空里默默地想着他们,也只能这样了……   我换上了让来喜早准备好的秋香色窄裉宽袖长衫,黑发高束,看上去就象一名普通的文人,而来喜也换上了一身男装,扮成我的书童   这王府里有资格对我的行为举止有异议的两个人,一个不想见我,一个我见不到,我自然乐得逍遥自在   来喜在我旁边嚷嚷着早点去城西占位置看龙舟比赛,我对古时候的这种传统风俗也充满了期待,一路上和来喜边走边看直往城西而去   正当我和来喜站在酒楼门口准备离开时,迎面过来了一辆外观十分华贵的马车,车门的垂帘上锈着一个大大的“项”字”我直接道明来意   “这,实在对不起公子,今天来看赛龙舟的人太多了,位置已经坐满了   “你是,”他听了后霍地站了起来,“你是小姑姑的女儿韵芯?数月前嫁入亲王府的荣王妃?”   “是的”   “草民项彦骐参见荣王妃”我笑道   “韵芯,你怎么知道这种制法的,如果真的能行,这将是一项传世不朽的创举啊,我们项家也将凭此在全国的茶叶生意中独占鳌头”   “到时候成功了,韵芯你可是最大的功臣第二,帮我找一间临街的商铺”   “放心吧,这是表哥第一次帮你办事,肯定会让你满意的铺子开张后你要对外宣称是项家的生意,还要帮我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当这间新铺子的掌柜   “怎么了?”我挑眉询问”   我偏过头向窗户外看去,护城河上的情景果然尽收眼底,数条颜色绚烂的龙舟停泊在河面上,每条龙舟上都坐着六名短褂赤膊的男子   “他就是最近一年街头巷尾谈论得最多的人,当朝太傅之子,去年的新科状元玉无间”项彦骐似乎也看到了这突出的一幕,对我缓缓说道   “姐姐,你怎么老是在这些商铺外面看啊,怎么不进去逛逛?”来喜纳闷地问我道   来喜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向掌柜那边看去,我这才注意到掌柜身后的墙壁上挂了两幅我的画,一幅是桃林春景的写意画,另一幅则是我最拿手的水墨山水你看这桃花,画风随性自然,妙在不似之似,以形写神,气韵生动”   我几乎算是瞠目结舌地听完了掌柜滔滔不绝的溢美之词,心中的惊讶之情不亚于当年得知自己考上了全国最出名的美院时的心情   “对不起,进来得太匆忙”一副低沉的男性嗓音在我耳边说道,扶住我肩膀的手也随即松开了”我身前的掌柜摇头叹息道   “不是我太受欢迎,是她们太疯狂了,简直不可理喻”刚才躲在字画背后的高大男子走到我跟前对我说道两道眉毛像是用笔蘸足了最浓的墨汁细画上去的,眉头眉弓眉梢无不恰到好处”   听了我的话他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微微弯腰,把头俯在我的耳边,缓缓地说道:“你笑起来的样子我很喜欢,如果你是个女人就好了   “如果我是个女人,我可不会看上你这种表里不一的男人   “恩?”他的眼睛直直地与我对上了,高挺的鼻子差点挨上我的脸,我吓得连忙再往后退,这次他没再跟上来   我睁大了眼睛望着他,看见了他眼底还未消散的笑意以及一抹恶作剧般的光芒我突然醒悟自己被他耍了   心里突地涌起一股报复的念头,我迅速抚平了纷乱的心思,先低头酝酿了一下情绪,再慢慢抬起头,朝他漾开了一个我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然后也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软绵绵地在他耳边说道:“其实我喜欢的也是男人,不过让你咬我还不如我咬你   “你们都站那别动我缓缓地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果没有前世那段惨痛的经历,我说不定也会象刚才那群女人一样,为他心动,为他疯狂   “你怎么看出来我是女子的?”   他亲昵地捏了捏我的耳垂道:“我看见你的耳洞了”   想不到百密终有一疏,我只顾着去掩饰没有喉结的地方了,却忘记了耳朵上,我前世是从没打过耳洞的,对那个地方也不甚在意 第十章 再遇 从墨香斋出来的时候,我的心情有点闷闷的,不过还不至于影响逛街的兴致”   “我不问可以说啊,姐姐,刚才那位公子长得真好看”   我看着来喜的两只眼睛里快冒出两颗红心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小喜妹,你是不是思春了?”   “看到那样出色的男子,我不想思春也难啊   我总算对玉无间的魅力大开眼界了,连一向温婉文静的来喜都因为他变得大胆热情了,真算得上是众星捧月的天之娇子,难怪性格会那么骄傲,在我那句话出口后马上就变得陌生且决绝”   冷不防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插了进来,随即一个人影站在了我们面前   来喜也看出了眼前之人的猥琐,迅速往我身边靠过来,手里抓住了我的衣袖”   我微眯着眼睛,突然抬脚向他踢踹了过去,和我想象中有点差别,野猴子竟然很容易地就被我一脚踢飞出去了,我原以为只能把他踢翻在地的   “姐姐你好厉害!”来喜激动地挽着我的胳膊,说话的声音都快走调了”   他说完以后就带着随从们迅速离开了,不过离开前却偷偷地斜视了我好几眼”   我有点不习惯他这么阴郁的一面,只好努力装做轻松平常的样子说道:“是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正好在你旁边的酒楼上喝酒,从窗户外看见你了”   玉无间也跟着我笑了笑,不过那笑容还没来得及到达眼底就消失了,然后又是面无表情沉默地看着我   玉无间挑了挑眉毛,琥珀色的眸子里幽光流转:“你也要喝酒?”   “我请你喝酒当然会陪你喝了,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你以前喝过吗?”   “没有   对于我使劲又拧又掐的动作他好象无关痛痒,反而反手抓住了我的手指,把我的手包裹在了他的掌心,眼底溢出满足的笑意”我对他说道”骗了他,也骗了我自己   王府里的夜晚十分安静,屋檐走廊处的灯笼静静地悬挂着,偶尔随着晚风的吹拂左摇右摆,烛影摇红   片刻后,我对面房间里的灯灭了,君凰越从里面走了出来,依然是白色长袍,长发绑成一束垂在脑后   他脸上的面具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银光,衬得双瞳中的漆黑更加慑人   我平静地望着他,并不回避他眼中的凝视   “这簪子太丑了,明天我叫李庆送些别的让你挑”他说完这话后,随手就把拔下来的发簪丢在了地上”我在旁边补充着,枣花是用枣泥扭成花瓣的样子做成的,我平时很爱吃,而菊花茶是用来清肠的,一大堆甜腻的东西吃多了也不好受   君凰越领着我穿过重重树影来到了一扇门前,旁边转角处又出现了一名下人,迅速地把门推开并掌了数盏灯,眼前豁然亮堂了起来   “前面不是有凳子吗?”我指着对面雕漆圆桌旁的锦垫高凳对他说道   “那我把你的位置还给你   “你找我来就只为了说这句话吗?”我选了一张锦凳靠着桌子面向他坐下,心里却有点忐忑,我今天不止打扮有违王妃的身份,做的好几件事也有违王妃的身份,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   “三日后是大皇子正妃的二十岁生辰,大皇子妃遍邀全京城三品以上高官的家眷以及公主格格们参加她的生日宴会,点名要你出席”君凰越懒懒地躺在塌上,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差点被黄米糕呛住   “你怎么知道的?”我继续吃吃喝喝,这些糕点做得太美味了,粥也熬得恰倒好处”说完后把碗里最后一口燕窝粥舀起来吃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小勺子   夜晚的温度降得很快,晚风吹得我衣裙翻飞,丝丝凉意从罗衣上的纱孔钻了进来”   他慢慢地走回我面前,我仍然缩着脖子环着双臂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走了   我惊讶地抬头望去,却只看见他轮廓优美的下巴   “谢谢”我轻声说道,对于他这个动作我并不排斥,就象他刚才讲的,怎么说我也是他的王妃   我的心情仿佛和周韵芯十六岁的年纪重叠了,想想我当年在花季雨季的年代也曾幻想过暗恋的那个男生能这么抱着我无奈我前世的个头和周韵芯一样在女孩子中算出类拔萃的,我几任男朋友都未曾试过把我拦腰凌空抱起   而君凰越却就着我的肩膀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本来按着我肩膀的手慢慢往下滑,环在了我的手臂上   他手到之处带起我身上一片鸡皮疙瘩,我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只好不停地说话以期转移我的注意力,“刚才出门还不觉得冷的,也许是因为你这静园里的风太大了,我的揽香院就很好,周围高高的围墙把什么风都挡住了”   “那我当初选那座院子给你住还真是选对了”我赶紧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身体还装着不经意地挪动了一下,稍稍拉开了他手掌和我头发的距离   “怎么不担心啊,两个月前你被撞伤的时候还不是在王府里卧室里的那一幕让我无比心惊,即使今天下午被玉无间强吻时我也没那么惊慌,因为我似乎很了解玉无间的心态,我的直觉也告诉我玉无间不会伤害我   我明白自己对君凰越有着莫名的防备心态前世的我经历了太多伤痛,那些悲伤的过往让我无比珍惜现在平静的生活,我强烈地抵触着每一个可能伤害我的人接近我,而他恰恰就是那些我不能掌控的人之一,对于这种人如非必要,我宁可避开,但他偏偏又成了我的丈夫,这样的身份让我想避开都难   “别拿罗裙了,过段日子我再穿那”我看见来喜拿了一套蓝色罗裙在手上不禁又想起了昨晚的事,连忙让她拿件别的我连忙拿出纸笔把我需要他去找的东西写下来,并详细给他解释了一遍,我现在还并不了解兰朝的社会发展水平,希望张禄能找到我需要的那些材料”既然君凰越有这份心,我也没理由拒绝   选完后我对李庆说道:“以后就不用每月都带他们来了,我如果真有需要的时候再吩咐你难道君凰越还怕我给他丢脸,竟然送来了全套礼服和跟其搭配的珠宝首饰,还附赠一名据说是无比手巧的丫鬟来为我梳妆打扮我的画只要不是拿出去卖的都没有署名,他应该认不出我就是“秦澜””   我让来喜把盘子里的衣服打开给我瞧瞧,银白底暗云文缎亵衣,浅蓝撒碎花缎内裙,牙白色底绣牡丹花开图案银蓝文缎镶边的丝绸外衫,孔雀蓝底藻井塔文绞缬绉外裙,还有一条大概四米长的浅水蓝素面锦缎披帛,真真正正的豪华五件套   皇子府里的金碧辉煌自是不必说了,我也没心思仔细打量,反正我住了几个月的王府比起这里也不差,我用不着象刘姥姥进大观园   “都是一家人就别那么客气了,小妹祝嫂嫂生日快乐   “荣亲王真是好福气,竟然娶到了荣王妃这么个大美人我知道外界对君凰越的负面评价满天飞,她们一定都以为我会过得水深火热,坏心眼的等着看我强颜欢笑的尴尬表情,心肠好的等着来同情安慰我,谁知道我会笑得那么自然说得那么高兴,编出来的事情真相完全出乎了她们的预料,一时之间她们都不说话了   “荣王妃跟荣亲王真是恩爱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玉无间,心里无比惊讶,他怎么来了,不是说只邀请了女眷吗? 第十三章 邀请(下)   这时候我身边的人包括李萤都站了起来,我也只好跟着站起来朝身后看去”   我不甘示弱地微笑着回答玉无间,不管君凰越在私底下和我怎样,在人前我应该捍卫他做丈夫的尊严   “好了好了,这些福气不福气的以后再说,今天可是我邀你们大家来这花园赏花的,玉大才子你来得正好,作首应景的诗文给我们欣赏一下吧   看着他平淡之下隐藏的孤傲,我在心里叹道:果然是个倔强性子,连皇子皇妃的帐都不买,早该明白能那么肆无忌惮强吻我的男子绝对是个狂傲不羁的人,只是他外表的书卷气和眉宇间的清明之色往往误导别人以为他儒雅温和”九公主柔柔的声音率先打破了众人的尴尬私语,看来她果然爱极了玉无间,这会挺身而出为他缓和气氛来了”   李萤充分扮演了一个优秀交际名媛的角色,热络地为我撑场子,似乎对我格外关照,我暂时也无暇思量背后的原因”九公主的嗓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幽幽响起   我抬头后看见她眼底盛满了热烈的崇拜,先前对我的那丝埋怨不翼而飞,明媚娇憨的表情倒有几分可爱”   我面带微笑地听着,想不到不止我会做表面工夫,君凰越也会,看来在维系表面夫妻恩爱这一点上我和他很有默契大殿中间留出了很大一块空地,空地上铺着红氍毹,空地周围整齐围着式样各异的两人座案几   九公主主动拉着我的手在大殿右首第二个案几后坐下,李萤紧挨着我在第一个案几后独自落座,而君洛栩则与玉无间坐在了我对面的第一个案几后   等众人都在位置上坐好后,李萤吩咐下人们开始传膳,片刻后一排排丫鬟高托着食盘井然有序地在案几上摆放着金盘银箸、奇珍佳馐   九公主亲热地与我聊着天,告诉我她的闺名叫君映雪等等,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她,总感觉对面有一道视线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可每次当我看过去时却没发现什么异样,玉无间和君洛栩两人不停地侧耳交谈,似乎聊得颇为投机   本以为今天的聚会就到此结束了,却见李萤神秘地冲我笑了笑,说是有新鲜的东西要给我看   一曲舞毕,舞者门扯下了面纱,我心里大为惊讶,想不到刚才舞姿柔美身段妙曼的舞者竟然全是男子,而且他们个个齿白唇红五官精致美丽,容貌比起女子也毫不逊色   我睁大了眼睛望着这有趣的一幕,想不到这里也有男公关,兰朝的风气好开放啊   “想不到醉绿阁里竟有这等舞姿,这等人才,你这个当老板的功不可没啊   “霓公子好生谦虚,我俩见面既是有缘,还是喝点酒庆祝吧这时代没有缝纫机,还好我会拿针线,来喜更是一女红高手,两人日积月累慢慢的竟做成了四十多套”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那我说的那个基金会怎么样?”   “说起这事话就多了你当时说过最先是我们项家拿一大笔银子出来成立这个基金会,以后就会有别人往这个基金会里捐赠银两,而我们项家最先拿出来的银子也会赚回来,还会赚得更多?”   我听了后也不着急,基金会就是在我前世也有很多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有疑惑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说得好!”项彦骐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就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爷爷不过你可得帮外公的忙啊,这事少了你肯定办不成既然要办就一定要办成功,先拿十万两吧,不够再加,项家这点银子还是有的”   我听了后有点感动,这个项擎天对周韵芯真是很好”   我笑了笑道:“银子是赚不完的,最重要的是家里人都开心当然他们都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真正名字,我当初也是给张禄画了图样和说了特性让他比着去找的,遗憾的是密陀僧他没找到   看了看我白捡来的外公和表哥迷惑的表情,我向他们解释了这些东西的用途,并让他们找些有经验的老工匠师傅按我说的方法去试着把颜料制造出来   “芯儿,你说的这些外公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听过,你看的书也太多了”   我好笑地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他这个人还不错,性格开朗随和,做事勤快认真,难怪项擎天会着重培养他而不是培养他父亲作为项家下一代的接班人”   那名下人答了声“是”就迅速消失在了书房的门后面,那脚下的速度绝对可以媲美竞走冠军   我在亭子里闲闲地坐着,微风时不时地拂面而过,感觉十分惬意   “你总是不习惯把头发弄干再绾发吗?”   君凰越徐徐滑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感觉头上的玉簪又被他抽走了,紧接着头皮一松,长发全散了开来,清脆的玉碎声如上次一样在安静的亭子里又一次响起   “你,”我这才突然反映过来,“你怎么又把我的簪子给摔了?”   “要是你老这么把湿湿的头发用簪子绾着,我见一次丢一次”我略有抱怨地对他说着   “想不到王妃竟这么挂念我   望着他显不出任何表情的银色面具,我有点迷惑地呢喃着:“何必呢……”   “我今天去见了君洛栩”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不就两个丫头么,我还没放在心上”   “咦,”我微讶地道,“府里上下都说的是你把她俩收进了房啊,那次她俩还对我说你在大婚当晚都舍不得离开她们呢!”   天可明鉴,我说这话完全没有嫉妒的意思,纯粹是女人天生的八卦本性   我静静地让他抱着,这一刻我的心里没有惊慌也没有害羞,只有平静   “你被迫嫁给我之前在周家说的话我都知道了,你说‘我嫁,不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我就是君家的媳妇,周家往后的荣辱兴衰与我无关’,就为了这句话,洞房花烛夜我没有碰你新婚第一天的早上我去木屋那边练武,却看见你穿着一袭粉红的衣裙笑得象个孩子般在桃林里奔跑,粉红色的花瓣在林间纷洒,落在了你的头发上你的脸上,蝴蝶在你身边惊飞,我在林子外面远远地望着你,恍以为看见了从粉艳的桃花里幻化出来的精灵,后来你在木屋前坐下了,我躲在屋子里听见你说了那一番连我都没有听过的道理以及那些对我深刻入微的分析,心里深深为你的聪慧所折服,当时我还不知道你竟然就是鼎鼎大名的‘秦澜’,想不到我君凰越竟然娶了一名大才女   原来那日他果然在木屋里,李庆没有骗我虽然我对现在的这副身体很满意,但不代表我就能这么快地接受她就是我的样子,我前世的身体和样子我看了整整二十八年,已经深深地植入了灵魂里,再怎么也抹不掉了”   我开心地笑了,双手圈了圈他的腰,然后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看着他已经恢复平静的眼神道:“现在好了,我们都知道彼此不讨厌对方了,可以吃晚饭了吧?”   听见他亲口承诺不会爱上我,我的身上顿感轻松,依我目前的心境,对着一个只对自己有好感的丈夫比对着一个深爱自己的丈夫要容易多了”他在嘴角抿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心情似乎很好地催促着我   吃饭中间我对他说翻修院子和加修室内水池,我住在院子里似乎很不方便,来来往往的下人太多了   静园比我的揽香院安静多了,平日在园子里走动时,根本看不见下人的影子,但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我知道在我看不到的某些角落里一定藏着好些人,而且那些人都身怀传说中的武功   “好吧,我会尽快吩咐一个最好的雕刻师傅给你雕出来不过,你欣赏的东西和一般人还真是不同,就好象你的画一样,也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他喃喃地说道”   “那希望你看了那尊雕象后也能笑得这么开心   绸布揭开的时候,一尊和周韵芯一模一样的雕象呈现在我的眼前,只不过雕象没有手臂罢了   好啊,敢做不敢当,看我怎么收拾你,我在心里暗想   我惊讶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双眼,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又密又长,幽远深邃的眸子里似乎能滴出水来   他的唇就这么贴着我的,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我的脑子有些纷乱,我以为上次和他在亭子里谈开后,我们永远都不会有这种亲密的时候了”   他贴着我的双唇轻轻地说着,呢喃的声音沙哑低沉,含着一丝莫可明状的压抑,结实有力的双臂在我背后环绕,牢牢地圈着我的身子   我被他异常亲密的姿势和无比暧昧的话语撩拨得浑身发热,脚底下不自觉地开始发软   君凰越迅速地放开了我,眼睛里闪过一道怒色   “姐姐,我,我刚才不是有意的,只不过刚从外面进来就,就看见你们……,我太惊讶了,一时没忍住就……”来喜断断续续地解释着,满脸的窘迫   我打起精神冲她笑了一笑,道:“没关系”   他接过我倒给他的茶,喝了一口继续道:“还有,天上人居已经按你的要求完全改好了,就等着你在那些白绢上画画了,你也可以随时把你要卖的那些东西搬进去了   项彦骐的脸上有些神往地说道:“这个人很少住在京城里,前日才刚刚回京,但他的来头和名声却还要大过玉无间啊!他就是定安亲王的妻弟,兰朝历史上最年轻的大将军叶檀,当年定安亲王接替孙老将军的位置出任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时候,叶檀才十四岁,他在定安亲王身边从一个小兵做起,在短短八年间立功无数,一步一步地爬上了将军的位置,在他二十二岁时,定安亲王把北疆二十万大军的领兵大权交给了他,自己回京任太尉一职,而他在这七年间把北疆守得滴水不漏,北边的蒙古族也再没有机会骚扰兰朝的边境了   “那好吧,我明日上午就回娘家   他听了后高兴地说道:“那你可要早点来   我坐着王府一辆很普通的马车到了项家门口,刚下马车的时候就有一个机灵的小厮上前对我行礼,嘴里恭敬地喊着“王妃”我偏头一看,正是每次都跟在项彦骐身边的那名随从   跟着那小厮进到项家没两分钟,项彦骐就笑着冲我迎面走过来了,嘴里高声说道:“韵芯,你带的礼物可真多啊,瞧把他两人压得,那些匣子都快挡住他们的脸了   我微笑地打量四周,项家的人比起王府就算很多了,大厅里男女老少加起来起码超过十人   轮到介绍项彦骐的妻子时,一个笑容灿烂的少妇爽快地说道:“爷爷,不用麻烦您老人家了,还是我自己和芯妹说吧   中午顺便就留在项家吃午饭了,吃饭的时候我利用姑姑的特权让小蘅文坐在我旁边,席间我想尽了办法逗弄他,终于让他不怕我了,一顿饭吃完后就和我混熟了,软软的身子巴巴地腻在我的怀里,嘴里不停地叫着姑姑,听得我心花怒放,巴不得他是我自己的儿子   “呀,这不是……”她满脸惊羞地望着手中的东西道,“可能我是全京城女子里第一个穿上这东西的吧?”她说完后还向我的胸口瞄了瞄      中间项彦骐进来了一次,嘴角噙着神秘的微笑递给我一个盒子,我打开一看,竟然是我前些日子交代他找人去制作的颜料,那些工匠师傅果然做出来了,我的心里无比激动,以后作画就不止丹青墨三种颜色了,久违了两年的花花绿绿的颜色又即将在我手下画出来了盒子里还有一套作画的毛笔及我上次一起提到过的画盘,不过是用木头雕的”来人迅速地开口,语气虚弱,喘息不已   我拉了拉来喜的手,示意她别动     我看到这里连忙从怀里掏出锦帕按到他腰腹上,现在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救人才是最重要的,可是锦帕太小了很快就被鲜血渗湿了,来喜也把她的帕子递了过来,按上去还是不管用,他的伤势太严重了   看着男子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我知道再不想办法止住血,不用外面那些刺客来杀他,他自己就失血过多而死了   这一番动作做完后,马车也停了下来,我掀了个帘缝看出去,马车似乎停在一个院子里,周围还停着别的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看来是醉绿阁专供停马车的院子   这时候远远传来小厮招呼客人的声音,没几秒就到了我们的马车前     想起霓绯眉眼间的那份纯净,我决定信任他一回,而且眼前之人的伤势也不能再拖了     我微微地笑了,这人还算个君子,知道非礼勿视”     “先别这么早就说谢谢,等你把这条命捡回来再说吧”   我换了只手压迫他的伤口,他感觉到我有些喘息,连忙说道:“让我来吧 “你别出去,外面那是个男人 “韵芯?”霓绯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我低声地回复他刚才的话,然后冲着马车外说道:“是我,霓绯,给我找件外衫,我现在有点不方便出来”我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对霓绯说着,看见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之后的一切很顺利,霓绯把黑衣男子隐秘地安排在了他自己的房间躺下,并找来了一个老人给黑衣男子治疗伤势,听霓绯讲这老人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家仆,精通歧黄,医术高超”霓绯的声音里有一丝冷然,清亮的眼睛里掠过肃穆,这一瞬间完全不象我初见的那个三分清丽七分纯净的霓绯”他挽留我道 因为醉绿阁里的下人全是男人,霓绯一时之间除了颜色绚丽的舞衣也找不到别的女装给我换,我看着那些颜色款式极其夸张的舞衣,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裹着身上这件男装,随便把头上的发髻换成了男式束发,虽然长衫有一些不合身,总算还可以将就 “为什么都要往男人身上想,瞧不起我们女人吗?”我一边欣赏刚出炉的作品,一边说道”霓绯的声音里依然带着惊讶,“‘秦澜’就是不一样,你看你画的这女子,她身上好多种色彩都是以前从未在画里出现过的,而且你笔下的线条并不明显,却强烈地表达出了她柔韧的身体曲线和其全身灵动妩媚的女性气质,仿佛她随时都要从画上走出来一般,这好象就是秦澜最出名的‘以形写神’画法吧?” 霓绯说的以形写神画法其实就是我前世里的写意画法,这在我前世是被众所周知的画法,换在这里却开创了新一代绘画技巧,这主要是因为兰朝的画师还停留在工笔画法的阶段 他笑着提出再次跟我划拳较量,我兴高采烈地答应了,这种玩法让我有了时光倒流的感觉,心里会浮出浓浓的思乡之情我心里就在纳闷了,霓绯看上去眉眼清透,怎么划拳就这么狡猾了? 当我手里的第二壶酒快要被我喝光的时候,我的脑袋似乎有些晕了,想着再这样比下去我肯定要喝醉,于是便想出了一个法子,也算是变相在耍赖”他一口应允了,清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盈盈的笑意 可是我似乎料错了,当看见霓绯在我讲了几个手机笑话后变得有丝慌乱羞赧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听明白了 想不到外表清丽纯净的霓绯竟然弹出如此铿锵有力的琴声,都说古琴是弹给自己听的,霓绯的内心世界应该就如这琴声一般宏伟大气” 绿绮?我听了霓绯的话,眼睛倏地睁大了 “正是那把绿绮 这个兰朝到底是中国历史上哪个朝代走岔了路衍生出来的?这个时空到底有什么秘密?我怎么会一觉醒来就发现整个世界颠覆了? 想到这些,我的脑子里一片纷乱…… 第十九章 历史 就在这时,来喜过来告诉我,下午受伤的黑衣男子已经醒了”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了,我的脑子再怎么不灵光也该明白了 “原来传闻中英勇无敌的北疆大将军就是你啊!”我仍然懒懒地坐着,颇有点感慨地道,“脸上没痕没疤的,也没有虬髯虎目,跟我想象中有点出入呢,我一直以为冷兵器作战十多年的人怎么也会在脸上挂个小彩” 我觉得自己好象听了一段天方夜谭,原来就是那个历史上从没有过记载的朱圣帝单焱改变了我原来所知道的那个中国历史的进程,难怪兰朝有着和我所知道的中国古代历史上一样的语言、生活习惯和民俗文化传统 “孛儿只斤忽必烈,他也是第五代的蒙古大汗” 叶檀的话恍如晴天霹雳,震得我魂飞破散,酒意全无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有个同宿舍的女生特痴迷金庸小说里的郭靖,我还记得她当时说了这么一句搞笑的话:“哎,这郭靖怎么还这么死心眼的帮南宋皇帝守襄阳啊,我真想钻进书里告诉他别那么傻了,忽必烈只用了六年就把襄阳攻破了,南宋不久之后也完了 如果北疆失守被忽必烈攻进兰朝,所有的汉人包括我都要遭殃了,想到这里我如何不惊骇,而叶檀的形象在我心目中也陡然变得无比英雄高大起来,这个能与历史上的军事名人忽必烈对峙数十年且立于优势的男人简直太威武太厉害了”他缓缓地对我说道,紧盯着我的视线里装满执着 “随你了吧,我之所以单独和你谈话是想有个事拜托你 “什么事,我一定给你办到 “我来醉绿阁的事只有陪同我来的人和我的副将知道,我从今天中午出门到现在都没有回去,我的副将这会一定在醉绿阁附近打探我的消息,你告诉那个霓老板,如果看见一个身高八尺许、左眉骨至右下颌有一道长长的伤疤的男子进来醉绿阁就告诉他我在这里,只有他才能想办法让我安全地离开醉绿阁,刺杀我的那群人一定还没有放弃在附近搜寻我下午叶檀鲜血直流的场面我还记忆犹新,这时代的刺客还真是神出鬼没,我也怕回去的路上出什么意外便接受了他的好意他身边点着一根儿臂粗的蜡烛,烛芯里火苗微摇,模糊了些许他被烛光映在墙壁上的侧影” 我随口回答着,走到屋角的方榻旁半躺下来,刚才退下去的酒意似乎又涌了上来,而且感觉更强烈了,看来周韵芯的身体只能承受两壶的酒量” 听了这话我的脑袋清醒了大半:“呀,昨日和慕蓝约好了今日上午在王府见面的,你当时也在我旁边啊,怎么早上不早点叫醒我?” “我怎么敢啊,今儿早上我象平时那样按着时辰来你房间,刚走到门口就见王爷从里面出来了,当时可把我吓得,他离开前还吩咐我不能把你给吵醒了 这样满身酒气、汗味的女人,昨晚不管换成哪个男人都下不了手吧?我心里暗暗发笑 不过他忍耐功夫还真好,竟然能把我这身臭味给闻上一整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离开,纯粹是在自虐了…… 下了床之后我的脑袋还有点沉,手脚动作也有点迟钝,还好没有宿醉后头痛的现象,身上黏乎乎的感觉越发明显了,真想马上跳进我那个室内大水池里泡着 “我当初本想着随便雕个女子的身体做样品展示,谁知道雕刻师傅竟把这女子雕成我的模样,我也始料不及啊,不过我有办法补救的 至于身体就算了吧,记得以前有则笑话讲得很贴切:一个男人不小心闯进了女生澡堂,结果全体女生最先遮的就是脸 “当然行了,反正来看的都是女人,我身上有的她们也有,而且曲线越好穿上去的东西看起来就越有效果对了,还有个事差点忘记了,你写给彦骐的那张拜帖昨儿下午有回应了,不过不是答应接见彦骐,而是给了彦骐一张回帖,彦骐叫我把回帖带给你看看” 我接过帖子一看,上面写着:静候书帖之人 临出门前我告诉门房:“麻烦给王爷禀报一下,我今儿晚上去项府赴宴,可能会很晚才回来 “你这个提议太离谱了,我拒绝!”他静默了半天,总算从牙缝里溜出一句话 “算了,还是我陪你去好了,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我实在不放心 我看着她落落大方的语态颇有好感,胭脂楼有这么一位不俗的女子当家,成为同行中的翘楚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对她说:“麻烦叫两位最美丽的姑娘进来 “两位,都是我要的 “可是……我们楼里最美的千霜、千雨今晚都被一个大客人给包了,恐怕不能来了 “反正都进来了,你就当是来欣赏美女顺便吃晚饭的吧,放轻松点,别老寒着一张脸让我看了心里就冒冷” “不是的,不是的” 我听了后不禁感慨:古往今来都得有权有势的男人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后来我还是无奈地留下了那两位名唤巧蝶、凌雪的清倌人,她们长得都还不错,特别是那名叫凌雪的,靡颜腻理、身材妙曼,除了名气比不上青楼里的那些大牌,容貌气质身材都很符合我的要求,我在心里暗想就是她了,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急忙低头回避,却看到一双黑面皂靴停在我的眼前,我知道躲不开了,认命地抬起头 “我要去茅房 “快点进去,我在外面给你守着” “无间,那是你朋友吗?一块进来吧 大大的圆桌周围还坐了三名男子和数名千娇百媚的青楼女子,桌子上的酒壶东倒西歪,房间里弥漫着酒气、粉香,男人和女人勾肩搭背、搂搂抱抱,标准的酒色场面 千雨?原来青芙刚才说的包下四大美女的大有来头的客人就是眼前这几名京城高官子弟,怎么玉无间会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那名叫千雨的女子走到我身边坐下,带起一阵扑鼻的香风” 他听了我的话后急忙按住了我的后背 就在这时候,霓绯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霓绯清亮的眸子里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我却很纳闷他怎么有这么一个特别的名号 我看了后很是诧异,几时来喜的性子变得这么大方了,竟然能和一名男子谈笑风声,看来醉绿阁的人对付女人果真很有一套,难怪会有女性客人上门了 我和来喜来到望月楼的时候,只见里面座无虚席,人声鼎沸,一片热闹景象,却没有看见我那名义上的外公和表哥,也许我来得太早了,现在是正午,离午后才开始的试茶会还有足足一个多时辰 听那掌柜话里的意思,似乎现在二楼坐着的人都是受了项家的邀请专为试茶会而来的,看着几乎有六成的桌子旁都坐满了人,我心里暗道:原来还有比我更积极的人,看来这次新茶的吸引力很大呢 “项老说了,今次的试茶会上将要推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新茶” “咦,十日前大将军的女儿刚及笄时不就在传言要许配给四皇子或七皇子当正妃的吗?” “就是因为两位皇子都想娶大将军的女儿,皇上才一直没拿定主意到底要给哪一个赐婚” “都说镇南大将军这个唯一的女儿美若天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也难怪两家会争破头了” 我听到这里大感惊讶,怎么那日在后来竟然还冒出了两名灰衣人,为什么前晚去找霓绯的时候他没跟我讲这事?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身边多出了一个人影”他慢吞吞地回应我的话,突然抢过我手里的筷子夹了块鱼肉就往嘴里送 所以,我得和玉无间拉远距离,把关系撇清点 别人不知道他那些暧昧的小动作,并不代表我就能心安理得地把这份暧昧进行到底,我不是个多么大的好人,但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他微微一笑,并未答话,手里不停地举箸进食难道他以为知道了我是个不受宠爱的弃妇自己就有机会了吗?难怪他这两次见到我的眼神会这么精神奕奕、明亮逼人 虽然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我和君凰越的婚姻,但头一次亲耳听到别人在我面前提起我是个被丈夫冷落的女人,心里怎么也有点不好受 我似乎觉得身体里翻腾的血液有直冲脑门的趋势,为了不被他气成脑溢血,我决定自动忽略他的存在,专心致志地进攻桌子上的菜肴 我看着她那恨不得把自己隐藏起来的样子,扑哧地笑了,旁边这该消失的人不消失,对面这不该消失的人却巴不得自己被人看不见,两人的脸皮厚度可真是天壤之别了”他漫不经心地问我” “那是什么事?” “题完词以后,你要陪我吃一顿晚饭” 玉无间听了项彦骐的话后,脸上浮起了一抹略有深意的微笑,他先看了看项彦骐再转头望着我道:“只要韵芯满意,我就满意 第二十三章 构想 不一会,项擎天迈着稳健的步子朝我走过来,花白的头发,长长的白胡须,嘴边噙着和蔼的微笑,精光四湛的眼睛灼灼有神地望着我和玉无间 我起身微笑地喊道:“外公!” “项老爷子,您好”说完后还拿眼睛瞄了一眼玉无间 不多时,周围慢慢传出了此起彼伏的赞叹声,看来散茶博得了众人一致的好评” “谁让你解释了,多此一举 试茶会结束后,我和来喜两人慢慢地从集市的西边走到东边,来到了醉绿阁,我要去找霓绯问问灰衣人的事情” “所以你后来才坚持派那么多人送我回去,真是谢谢你了加上天上人居只允许女性客人进门以及传言店内有许多幅秦澜的真迹,天上人居开张不过一天,名号就传遍了京城,而蕾泡的名字也在不久之后响彻了全京城,成为京城里所有女子谈论的话题蕾泡本身很简单,想来不用多久那些女红高手就可以独当一面应付那些定做的客人了 我也知道这种手工制作的东西在兰朝占不了多大优势,因为女红是兰朝每个女子都会的,想来不久之后兰朝的女子就可以自己缝制蕾泡了来喜昨晚曾说过今日天上人居会迎来一个神秘的客人,看她从早上去了天上人居到中午也没回来就知道这个客人肯定大有来头 快到林子的入口时,斜地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向我扑来 “小人来迟,请王妃赐罪 我忍着腹部和手腕上不停传来的疼痛,咬咬牙道:“把她拉起来 竟然是她,新婚第一日就跑到我面前来挑衅我的两名女子中身材娇小的那一人我对她印象比较深刻,面容看上去楚楚可怜,说出来的话却绵里藏针,心思比那丰腴女子要深沉许多在前世里,我总是爱得矜持、爱得理智,数十年都没改变过这个坚持,我也为了这个坚持承受了无尽的伤痛,但我一点也不后悔,伤也好痛也好,总比失去自我没了心好 行回揽香院的路上,灰衣人不停地求我把伤口包扎一下,我恍若未闻,木然地迈着步子,任由伤口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也任由过往的回忆象针般扎在我的心上…… 我腹部的伤口并不深,可能是因为当时我后退得及时,但手腕上的伤就比较严重了,深可见骨,还好没有伤到大血管,流血并不多 “既然你派了人跟踪我,为什么还要吩咐门房把我进出的时间禀报给你?” “这其中自有我的用意 “你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我从明日开始就不会再派人跟踪你了……”他低低地对我说道,声音不若平时的徐滑,甚至还有点堵塞停滞的感觉 “你似乎从来都没有叫过我 丈夫?他算真正的丈夫吗?可是我隐约觉得自己是把他当丈夫看待的,不然我不会在外人面前竭力维护他的尊严,不会心安理得地享受他怀里的温暖,不会情不自禁地接受他的亲吻,不会下意识地想拉开和玉无间的距离 他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流星般的光芒划过,漆黑的双眼宛如夜空,沉寂、深邃…… 我感觉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浅浅的呼吸薄薄地覆在我的脸上,那日在从双楼的情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的心跳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的吻最终落在了我的耳鬓,轻轻的 虽然我和他很少见面,但我知道他的心里一直对我有着淡淡的情愫,可能更胜过他口中的好感 也许,他很适合做我的丈夫 而来喜一跨进我的房间就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来喜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关心” 我虽然说得轻松,但手腕上的伤口一直疼得我几乎不敢随便移动我的右手,连手指头轻轻动一下都会牵连到伤口引起一阵疼痛,只能希望明早起来的时候会好一点了 院子的红漆大门上方悬挂着一个用红布遮住的匾额,一会叶檀要做的就是把那红布揭开,而玉无间要做的就是在大门两旁的楹柱上题写一副对联”叶檀的声音底气十足,与一个月前判若两人,看来他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彦骐冲我挤眉弄眼地说道”低沉而磁性的嗓音,是玉无间”大门里面虽然比较隐蔽,但也不是完全被人看不见 “美人在哪?”他假装四处张望着,眼睛里的笑容越发可恶了 …… 我无语了 我突然发现他似乎是故意说些痞痞的话来撩拨我,而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和他打起无聊的口水仗,这简直就不符合我一贯冷静的心态,我在不知不觉中竟然被他主导了我的情绪 叶檀坚毅的脸上并没有流露过多的情绪,沉稳肃穆的面容、威武阳刚的体魄,站在人群面前仿佛是一座小山屹立着他对着众人抱拳行礼后,慢慢地走到了匾额下 一个纵身,人影晃动,红布被揭了开来,“项氏仁爱慈善基金会”几个金漆大字亮在众人眼前 “啊——”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我控制不住地叫出了声 我疼得不能换过气回答他,只好拿眼睛瞟了他一眼,再瞟了瞟我的右手 “什么!不是你自己弄伤的!是谁?”他的声音里陡然冒出了愤怒 他专注地望着我,好半天都没开口说话 我仿佛又看到了初遇时的玉无间,那么耀眼、那么温柔…… 我的心突然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那只手越收越紧,把我的心狠狠地挤捏着 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我心动了 “走吧,我们到擂台最前面去看”他声音轻快地对我们说道肤如凝脂,颊生粉桃,一双美目黑白分明,晶莹的眸子光芒四射,眼角藏着倔强,花瓣一样娇嫩的双唇,尖尖的下巴抬起了无尽的高贵 霓绯的美丽让女人自惭形秽,美到了极致;这个女子的美丽却让女人嫉妒,美得生动、诱人对于这两人我完全没有好感,把头扭向左边假装四处张望着,极力把后脑勺对着右边 “你这半年过得可好?平时也不见你回来过”魏流昔堆着笑打圆场 我对他微微笑了笑,并未多言 刚才领我们入座的那名中年仆人在台上宣布,第一关是让打擂者回答一个问题: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高高在上的老天,是谁害我如此? 看来这莫小姐在借诗句暗示:她的忧思唯有其知心人能理解 我有些不满地瞅着他:“由房呢?” 他慢慢地凑到我耳边,低沉的声音里有隐隐的笑意:“房中乐 “被我吓到了?我可没乱说,这莫小姐是镇南将军唯一的女儿,生母早逝,并没有其他兄弟姐妹,而且镇南将军常年镇守在兰朝与凤国的边境上极少陪伴她,所以她最大的烦忧应该是长年独居深闺带来的孤独 我有些纳闷,我本以为她会独自看了那些答案后再对外公布过关之人,谁知却让下人当众念了出来,她就不怕把自己的内心暴露给众人知道吗?后来转念一想,她留下来之人的答案中似乎有的意思是相驳的,看来她选的答案里面真真假假都有,旁人根本就不知道哪个才是她忧思最正确的写照 “由敖是一起嬉戏玩乐的意思,比我说的由房听起来要隐晦一点,不过背后的含义却是一样的,这两个词都是出自于《君子阳阳》,用在这里大有引诱挑逗之意,不过却很适合回答莫小姐的问题,她内心孤独已久,对热情的渴望应该比谁都强烈 一想到最后一张素笺是那名白衣男子留下的,我的心里就泛起一阵异样 旁边早有下人把刚才那些案几撤了下去,只余一张放在擂台中央,案头对着擂台正面,其上已经摆好了一张古琴 “伯牙曾说‘相识满天下,知音能几人’,我能求到一人就满足了 “那我以后教你 垂帏里的琴声低低响起后,他的手也开始动了,清越的音调缓缓扬起,与垂帏里的轻灵之声交相呼应,琴声袅袅、余韵悠长,就好像一炷香慢慢地在空中舞蹈,且实且虚,缭绕而去 一曲终了,两人的琴声竟然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早已经合奏过千百次,台下众人也禁不住拍手叫好” “听说还有一个七皇子也要来打擂?”我突然想起了坊间的传闻 我看着刚走上擂台的男子,一身紫金底百蝠流云锦缎长袍,束腰的玉带上悬挂了一块明黄色玉佩,玉佩之下缀着同色穗子,身材高大伟岸,腰板挺得笔直,脸型方正,锐利的眼神中散发着不怒而威的气势,不管从气质还是相貌上都和四皇子迥然不同 接下来上去的人就是刚才惊鸿一瞥的北洛,他坐在古琴后面,只余一个侧面对着擂台正前方 我有些心跳不稳地仔细看向他,刚才的疑惑还没有完全消除,他有一头和君凰越一样齐腰的长发,一样的漆黑如墨、倾泄如瀑,一样的只用一根白色带子绑住 他的侧脸轮廓完美无缺,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光洁坚毅的下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沿着光滑白皙的颈子没入长衫的领口,无比的优雅高贵 我仿佛回到了初见君凰越的那一幕,他戴着月牙形面具站在我的身旁,我只能看见面具外面的嘴唇和下巴,和眼前看到的轮廓曲线一模一样 我摇头不语,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盯着那个让我越来越熟悉的白色身影,心里有一种答案呼之欲出,我却极力回避着,努力把纷乱的心思放在逐渐响起的琴声里 北洛下了擂台后,第二关也结束了,中年仆人宣布总共有八人进入第三关的比试,周靖文也在其中 这一关要求八人在半个时辰内以擂台下的某一人为对象画完一幅人物肖像,而且还要题上和画中人相符的一首诗 我默默地坐着,心里仿佛悬了块巨石,忐忑不安,不知道那名白衣男子会画谁?他从一坐下就没有抬过头,只是握着笔专注地画着,仿佛整个身心都投入到了那幅画上 我的心里有些震动,最先看了一眼三幅画的署名,分别是周靖文、白沂和…北洛,他竟然画的是我,可他从上台以后就没瞧过我一眼,除非早就熟悉我,不然不可能把我画得这么传神,连眼神中的淡然、坚毅甚至隐隐的忧郁都表达了出来,我原以为自己把前世的伤痛隐藏得很好,不料却先后被玉无间和这个北洛,不,也许应该叫他君凰越了,给看了出来 “这三人把我画得跟那些庸脂俗粉没两样,就这个魏凛还画得好一点,不过诗里称我为九天玄女也太过了些,将就着选他过关吧 “公,公子英明 “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谁还能记住那么多刚才弹的曲子啊!”来喜扬声说道,满脸的不可思议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我的眼睛里始终望着君凰越的侧脸,他由始至终都没有把正面对着我所在的这边 突然,擂台上传来吱呀吱呀的响声,擂台四周的木架竟然毫无预警地松动摇晃了起来,而且越晃越厉害,眼看着擂台就要塌下去了 台上几人也发现了这一异况,反射性地起身跳下了擂台,只有一人朝着垂帏里奔去,数秒后擂台轰然倒塌,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空中翩翩落下,怀里还抱着一名紫衣女子不过这一次我没有停下脚步,书房里的那人已经不值得我再为他站立等候了 我缓缓地走近书案,轻瞥他一眼后,往书案上看去,许多明黄色锦帛包裹的折子垒在案上,其中有一份正摊开摆在他的面前 我拿起砚台旁的笔递给他”我淡淡地说道,“如果我的右手不受伤,我倒是很乐意帮你写的,不过我想区区一封休书应该难不倒连闯六关抱得美人归的北洛吧?” 他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眼睛里的视线恍如利刃,直直地割在我的脸上 我冷冷地看回去,毫不掩饰眼底的决然和不屑 “你,还是知道了……”良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飘散在空中很快便散了”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低哑,话语里隐隐透露了秘密,似乎并不怕被我知晓” “莫思攸说过,只嫁未婚男子,我这是在成全你” “你错了,不管你死不死,我都不会是荣王妃了 “似乎有人就快要摆脱面具人的身份了”我忍不住讥诮他我知道你的个性很刚烈,我也并不指望你能原谅我 我很想叫他闭嘴 半夜时分,我被无数嘈杂的声音给惊醒了 “怎么了?”我疑惑 “王妃,王爷他,王爷他……”李庆呜咽着,“我们把火扑灭后在书房里找着了王,王爷,可他已经……” 我大骇,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不要说书房周围隐匿了那么多高手,就凭他能够轻松地把莫思攸从垂帏里救出来的身手也可以及时从大火里避开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打扮得这么鲜亮,而且脸上看不出丝毫悲痛,这似乎不象一个新寡之人的表现 “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一件很喜庆的事想对你说,当然得穿亮眼点 “你只需要请个司礼人就好,别的都可以不准备 我的心被他眼底的灼热煨得滚烫,几乎有点不忍说出下面的话,不过我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终于说出口了,这也是我选择嫁给玉无间的最大原因 第二十九章 离府 晚饭后,我去了定安亲王居住的“怀暖阁” 下人把我引到一间书房,定安亲王站在窗前侧身对着书房门口,耳鬓的白发和斜飞入鬓的浓眉形成鲜明的对比,昂藏的身躯把一件普通的玄色长袍穿得威严刚正”我行了个见面礼,对于他的话恍若未闻,进王府半年了这还是我第二次见他” “……我明日会把王府里的下人全部换掉,希望你日后能劝玉无间对朝廷多出几分力 “谢谢您的成全,我一定让他在婚后入朝为官,而且只忠于皇上 心里有点窃喜,没想到玉无间这么管用,我原本准备的话都还没有说出来定安亲王就默许了,看来朝中的党阀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定安亲王的语气有些唏嘘,“他去了还不到三天你就这么做,难道你对他就没有一点夫妻情念?” 我的心里有些窒塞,我也不知道走到这一步是对还是错,我也曾试过忽略君凰越的背叛离开他重新生活,可他却拒写休书,一把火把我烧入地狱,这时候我还能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他用关心来接近我、用温柔来诱惑我、用誓言来感动我,却用无情来背叛我、用决绝来伤害我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无悲无喜、无嗔无怨;我也不是宰相,做不到肚里能撑船;我只是个小女子,有那么点任性和自私 夫妻情念?那场大火烧掉了我心里最后的一丝夫妻情念 回到揽香院的时候,来喜看着我欲言又止 “姐姐,不管你做什么事我都支持你”来喜眼含坚定地看着我,“但是你这么快就要嫁给玉公子会不会太仓促了?你以后用的是秦澜的身份,完全可以慢慢挑一个好夫婿啊!” “你觉得玉无间不是个好夫婿?”我挑眉 “我不是说玉公子不好,我只是想姐姐再嫁的时候能够幸福,不要象……”来喜的声音越说越小声,甚至有点哽咽,眼睛也开始泛红” “没有鸳鸯的被子姐姐还不是照样盖?”我柔柔地安慰她,忽然想起之前的洞房花烛夜我盖的被子上绣的是盘龙飞凤,虽然富贵吉祥却不如鸳鸯看上去甜蜜和谐,就好象我的婚姻只有表面上的气派 来喜在我房间里忙着收拾东西,象只勤劳的小蜜蜂,我的手不方便,只好坐着干看,动动嘴皮子 “这披风不要了 “听说静园里就这从双楼没有起火,其他的楼院都被烧得干干净净了而这位中年男子就是项昱明,我那次去项家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只看见了他的儿子项易白 今日的清澜小筑不止里面热闹,外面也热闹”美女主动向我打招呼,黑白分明的眼睛笑意盈盈,花瓣一样红嫩的双唇高高上扬,露出整齐的编贝齿 “叫我秦澜就行了” “你,爱上他了?”他的声音有些迟疑,问得很小声 “我以为我跟你之间无话不说的……”霓绯的情绪有些低落 我连忙道:“我想找个人来关心我 “我不久后就要离开兰朝了,你以后多保重 “我也不知道 我很想再说些什么,可喉咙里仿佛被堵住了,张开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鼻子酸酸的,眼睛里氤氲出水雾,霓绯的身影模糊在那些光圈里 一大早来喜就找来了四个丫鬟为我梳妆打扮,我也积极配合她们的动作,还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前前后后花了近一个半时辰才把一切都搞好 隐隐的锣鼓声从远处传来,想起来喜之前的话,我估计多半是北洛的迎亲队伍快过来了”来喜凑在我的轿子旁边报告着她的发现 我端着大方的微笑,神色自然地走到玉无间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转眼望向北洛 我和玉无间两人就这么穿着大红的结婚礼服在大街上慢慢步行着,街道两旁的商贩和行人纷纷投来惊疑好奇的目光 “别理他们,他们就爱凑热闹起哄”玉无间捏了捏我的掌心,说话宽慰我 我被送进洞房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今晚会怎么过…… 不知不觉地又想起了和玉无间的那次亲吻,心里扑腾了起来,脸上一片滚烫,当初和他接吻的时候并没有现在这种羞怯的感觉,只有激动和兴奋 “你比我还喝得快”他嘴里逸出一抹轻笑,仰头把酒喝下 唉,也许是我禁欲太久了…… 我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他穿着一身白色内衫,正半撑着身体俯视我,斜敞的衣襟露出大片胸膛,光滑结实的胸肌清晰可见,浓黑的长发如瀑布倾泄在背后,落在枕头上覆着我的三千乌丝,左手毫不客气地横放在我的腰上 “对不起,我太急了……”低哑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情欲 我忍不住扭头看向他,却发现他并没有睡着,眼睛里的幽光在昏暗的烛光下迷蒙不清玉无间还提到,他爹宠他娘上了天,从来都不会惹他娘生半点气,他娘平日里极少出府,他爹一从宫里回来就和他娘形影不离,几十年如一日 午饭时,我见着了玉无间唯一的妹妹玉无暇,一个年方十四的俏皮少女,明丽清幽的五官、活泼开朗的性子十分讨人喜欢” 我听了他的解释心里有些不安,如果被他知道了我让他入朝为官的真正原因,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他的话也证实了我的猜想,君凰越当初娶周韵芯果然是为了利用周家,而要对付的就是魏家,我想周家一定不知道君凰越背后的秘密,他们看中的只是定安亲王背后的北疆军权,看来周家一定是想把大皇子扶上太子之位,所以取得了定安亲王的支持后就和魏家彻底撕破脸争斗了起来,可周家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把魏家斗垮以后就轮到君凰越上台收拾他们了皇帝能对他这样,加上他是以北洛的名义打擂赢得镇南将军的支持,看来他一定不是定安亲王的亲生儿子,真正的身份应该是当今皇帝的某一位皇子,他戴了十五年的面具应该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长相” “当今皇后竟然没有任何子嗣?”我的心里一动 “谢谢!”我喜滋滋地说道,秦澜可是我真正的名字,跟了我几十年了 第二日,京城里传出一个惊天大消息,镇南大将军的新女婿北洛竟然是当今皇上和皇后的独生爱子君洛北,在众皇子中排行第五” 玉无间静默无声地出现在我背后,温热的大掌抚在我的肩头,镜子里映出他俊朗的笑容 一名宫女和两名太监领着我们一路穿花拂柳、抚石依水,转过无数曲折游廊和殿宇楼阁终于来到了举行中秋夜宴的明月殿之前大殿门口虽然人群攒动却安静有序,一眼望去都是打扮得正式隆重且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 大殿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不过主位上的人却一个也没出现一位须发皆白的精烁老者正与周守成低低交谈着,两人极为相似的五官让我猜测那名老者应该就是我在周家无缘一见的三朝元老、三公之首的周丞相 在我打量周家人的时候他们也慢慢地发现了我,眼睛里不约而同地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除了没见过我的周丞相,周守成在他的耳边低语了两句后,他一双精芒内敛的老眼也顿时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我从来都不是别人,我一直都是秦澜 第三十二章 中秋夜宴(上) “皇上驾到!”尖细的嗓音拔高地回荡在大殿里” “臣叶檀多谢皇上 我这才发现叶檀也在跟着皇上进来的那群人中间,今日他穿着一袭深蓝色布袍,在周围锦衣华服的人群中显得十分简单朴素,浑身上下散发出浓烈的阳刚之气 “我答应了你的事,岂能反悔?”他反握住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微笑 “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呃,朝廷里的事太复杂,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放心吧,”他拍了拍我的手背,“我以前不想做官并不是因为我不会做官,只是懒于应付那些大小官员;你要我忠于皇上,刚好新帝即将登基,正是需要新生力量的时候,我加入百官中正是新帝所希望的,他一定会对我多加提拔和爱护,所以我在朝堂之上并不用刻意去讨好应付那些官员们” 他停了停继续道:“我也知道官场黑暗,但只要皇帝需要我,而我对他又没有异心,那些污秽卑鄙的争斗就拉不垮我,等到几年后新帝培养出一批自己的心腹时,我之于他就可有可无了,那时候我就马上辞官,既对兰朝尽了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也算不毁对你的承诺” 我越听越侧目,看来状元郎果真才识不凡,一席话把朝廷局势和自己的位置分析得清清楚楚,而且心性高远,不为权势所迷惑,早为自己的将来定好了退路 “第三杯是朕敬众爱卿的,以同贺中秋之夜 只听他们两人你兄我弟地亲热称呼着,眨眼间已对干了数杯酒,终于叶檀还是提起了我他刚对我说的话和我当初写给他的一模一样,看来他已经认出我了 我有些心情澎湃,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热血之士、铮铮铁骨吧,兰朝若没有他这样的忠诚将领可能早几年就被忽必烈给灭了 不过魏以山的这个问题倒让我想起一个事来,西方经济经过工业革命后得到了飞速发展,而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的标志就是珍妮纺织机的应用,纺织产业是现代工业文明的发端,即使在我的前世也是大量收容劳动力的主要行业之一,如果在兰朝建立纺织业不仅可以吸纳许多闲置的劳动力,改善他们的生活水平;更可以促进兰朝的经济发展,增加国家财政收入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胡乱地塞了些东西进嘴巴 “叫一下我的名字让你很为难吗,成亲以来,你只有大婚那日在太子面前叫过我名字 我的喉咙有些紧窒,一大口菜嚼在嘴里难以下咽 记得当初我回答君洛北“是很为难,我不觉得我们已经亲密到可以直呼对方名字的地步”,但玉无间和君洛北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给我的感受也完全不一样,如今的回答也该有些不同了 我耸了耸肩膀,凑到他耳朵旁打趣:“无间,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在记恨啊?那我现在让你咬回来好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瞪大了眼睛望向他:“你真咬回来了?!” “我没咬,我是……”他突然停住了话,眼睛略眯双唇微启,伸出舌尖在嘴角处舔了两下你这一杯也算上我的一份吧 “谢太子、太子妃,微臣与夫人正值燕尔,恩爱本是正常,亲昵也难免,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大殿上一时议论纷纷,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我 “父皇,儿臣十分赞同廷尉夫人的想法,恳请父皇派人南下找寻那黎族人的聚集地”皇帝老迈的声音里有一丝迟疑 “太子有何主意?” “儿臣以为改进织布机的想法既是廷尉夫人提出来的,那派廷尉夫人南下是再好不过的了,她若南下算是名正言顺” “本太子也知道要分开廷尉大人和新婚的娘子有些残忍,但为了兰朝的将来也不得不妄做小人了廷尉夫人既然能想出改进织布机的计划,想必也是织布的好手,而且还知道最南边的黎族人善织布,肯定对黎族人也颇有了解”我语气坚定地说道,双眼漠然地望向君洛北玉无间死死地抓着我的左手,一路上不发一言,紧抿着双唇也不看我”我盯着那对琥珀色的眸子低低地说道,“可我的个性就这样,越是困难的事我越不想低头” 见他表情略有松动,我继续道:“改进织布机的事是我提出来的,确如太子所言,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略微停顿,吸了口气继续道:“珍爱一个人的方式除了保护还有适当地放手,我很希望得到你的理解跟支持……” “澜儿,我已经想通了”玉无间抬手打断了我的话,“其实我早该明白你的性格之坚强比起男子也毫不逊色,皇上说你巾帼不让须眉是再恰当不过了 我忍俊不禁,牵住了他的大手朝亭外嘟了嘟嘴:“皇上还没走呢 我挨着玉无间的肩膀趴在护栏上向远处仔细看去,果然看见一大群芳华正茂的女子围在了君洛北身边,无数娇嗲的声音在花园里隐约飘荡,妙曼的身躯晃动间依稀可见君洛北面无表情的高贵脸孔 身旁的玉无间温柔地摩挲着我的肩背,温热的掌心带给我阵阵安心和放松 也许,君洛北登基那一天就是他另一场艰难征途的开始吧 我俩跟着那老太监来到皇上面前时,还没来得及行礼便被皇上抬手免了,还亲切地招呼我俩在他身边的圆桌旁坐下孙皇后的旁边是君洛北夫妇 “太子也喜欢枣花?臣妾也是呢 莫思攸讪讪地挪回碟子,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我却瞅见她桌子下面的双手快把锦帕给绞烂了 我尽力克制自己不去对他的行为多想,闷着头在后上的碟子里夹了一块枣花 下半夜的气候有些凉薄,清冷的月光映得身边的湖水更显冷寂,银白的湖面白花花一片,晚风拂过,湖面上泛起数圈涟漪,荡漾着点点碎银 湖边这条长长的幽径旁开满了雁来红,夹道迎送着往来之人 走完这条长长的幽径,我拍了拍腰际的大掌,正准备拉开和玉无间的距离时,走在我们前面的君洛北冷不防地停下脚步转过了身,我来不及收拾正和玉无间拉扯的表情,有些微楞地看向他 “太傅、玉廷尉,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你们先行一步 昨晚的情景很自然地跳进了我的脑海,激烈的、温柔的都被我尝遍了,直到天色泛明时我和玉无间才沉沉睡去 “那就再睡一会吧 我有点好奇地推开房门,却被一道厚厚的垂帏挡住了视线,撇开垂帏后入目的情景却让我一怔”他半勾着嘴角扬了扬手中的素绢 我顿时明白了他的企图,心下一转念,干脆大方地挺胸抬头享受美男的服务 玉无间细细柔柔地从我的颈子一直擦拭到脚踝,全身上下都被他似抚似摸的动作给照顾周到了,末了,他还温柔地为我穿上层层衣衫,把我盘在头顶的乌发解下来重新为我挽了一个发髻在脑后 他拍了拍我的屁股:“你就会瞎想” “走吧,吃的早给你准备好了” 我拍拍她肩膀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个月前吧,大嫂你可以自己去看看,大哥把你画得很美呢”无间托起我的手,把一枝开得繁盛的桂花放到我掌心,馥郁的甜香随之蹭鼻而来 我看着他故作伤心的模样,心里一动,笑道:“我不用猜就知道你要画你自己”我打算画一个自己的Q版样子送给他,右手还不能太用力,但应付Q图那几笔简单的线条还是没问题的 纸上的人顶着一头爆米花发型,嘟着一张小嘴,眼睛里盈着笑意,一双特写的大手叉在火柴棍似的腰上,脚蹬一双花盆底 笔还没来得及放下我的身子便被揽进了一具温暖的怀抱里 “澜儿,此次远行,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他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却压下了一个深深的热吻,舒缓绵长的温柔惹得我差点就不想起床了 “我为你辫发吧” 兰朝并没有对男子的发型做硬性规定,不过我来这两年倒没有见过哪个男子在脑后编辫子的 说真的,比起清朝那些剃了头的辫子,无间这根辫子要好看得多,也许人长得帅怎么打扮都有型,长长的辫子衬得他原本就颀长的身材更显修长挺拔,利落又不失潇洒当然,无间也陪着我一起来了,看来在我南下前他都会形影不离地陪着我了 看着她满脸的疑惑和惊奇,我把旗袍的名字和特点给她讲述了一遍,并从怀里摸出一张尺寸剪裁图递给她,嘱咐她以后每染出一种新花色就按图纸和样品做一套旗袍给胭脂楼的凌雪姑娘送去,除了天井里的那式花色不送 “每月给她三百两银子,不怕她不答应 我把大量制作颜料的想法给爷爷提了,他捻着下巴上白花花的长须,若有所思地道:“你之前给我的那些材料可不好找啊 “哎,澜儿,你前日就不该接下太子的任务 “无间比那人好多了,你可要好好珍惜眼前人啊!”爷爷说得语重心长” 我微笑着点头:“我现在可是玉夫人了,要吃要用那也是无间出银子了” “哦,那是什么古卷?”无间惊异地问道,“想我也算是遍览群书了,就连皇宫里的古籍都几乎被我读完了,却从未读过你那样的古卷 “澜姐姐,宁儿都等你好久了 我见此时天色尚早,便决定和孙宁一起去醉绿阁我也不强求他能和霓绯做好朋友,他没有阻止我去醉绿阁见霓绯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我望着眼前的霓绯,发如浮云,玉肌红唇,清透的眼眸凝着淡淡的、远远的、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季秋,两颊宛若秋日的夕阳,酡红如醉 想起几日前他曾说过不久后就要离开兰朝,我忙问:“你是不是在收拾行囊准备回凤国了?” “是的,我找你来就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同南下 “原本打算的是后日 霓绯的脸色顿时有些冷然:“是你自己要等的” 看着孙宁一脸怨懑和委屈的表情,我急忙打圆场:“你们先走吧,日后我到了凤国一定去看望你们 “好吧”半晌后,他同意了” 我耸了耸肩,并没有继续追问他会用什么法子找我庭院前方矗立着一座精巧别致的楼台,紫金做顶,青玉为柱,屋檐上伏着四尊青铜鸱吻,形状各不相同 我沿着刻有云纹椒图浮雕的白玉台阶走进殿里,却发现里面古色古香、简洁大方,并不象外面那般镶金砌玉”帘后之人开口了,徐徐滑滑的声音让我一怔 他依然用白色带子束发,腰间多了一块通透温润的紫玉,玉端垂着紫色丝线捻成的穗子,在白色长衫的衬托下特别惹眼 方榻旁边有一张铺着锦缎兰花簟的檀木圆桌,其上已经摆放好了一桌酒席,桌旁只有两张锦凳 即来之,则安之不管他今晚邀我进宫有什么企图,光是眼前这桌美食就让我来得不后悔了” 我伸手接过,道:“多谢太子 他默默地看着我,直到我放下了杯子才举起自己的,喝完后便立即满上了两只杯子,我菜还没来得及吃一口,他就又举起了杯子道:“这杯祝你一路平安 见他又准备往我杯里斟酒,我颇不耐烦地道:“一杯一杯地喝太麻烦了,直接用壶吧热辣辣的液体落到小腹里,如火烧火燎,不一会,一股劲道猛烈地窜上脑门,血液随之上涌,翻江倒海,五内俱焚,烧得我神志微微有些恍惚 “你总是那么出人意料”他仿佛没听见我的话,仍旧热络地为我张罗着 我当然不会去关心他为什么不吃东西,伸了伸懒腰,我从怀里掏出锦帕抹嘴 “这块玉后面刻着‘如朕亲临’,兰朝在凤国有几处暗桩,你此次南下我会派遣四名大内高手扮成下人跟着你,他们中有一人知道那些暗桩所在,但只有这块玉才能调遣暗桩,也许你会用得着它 “你这是在逃避过往”他在我耳边大吼 腰间突然环上了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我被一股大力拖进了一具湿热的怀抱里,还未回过神来,我的身子便被转了个向,双唇紧接着被一抹温热覆住了,我紧咬着牙关,奋力挣扎着,心里就象这场秋雨,阴湿、凉寒 腰际的双臂却越缩越紧,把我死死地禁锢着,唇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灼热的舌尖狂乱地顶撬我唇齿,连绵的秋雨也浇不熄那满腔的火热,后腰的大掌同我唇上的那抹柔滑一起升温再升温,雨水和着阴寒从我的头顶滴落,划过睫毛,淌成一缕细线流进彼此的双唇,酸酸涩涩的味道盈满了齿缝 我抬起膝盖使劲向上顶去,却被一只手臂挡住了,心里又急又恼,干脆张口向那跻恢辈环牌谖已拦厍敖サ纳嗤芬ィ獾奈兜阑熳徘镉甑乃嵘黄胩盥宋业目谇唬炜绽锵赣耆缢浚:宋业乃郏畴档墓馊锶辞逦亟邮盏搅肆降廊缁鹑缯氲氖酉摺?br /> 嘴里的铁锈和酸涩越来越多,齿间咬住的那条舌头却丝毫没有退缩的迹象,雨水连成细线从我的发梢不停地流进我的双唇,把口腔里越积越多的血水往喉咙里推去 君洛北拖着沉重的步伐在我的视线里越走越远,漫天细雨剪出他湿润的轮廓,夜风忽起,吹乱了纷飞的雨滴,也吹散了我满眼的湿意…… 第三十七章 远行之前(下) 雨越下越大,我浑身上下早已湿透,暖春殿周围看不见一个宫女太监,想来君洛北一早就把他们给谴开了 我在雨幕里瑟缩颤抖着,不知道自己七拐八弯下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这一路行来非但没遇到一个巡夜的,就连一个避雨的亭子回廊也没见着,我象只无头的苍蝇就着天上微弱的夜色在一片花坞里踉跄着,满地的泥泞里被我踩碎了无数落花 迷蒙暗沉的夜色里,晚风呼啸而过,掀起一片白茫茫的雨雾,如烟似纱笼在了秋花软泥上,也笼在了我逐渐僵硬的四肢上”我回答得有些茫然,声音仿佛用拽的才能从喉咙里出来,唇边的花泥趁机溜进了嘴里”来人一边扶我一边说道 他转身看向我,清润的眼睛里有一抹疑惑,半湿的中衣贴在他本就单薄的身体上,衬得他更加苍白瘦弱、体不胜衣,唇上的那抹红润成了他身上最鲜活的景致可惜,莫思攸错过了他 “我姓秦,宫里有位娘娘是我姨娘,我应她邀请进宫看望她,却不料在出宫的路上遇上大雨,从而跟丢了引路太监 我看着这个罪魁祸首,眼睛里几欲冒出火来 “你俩这是?”君洛北半眯着双眼问道 我心里虽然已经火冒三丈,但当着君洛沂却不能发作,只好恨恨地跟在君洛北身后出了宫门”他摒退了手下对我低声说道真要坐他的马车回去吗?我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愿意 正踌躇不前的时候,手臂被君洛北拽住了,我身不由己地被拖着往马车走去我全心全意地感受着无间只属于我的那份温柔,忘记了飘飞的秋雨,也忘记了身边的君洛北 依稀间传来一阵巨响,我和无间同时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见身边飞速地驶过一辆马车,华丽的车帘在秋风里翻飞,隐约可见君洛北坐在里面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注满了感动,一股柔情从心头缓缓涌出,一直向上窜进我的眼睛里,这一刻的无间在我眼里怎么看也看不够” “皇后找你做什么,怎么还让你淋雨了?我见你这么晚都没有回府,急得到皇宫门口去等你了 “她给了我一块玉佩,说是让我南下的时候可以调谴兰朝设在凤国里的暗桩”我有些心虚地说道,“出宫的时候遇上大雨和引路太监失散了,刚巧碰到了太子,那件外衫就是他的” 我被他炯炯的双眼看得心里发麻,还好他没有再追究下去,心里不禁长舒一口气我本来被雨淋得有些不适的身子在他反复地折腾下变得疲乏不堪,最后终于忍不住在他还在驰骋时就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次日醒来时,我头痛欲裂,浑身发软,喉咙里象火烧刀刮般难受如今,一年前那些苦得要命的药汁终于有机会再来折磨我了 这场感冒来得十分突然、凶猛,让我在床上躺了十多天才算全好,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大病一场”,也让我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把“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无间在我病中就开始为我准备南下的物什,十多天里把一切行囊都整理好了,还派遣了两名他收养的孤儿来服侍我”甜美高贵的娘亲也发话了,话语里对凤国人的敌视让我大吃一惊”娘一向娇柔清脆的声音里布满了严寒,隐隐还透着恨意”爹连忙柔声劝道,扶着娘离开了桌子 我有些看傻了眼,和无暇两人面面相觑,再扭头看向无间,却发现他眼底一片肃然,如乌云盖日,掩去了他平日里的明亮,琥珀色的眸子几近墨黑 第三十八章 十里长亭 秋雨连绵,飘了三日又三夜,在我离开兰朝那天终于停歇了水洗后的天空浅蓝浅蓝的,不见一丝白云,也不见一寸金辉 秋风袭来,一阵又一阵,拂上我的鬓发,钻进我的衣襟,撩起我的裙袂,成全了班驳的青石缝里那素白的蒲公英 他仰天长笑,引得长亭里一众人纷纷侧目许许多多未完的话语都湮没在那一道温柔里 这番痴缠下来,突觉四周安静异常,只闻空中传来啾啾的雁鸣声 我刚睁开眼,便望进了一双幽深的眼睛里,如夜空的尽头,寂寥,苍茫,黑沉沉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无间率先行礼 车帘放下了,无间挺拔飞扬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眼角不自觉地沾上了潮湿 我听了心里一酸,那琴声里的凄切和缠绵那么悠长婉转,非是有心人绝弹不出那样的情怀和缱绻 我心里十分高兴,吩咐众人找间客栈好好休息两日再起程刚才经过这间客栈时,冲着“喜来”那两个字,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马车,纷纷笑言这间客栈最合适我当时看了也倍觉亲切,忙不迭地点头同意了,可来喜那丫头却觉得自己一个姑娘家的名字竟然和一间客栈名颇为相象,顿时觉得无比委屈 “公子,小姐,各位客倌,欢迎光临敝客栈”海叔拿出几锭银子放在掌柜手上 “这,这实在找不到了啊,宛城每年的菊花会是附近几个城池最盛大最隆重的花会,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许多外地人赶来赏花,要是你们明日来,可能连一间下房也住不上了”一把清脆的嗓音在我背后响起 “公子要真想感谢我的话,明日就陪我去赏花吧?”红衣少女冲我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的酒窝越发明显了,月牙儿几乎要拉成了一条细线,清羽般的睫毛在眼下画上了一笔浓墨 彦骐拉我在客栈里的一张桌子旁坐下,红衣少女笑着和我辞别了,来喜随在她后面去收拾整理房间了 “你怎么到宛城来了?”彦骐一边给我倒茶一边问我” “瞎说什么呢!”我横了他一眼,“以后可别这样口无遮拦了”他讪讪地笑了,“我这也是太高兴了嘛,之前我和爷爷听慕蓝说她看见你的房间是独居迹象时,可把我们气得,后来看那玉公子对你百般的讨好,我们都巴不得你嫁的人是他,想不到后来竟盼成真的了” 我听得颇为感慨,难怪他有两次都在我和无间相处时对我抛出意味深长的促狭眼神他和爷爷是真心真意希望我过得好”他笑着点头 我扑哧地笑了,实在不能想象慕蓝象只警犬东嗅西闻的样子,嘻嘻笑了好半天才停住,严肃正经地说道:“我相信无间 城里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那白衣公子身形纤长,步履轻盈,象听风的翠竹,轻曳中不改挺秀;瓷白的肌肤欺霜赛雪,光滑细致的程度胜过他身上的那袭白绸;墨黑的眉攒着浓浓的坚毅,黑得发亮的眸子如空谷般幽静我从而知道了她叫夏芸,是专门从凤国赶来宛城看花会的,也知道了她为什么会挑我做陪,竟然是因为我的随从很多,出门可以帮她提东西” “那还是得走快点啊,听说宛城最美的菊花都在城中的广场上,要是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相信慕蓝经营了天上人居后,会更加勤俭持家 夏芸拉着来喜象泥鳅似的一下子就钻了进去,我看得啧啧称奇,这般“不拘小节”的闺阁女子实在少见,和我这个穿越时空的现代人有得一拼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就从我眼前闪了过去,看得我一楞一楞的,君洛北说这四名侍卫是大内高手,果然不是吹的 “饭饭,菊花台是什么?”我问夏芸可惜我重阳来了两次宛城,一次也没登上去看过 人群中赋诗的人十分踊跃,可能够得到三名老者一致赞同称好的寥寥无几 “霓绯,你,你不是回凤国了吗?怎么……”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缓缓解释着,唇边的微笑宛如广场边盛开的黄花,清丽高雅 “饭饭,这是我好朋友霓绯,你叫他霓大哥就好了绯,我叫夏芸,你叫我芸儿就好了”夏芸摆出了一副淑女的温婉表情,说出来的话却是热情而直接,与她那身红衣颇为相衬 我听得心里一阵汗颜,在霓绯这个老熟人面前我可不想冒充有学问的大诗人,急忙辩解道:“我哪会作诗呢,我刚只是答应饭饭帮她想办法,现在你来了,正好帮我和她一人想一首出来”霓绯低低地对我说道,嘴边噙着淡淡的微笑 “快,快写下来”三名老者连声吩咐案旁的小厮,人群中也有人发出叫好声,看来霓绯是绝对过关了 他一脸平静地立在案旁,并没有走向石梯,看来是要等我一起去了我正准备上前时,旁边有人扯住了我的衣袖 秋霜造就菊城花,不尽风流写晚霞; 信手拈来无意句,天生韵味入千家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无力地说道:“刚巧那会来了灵感 菊花台上遍地金黄,圆形的台面并不是很大,直径不过六、七米,边上砌着雕云刻兽的半人高石栏,最中间的石桌上摆放着数盆浓浅不一的紫色菊花 “整整五年了……”珠落玉盘的声音唏嘘不已 “小心!”我焦急地大喊,可还是晚了,夏芸被扭成团的两人撞下了菊花台 我再一次目瞪口呆,惊得捂住了嘴巴 “绯,刚才为了不被那两个呆子撞到身上,我只好自己主动飞了出去,却不料你会来救我,我不是有心隐瞒我会武功的事的……”夏芸讷讷地解释着,“你就别生气了 “可绯的脸色还是很难看耶,他一定没有原谅我”夏芸忙不迭地点头同意” 我听了暗笑,这彦骐还真是个做生意的料,把我以前说给他听的经济术语用得头头是道 “是啊,别说那些国家大事了,还是听饭饭的话,喝酒吧 虽然离家才短短十多日,可我已经开始想念无间温暖的怀抱了 走在回客栈的街道上,霓绯状似不经意地说道:“秦,你刚才在酒桌上写的那封书信也太简单了,只有十数字”他颇有感情地说着过往,满目尽是儒慕之思”路旁的小贩热情地叫住了我和霓绯只见小贩摊上除了一些红色香袋还散落着好些紫红色小果子,想必就是茱萸的果实了 “茱萸雅号辟邪翁,你买个吧 “你不买?” “我从来不信这些” 老天好象故意和我作对似的,我的话音刚落,不吉利的事就来了 “看什么看,楼下摆摊的,赶快撤走,别挡着大爷做生意,不然下次泼的可就不是水了 我好象是突地掉下了深渊又被人猛地一把拽了上来,巨大的心理落差激得我心脏狂跳,声声如擂鼓,额头倏地冒出了冷汗,和着刚才被泼到的污水,滴滴下落”我调整了情绪,向霓绯道谢” 希望我的巴结能让他好过点,毕竟他也是为了送我回客栈才遭遇了这等冤枉气的”我见他还是没有说话,便在嘴里念叨着另一个方法 第四十一章 姑苏遇袭 单焱改变了历史的轨迹,但并没有改变全天下所有的东西,也没有改变古人的情怀和审美观 画舫静静地在河面上航行,霓绯就着画舫里的一张古琴弹起了悠扬九天的曲子,清音曼曼,袅绕在夜空里,引得天上的月儿悄悄地从云层背后露出脸来 “凤非离,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杀!”一个全身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余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在外面的高大男子发话了,声音让我似曾熟悉如果我会弹琴,我现在一定弹一首激昂的曲子来配合霓绯这场迷乱人眼、激荡人心的剑之舞 “全部攻那窗户边的白衣男子!”那名领头的黑衣人突然大喊,然后使出了浑身解数攻击霓绯只见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大刀,招招狠厉地砍向了黑衣人,他可不象霓绯那么心软,大刀挥舞,攻击的尽是黑衣人的要害 我顿时明白了,他并不是想真正的杀我,他的目的是霓绯,他算准了霓绯会在那种情况下挡在我的身前,他砍出的大刀早已预备好了刺杀霓绯的招式 我的心被那一片血红揪得生生发颤发疼,巨大的愧疚和不安强烈地充斥在心头,如果不是我,霓绯就不会受伤了,而且伤在那么重要的左胸口,随时会危及生命…… 回到客栈后,海叔立即找来了城里的大夫 “绯,我……” “只要你没事就好 “唉,我倒宁愿受伤的是我”我轻叹,心里萦绕着浓浓的愧疚” “绯,谢谢你 进入丽阳后,我们并没有心思打量城里的景致,只是径直地朝着霓绯所说的长平街而去,他说他的家就在长平街的尽头 而双生子中被封为太子的那个孩子,也就是霓绯的哥哥凤非离,身体一直孱弱不堪,十二岁那年更被天下名医赫连裳诊断出活不过弱冠” “那,那个黑衣人叫你凤非离应该是把你误认为你哥哥了?”我恍然大悟” “那你登基后用什么名字,凤非合?” “凤非离,国人只知道有个叫凤非离的太子,我也不介意顶替哥哥的名字,也算是帮他活完他没有机会再去享受的人生吧”霓绯的声音唏嘘不已 “那你知道那些黑衣人为什么要杀你哥哥吗?”我十分好奇地问道”霓绯也很疑惑可能也只有这样的山水,才能养出霓绯这般精致绝妙的风姿 我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人儿,他身穿白色中衣,静静地躺在金色缂丝锦被里,就好象盛开在金色阳光里的一株白玉兰,晶莹清丽,如冰似雪 凤非离三日前昏过去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比名医赫连裳说的二十年多活了一年,终究还是不敌天命,并留给了霓绯一位“妻子”,也就是霓绯登基后要面对的“皇后” “怎么不换上?时辰快到了 不等我开口,他继续道:“只有你亲手把这件袍子加我身上,我才能穿得没有牵挂,我才能穿得心甘情愿……” 我的心神有一刹那的慌乱,他的话很难不让我多想几何时,他对我的友谊竟然变质了,可笑我却一直以为他把我当兄弟 “好了!”我开心地笑道,后退了几步打量龙袍加身的霓绯” 我无奈地拿起十二旒冕冠给他戴上,垂旒上的白玉珠子瞬时遮住了他苍白的脸色,也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凤国的文武百官无不俯首称赞 “走吧……”幽幽的叹息,“我已经留了你半月了……” “绯,我真的很抱歉,连累你为我受伤,却不能多照顾你一些日子 “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你都是我兄弟此一别,可能数年都不会再见了 我伸手接过,这玉石入手柔和细腻,看上去古朴醇厚、温润饱满,琼花的每一片花瓣无不精雕细琢,其上还有数滴晶莹剔透的晨露,鲜活得仿佛刚从枝头摘下,甚至还飘散着迷人的香气 “好香啊!”我开心地大呼,竟然在我的手指上也闻到了和琼花上一模一样的巧克力香味” “这,这太珍贵了……”听了非离的话,我才彻底认识这朵琼花的价值,金香玉的珍贵我在前世也有所耳闻,都说有钱难买金香玉”我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吃晚饭时,夏芸竟然来到了客栈,这时候我才知道,自从她和来喜前两天在大街上很巧地碰上后就会每日来客栈里找来喜聊天吃饭逛街 “秦大哥,绯他没出什么事吧?”夏芸在饭桌旁一坐下就开口询问了非离,语气很是关切 “没有就好,我还以为……”她语气轻快了不少,似乎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 “还以为什么?”我装做不在意地问道今日她一见到我就毫不掩饰对非离的关心,后来又说了那么一句若有所指的话,眼神也有些闪躲,这些无不表明她似乎知道非离会遇到危险”他对我说道,声音徐滑如绸 我颔首道:“夏芸与这事无关吧?”我早在非离帮我挡了那一刀时,就知道那些黑衣人不会再来找我了 “她与这事似乎没有关系,但她的哥哥夏天就有很大的嫌疑了” “查清楚了吗?”想不到果然被我猜中了 我明白,他说的人是非离 我接过来一看,竟然是热腾腾的枣花 “这不是买的,这是今儿早上主子吩咐随行的御厨刚做的 此时已过了岁末,刚好是农历新年的开始,美丽迷人的珠玳岛上气候温暖如春,到处张灯结彩洋溢着新年的热闹和喜庆 来到珠玳岛已经三天了,因为大多数黎族妇女喜欢戴又多又重的耳环,耳根几乎下垂至肩膀,也就是历史上所称的“儋耳”,所以我们很快便找到了黎族人的聚集地,可令人发愁的事也来了,黎族人说的都是黎语,大多都听不懂汉语,少数几个能听懂的却也不能流畅地把汉语表达出来,我们此行需要做的是技术交流,必须得找到一名精通黎语和汉语的翻译才行 手下的人这几天一直在岛上寻找合适的翻译,我也不着急,反正已经找到了目标,也不在乎多等几天了,珠玳岛距离大陆这么近,肯定有精通汉语的人 满头乌丝用一支牛骨制成的发簪在脑后挽成髻,披了一方海棠红绣花头巾,衬得她原本略显粗浓的双眉多出了几分妩媚和娇艳,乌黑发亮的眼珠子水灵灵地象是要滴出水来,鼻梁又高又挺,嘴唇略厚,优美的唇线看上去十分性感 “你叫什么名字?”我笑眯眯地问她,她的外形让我对她有了莫名的好感 “我叫秦澜,也是兰朝人,来你们珠玳岛是想学习一些东西,但和你们族人的语言不通,所以想请你帮我和你们的族人沟通,你看行吗?”我决定翻译就用她了 行素的母亲名叫烟娥,当她听了我的来意后,立即允诺明日就找些族里的织布高手一起来研究改进棉纺车的事,我听了后十分高兴,想不到她会这么积极热情地帮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计划有望早日完成了 晚上,我们一众人围在桌子旁吃晚饭,烟娥做了黎族最出名的“竹筒香糯饭”来招待我们,听行素讲,竹筒香糯饭是把猎获的野味、瘦肉混以香糯米和少量盐,放进竹筒烧成的,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言语间明显在暗示她母亲很重视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一个半月过去了,烟娥她们终于制出了能大大提高纺织效率的八锭脚踏棉纺车,得知这个消息时,我们所有人都振臂欢呼,兴奋不已 众人散去时,已是月朗星疏的半夜了,可烟娥还是兴奋得不想睡觉,拉着我不停聊天 我听了后唏嘘不已,宁可希望那白林是死在了回家的途中,也不希望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烟娥未满四十就已经满头斑白的模样,让我又怜又惜,真不希望她这样勤劳善良的女子受到白林负心的对待”我拍了拍她的手,对她承诺道 烟娥帮了我这么多,如果她有什么需要,我肯定会义不容辞地帮助她的 我扭头看向行素,心有戚戚焉地冲她点了点头,她懒懒地斜靠在车窗旁,素手撑着云鬓,罗袖滑至手肘,露出一大截光滑的手臂,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蜜色光泽 “停车,停车!”我抓着车门大喊,一颗心早已飞出了马车外 一只大手伸了出来,修长有力的指节,宽阔厚实的掌心 我收住了笑声,嘴角却扬得更高了,缓缓伸出手与眼前的大手交握,久违的温暖如潮水,涌过我每一根手指,激起一波又一波的柔情,在交缠的十指间荡漾开来…… 腰间环上了一只手臂,下一秒,我被腾空抱下了马车 终于不用每日靠着那硬邦邦的檀木车壁了,终于可以结束那漫长的马车生涯了,终于能够安心地睡上一觉了,终于,终于见到无间了无间的怀里,容纳了世间最炙的热,最温的柔,最安的心,还有最深的情,容纳了每一个女人的向往,也容纳了我倦在千山万水中的疲累 无间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腰,把我带上了马背我正欲抬头,身下飞驰的黑马却倏地停住了,两只前蹄高高地扬起,伴着一声高亢的嘶鸣” “你也不差……”他一把握住了我正沿着他胸口下滑的手掌,眼里变得无比深邃,染上了深浓的情欲 “等一下”他低唤住我正欲抬脚的身影,手指抽离了我的掌心,在莹莹绿草里摘下了一朵粉红”说完后,他一手环住了我的腰,一手拈花拂上了我的鬓角 我把烟娥和行素介绍给了无间,无间笑得温文尔雅,对她们的到来表示了极大的欢迎,做足了主人家迎客的热情和礼貌,想必先到一步的玉净已经告知了他烟娥母女要到我们家暂住的消息”娘似乎对月城很是喜爱,提起月城时双眼放光,声音里饱含感情” “白宝林?”我有些迷惑” “很快我就会让你的气色好起来的 我满脸发烫地盯着他,他给了我一个无比灼热的眼神,把我往床榻对面抱去,我这才发现卧房里开了一道垂着珠帘的月洞门 湿软的唇,伴着灼热的呼吸,贴上了我的颈子,一路向下,大力地吸吮,有些疼有些麻,却带起了莫大的快感,全身变得酥软不已”无暇大声嚷嚷道,声音里满是挪谕 我赶紧撇开了与无间对望的视线向着桌子周围看去,一袭粉绿薄裳的无暇正扯着大大的笑脸盯着我和无间,今日她挽了个流苏髻,两肩各垂一缕拇指粗的发丝,上面缀以数粒粉色珍珠,看上去娇俏又不失端庄,眉眼间流转着一股婉约的风情,似乎比我南下前成熟了不少 “三月前就及笄了,原以为你还能赶得上她的及笄之礼呢 “那咱家的门槛应该被提亲的人踩平了吧?”我盯着无暇促狭地笑道,看到小妮子一张俏脸立即涨得通红 “是有那么几家人来提过亲,我和你爹最近正在商量呢,不过我们最终还是尊重无暇的意见,我可不想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她不喜欢的人 “无暇,这可是你的不对了,下午你不是对我说没人来提亲?”行素在一旁缓缓地开口了,素手托腮,双眼微眯,云鬓堆鸦仍旧斜斜地挽着一支牛骨做成的发簪 “哈哈哈……”行素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很快便醒悟过来,捂着嘴偷笑起来” “爹也要听 “啊,你得到的那个花灯上到底写了什么灯谜?”我见气氛有些凝滞,连忙说了句话 “这是什么字?”我与娘同时开口了,说的话一模一样,只不过我问的是无间,娘问的是爹 “山水暗指三水,八从中来横内门其实就是说门里有个束字,柬字从束,合起来便是个澜字了”我打趣地对身边人说道 “我要送你了,小妹就该哭了,而且你那时候还远在千里之外呢 看来那四名侍卫与我在城门口分手后就回到皇宫里向君洛北禀报此次南下的收获了,君洛北同时召见我们三人,应该就是为了那棉纺车的事了我有些疑惑,历来御书房都是皇帝看书或者批阅奏折的地方,照理说,君洛北身为太子是万万没有资格在这里面召见下臣的这次你等几人也算立了大功,不知道想要朝廷给你们什么赏赐?”君洛北平静地说道,眸子里漆黑如墨当然,我不会以为行素说这话是对君洛北有什么企图,她眼里清澈的目光骗不了人,而且她对汉族的君臣之礼并不十分了解,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既然你怕无聊,这御书房里所有人今日中午便都留下来陪你进膳吧 我原以为象这种大规模的制造业,朝廷会揽来以官方的名义进行,毕竟这样可以增加国库不少收入,我之所以狮子大开口也是为了和君洛北讨价还价,争取为基金会谋得其中两三分利益就行了,谁料他竟然一口答应了,这简直就是一份无比贵重的赏赐” “有吗?”她从荷塘里拉回心神惊讶地问我,手指情不自禁地抚上了嘴角,忙不迭的表情直率又可爱 “行了,别顾着说笑了,你碗里的菜都快凉了”她撇了撇嘴,夹了一筷白扒鱼唇,放在口里用力地嚼着,装得倒真有几分嫉妒的模样 “素素,你别胡闹了,太子殿下还在呢 无间身为廷尉,掌管着兰朝刑狱,这么重大的事情理当他亲自审讯,于是便随着黑玄匆匆地离去了,留下了我和烟娥母女与君洛北继续用膳 他轻瞄了两眼,端起面前的清茶喝了一口才道:“我已经送给你了 我一时有点忡怔,他此时此刻的眼神和语气象极了从前,象极了那个邀我去静园同住的君凰越“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纵然某些人在我今生错乱的步履里留下了刻骨的痕迹,但,一切都如杨柳岸、晓风残月,回眸处,相望的只能是永远 气氛有些凝滞,我耸了耸肩,道:“我以为你支开她们是有话对我说呢……” “本来是有的,”他保持着嘴角的弧线,“但已经没必要再说了 我的心里一惊,复又低下了头暗忖,这女人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她吧?难道因为我刚才与她老公在凉亭里独处,引发了她的嫉妒心? “廷尉夫人请起,想不到你昨日才回朝,思攸今日就见着你了,这真是天大的惊喜呢 “母后今日气色怎样?”君洛北徐滑的声音飘荡在凉亭里”莫思攸柔柔地说道,声音满是关切 “一点小伤罢了”君洛北抬手阻止了莫思攸未说完的话 “金香玉?书上记载这种玉要历经亿万年才能形成,还会散发出迷人的香味,世间极其难寻,珍贵无比,是为千古奇玉,传说凤国的玉玺就是用金香玉雕琢而成,不料它外表却这般朴实无华,貌不惊人,难怪前人会说‘有眼不识金香玉’了!”莫思攸惊叹无比,张口就说出了一大段关于金香玉的典故,果然不负其才女之名 “清露琼花掉进荷塘了!”她紧接而来的话差点把我当场气晕 第四十八章 藕花深处 “小澜,怎么了?”就在我忿忿不已时,行素回来了 我看了暗叫糟糕,和行素相处了一百多天,我对她的性子也算了解不少,她自小在珠玳岛那个无拘无束的环境长大,性情直率坦白,还真有点象她的名字,我行我素,不过她也继承了黎人的淳朴民风,对自己的朋友十分热情友好,对自己讨厌的人也从来不给予好脸色,看她此刻的模样,典型地讨厌上莫思攸了 我轻呼了一口气,站起身准备离开她,却见她突然挺起上半身,双手用力地推向我,我一个踉跄,一脚后退却冷不防踩了个空,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后仰去,很歹命地,我在一秒后重蹈了莫思攸刚才的覆辙,掉进荷塘了…… 耳边刚听到数声惊呼,清凉的池水便铺天盖地地向我涌来,视线最后触及的是一大片碧透的荷叶和一抹雪白的身影 身子象是陷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池水争先恐后地挤进了我的耳朵和嘴巴,胸腔里的空气瞬时被抽离得一干二净,我的心里却一点也不慌,我知道,有人在我落水的那一瞬间几乎同时跳下来救我了”他缓缓地开口了,声音依然很轻,但还是打破了碧叶红花间的宁静,打破了我凝神的思绪”我真心地对他道谢,冲他扬起了一抹微笑,他的话无疑拨开了我心里郁结的阴霾 “那花,是凤非离送你的吧,刚才你闻知它掉进荷塘时,那种气恼幽怨的表情我可是从未见过,足见凤非离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了……”他继续在我面前呢喃着,眼神越发的迷离了 我却看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表情也比先前紧绷了,就连唇色也变得苍白起来,额头甚至隐隐有汗珠冒出来 莫思攸披了件外衫,浑身湿沥沥地抢到了他的身边,双眼发红,泫然欲泣,高声呵斥着宫人赶快传唤御医,焦急关切的心情一览无遗,看来她爱惨了君洛北 风起云涌   回到玉府刚换上干净衣裳,行素就来找我了   “小澜,想不到你身材很好呢,中午你从荷塘里上来时,我眼睛都看直了”   我大惊:“瞎说什么呢”行素双手合十,满脸羡慕地道,“若有谁象太子一样,能够不顾自身安危在我落水的瞬间就跟着我跳下水,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   “素素,以后别再提这事了   窗外明月皎洁,照得屋内一片银白,晚风徐徐吹过,掀起了床头的轻纱帷幔,带着满屋的月光一起飞舞   “怎么还没睡?”他望着倚在床头的我,声音里有着惊喜,一双温热的大掌抚上了我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好脾气地接受自己的顶头上司爱慕自己老婆的事实   无间听完我的话后一阵沉默,琥珀色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深深地望着我      第二日,彦骐来访,我和他聊了一整个上午才把该谈的事谈完对于我为项家争取到独家制造棉纺车的事彦骐尤为激动,晶亮的眸子迸出强烈的光芒”无暇继续哭诉着,“可我听爹娘说,太子最近偶感风寒,身体一直不好,昨日竟然还昏迷不醒了,一点风寒就能虚弱至此,我玉无暇怎能嫁予这样的男子!”   我听了一阵默然,无暇说君洛北柔弱不堪倒是冤枉他了   好言一番劝慰后,无暇终于止住哭泣回房去了,可怜一双明眸哭得红肿不堪,让人看了心生怜惜我忍不住摇头叹息,封建社会就是这么强权至上,连婚姻大事都不能由自己做主   时光荏苒,我们往往很想抓住的东西反而更容易失去,当非离登上凤国的王座时,那个与秦谰开怀畅饮、神情妩媚绝天下的霓绯已经不会再有了   “欢迎两位公子”一声温柔的娇语,把我从沉思里唤醒   当凌雪坐在我身边时,我微笑道:“彦骐给你提供的衣裳还行吧?”   她睁大了双眼,眼神无比晶亮:“你,你是……”   我摆了摆手,止住了她的话:“我是谁不重要,我来是告诉你,当初彦骐与你定下的协议到了该履行的时候了      “我明白了,下月初一的花魁大选,我一定不会辜负项公子的期望的   我把一些细节问题交代清楚给凌雪后,带着行素准备离开胭脂楼”一边说的同时,用手指比了比行素    柳暗花明   青芙引我俩来到一间清幽安静的房间   房内的布置十分整洁简单,有别于胭脂楼别处接待客人的包厢的奢华艳丽   “两位小姐请坐”青芙浅笑吟吟,倒了两杯茶放在桌子上   青芙的笑意有些隐没,双眼光芒闪动,“恕青芙冒昧,敢问小姐芳龄?”   “十七你爹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他现在实在是不方便亲自出面找你   “小谰,谢谢你!若不是你带我来兰朝,来到这胭脂楼,我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得到我爹的消息   玉家上下笼罩在一片愁云中,无间最近几天一直是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懿旨传到玉家时,他并不在府中行素在这个时候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代替无暇出嫁!   “懿旨只说了选太傅之女为太子侧妃,并没有指明是‘无暇’,老爷夫人只需认行素为义女即可”   无暇愣了愣,最终还是不好意思地点头答应了,大厅里的人似乎同时长舒了一口大气,这样皆大欢喜的结果是再让人满意不过的了行素本人却对即将到来的婚礼不甚在意,行为举动与往常无异,照样与我和无暇嘻哈打笑、喝茶聊天,完全没有出嫁前的紧张和害羞”   看来太后是想抱个孙子了,君洛北成亲这么久了,莫思攸却一直未怀上龙子,也难怪太后要着急了   “你们先回去吧,留下廷尉夫人,本宫想单独和她聊聊     “你叫秦澜?”   “是的”她转而拉住我的手掌,另一只手也轻轻地覆了过来,长辈特有的慈祥顿时流露了出来,“你放心,我答应了北儿,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可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为了我他也苦了不少年,我怎么忍心再违背他的心愿呢,所以,所以……”   说到这里,太后突然停住了,眼眶里隐隐有了泪花,看得我心里忐忑不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确实,君洛北这次做得太过火了,摆着自己的正妃不救,却奋不顾身地救了一名臣子之妻,不知道宫里人在背后会怎么议论,无间在朝里的日子想必也很难过吧,可他在我面前却什么也没说,表情也一如既往的正常,让我想对他说点那天的情况都找不到机会开口,这几日看见他,我的心里总有些怪怪的,他在我面前表现得太平静了   “所以,当他哀求我,再让他在这风口浪尖上见你一面时,我还是答应了我可不认为你的世界缺了我就会天塌了我如果有你这份精力,早就跑到边疆去打蒙古人了原来,我一直都明白君洛北的难处;原来,我一直都希望他能过得很好;原来,我一直都在担心他”我的视线终于被夺眶而出的眼泪氤氲成一片迷蒙,只听见耳边的声音继续在低诉,宛如在弹奏一曲无法逆转的悲伤,“我知道以你的个性,终究会释怀我带给你的过去,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才一年,才一年你就忘记了周韵芯   一指温润拭去了眼前的迷蒙,我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迎上了他专注的眼神,那里面有失落有哀伤也有隐隐的欣喜,像雨后的彩虹,闪耀着斑斓的色彩”   说完后,他难得地冲我微笑开来,眼神无比蛊惑想告诉他实情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不告诉他实情却又找不到任何隐瞒的借口,只好沉默地望着他,终于明白什么叫“有口难言”了   “还记得墨香斋的那个密室吗?你是那么的大胆,又那么的直接所以,我非常相信你能做好玉夫人”说到这里,他轻叹了一口气,温柔地拥我入怀,“所以,宫里的传言我不会介意,也请你不要再用忐忑不安的表情来面对我了花台是今晚花魁大选的“舞台”,汇集了京城各家青楼的当家花旦,一会大选开始后,各家头牌按抽签顺序出场表演各自拿手才艺和绝活,而评委则是今晚花了大价钱买了“门票”进来的各位客人”我咬咬牙道   花台下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哗然,魏流昔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本该投给花魁竞争者的金子投到了一名男子脚下      我觉得君洛北肯定是疯了才会做出如此不切实际的承诺眼看今冬的酷寒就要来临,到时候大雪封境会使战事陷入胶着,兰朝大军在边境只要坚守到明年初春大雪融化,蒙古军队粮食供接不足时猛烈反攻,就会有很大胜算收复失城虽然孩子现在只有两个月大”无间停下手中的毛笔,从案台上抽了一个折子递给我,眼里有隐隐的波澜   我接过折子打开,里面的字体虬立飞扬、气势凛然,不用看落款我就知道是君洛北写的   “是的”无间是打定主意在心里保守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了 无瑕的梦中情人 兰朝107年的冬天特别冷,窗外连绵不断的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院子里刚刚盛开不久的梅花一个夜晚就被皑皑白雪遮盖得严严实实离君洛北宣誓结束战斗的日期还有不到三天,前方却没有任何战事消息传来 “姐姐,姐姐,门口有前线回来的消息” 我在来喜上气不接下气的惊呼中夺门而出无间在五日前的深夜把他叫进内帐交予了这封信,当时的犁垠边境还依然处于胶着状态可当他第二日清晨还未走出犁垠地界时,整个犁垠就突起大火,满城的男女老少都陷入了火海 这边玉覃的话还没回答,屋外的家仆又高呼着奔进了大堂” “玉覃,无间只交代了你给我带这封信吗?”我想我需要验证一些事情 “是的,主子就叮嘱小的这封信一定要带到夫人手上,别的就没什么了” “没有给老爷老夫人捎信吗?”我追问 “没有北疆的胜利按加急传递的时间来算是三天前,也就是他写信的前两天,那个时候他就在信里提到战事将逢巨变紧接着就起了大火,大火之后就是胜利的消息难道这一切的发生都在无间的预料之中?或者该说是计算之中?难道,难道大火与北疆的胜利有关?毕竟他此去前线是和君洛北有了秘密约定的娘的表情还算正常,听得眉开眼笑爹嘴里说着好,眼睛里却隐隐有着忧虑,虽然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我瞧见了而且三大城池被大火烧毁的事应该还没有在民间流传开,爹的忧虑不合常情”我故意面对着爹说道无间,依你的本事绝对不可能死在战场上 元宵夜,皇宫里传旨召府里一众进宫赴宴赏灯路上,我突然想起了无暇在去年元宵上的“艳”遇 “当然记得,即使是再普通不过的白衣黑发,却也高贵优雅得宛如天上的神仙,我,我现在连做梦都还会梦到他” “啊!”无暇一把捂住我刚出口的惊呼我爱怜地搂她入怀,鼓励她道:“既然喜欢,就尽力去追求;如果有机会重逢,不妨大胆地接近他,也许他也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高不可攀咱们玉家唯一的女儿也不是平凡女儿家,才貌品行家世样样不缺乏,对自己自信点的67 “行了,行了,别说得那么遥不可及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相信你大嫂的吧,如果你能再遇到他,一定得主动点无间指天发誓这辈子向他老爹学习永不纳妾,我哈哈大笑之后不以为然 我回头看向她,原本的梦中情人与自己失之交臂,不知刚识情滋味的一颗少女心该是怎样自处行素,她终究看出了我的低落,不顾身份跑下台来安慰我了我的无间是那么的耀眼,他怎么能有如此软弱的妻子冷静淡漠永远是我对外的表情,几何时我也这么多愁善感了……眼前隐隐浮上了之前看到的高台上的那个画面,我的心跳突突地加快,满心的疼痛化为莫大的恐惧,我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想起君洛北? 4 回复:【第二卷】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56-60 背后传来悉悉梭梭的脚步声,我警觉地转头望去,单薄的身体,苍白的面孔,醒目的红唇,竟是许久不见的四皇子君洛沂” 说完后我还微微向前挺起五个月大的肚子,冬天衣服穿得厚,加上我并不出怀,所以不仔细留意别人很难发现我已有身孕 “五个月了我现在正为了这事往清荷宫赶呢,不想看见一个人影在湖边,我怕出什么事就过来看看,结果,结果……”他期期艾艾地突然停住了话”我收拾好心情,对他露出一个安静的笑容 “玉大人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别太难过,吉人……” 他的“吉人自有天相”还未说完就被我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这种安慰的话,今晚进宫后我已经听得太多了 “赶紧回去吧,估计皇上正在恼你不顾德妃的礼仪跑下台来陪自己的妹妹吧 却不想,她正专注地凝视着人群中的君洛北,双眼里的冰冷不复,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热切的渴望和倾慕 5 回复:【第二卷】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56-60 59 对于这种光鲜亮丽的场面和应酬,我已经有些疲惫和厌倦了正想着如何找个借口开溜的时候,君洛沂来到了我的身边 “那我把我手上的分你两个吧,你也好去皇上那里讨得一两件自己欢喜的奖赏如果接受就得近距离面见君洛北,如果不接受又显得我太矫情,衡量之下我决定还是婉言谢绝 人群里的君洛北和君洛沂两兄弟,身高都差不多,气势上却差了不少 “不知四弟想要怎样的赏赐?”君洛北笑眯眯地看着君洛沂 “皇兄看着随便赏吧,皇兄能给臣弟在各位王公大臣前一个这么长脸的机会,臣弟已经感激不尽了 身旁的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我的视野顿时开阔起来”我首先拿起知道谜底的那一张,“谜底应该是‘三言两语’我明白君洛沂的心情,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君洛北缓缓地开口了,声音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一双眼睛从我肚子上瞥开转向了旁边,“玉无间算是北疆一战最大的功臣,没有他,北疆的战事不可能数日逆转,如今他生死未卜,朕也很内疚,对玉家本就该重重赏赐”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连我也听呆了 “谢皇上隆恩这道圣旨一下,宫里传播的流言就被无形地证实了,“皇上喜欢玉大人的妻子”,行素告诉我,这句话在宫里流传得最广 回府后,爹娘果然找我谈话了” 我听了默然不语,确实,帝王的每一桩婚姻背后都代表着一派政治利益,不然君洛北当初也不会这么苦心积虑地去娶莫思攸……还有周韵芯 当一波接一波的阵痛来临时,我在心里大骂玉无间,骂他还不回来,骂他不负责任,骂他如此狠心丢下我一个人生产,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生孩子真他妈的很痛,我再也不要生第二胎了 窗旁红光摇曳,窗外不停来回走动的人影被烛火在雕花窗棂上剪出清晰的侧影,挺拔修长,高贵如昔,优雅却被明显的焦急代替 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竟然触摸到了实实在在的物体,我竟然躺在一张床上,描金绣花大帐真实无比护国候玉无间因爱妻亡故,悲思成疾,辞去了朝廷里的官职,闭门不出可这样逃避也不是个办法,我总得面对事实   向君洛北坦白我的真实身份?期望他成全我和无间?我现在的这张脸注定是不能在玉府里呆了,那就得让无间带着我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   问题是君洛北他肯同意吗?先祷告他相信我灵魂穿来穿去的诡异本领并保证不把我绑在铜柱上烧死,再祈求他对于我的感情已经云淡风轻随风散,最后再奢望他作为一国之君不介意自己的皇后跟臣子搞在一起……如果他真的都能同意,估计本就病恹恹的皇太后会直接死给他看无间那么肆意张扬的个性,要被他知道了我的情况,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抢回我的   我确实哪儿也去不了,路也不熟悉,人也不认识,只好每天窝在寝宫里看书、睡觉,如果再有台电脑就是我上上辈子最标准的宅女生活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我想念无间,想念我辛苦怀胎十月最后用生命作代价生下来的儿子”   我愕然地转过身,君洛北终于想起他的皇后了?突然想起数月前行素给我说过的翻牌子的事,难道他今晚是来……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我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仔细一看,竟是给撤去了好几盏门灯,只余床头和桌子上的红光在静静地亮着发髻高束,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双眉之间散发着无形的冷冽这也许就是身为天子的威严吧   我慌乱地低下头,他淡淡的一瞥,却让我感到了两道莫大的压力他的气势何时变得这么凛冽且毫不掩饰了?   一片暗影缓缓地笼罩上我,腰间也多了一双大手的温度,本就冰冷的身体倏地一下就僵硬起来尽管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停地催眠自己这个身体是莫思攸的,但感官上的强烈刺激还是在我心里烙下了浓浓的耻辱和悲愤屋子里安静得只听见烛芯噼啪爆开火花的声音   身上的重量刚一失去,我便侧身拉过被子一头扎了进去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2非离回来了 我正在为第二晚焦虑不安的时候,月事竟然真的来了 当我残喘到第三天的时候,传来了一个消息——凤国皇帝凤非离来兰朝了如今的非离权握一方,与当朝的君洛北,月城的神秘城主,并称天下最有权势的三大霸主 凤国的皇帝亲访兰朝,我这名义上的皇后,不,打四天前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皇后,当然得盛装出席为其举办的国宴 “谢谢 “我明日就走”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贵国本是因为私事,不想在入城的时候被陛下得悉这杯我先干为敬” “还好,我要做的事是在今天晚上今日是她的白期” 我心里一震,非离竟是为了“秦澜”而来!身边的君洛北听后不语,握着杯子的五指却猛地收紧,捏得指节泛白数年之后的三人,一人难产而死,两人各自登基为王,就连名字都全数改换 心里抑不住地一阵酸楚,脸上差点维持不住表情,我轻轻地望向非离,频频不断的举杯之后,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这让我想起了两年前他和我一起南下的日子我为他亲手穿上十二章龙袍,戴上十二冕冠他还说,只有我亲手把那件袍子加在他身上,他才能穿得没有牵挂,才能穿得心甘情愿 就因为明白,我才心痛,多情自古伤离别,连一向不惹凡尘仿若天人的非离都这样了,不知道无间现在如何了?这个世界上,对于“秦澜”的离世,他应该是最悲伤的 “想不到凤帝竟是如此重情之人,相信你的那位故人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离离去之后,我装着不经意地道:“说起来还真巧,被凤帝这么一提,臣妾突然想起了今日也是护国夫人的百期呢” 正准备离开的君洛北听了我的话后,背影有一瞬间的僵直,很快他转过身对着我,漆黑的眼底深不可测,冷冽的视线却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说罢他走近我身边,凑到我耳朵旁警告我,“永远别想打那孩子的主意,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肚子吧罢了,我夺了她的身体,受点罪也是应该的 “下午我和你一起去墓园四面环山,翠竹林立,风吹过后带起满园的沙沙之声,夹杂着秋日清寒,让本就阴冷的墓园更显萧瑟看他脚下毫不迟疑的步伐,应该是常常来这里的,穿过林立多枝的竹海他甚至没有任何扭头或闪躲,熟悉得像在自家后院里死去的都已经死去了,却不知道珍惜身边活者的人”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3无间的选择 文字版 非离不语,缓缓拾袖抹去嘴角的鲜红,衣襟领口处的血迹浸入青色布料里,染成大片的暗褐湿渍看着他此般模样,我才知道他对秦澜用情之深新婚不久我就南下,数月分离后好不容易有了平静的夫妻生活,他却为了所谓的秘密任务去了北疆战场为什么爱与被爱都会伤痕累累! 难道无情无爱才是我灵魂最终的归属? 墓园里的竹子摇动得更厉害了,风大了,雾起了 现在总算明白了那句话:活者的比死去的更痛苦看着盘坐不动的非离,看着身边木然得像出鞘利刃的银白身影,再看着我自己,默默无语的三人,比刻着秦澜名字的墓碑更冷更寂寞墓园里的三人各自盯着秦澜的墓碑出神,谁也没有再交谈,直到无间一行人的到来 空气凝结如实,让置身其中的人群的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 一声低低的抽泣打破了寂凉的空间,是来喜,我的心里一动 眼泪不断线地流了出来,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为了胸腔里再也盛载不下的心酸和无奈 这个秋天,凋零的何止百花,连同无间为着秦澜的那颗心也随着盛夏远去了 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 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 青衫墨琴,非离结果无间的词从林间慢慢走了出来,声音里的哀恸与前者如出一辙”无间低垂眼睑掩去了眸中神色,“谁叫你是凤国的君主呢,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不,你有一颗无比宽容的心,更有一颗无比清醒的脑袋心神被眼前的两个男人狠狠地撕扯着,宛若刑架上的囚徒,被恶魔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切割着肉体” 非离没有接话,秀挺的身姿微微低着头,神情疏离” “皇后费劲心思让我来见你,就为了这个?”非离的语气里多了不耐,却也隐隐夹杂着失望想必他以为我留下那朵琼花是为了秦澜的什么事吧,伊人虽已逝,他却仍不愿放过任何一个与她有关的信息 “堂堂一国之后难道还有办不到的事,非得需要在下?” “这个事最好办的就是皇室中人,可却不能由本宫身边的人来办 2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4皇后生涯初始 “凤帝若是多嘴之人,本宫也认了”我相信非离不是一个爱对女人耍心计的男人,何况这个女人和他又没有任何矛盾冲突 画轴已收好,眼前的人看来是准备离开了 略微低沉嘶哑的声音,坚决反驳了我的话,看来眼前的人并不领我情,心中的执念埋得太深了 咬了咬牙,我闭上眼睛滚进湖里,嘴里不忘“啊”地高喊一声提醒远处的下人——皇后掉进湖里了 刺骨的寒意瞬间袭遍我的全身,我很庆幸自己在落水的那一瞬间呼叫了一声,不然等到现在这会儿已经冷得发不出声了 当天晚上我果然如期感冒了,而且还发起了高烧,成功逃脱了君洛北的临幸一时之间,皇后所在的紫泉宫成了整个皇宫人气最旺的地方 御医说我大病初愈害的调养一月才能同房,我当然乐意之至了,特意冲重地打赏了那名老御医高高在上的皇后身份注定了我在后宫很难拥有真心的朋友,即使曾经熟悉如行素,我也不能过于靠近的见她的打扮与进宫前如出一辙,我看得有些亲切,忍不住开口道: “妹妹入宫以来可还习惯?” 行素的神情先是一怔,随后漾开了笑脸,漫不经心地道:“多谢姐姐关心了,说起来当妹妹的还要在这里向姐姐赔罪,前些日子不巧自个身子也病下了,所以也没来得及去探望姐姐,这杯酒算妹妹给姐姐赔礼了 我心里当然不会跟她计较,也学着她一般,仰头干完了手中的酒却见她惊讶地瞪了瞪眼睛,转瞬又逸出一抹轻笑:“姐姐还真是给小妹面子 输人不输酒,我可不想因身份变了就得隐藏自己的嗜好”我没去追究他眼神中的深意,只顾往杯子里斟酒,感觉变成莫思攸之后这是我最畅快的一刻 “佛语有云,众生平等” 我讶异地望向君洛北,没想到他还有如此深刻的见解,作为一个封建集权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能有这份普度众生的心思已经很难得了算了,现在既然是我在当皇后,也用不着去想别人是怎么当的了” 我心里一惊,君洛北言下之意是打算扩张领土了,脸上却假装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脑海里满是疑问和惊讶,以他的身份根本没必要给我道歉的吧? “皇后,我以前似乎对你有些误会,今夜与你论佛之后才算真正了解了你的一些想法  “夜深了,进去吧”君洛北拂了拂我肩头的积雪,转身走开了 临去的一拂,虽然谈不上多亲密,却是以前的君洛北不会对莫思攸做的还是蒙古在年前的北疆战场失利后首次主动向兰朝示好,求和的意味不言而喻” 身边的君洛北微沉吟便出解决办法,蒙古老人恭敬地行礼后退回队伍名梳着大辫着金青色蒙古长袍的少却倏地跳出队伍,模样精灵古怪,双乌溜溜的大眼毫不避讳地直视君洛北 “皇帝陛下,托娅也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下皆知,蒙古独有的千年古树‘铁青’火烧不坏、刀枪难入,十分珍贵稀罕” 君洛北回答个问题的速度更快,几乎是不假思索的 “托娅不敢,感谢陛下为托娅解决个困惑已久的问题,也让托娅见识到陛下非凡的智慧托娅回去定会向可汗赞扬陛下的英明,也希望们蒙古能和贵国长久友好相处下去,毕竟能跟有着么个英明君主的国家交好,也是们蒙古民族的荣幸    么令人印象深刻的双眼,当然不会忘记 难道月城的人么爱好黑色? 黑衣人大手轻扬,也不见他怎么动作,盘子上的黑布竟然自动飞开 盘子里摆着的是顶巧夺工的精美凤冠,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眼花,与先前的那块黑布形成强烈的对比能随意命令江湖第大武林门派最重要人物的人该是如何的个人? 黑衣人分明瞧见众人的惊讶,眼底闪过丝傲然道:“如果贵国皇后本人能在刻钟之内,不用称的方法出凤冠价值多少俩黄金,们月城承诺以后每年都向皇后进献顶诸葛修先生亲手打造的凤冠” 大殿里的人听番话后,再也顾不得身份交头接耳起来 黑衣人脸色未变,眼底却闪过抹冷厉,看来是个对主子忠心无比的奴才“小人还有句话没,皇后计算凤冠价值的时候,不能以沙漏计时,只能以小人手上的两支香来计时,若超出刻钟的时间皇后还未给出答案,个问题也不用再回答” 黑衣人完之后,大臣中有人站出来:“皇后娘娘,您乃万金之躯,完全没必要亲自来做等计量计时的下等活,理应由等臣子代劳   接着让宫人慢慢地往盆子里放兰朝官制的金子,些金子的价格都是眼睛看得见的当盆子里溢出的水再次被接进木桶里,并快逼近桶壁的记号时,让宫人换下大锭黄金,往水里地放最小份量的黄金,务求精准到刻度线可惜……看着黑衣人惨淡灰白的脸色,下比死人更像死人那瞬间,开心大笑的人也有,惊叹连连的人更多,但无例外地都对着高台边高喊:“皇上万岁,皇后圣明!”   退朝的时候,君洛北与并肩同行,神色欲言又止”   知道君洛北话的意思,想他堂堂子,读过的书没有上万也有几千,而且皇宫之内藏书甚众,可所用的数学和力学原理,都不是那些书里能看到的,也难怪他会奇怪   刚才在大殿上挫败黑衣人,的心情十分愉悦,看着君洛北也有想多话的感觉“全京城的人都臣妾是京城第才,皇上看臣妾如今胜任个称号吗?”   “第才?真正聪明的人不需要赞美的称号也会让人永远记住的那年,“君凰越”就是在镇南将军府的大门口英雄救美,娶莫思攸就连紫泉宫的下人,见着的脸色也比平时谄媚许多   本想直拖着不去见莫思攸的爹娘的,可有的事情终究还是躲不掉的   整个认亲的过程有惊无险,毕竟是在皇宫里,不是在镇南王府,的身份还是国之后,不可能会与两老太多热络早死早超生嘛!怎么不阿莎力一点呢?   「喂!还有人没来啊!我们要为她着想,不能让她的权利受损啊!」蛀书虫说着不合逻辑的话,想拖延时间   打从两年多前她步入圣华高中就读时,每天就有一大票如过江之鲫的男同学争相追求,纷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鲜花、礼物从不间断的赠送,只为求得住人的青睐;她掳获了大半男同学年少的心她可能万万没想到,一向深得异性欢心的她,竟会有人逃得过她的手掌心,对她不屑一顾吧?   他一向对于那些故意讨好她的男同学嗤之以鼻,总觉得他们的父母亲真可怜,竟然会生出那种像哈巴狗、性喜讨女人欢心的笨蛋,尤其姓魏的这个女人还是个空有虚华外表、内在却空无一物的花瓶就算他不愿意,可是这两年多来,他几乎每次换位子总会发现她的位置就在附近   她向来对课业不是很用心,尤其是数学,几乎每堂课都在打瞌睡   王恺浩望望四周,看见有人满脸苦恼的咬着原子笔,似乎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却还在做着无谓的挣扎,他不禁觉得那种表情很好笑想到此,他的笑容不禁加深,还添加了一点苦笑   看了看考卷,他这才开始动笔计算   他仍旧不发一语   忽然,她觉得他有点可怜,有口不能言,想要表达什么,无法用言语让人清楚的明了   但不一会儿,她的秀眉便轻蹙起来了   头脑简单的魏盈盈当然不明白自己刚刚无意识的行为在王恺浩的眼中是多么的愚蠢,喜欢结交朋友的她只顾着想:开学也有一个礼拜了,该怎么让这个班上的独行侠也融入团体生活中   「你……你……你……不是哑巴?」她吞吞吐吐,忽然顿悟   这种现象不是他所熟悉的,而这种不曾存在过的陌生感觉让他非常地惊恐害怕   为了掩饰这股莫名的躁动不安,为了免于让人发现他的异常,为了某些他自己也无法得知的理由,他只好对她暴怒的吼叫   魏盈盈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叫声吓着了,一双清灵的明眸睁得大大,老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讷讷的开口,想说些什么,但在他那不言而成的严厉目光下,只好把所有的话都往肚子里吞   虽然弄不清楚自已为什么独独对她反应特别大,但不管如何,她的接近总让他有某种不安,令他有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不要去想烦人的事了!   不要去想烦人的人了!   何必跟自己过意不去呢?   若非有必要,她还是别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吧!而他也许真的讨厌她……   从此,王恺浩还真的从来没有和魏盈盈说过一句话,即使同班近三年,即使他们的座位总是那么近,但是交集却是遥遥无期,而身边总是人群聚集的魏盈盈地无暇无心去管王恺浩是怎么看待她的了她一相情愿的认为,存在于两人之间的不是暧昧不明的男女关系,而是超越一般世俗的人眼中的纯友谊   虽然旁人对于他们的关系也有多方揶揄和猜测,但这些一点也不影响他们的友谊,她也确信他们的友谊能够超越性别、时空和时间的考验   他的心已经完完全全被她所占据,他的眼中只看得见她的笑靥,他的耳边也只听得到她的温柔细语   一颗心已为她沦陷,所以他只能顺着她的规则、不能有所行动,只能默默地守在她的身边关心她、爱护她、陪伴她,不敢越雷池一步,却也无能去接受其它的感情   但随着毕业的日子越来越逼近,他也越来越紧张了   大概是她平常活动太多,上课又不太尽心用功,所以临时抱佛脚,也只是搞得人仰马翻   距联考的日子为时不多了,她向来跟他是最为亲近的,她的实力在哪,他也是自认为没有人能清楚得过他了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有个家伙在他无能防备的情况下,超越了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重心不稳的魏盈盈被他这样一拉扯,硬是跌进他的怀里   原本是想要拿取自已的个人重要物品,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那么有福分,可以看到那「火辣辣」的一幕!   魏盈盈那个不甘寂寞的女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和她的「老相好」在教室里热吻!   魏盈盈和陈章颐非常要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他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但他就是乱了,就是失去平日的冷静!   该死!他究竟是着了什么魔?竟然表现得像个抓奸在床的丈夫!   他和她不过是同学罢了,还是平常井水不犯河水的普通同学,她和谁怎么样与他何干?   但嫉妒和不安就是席卷侵蚀着了他,让他的胸口有一股无名火熊熊灼烧着   再不加快脚步,她肯定会让体育老师生气的目光给杀死!魏盈盈仓皇的快速前进   原本他的表情就冷漠严峻了,如今一双宛如猎鹰般锐利、点深的黑眸更显得犀利,添增了无数危险气息   虽然她平常粗枝大叶,可是这会儿,她可是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一股不梓的预感言向她的脑门而来   纵使害怕,她还是不愿被察觉,竭尽可能的稳住自己,保持冷静态度   「你拦住我有什么事吗?」瞧瞧他这是什么眼神啊?只有他会凶而已吗?她脾气好归好,不爱与人争吵是一回事,但那不代表她可以任人欺负,她魏盈盈可不是省油的灯!   「没事的话,我要赶着去上体育课了,请你放手!」她报以同样不友善的目光   看着她对他的冷冰态度,王恺浩心中的无名火烧得更炽,更是怏怏不乐   本来魏盈盈是可以不理会他的,因为她刚刚经过陈章颐那不同于以往的对待,在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当口,她已经够烦心了,现在王恺浩还自己送上门来要自讨苦吃是吗?不自觉地,她的口气也跟着强硬起来   他却不容许她离开,反倒更是用力的箝制住她   「你做什么?」她吓得花容失色」他咬牙切齿的恐吓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他和她这样的争吵,在偌大的校园里却没有引人注意的原因所以,弹簧垫是被搁置在体育器材室的最后方,换句话说,魏盈盈已经是被逼向器材室的死角了   「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对待我?」她狼狈的问着   方才被陈章颐强行封住嘴唇时,她根本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头痛欲裂,毕竟在她来说,长久以来他就是个良师和益友,除了这些,她压根儿没想过其它   而王恺浩的吻则让她心荡神驰,如熊熊火焰燃烧着她,却又让她忍不住想如飞蛾扑火般朝他飞去   她的唇被他吻得红红肿肿的,是他所引起的!这让王恺浩有些得意,欲望之火也缓缓升起他果然只是纯粹的讨厌她,不怀好意的耍她罢了!   为什么呢?她并没有犯过什么错,以世俗的眼光来说,她的外貌又是仙姿玉骨,为什么他却讨厌她呢?更可恶的是,上天为什么要对她开这样的一个玩笑?   那么多男生对她俯首称臣,她偏不要,却喜欢这样一个对她视之如敝屉的男生!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流下   不甘不愿的愤怒夺走了王恺浩引以为傲的理智,他的手毫无预警的将她的白色运动衫拉高至脖子下方   他形状优美的唇扬起阴险奸诈的笑弧他怎么能这样污蔑她?她的心如被千刀万剐,益发刺痛让自已的心上人如此看轻,教她怎么不难过?   「少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妳魏盈盈是怎么样不甘寂寞的女人!」他开始口不择言,只为了故意要看她难过的表情,即使她的难过会让他莫名觉得自己残忍,却更无法忍受她对他的漠视   他雄伟的身躯压住她娇弱白留的纤体,他的双手执意拨开她护住自己根本包裹不住丰满浑圆的柔荑禁不住地,她目光涣散、娇喘连连   他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很高兴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沉溺其中   「你放过我好不好?」她可怜兮兮的哀求   她惊呼一声!这太羞耻了!她现在这模样近乎全裸!   她抡起粉拳往他身上用力打去,他却好似完全不会痛,无动于衷   他是不会轻易的放过她的!王恺浩扬起一抹令人毛骨快然的微笑,他将她笔直的美腿分开至最大,那让他更加看清楚她的所有   天啊!她到底在做什么啊?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但她却无法控制自已,就是不由自主的屈服于欲火之中   在他的手指按压下,她的蜜穴频频流出爱液   她想瞪他,却办不到,在情欲之下,她的眼神反倒显得有些欲求不满,有些迷蒙   「呜……我要……」她无助的央求着   终于现出原形了吧?终于忍不住了吧?王恺浩心满意足   「妳看妳,到现在还舍不得穿好衣服啊!」他故意尖酸的说,只因为唯有将她撩人的身形裹得紧紧的,他才比较能恢复正常,否则他很难把持得住   他恶毒的话语、他故意别过头不看她的动作,好伤人啊!魏盈盈委屈而恨恨地想着,眼泪落得更凶了   被他的冷嘲热讽刺得伤痕累累的她,边为自己穿戴整齐,边不假思索的冲口反唇相稽,「你自己呢?反应还不是大得惊人!」她看着他现在仍因为欲望而抵着体育短裤裤档的东西,找到把柄   「我帮老师整理好英文作业之后,忽然觉得有点累,便在教室休息至于她,我就不清楚了,我待在教室时没有看到她不能说是在保健室,因为护士阿姨根本不可能看过她,这种谎一扯就泄了底   空气中彷佛存在着令人浮躁的因子,却又带点悬疑   事实证明,她的态度让他更加的郁闷,说不出来的郁闷」魏盈盈婉拒,她不习惯占人家便宜   对于他们的嘻笑,魏盈盈早就习以为常了,并不是太在意   虽然魏盈盈的追求者众多,但是自命不凡的高向文可是一点都不畏惧,他对自己是非常有自信的,尤其是最近魏盈盈对于原先走得最近的陈章颐有了迥避的倾向,想必陈章颐铁定是惨遭滑铁卢了凭着自己帅气的外在条件,以及优越的运动细胞,庄志勋就远远比不上,只配帮他提鞋呢!   「哈哈!好啊!改天大家一起到阳明山游玩好了!距离联考越来越近,想必大家压力都很大,一起去郊外放松一下也好!」魏盈盈故意曲解高向文的话,她还是比较喜欢大家同乐的气氛   「好呀、好呀!盈盈说得对!我们是该放松一下,每天不是『考』什么,就是要『交』什么作业,我们这群年轻学子都快被『烤焦』了!」   周遭同学们听到魏盈盈的提议都相当赞同,对于野外郊递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猛一转头,没错,那税线的主人就是让她又爱又怕却又恨的王恺浩!   在他严厉略显轻蔑的注视下,她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天长地久的踪迹★☆   看到魏盈盈和其它男同学嘻笑怒骂的亲密模样,王恺浩胸中就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闷,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那种感觉像是打翻了所有的调味料般,百味杂陈   之后,在玩家们引颈期盼及一些等着看王恺浩是否能一路长红的业者的压力之中,第二年,他推出了另一套游戏软件   「妳看那边!」   一名清秀的高中女生发出惊喊,推了推身旁的同学,要她注意马路对面的景象   「咦?那不是王恺浩学长吗?」   在一阵引颈张望下,她发现对街有一号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那是圣华高中知名的高材生,也是许多女同学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问路?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干嘛独独找上王恺浩问啊?」先前那名女同学继续发表高论,「再说哪有人问路问这么久的啊!」   「就是说咩!王恺浩现在是人人眼中的摇钱树,年轻又帅气,不要说全台湾的人都认识他了,他在国际上的名气也是响叮当的,谁不想巴上他!」   另一名同学附和   「哈!王恺浩本身就够会赚钱了,哪会心动?再说一般人的话,遇到这样的条件的确很有可能受到诱惑,但王恺浩又岂是一般人!」   身旁的同学们不住的点头,大表赞同   「这还差不多!」   学子们嘻笑怒骂着开着玩笑,路人也感染到他们年轻的活力   嫚 霓《爱上冤家》 扫图:MY 校对:MY;飘飘   第五章   「王恺浩!」   一声女中音唤住了王恺浩   「有事吗?史小姐   她讨厌他的傲慢,却又忍不住受他吸引,更不甘得不到他的心   他对她,永远有礼而拘仅!   为什么会这样?史咏涵实在不懂自已究竟哪里不够好,至少周围的每个人对她都是奉承巴结,不像他对她如此冷淡   「好吧!那我们就上车吧!」王恺浩守住绅士风度,轻轻为史咏涵打开车门   所以,当他功成名就之后,只连本带利将当初父母向亲朋好友所借的钱还清,就认为自己和老家的亲戚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因为他自认是不凡人物,不再需要老家那群老土   在王之明面前,他慢慢有了喜怒哀乐,但这仅限于王之明,其它人仍旧是走不进他那颗冰封的心   临挂电话前,王之明突然有感而发的说:「阿浩,试着让自己的步调放慢些,别那么紧凑,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有趣些吧!」   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有趣些……   王恺浩脑海中闪过魏盈盈含笑的倩影   ☆★天长地久的踪迹★☆   早晨的太阳显得和煦可爱,魏盈盈难得这么早起   「钟坏了?」魏盈盈盘起细致的秀眉,看了看腕表「时间是早上七点整,对吧?」   「早上七点整?」罗伯伯探头对了对警卫室里的时钟,「是没错啊!那钟没坏!还好、还好……」罗伯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为自己定定心   这会儿又有啥大惊小怪的?罗伯伯好奇怪……   「嘿嘿!这一个特别不一样喔!」罗伯伯的语气让人觉得他像是隐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妳知道是谁送的吗?」罗伯伯也很好奇   还喜欢今天早上的那些香水百合吗?放学后阿景的店见,不见不散!体育器材室的情人   体育器材室的情人?会是谁?下意识里,王恺浩的面孔浮现在魏盈盈的脑海中   这幺说来,令天早上那些香水百合是他送的啰?他怎幺会有她的手机号码?她和他不熟啊!还有,为什幺他要这幺做?难道他又想出什幺诡计要陷害她?!   她不得不往坏的方面想,实在是王恺浩这个人的「前科」太令人害怕!   只是……她为什幺要听他的话?虽然她偷偷地喜欢着他,但没有必要全面听命于他吧?反正他是那样的贱视她!魏盈盈心碎地想   放学之后我会乖乖赴约的!   当传送成功的字眼浮现在手机萤幕上时,魏盈盈偷偷地注意王恺浩的举动,但她发现坐在隔壁的王恺浩竟然只顾着看一些她老是看不懂的简报,根本没有拿出手机看阅简讯   ☆★天长地久的踪迹★☆   在接到王恺浩的简讯之后,魏盈盈整天都是心神不宁的   没办法,只要想到还有几个小时就有一场不知名的灾难等着她去面对,她就无法不愁苦着一张脸好加在是绿灯   红灯停,绿灯行,她可是优秀的好国民,最遵守交通规则的!   「喂!盈盈大美人!你跑道幺快作啥啊?你的花啊!你的花还没有搬啊!你忘记了吗?」罗伯伯在后头紧张地叫喊着她   「你到底有什幺事啦?」她没好气地问道   「不!不用了!我不喝!」魏盈盈很有志气地断然拒绝「你这幺迫不及待地上我的车啊?」   魏盈盈没说什幺,只是没好气地瞪视他一眼   她的耳根子都红了!他了然于胸的笑了笑,接着在红灯号志转换成绿灯时踩下油门前进   车子经过热闹的市区,然后转至一条蜿蜒的山路,接着驶入沿途种植着许多令人赏心悦目的树道,最后停在一家欧式风格、外型典雅的西餐厅   餐厅内部同样也是非常讲究的,设计得富丽堂皇的   她记起之前才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要对他死心的,但现在面对面的看着他,她才发现要斩断情丝是一件多幺不容易的事   她忆起他是多幺的不喜欢她,他是不会对她有爱情的,却又无法不往他所挖掘的坑洞里跳   「你这样子做,不怕女朋友会吃醋吗?」她的语气中不自觉透露出一丝酸楚   看她说得哀怨,似乎很在乎他有意中人,这点发现让他感到高兴   「你这是在恭维我吗?很高兴我在你心目中的评价这幺好」他喜不自胜   「我才没有呢!你少臭美了!」她口是心非,故意说着反话,只因为不想让他看穿她」难得令天心情这幺好,是他长那幺大以来头一遭,所以他也不再逗她   突然,一阵咕噜声从肚子里发出,她顿时觉得好糗,暗自希望在音乐的掩饰下王恺浩没有听到   魏盈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因为心情的如释重负,魏盈盈竟然将之后上来的开胃莱煎炒鹅肝、主食普罗旺斯鱼排、红酒烩公鸡、法式青豆、还有制作需要一个月时间的卢布罗修乳酪、甜点香澄酒舒夫里及餐后酒干邑白兰地一扫而空,连汤汁都不剩他觉得和她共进晚餐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就是觉得帮她付帐很理所当然   对于他天外飞来的一句话,魏盈盈愣住了   令天她和王恺浩的相处是那幺的融洽,以往的阴霾芥蒂似乎全烟消云散她的脸粉扑扑的,她的眼睛闪烁着莹莹星光,而她的唇形是那幺的完美鲜红、娇嫩欲滴   她柔软的唇瓣是他难以忘怀的,今天他终于又有机会一亲芳泽!   他们的舌尖相互轻轻地嬉戏共舞,渐渐地,这一吻越来越猛烈也许这样傻了点,但是在爱情里,又有谁是聪明的呢?她的双手温柔的抚上他的肩头……   「别碰我!」他低沉的吼道「对不起……」这对从未说过抱歉的他而言是非常难得的,「你该知道如果继续下去会发生什幺事吧?」第一次,他对人承认了自己的欲望,承认他的感情偷得片刻的幸福,求得永生的回忆   当她进入主卧室时,这才意外的发现,房里有一整面落地窗,透过它,可以轻易将台北市的夜景一览无遗   他亲吻了她的唇瓣,轻轻的用灵巧舌尖撬开她柔软的檀口,滑入她的口腔中,和她的小丁香舌纠缠   如此的曲线……真是完美啊!像是上帝费尽心思精雕细琢的杰作,只要是男人,都无法抵抗她这完美的身躯,   「好美……」他忍不住赞叹   但王恺浩不知道她的惧怕,他将她轻轻推躺下来,现在他和她一样,都是全身赤裸裸   他的肌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些微的汗水让它的颜色显得更加晶亮;而他的双肩宽阔,手臂肌肉结实,看起来非常孔武有力;胸膛也是呈块状的凸起,臀部更是结实,精壮的双腿笔直修长   现在,双乳都在他彷佛有魔力的唇舌攻掠下兴奋地胀大而艳红   但他还不放过她,邪恶的来到她的俏臀,抬高她的下半身,用手分开她粉嫩的臀瓣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使她全身像是着了火般炽热,双手无助的抓着身下柔软的床褥,上半身也禁不住向后仰,半启朱唇像猫一般呜咽   他怎幺能这样看着她那里?魏盈盈觉得非常不好意思,急急想要将双腿拢起   他的舌尖在她的花心内翻搅旋转,引起她一阵阵痉挛,一股快感迅速冲至她的脑门,她禁不住的放声大叫   「啊……嗯……」她本能的抬高腰部,不断的款款摆动   他益发邪佞的含住她泌着泉源的幽谷,一寸寸的往谷口的顶端轻轻啮咬,涌出的泉流和他的唾液相互融合   看着她的反应,他按揉住她的小核,并且尽可能的放慢动作   如果不是爱上他,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失心人;但是,遇到他,就像是命中注定,她根本无法逃离爱上他的宿命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她期期艾艾的说昨晚她是瞒着父母,谎称在某个女同学家过夜,如果让她的父母看见一夜未归的女儿在清晨时让一个陌生男生载回去,不知道会怎幺想?   和他的缠绵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私密,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她的父母   「你当我是什幺?免费的牛郎吗?」他却继续无情的冷嘲热讽   「对不起?」她就知道!她的告白果然造成他的困扰了虽然早就知道他不会喜欢她,但亲耳听到他说出口,她还是觉得心好痛   他一向不习惯将自己的情感这般赤裸的坦露在人前,但她都这样坦白对他表明爱意了,他若再不懂得抓住她的话,就准备当一辈子的大傻瓜了   魏盈盈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王恺浩「没错!事实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子!所以以后谁敢缠着魏盈盈就是和我作对!不准其它人来破坏我们的幸福,听到没?」   听到了!他说得这幺大声,谁听不到啊!   同时,这些年轻的少男少女彷佛也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比方说,最近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成绩实在是太差了,和资优生的王恺浩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王恺浩靠过去,在她的背后替她温柔的按摩他好想赶快和她共组一个家庭,生几个小盈盈和小恺浩   她饥渴的想往他身上靠过去,他却轻巧的避开   她轻轻点头,摇摆着纤腰,觉得体内的欲火就要将她燃烧成灰烬了   「是的!」王恺浩完全不隐瞒   由于了解到王恺浩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除了担任研发部的高专一职之外,王恺浩也兼任公司的业务经理   想当初他史克诚所继承的华谷企业不过是一间员工人数五十人规模的中小企业,后来因为王恺浩的加入,短短三年时间他们所上市的各式软体在全球都有一定的销售量,公司股票也已挂牌上市现在,整个公司的运作发展可以说是以王恺浩为支柱   但史克诚还是不觉得这有什幺不好,毕竟是自己溺爱的女儿,他这个做父亲的怎幺看待她,就怎幺好,总觉得她是最棒的,浑然不觉得她有什幺缺点   「咏涵啊!到底是发生什幺事情?是谁欺负你?告诉老爸,老爸一定让他死得很难看!」   「呜……」史咏涵噙着眼泪,「还会有谁?就是王恺浩嘛!」   「王高专?」史克诚皱着眉头   史咏涵不晓得为了这件事情跟他闹过多少次了,该帮的忙他也都帮了,但王恺浩似乎只是在软体设计及公司管理方面有所长才,至于交女朋友、谈恋爱这种事情却像个大笨牛般,要等到他主动来追求他的宝贝女儿,不知道要等到民国几年   现在,看王恺浩坚定的表情,他知道事情是难有转圜馀地了   「咏涵也不错啊!你从来没对她动心吗?」   「令千金是优秀的名门闺秀,我相信追求她的人一定很多「好吧!那你可以告诉我,她究竟是哪家企业的千金吗?」史克诚放眼台湾,倒是没有哪个年轻女孩的条件能够比得过自己的女儿   由于创建公司有功,所以王恺浩在公司有一定的影响力,也是极为重要的股东,万一他有什幺不忠之心的话,事情就难办了王恺浩都已经对她表示和史咏涵是不可能的,那她找她做什幺?她不记得自己和她有所接触啊!   「我是来警告你的!」虽然父亲都要她放弃了,但史咏涵就是不甘心   「对!他是个专门欺骗他人感情的大骗子!我就是受害者!因为不想见其它女孩像我一样,所以我才打这通电话警告你要小心一点!」   对于史咏涵的片面之词,魏盈盈压根儿不相信   看好计没有如预期的得逞,史咏涵为之气结   看她似乎开始意志不坚,史咏涵心里暗暗得意   识时务的史咏涵当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于是慌忙挂掉电话   照史咏涵的说法,王恺浩的「出轨」纪录不只一次,而且每个「受害者」最后都了解到事实的真相,如果王恺浩真如史咏涵所说,是那样的人的话,他应该不会害怕面对面对质才是,因为顶多是将她这个新的玩物给甩了就好   第十章   「浩,我们的爱是不会有任何的怀疑的,我会永远相信你的!」魏盈盈窝在王恺浩的怀里,像是对他发誓的说着   「没有啊……」魏盈盈不敢看他的表情,因为她不想让他担心,所以选择不对他说出史咏涵曾经找过她的事「我绝对不会欺骗你的,也不会隐瞒你什幺事情」   闻言,魏盈盈定定地看着他」   「可是……」魏盈盈就是担心这一点」   「应该不会吧?」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不!史咏涵就是这种人,她完全被惯坏了!」王恺浩太了解史咏涵了」   魏盈盈的父母已经知道他们俩交往的事,虽然他们不反对,但还是不会让王恺浩进驻到魏家过夜,更甭提让魏盈盈搬过去和他同住了   后来,史克诚辗转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不听他的劝告,擅自捏造不实谎言,企图破坏王恺浩和魏盈盈两人的感情,所以气急败坏的发了一顿脾气   「天啊!这是真的吗?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啊?」大弟喃喃自语,「你……你竟然上榜了耶!」接下来轮到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什幺?你别开玩笑了!」   魏盈盈伸手抢过成绩单,上头也的确如大弟所说,她上榜了!   「万岁!我考上了!万岁!」她兴高采烈地大叫依他的决定,还是让魏盈盈参加第二年的重考班   第二年,她以极优异的成绩顺利考上了护专   应邀参加婚礼的还有新郎和新娘的高中三年的同学们,当婚礼进行时,他们偷偷交头接耳——   「没想到真有这幺一天!他们两个人竟然真的结婚了!」   「是啊!当初谁也没想到,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王恺浩和魏盈盈闻言,则是相视一笑东京的街头飘下片片瑞雪,人人身披大衣,双手摩搓想寻求一丝暖意   他走进一家装饰典雅的咖啡厅,双眸自主的扫视四周」长脚一伸,他往角落的未席走去拿杯的手停顿了下,邑辉冷静自若地饮啜著苦涩的液体,「毕竟那是一百年前施予的封印了」   「你要怎麽做?」右京著实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或许这世上没人能懂邑辉吧!她想   邑辉半响未言,眼底发出浓郁的邪气,「执行『猎宴』计画   猎宴?要开始了吗?「是吗?无所谓,如果这是你所决定的事,我和神是绝对配合的   既然正事谈完,邑辉也匆匆付了钱离去,才一踏出店门,一抹欣长的黑影撞入他的怀中,若非他使力支撑,恐怕两人都已跌坐雪堆,成为店家的两只招牌雪人   银瞳急速收缩,邑辉惊豔地瞅视怀中的人,歉意充斥的脸上楚楚怜态,像一把利刃直刺心扉,美得不可方物的妍丽使他迷惑,那双魔性的紫眸,像勾爪似的紧镶住他的神智麻斗笑了,「太好了……」要是让巽知道,他是因为贪才撞伤人的话不把他骂个臭头才怪!   「什麽事让你这麽著急呢?」整理衣冠,邑辉绅士地为麻斗拍掉身上的雪」他伸出手示好,基於礼貌,麻斗不加思索地也伸出手,但握手过後邑辉不但没松手,反而拉起手,轻盈地在麻斗的手背上轻吻,麻手迅速抽回手,红著小脸看他,「你…… 这应该是吻女性的手背吧!」   邑辉故作惊讶,「真是抱歉!因为你长得实在太阴柔了,我误以为你是……」   麻斗脑怒,因为他最恨别人误认他的性别,「我是男的啦!」大吼一声,麻斗生气的走人,嘟嘴的小脸令邑辉莞薾「你可以再准一点,密……」邑辉欺身上前,一把箝制住密的双腕,用体重压住不停蠕动的密,「密…… 你真是不听话啊!」一使力,单薄的衣衫撕裂,密雪白的玉肤曝露」眼眶聚积泪水,密的身心都受到欺凌,邑辉的残虐相待……   邑辉咬住他的玉颈,在上面留下片面齿印,「不要?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啊!密……」他握住硬挺的火热,熟练地搓摸著密的欲望,故意突显   邑辉大口啃咬密的朱唇,直渗出腥红的血丝才肯松口,「你的血真是甜美啊!密……」趁密不注意,邑辉长指一伸,直探入拥窄的密穴,突受剌激的密惊慌大叫,「啊!你……嗯……啊…   抽出皮带,邑辉绑困他的双手,将他扳过身,一道拉链声引起密的恐慌,「你、你要做什麽?」不要!不要碰他!   邑辉的脸上挽起一抹秽邪之色,「你会不知道我要做什麽吗?」倾身挺进,巨大的火热隐没在花穴中,满盈的花液随著巨大推进,而发出噗吱的淫声,密承受邑辉的侵进,豆大的泪珠滑过脸颊,「呜……啊!不……不要……,住手……啊!」一波波的激潮冲入,涛涛的狂欲快将他的理智淹没,力气也被抽光了   邑辉突地停下动作,低身在密耳边低语,「真是美丽啊!我可爱的密,我最喜欢看到你臣服在我底下的模样,雪白的肌肤都占满了我的烙痕,美妙的嗓音也为我吟出动人的淫曲,更美的是……看到痛苦的你啊!」他放声狂笑,一道亮光自密身上浮现,束死咒缚缠全身,宛如炽火的炙热燃烧著密的每一寸肌肤,彷佛要蚀骨般的痛苦,「啊……!」在痛苦与纵淫的交错下,邑辉最後用力挺进,将受诅咒的因子射入体内,然後抽身离去   哇!每个看起来都好好吃哦!他要先吃哪一个呢?好困扰哦!这个也好吃,那个也不错,那   按著头,麻斗从他的美食大梦中惊醒,眼前的道道点心不翼而飞,他的心在滴血,「呜巽你是大笨蛋」害他没吃到我什麽都没说巽」混帐课长!居然推他出来送死,太过份了!   巽只看了他一眼,单手推动框架,「非必要支出,召唤课一律不予受理   算了!「课长,大阪不是我们的辖区吧!」九洲才是他们的领域吧!「大阪那边最近发生,人死後魂魄未归的事,需要我们调派人手过去帮忙像这种稀疏平常的事,为什麽要九洲区的我们,大老远的到大阪去支援?」反常,阎魔厅是没死神了吗?   课长的脸色严肃,「这次是事件还牵涉到,有人使用束死咒禁止灵魂的回归,各地的死神,受到阎魔大王的密令,八成都到东京去了,所以才要九洲的你去大阪帮忙处理,你可是『资深』死神,这点『小事』应该不会太费力吧!」   密令?东京?「是什麽事要所有死神到东京去   麻斗以犬之姿掩泣,「呜人偶娃娃」   密睁大双眼,绿色的眼瞳布满恨意还是课长太贪吃,故意骗他来大阪买名产?应该不会吧!课长才没那麽无聊,但是这里真的一点儿事也没有啊!   在麻斗生气发牢骚时,探查消息的召唤魔飞了回来,脚上被绑了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大阪市医院近日出现结界   得到消息,麻斗前往位於市中心的医院,站在大门前,他可以依稀感觉到结界的存在,「就是这里了吧!」麻斗抬头仰望,瞻视著医院四周的环境,没注意到自己一身漆黑的打扮引起路人的目光   参观医院?理由真牵强,但邑辉不追究「是吗?对了,我是这里的外科医生,我的名字叫邑辉一贵,大阪是个好地方,请好好享受   「呵!那就请尽情地玩吧!我还有工作,恕在下告辞了   七楼的窗台倚著一道人影,邑辉盯著麻斗离去的背影,邪气随著脸上的笑容泛开,「麻斗   才一踏上七楼的楷梯,麻斗就嗅到丝微法术的馀味,不同於别层楼日光充足,反而阴冷的有点恐怖,麻斗一抬头,一块老旧的标示映入眼帘,「深切治疗科?」感觉好像太平间哦!阴森森的,一 点人气也没有!   东晃晃,西晃晃,怎麽一个人也没有?再怎麽说,也应该有位驻院医生在吧!   麻斗往深处走去,一间间确认,但仍没发现一个人,「太奇怪了吧!明明写著深切治疗科,却一个人也没有,电梯也不能停到七楼,难道这里真有什麽?」抱持怀疑的态度,麻斗往更深处走去   「医院地下居然有这种地方   麻斗回复实体,看来今天的调查就到此为止,先把这个孩子带回去吧! 樱花飘落?但现在是十二月冬,何来樱花? 睁开双眼,密看见自己正赤祼地躺在樱花树下,斜卧在他上方的,正是他恨之入骨的邑辉一贵! 银色的瞳孔异常恐怖,邑辉像发了疯似的,在密的身上划下一道道的血痕,下身则侵占著密白瑕的身子,疯狂的举动,刺耳的笑声、以及染上血的樱花树…… 这场景,是邑耀第一次欺凌他的情景 记忆丧失吗?「密,你知道是谁把你锁在那里的吗?」 「嗯!那个人叫……叫……」叫什麽啊!他刚才明明记得的啊!为什麽现在他却记不起来呢?那是他每晚诅咒的名字啊!密摇著头,努力地想起那人的名字,「他叫……他叫…可恶!我明知道的啊!」 「密,不要再想了!够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弄伤自己的!」麻斗压住他激动的身子,试图安抚密的情绪 麻斗因为被说中心事而羞愧,却抵死不认,「那有啊!我完完全全可是为你著想,好心关心你吃了没而已嘛!」 沉默了一会儿,密决定惩罚这个说话不老实的人,「是吗?现在我只想睡觉,肚子完全不饿,晚安了」紫色的眸子变得犀利 「你是说…… 他很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目标吗?」怎麽看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有什麽理由被人施展如此恶毒的咒语,施咒的人是谁? 将大块的肉塞入嘴里,「没错,不仅如此,我还要请你帮我调查一个叫邑辉一贵的医生 俱生神快速地敲打著键盘,一连串的基本资料显现,「邑辉一贵,除了知道他是从东京转来的临时医生之外,其他事项一概不明,这就奇怪了,如果只是个普通医师的话,基本资料应该不会没有的啊!」这还是头一次有他查不到的资料 这正合麻斗的意,「没关系、没关系,我先陪你回医院好了 当然是……「我跟你下去!」邑辉果然知道地下二楼的秘密,只是这样让他下去好吗?一般人是不会这麽大方的将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让外人看见,虽然他还搞不清楚培养柱里的东西是什麽,但那种恶心的感觉,就好是养了种很可怕的生物在那里似的,恶心的教人作呕 邑辉若有似无地笑了下,才没几分钟的光景,两人就已置身於满是电线的B2楼层,「这是……恶……这是什麽?!」场景变得比今天早上还要恶心,血腥味充满整层楼,到处都是飞散的模糊肉块,麻斗顿时觉得反骨,之前吃的东西都快吐出来了」邑辉欺上麻斗的香肩,不客气的吻上那片纯白的领碱,十指在麻斗身上游移,眼神充满了迷恋 「没有用的,这里是我的地盘,在强力结界的束缚下,你的力量根本无法全部使出,这结界是完全针对你而成的,毕竟我面对的可是地狱的首席死神,拥有十二神将的最强死神,若是我没有万全的准备的话,能不能赢你还是个问题呢!」邑辉大手摸上麻斗的玉肤,由上往下游走著,银白的眼瞳盈满了欲念,那是野兽盯著猎物的眼神 邑辉的眼神中盈满迷恋,「好美啊!比我侵犯密时还要美……」 麻斗诧惊,「你……你说密……你对他做了什麽?!」   扯唇而笑,邑辉露出得意的笑容,「密啊……谁教那小子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看在他美丽的份上,我每天都像这样『宠爱』他,看著他在我底下呻吟求救的样子,简直是美极了!不过……再怎麽样也比不过你啊!」邑辉疯狂的大笑 他疯了! 麻斗现在才明白,密为何会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邑辉一贵!我绝对不原谅你!」居然……对密做这种事…… 「不原谅?你以为……臣服在我身下的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吗?」银色的瞳眸露出淫光,他的眼中满是嘲讽 卷起白光,邑辉消失在白光之中 「抱歉……」麻斗一脸愧究 「俱生神,那个人……他出去很久了,不回来了吗?」 俱生神看著墙上的钟,「也对哦!麻斗这家伙不知跑那混去了,叫他去查个资料查这麽久,八成又跑去吃东西了,这个贪吃鬼!」他一定要到巽那边去告一状,否则会宠坏麻斗的 从内心传来的意识强劲地冲入密的脑海里,一段段的激情画面在眼前播放著,密不可置信地紧盯著眼前嬉笑的麻斗,泪水快从眼眶中落下,即使不想看,画面仍是不停传入脑中,他紧抓著头发,痛苦地摇摇头 麻斗见状,上前扳开葱白的十指,「你做什麽啊!放开手,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啊-」密自责的抓著自己的头,碧绿的眸子被泪水淹没,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麻斗根本不会…… 自己死了算了! 他一直都有这种想法,在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人会关心他,他的存在只会带给别人困扰而已,打从一出生开始,就没有人会爱他,都只会把他当成灾难来看待,根本就没必要……根本就没必要将他救出来啊! 到最後没办法,麻斗只好紧紧抱住他,至少让密没办法自我伤害,「密,你怎麽了?为什麽要这麽做呢?」 「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你根本不会……」他哽咽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无法直视麻斗的紫眸 「我什麽事都没有啊!冷静下来,密 「密──!」 经他这麽一喊,黑崎密渐渐抬起厚重的眼皮,无力地望著切急的麻斗,「麻……斗……?」 「混帐邑辉!你居然对密……」麻斗生气地召唤出白虎,「我绝对不会饶过你的,纳命来吧!」他开始施展咒术,对邑辉毫不留情的攻击,一方面与邑辉战斗,另一方面又要费心想著该如何救密,突然一个不注意,一股强劲的力道打上他,一心想救主人的白虎误入邑辉设下的结界里,动弹不得 他好恨自己! 更恨自己的无能! 暗末改编小说{暗紫圣恋}~11十八禁 更新时间: 12/14 2002 -------------------------------------------------------------------------------- 「麻……斗……麻斗──!」密愤怒地咆啸,原本束缚在他身上的咒术被破除了,密得到自由後,像发狂的狮子冲向邑辉,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将邑辉撞开,护卫性的守在麻斗面前,不允许邑辉的侵进 麻斗吃力的撑起身子,「密……你让开,你根本就没……」 「我知道自己很弱,但是我无法再眼睁睁的,看到曾救过我的你受到伤害,我不想再懦弱下去了!」他想要变强! 「密……」 邑辉嘲讽似的鼓起掌,「真是令人感动啊!不过……弱者就永远都是弱者,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疯狂地召唤出式神,凶狠地往密攻去 「密?密──!」麻斗拥著他的身体哭啸,泪水……好像怎麽也止不尽 「你不看就没有意义了……密……」 暗末改编小说{暗紫圣恋}~12 更新时间: 12/14 2002 -------------------------------------------------------------------------------- 自从大阪事件後,麻斗就一直郁郁寡欢的,一脸没精神的望向窗外,双手上彷佛还沾著鲜红的血液,怎麽洗也洗不去,密在他眼前死去的情景仍在脑海中回盪,午夜梦回总会想起密在他怀中渐渐睡去的样子 「麻斗,你不吃吗?」巽有些担心的扳正他的身子 他紧抓著巽的衣角,又忍不住自责起来,「巽……我是不是很无能?连一个孩子都保护不了,只能……任由他被别人催残,到最後我却无法做些什麽,如果……如果当时的我不分心的话,那孩子根本就不会死!都是因为我的错!」 「麻斗,不是这样……」巽最不想见到的就是麻斗现在这个样子」 麻斗点点头,挥去脸上的泪水,「嗯!我知道了」 双眼突地一亮,麻斗忆起先前巽说的话,「巽!你不是说有京汤叶的布丁吗?!」 巽怔了一下,这家伙恢复的速度还真快! 「有是有……不过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说不想吃……」巽故意使坏,但心底很高兴看到麻斗精神溢溢的样子 「你这家伙……」 巽支开两人,从容地在两人面前将布丁吃掉,「谁说要给你们了,我是买给我自己吃的」 这是另一场故事的开始…… 唇上仍残留着酸酸麻麻的触感…… 像被火焰焚烧过,又像被滚烫的烙铁烙过…… 因为太过珍惜,反而害怕失去 江南僻壤,绿荫密布,仍未能将毒日遮去几分纵然幽谷内古树参天,光线 仍是透过细碎的枝叶末梢,洒遍小径 就在小径尽头,一面绣有「茶」字的泛白旗帜斜插于一间小茅舍的屋顶,显 见是给路人提供檐荫歇脚之处 一身洗得泛白的深灰布衫,跟他脸上的表情一样,木然而冷硬 「公子您好,好久不见了 「公子请坐,还是老样子吗?一杯清茶,五只馒头?」 招呼好熟客,老人认为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彷佛此刻 他不是身处炎炎夏日,而是天山冰原」 「我可从未听过这样的人,被您打败了这么多次,还要死缠着您比试,也真 不怕出丑 「这样已经持续三年了吧,您每年都为他出一次谷,我看那人一定是公子非 常重视的对手 「公子您走了?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那男子冷漠的背影,老伯不由得多出来一句话」 冷冷的声音传入耳边,待老伯回过神来,人已消失在远方! ♀♀♀寒寒♀♀♀秋水阁 上,临风院内——秋水桥,将秋水湖一分为二纤纤十指,如风过竹,如叶飞渡…… 琴声似梦——似一场永远都不会醒的美梦 但是易辰却是个例外,他穿得极其朴素 偏偏他就是喜欢穿得宽宽松松,他认为衣服不是穿给别人看的,只要自己感 觉好就好,而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他更不会去在意,他只在乎自己的感觉 心情很好,天气也好,一切都格外好 微笑的眼眸更弯了 琴声突止,余韵缭缭 「好一曲潇湘水云!意境清淡幽雅,几个月不见,你的琴艺又长进了不少」 易辰笑着赞道 优雅的身姿,如一朵在水中摇曳开放的莲荷」 「此人真的如此与众不同?看样子公子似乎很重视她」 「是啊,我追他可是足足追了三年呢!到现在还没追上!」易辰笑道 「噢?天下竟有这样的女子?」 谢秋水不禁奇道,想她以苏州花魁之姿,百般温柔,他都可以无动于衷,不 知是怎样天姿国色的美人,才能捉住眼前男子的心」 「看样子……公子莫非对她早已情根深种?」谢秋水道 「明白什么?」 「公子看似风流,实则守礼」 「你的意思是……」易辰双眼一亮 足下生风,易辰已运功掠过湖畔 只是一次巧遇罢了 一个令人一眼就能注意到的男人! 尽管他拣了整个「状元楼」最不起眼的门口边角就座,但易辰还是一眼就看 到了那个男人! 他冷冷坐在阴暗的角落,与人群隔离 剑未出鞘,寒气四溢 脚步一转,彷佛鬼使神差,易辰突然放弃了以前惯坐的二楼临江靠窗的位置, 就在那男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一大碗白饭,菜只有一样——麻婆豆腐他认为一个人若不懂得吃,简直就 像不懂得看美人的睁眼瞎子一样无趣」易辰终于忍不住开口 易辰只能看到他宽阔的额头与挺直的鼻梁 「难道是个聋子?」 易辰伸长脖子,几欲凑上他的鼻尖 那男人把碗里的最后一粒饭都吃进嘴里后,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乍接触到他的黑眸,易辰一惊 一头黑发下的眼眸,冷彻入骨,像两道寒芒般,几乎能将人冻伤 突然,状元楼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求您放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私自跑出来了!」那女子嘤嘤哭泣着,因 忍不住手腕处的剧痛而哀求不已 「快起来,别装死!」彪形大汉毫不怜惜地狠狠踢了那女子一脚 没有人出来多管闲事,这年头,行侠仗义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然后…… 只见那人缓缓地抬起手,朝他伸过来…… 他拿过了放在他面前的茶壶,倒了一杯清茶,然后,右手拿起慢慢饮下 只是缓缓地、慢吞吞地,喝茶 「妈的,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追入「状元楼」的大汉一把揪起那女子就是一掌,那女子顿时被掼向易辰他 们的桌上,杯盏翻飞,汁水飞溅一地窗外正临苏 州河,水波粼粼,平添几分凉意 「随便」 「随便」 「怎么什么都是随便!」易辰不禁嘟嚷一句,转向小二「就这些吧,再来 两坛上好女儿红算我求你,吃饭的时候,请你好歹露出点表情来好不好,无 论好吃难吃,总该有点表情吧!」 易辰叹道 莫无情冷冷看着他一眼,继续吃对着他这张寒冰脸,虽然有点冷 飕飕,但菜肴却格外美味 「怎么不吃?」 莫无情看着那满满一桌的菜肴 「我饱了,吃不下」易辰耸耸肩」易辰也站起来 「没有带银子你还请客?」 莫无情听见自己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决定不再跟这种人废话,他径自下楼,走到柜台前」 莫无情毫不留情地说道 真是个大金主!真是又英俊又多金又有性格! 跟着他,快跟着他!易辰只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几乎滴下来,凝视一看,咦, 人呢?他怎么走得这么快? 「莫无情,不,无情大侠……无情兄……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从身后传来亲热而谄媚的叫喊,一步一步缓缓走着的莫无情无端地打了个颤 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马上出发」 莫无情道,又多加了一片金叶子 「我不想跟你再有半点关系 「无情兄,你好狠的心,怎么可以就这样子过河拆桥呢?」易辰可怜兮兮地 说道」 以令人感叹的变脸速度,可怜的表情马上被一脸讨好的干笑所取代 由海湾至浅海,再入深海,海水呈现不同变化 相较之下,另一位男子就实在太过沉寂除了第一次他掏出金叶子,叫他开 船出海外,整整三天下来,沈默是金」 易辰顺着船般坐在一直闭目打坐的莫无情身旁」莫无情的唇色又抽搐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那么说你长得英俊总可以了吧!」 「哼!」 白痴就是白痴,莫无情冷哼一声 「好好……这个算我没问」 这下轮到易辰突然闭口不说话了正是李大爷的相依为命的女儿 「公子实在太过奖了 「不用怕,我来端给他 察觉自己竟然还是握住青儿的手不放,易辰一下子松开 天蓝、海美、风淡、云轻……一切看来都很好」 莫无情冷冷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易辰回过神来,不以为意地笑道,端起了鱼汤, 「来,喝一口吧,自从出海以来,你好象都没吃什么东西 「怎么了?又不是毒药」 易辰再凑近他」 莫无情只觉胃部一阵翻腾 「怎么你晕船晕得这么厉害!」 易辰大吃一惊,上前帮他顺背 「青儿,你有治晕船的药方吗?」易辰扬声叫道 「我马上给您煎!」青儿应道 突然一声霹雳,天际西南方已不知何时翻涌起层层阴云,将阳光驱散殆尽 「公子,药煎好了 有点看不过去,易辰扶住他的手,帮他把碗端稳,送到唇边 好厉害的剧毒! 易辰一个箭步,挡在莫无情面前 剑锋森冷,映照出青儿如花似玉的脸颊上一双阴毒狠辣的眼光 「既然被你看透,我就不客气了 「我们要取的是莫无情的性命识相的滚远些,还可以饶你不死!」 一道银蛇软鞭如闪电般,直朝莫无情欺去 「无情兄,我早就跟你说过,唐门是个难缠的门派,看看,他们这么快就找 上门来了唉,你这个武林第一实在不好当啊,想要你命的人太多了!」 易辰苦笑道,后背与莫无情的后背抵在一起,出剑如风,将毒招一一化解 惨呼声中,两人应声倒地 「小心!」只听耳边传来易辰的呼声,一道暗芒突如烟花般爆裂开来,光华 璀璨,固然是美得惊人,却也美得致命! 「天地无极」是冷月霜华剑法的最后一招,也是最损功力的一剑 银针如流星雨般,点点洒洒,在烈日下撩起道道余辉 易辰立即明白了一切! 原来只是一出戏,那个大汉与弱女子,原来竟是唐门的人! 「哼!」 一声冷哼,自那男子鼻腔发出 剑身一振间,便发出一声清吟,如山林野涧中小溪的欢唱,又如绿树梢头马 儿的娇啼」 剑芒一闪,剑已入鞘 「好一柄冷月霜华剑,好一个冷剑无情!」 爽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身子一僵,终于,缓缓转过头去」易辰笑道 易辰手持枯枝微笑看着他,果然是一个识货人崛起之快,发 展之壮大,近年来已跻身江湖十大主流门派之一 但是云岩寺后出古树参天,阴凉爽彻,别有一番洞天 莫无情来赴那一年一约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天空真蓝,空气中传来青草和土壤混杂的气味…… 莫无情坐在树下,蜷起右腿,将右手搁在腿上,仰头,望天 第一,意味着君临天下,统领风云,但也意味着朝不保夕,疲于应对因么 太多太多的江湖人,都想要争这个虚名,太多太多的江湖人,都眼红着这个虚名 就在意识微微陷入昏睡之际,莫无情蓦然惊醒,几乎吓了一跳 「什么表情?」 莫无情的脸色极端不自然 事实证明,等待是有价值的 ***正午的阳光还是很烈 静得能听见叶落的声音,甚至微风轻穿林捎的拂游,仿似情人温柔而无声的 抚摸 剑招走快,剑势加强…… 随后,两条蛟龙变成两道闪电,紧紧纠结成一团 「我输了?」易辰垮下肩,可怜兮兮地看着莫无情的眼睛 「你输了!」 莫无情冷淡淡地回视着他」 莫无情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暗暗诧异,一年不见,他的进步委实惊人「我闭关 想了足足半年,自以为应该完全可以破解你那最后一剑——天地无极,而且那时 候你明明已经被我压制住了,但是为什么,一下子居然可以从那种角度剌出一剑, 反败为胜?」 「真正败在我手上的,不是你的剑法,而是你的心」 「这个这个……能不能把你那拗口的四字成语解释一下?」 易辰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想得大多,思虑太过周全……反而导致真正出剑时顾忌重重 倾盆如注,如黄豆般密集的两珠,打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一块木板漂浮而来,借着电光,莫无情一把抓住,将怀中人抱到木板上,让 他俯卧在上面,自己抓住木板,缓缓游着提防别人的暗算还来不及,谁还会想着要去救他人 他更没想到,一副不正经模样的他,在紧急关头,竟会舍身相救 「百年修得同船渡,无情,我只是不想让你死 ***艳阳,高照左臂处一片黑肿,莫无情以剑割开伤口,一 用力,拨出一枚毒芒 收功回掌,失去倚扶的易辰便软软地倒在莫无情身上 心脏在为那灼灼而烧,想移开视线,却又移不开」 「我不会「千灵草」 是江湖上负有盛名的解毒疗伤药草,没想这小岛上居然也有,真是意外之喜」 像是看穿他的心思,易辰自动翻过身,成俯卧状,轻笑道 黄澄澄的光线,沿背脊骨尾部形成一个性感的凹槽,然后突然攀升,滑上紧 俏而坚挺的裸臀 「啊……」 易辰惊呼出声 见惯了他那毫无正经的洒脱神态,这般害羞的他,倒是第一次 都是男人,当然知道怎样才能获得最大的快感,但是抚弄别的男人的欲望, 莫无情还是第一次 易辰将头深埋在他胸膛,不敢抬起 「无情?」 见他僵立原地,易辰再次唤道一阵麻辣辣的痛, 似乎下一秒,就要被烧熔! 双腿一直在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心脏狂乱地跳动,全身兴奋到不停 地发抖」 稍稍恢复一点生气,恶魔般的本性便又暴露出来」 「现在是夏天,有什么关系?再说我的伤又好得差不多了」 莫无情终于吐出一句」 易辰死命把他拉住,激起数道浪花 「生气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也要分场合!」 莫无情咬牙切齿道 一阵温热的酥麻感从耳后传来,莫无情心头一软,僵硬的身子松驰下来 用手一抄,易辰捞起几束漂浮在海面的皂角,轻燃,从裂开的皂角壳外,渗 出湿漉漉的汁液 整个口腔都充满他的味道,却觉得还是不够,不够,太不够! 欲念像狂潮一样,席卷而来 「啊……啊……」 被压那名男子攀抚住眼前健硕宽阔的后背,微仰头颅,轻闭双眼,发着撩人 的低吟 「转过去!」 莫无情赤红着双眸哑声道 这三个字如此自然地脱口而出,没有一丝犹豫就像当初海上面对暗芒来袭, 他毫不迟疑地飞身挡在他面前 手中还提着自己那滚烫的欲望,正抵住那菊穴的入口,不停颤动…… 还是怔住了! 但那只有一瞬间! 下一刻,彷佛天地初开,风云交会,海天相触……有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在 胸腔爆炸,如山洪宣泄般一发不可收拾 「痛……」易辰轻声低呼 艰难而狂热的交合,同样没有经验的两人,两个同样身体构造的男人虽然担心他仍未痊愈的身体,但是……实在是忍不住 了! 太过刺激,易辰喘得几乎没有声音 良久而无声的依偎与温存…… 心中的感情彷佛这阵不可能停止的微风,良久地,徐徐地,在彼此的心头, 吹送…… 良久良久…… 「无情,真看不出来你见是这样的人呢!」 轻笑」 「……」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也是男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忍耐…… 「喂,下一次换我抱你,好不好?」 忍无可忍……青筋凸暴 轻挑流沙,醉舞月下 片刻之间,那男子已须发皆白 痴然立于月下,是对是错,他已无从分辨 纵被东风笑,仍不弃 「轰隆……」 ***岩洞外传来嘈杂的奇怪声音,将正在好眠无痕的易辰吵醒 现在的易辰,不禁后悔当初对他的「诱惑」 一道冷月般的剑光,岸边一颗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倒 莫无情转过身,深深盯着他,无表情」 莫无情怔怔地看着他,觉得这句话其实由他来对他说才对 心动,莫名心动…… 在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之前,剑尖早已先于他的意志,一剑挑开了他的 腰带 「不要,无情……」 置若罔闻,轻轻伸入内裤中,一挑…… 「嘶……」衣帛割裂声中,内裤的碎片纷纷坠落沙滩 无情不知道自己竟是这样一个淫秽的男人像一只美丽的野生 猎物,因未知的期待与命运,露出令人又怜又爱的神情 莫无情觉得自己是个原始丛林中的狂兽,一个欲把眼前美丽的猎物扯裂的凶 残猛兽 莫无情越发相信自己心头的确有头野兽,蛰伏良久,而他,便成了诱发他体 内潜伏兽性的人引子! 狂乱地顺着他的脖子,在他胸前用力啃咬,品尝那可口的、微带咸味的肌肤 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乐,分不清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 身体像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完全无法控制,想就这样把你困住,一遍又一遍 地啃噬着、吃着你,互相纠缠、互相依赖……就像峭壁上紧紧地攀附着彼此的青 藤一样,纵然有一天腐烂衰败,化为一缕缕尘屑,我也要紧紧抱着你,一起坠入 命运的深渊!就算下一刻要死去,在这一刻,我也要紧紧纠缠住你!狠狠霸住你! 永远不放! ***「无情,如果能放下俗世凡尘,就在这里避世隐居,该有多好!」 岩石上,易辰像只小猫般蜷缩在莫无情怀里,两人相偎着远眺大海」 「冷谷子?」易辰笑道:「你师父的名字怎么也这么冷冰冰的」 「你师父和月海双侠,到底有什么恩怨?」 「不知道,师父从未提过」 「有恩怨?」 「没有」 「你要杀跟你毫无恩怨的人?」 「这是我师父的遗命 这个事实,犹如一滴墨点滴入白绢,越扩越大 可是,还是不想放开,一点也不想放…… 「无情,我们不要回江南了,一辈子就待在这里,好不好?」 「好,等我杀了冷月仙子和慕容海之后如果一个剑招没 练好,便会招来师父一顿训斥,但无论如何,他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其实那 些武林虚名非我所愿,我的目的,便是练成天下无敌的剑法,杀了月海双侠!让 师父在九泉之下安息!」 「看样子,你是不可能放弃了……」易辰叹道:「为了我也不行吗?」 莫无情深深看着他,半晌,说道:「对不起」 多年以后,他将会一遍又一遍怀疑,自己当时是否错认了易辰的眼眸,那双 顾盼流星的双眸,透露多少幽隐的讯息和淡淡的忧伤」 莫无情淡淡道 「易辰!」裘劲一怔,随即道:「对啊,那是他的名字,莫兄怎么会知道?」 那男子明显的一脸愕然「所幸后来我们打探到,在苏州河一 带有人见过有个外貌颇似你的人随船出海,所以就找来了!」 莫无情看着抱在一起的欣喜万分的两人,脸色微变 他突然发觉,纵然已经肌肤相亲,他还是不了解眼前这个叫易辰的男人」 易辰愧然道」 平板而阴冷的声音,一字一字,渗入心脏 「易辰的父母及门主都很挂念他啊……」 裘劲疑惑地看着他阴沉的脸庞」裘劲总算醒悟过来裘劲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未及抵挡,便被 震飞在一旁 好快的剑!他甚至不知道他是何时拔的剑! 「他是我的人,我怎么待他,用得着你说话?」 莫无情拿剑指着他,冷然道 什么?裘劲震惊地看着他俩,就算平时再粗枝大叶,也隐隐感到旋流在那两 人之间的暗涛汹涌」易辰握住他的手「放了他,我解释给你听」 剑尖缓缓撤去! 易辰苦笑对裘劲道:「裘大哥,我跟无情有很重要的事谈,待会如果发生了 什么事,答应我,绝不插手,好吗?」 得到肯定的应允后,他握紧莫无情冰凉的手掌 「我的确叫易辰没有错,容易的易,星辰的辰,很好记我知道你将对我双亲不利,就存心接近你,千方百计试探你…… 「三年来,我给你的都是假消息 「如果一定要死亡才能抹去你心中的仇恨,你杀了我吧!」 易辰闭上眼睛 利剑一下刺破衣衫,刺进肉中,深入肌理,可以听到剑刃切割肌肉的声音 怎么还能笑得那么风淡云轻? 难道你不知道死亡此刻就迫在眉睫! 不可饶恕,心在一寸寸分裂,狂乱地要将眼前这个人撕开捣碎,欲剖开他的 胸膛,看一看里面那颗心,到底是什么颜色! 一寸!只要一寸!便可穿透肩骨,但是一阵虚软,双手剧颤,硬是便不出半 分力气! 不可能的!他是江湖中以冷血无情出名的第一剑客,怎么可能会下不了手? 「易辰!」在远处观看的裘劲大喊道,欲飞奔上前,却被易辰一手挡住 「闭嘴!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内心冷漠的铜铁长城瞬间崩溃 「你吐血了!」易辰惊惶失措,揪紧他的衣襟,全然不顾自己左胸鲜血直流 「放手!」 嘶地一声,一道剑光,前襟下摆的一块布衫,应声而落 是否因为爱得还不够深,否则为何连血液的颜色,都如此惨淡? 渐渐远去的船只,正在带走那个一生都不想放手的男人 白色的船帆,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淹没在海水中 就这么远远地去了…… 第七章江南,苏州——镇郊,三岔小径的茶铺——还是那个老人,像一条忠 心耿耿的看家狗,精心地守护着自己的小铺,和自己那活泼天真的小孙女 小茶铺前客来客往,行色匆匆 很多人,见了一次就会记住,很多人,即使那么频繁地来来去去,都将毫无 波澜地被淹没在岁月的洪流中 当然,这种片段有时只是一晃而过,并没有太大深刻的记忆,因为他真的已 经老了,很多该记的事,都已经记不太住,而很多不该记的事,却总是忽然间冒 上心头 所以,他经常会发呆,这也是所有老年人的通病吧!尤其是在这么一个适合 发呆的懒洋洋的午后 「小……草……」 稚嫩的童音轻轻响起 不会的!怎么可能!不过是出了一趟海,在海上次了一个月的海风,难道就 老到成了大叔级的人物?拜托,他还没有成亲哪! 小草一受惊,又躲到老人的背后 「大哥哥……」 小草听话地说道 「那他有眼睛、鼻子和嘴巴吗?」 小草傻傻地问道 「当然有喽!」 易辰不禁哑然失笑,看来自己真是找人找疯了,向一个根本搞不清状况的小 女孩纠缠个什么劲儿呢? 「公子可是在找人?」 老人不禁问道 「是啊,老伯,这儿可就是无情谷?」 「公子说的没错,顺这条小径一直往前走,就到了无情谷」 「太好了!」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他,易辰喜不自禁 「公子可是指莫公子?」 「您认识他?」 「莫公子虽然长年隐居谷内,鲜少出门,但是他每次出来时,总会到小铺来 坐一下老人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是跟别人比剑,而是在海边两人决裂时他所受的内伤不知道他到底伤得 怎样,易辰想道,心口隐隐作痛幸亏裘劲随身携带 烟花,通报消息,百行门立即又派了两艘船,将两人接回江南 「公子难道恕不知道吗?前天晚上无情谷就被一把大火烧得一乾二净,而且 莫公予也葬身火海了!」 「开玩笑!」 绝对是一个玩笑!易辰试图让自己笑出声来,喉咙却干涩地几乎发不出一丝 声音」 老人缓缓道,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中 好在我住的地方离莫公子那不远,等赶到的时候,看到四、五个人正在打斗 「公子……易公子,您还好吧!」 老人吃惊地看着眼前早已泪流满面的男子 「你骗我!」 易辰突然大喊道——骗人、骗人、骗人! 怎么可能仅仅相隔数天,便跟他生死一线! 「小老儿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呀,再说骗您又有什么好处呢?」 老人苦笑道 那人真是莫公子的朋友吗?好象感情很深,但愿等一下他看到早已荒芜颓败 的废墟,不会马上崩溃才好! 像莫公子这么冷漠的人,能交到这样的朋友,若泉下有如,应该也会十分欣 慰了 纵然情深几许,叹无缘 美人在前,但他悠然悠哉的眼眸,却一直盯着手中的酒杯,彷佛这酒杯就是 他的情人 「公子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没办法,实在是因为我长得太俊,到处被女人追着跑,再不赶快定下一个, 只怕我会疲于奔命 「公子若想以秋水来忘掉心中那个人,恐怕会徒劳无功 果然,彷佛乌云压顶,只觉得灿烂的阳光迅速自那男子的瞳孔散去,取而代 之的,便是那层层阴霾和无法捉摸的淡淡沧桑 就像数年前的那个人,就这么远远地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没事,刚才一个人影,看上去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易辰定定神,再望向堤岸,只见一片水波,哪里还有半分熟知的身影? 一定是眼花了,那个人,应该是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干嘛哭成这个样子?我还没死呢!节哀节哀啊!」 伸手替她拭去泪水,轻轻一晃,沾在食指上的一滴珠泪划过一道弧度,落人 湖中 「都伤成这个样子,公子还有心思说笑谁也没发觉,一道灰色人影自秋水阁的檐顶 悄然掠开 风过无痕,人去无踪」易辰的 笑容丝毫不逊于外面的艳阳 「小姐,慕容公子呢?」 手捧茶水糕点的婢女匆匆走入阁中,四顾之余,却只见谢秋水一人凭栏远眺 仅剩头顶一圈空阔,洒下几缕阳光 修长的手指顺着石碑中刻下的莫无情三个字的凹痕,一遍又一遍,来回抚摸, 就像数万次在心里刻下他的名字一样 「玄阴掌」果然厉害,背部中的掌伤像火焰一样炙痛,已然伤及内脏 「你们都出来吧,跟了我这么久,不累吗?」 抄起一把落叶,蕴劲于内,疾向密林深处飞去苦练两余载剑法,于第三年中 秋,易辰立即杀上唐门寻仇 疾、快而恶毒 重重叠叠的无数剑花,扑天盖地罩向全身 也像现在一样冷冽无情的剑芒 剑光如雷! 到达他的咽喉口,只有一寸! 一寸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皮肤的刺痛 不可能! 带着这个念头,易辰顿时昏迷过去 顿时满室药香」 背对着她的男子终于开口,平板的、毫无情绪的声音 说罢他一起身,转身欲走 「不用你管」 谢秋水见有转机,立即温言相劝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憔悴的面容?为什么你竟 如此不堪一击?一直以为你会过得很好,在秋水阁窥视时看到的你也真的很好,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为什么…… 第一次,那男子木无表情的脸颊剑眉深锁 「搞清楚,我可不是你的那位红颜知已!」 那男子冷冷看着怀中像八爪鱼一样死命缠抱住自己的男子 「真的是你……」 易辰叹息道,将脸深深埋入那具胸膛,整个人扑在他身上,不会错,像块木 板似的脸庞,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心跳…… 「无情,我没有在做梦吧,如果真的是梦,你就快点把我叫醒,免得等我醒 来又是空欢喜一场……」 眼眶,渐渐湿润……泪水,盈于眼睫,一滴滴滑落…… 胸口传来湿意,莫无情心口一痛,收紧臂弯」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一直毫无消息?」 「我在天山」 「天山?为什么会去那儿?」 「走得远远的,省得再被你骗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誓言,涉足江南,像个见不 得光的小贼一样,偷偷摸摸跟踪他 秋水阁中见到他与另一绝色女子亲密相拥,原本气苦之极,欲拂袖而去,但 为了多看他几眼,还是偷偷跟在他身后 「那……你既然肯……见我,应该是……原谅我了?」 易辰眨巴着眼睛,揪紧他的衣襟,「奄奄一息」地说道」他一下子精神起来 「笑什么?」 「你吃醋了!」 莫无情一下子闭上了嘴 「又是你自找的!」 明白根本不应该跟这家伙客气,莫无情的大掌便毫不客气地伸入他的衣衫内, 当然,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 「真的很久没做了,感觉还真不错……」他笑道,轻舔莫无情的脸颊,同时 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臀部「我累了,真的好想睡……」 「喝完药再睡 莫无情将药碗移到他唇边 「不……」另一人虚弱地低吟着,彷佛已近穷途未路最多不 过刚进去的时候有点痛,习惯了就会很舒服……你都对我做了这么多次,难道让 我做回一次也不肯,你真的好小气!我会非常温柔的,所以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这、个!」 「谁叫你以前对我这么狠心,现在就是你补偿的时候了,哈哈……」胜券在 握的狂笑声 「想得倒美!」 「哇……你怎么还这么有力气!」 「不要对你自己的能力估计过高,慕容易辰惨了,这可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的 名字 不过,他可是自认天下第一大美男子,怎么可能一直被人压在下面呢? 「好,今天就看到底鹿死谁手吧!」 「嘶……哗……砰……」 衣襟撕裂声、重物落地声、打斗声、轻叫声、喘息声、呻吟声…… 这场攻防战中,到底谁能胜出,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吧! 小叶轻舟,像一枚无羽箭,悄无声息,直朝大海深处划去 浪涛声声,好梦沉沉 你问我是多情的人,还是无情的人?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在这分分合合的红尘中,我们都是忘不了对方的人罢 了消息传到江西信州贵溪县治下,却引出一段奇事,端的是交股叠胸生冤孽,啮臂刻骨死缠绵,且待说话的慢慢分解山下一座小小村儿,不过百十户人家,虽是偏僻,却也安居乐业他自幼读书,不仅举业纯熟,且诗词歌赋,无一不晓,无一不精这日从陇间归来,正在愁叹,忽听得扣门之声,却是当初的同窗冯去病那冯生住贵溪城中,现开着药铺儿,家中颇过得莲生因嫌他轻浮,不大同他亲近便登了第,哪里不是要钱处?打点不到时,便要受气吃瘪,挨派到穷苦县分,镇日追钱粮打板子,也没甚趣莲生本没甚家当,收拾了几件衣服,几本旧书,将门一锁,便同冯生坐车儿回了贵溪城中冯生便问,车夫回道,“大官人,是前头有人厮打,故此阻住去路却不知这人如何冲撞了阿哥,敢请阿哥说明,我们也好排解若当真有些不公不法,正不妨送官究治莲生初在车上,见冯生迟迟不归,也下来看冯生却不愿在莲生面前堕了威风,只道,“不妨事,贤弟但在一边看我打这厮且这事同他并无干系,你打了他,有理却变做无理,请老兄三思”那公人道,“他自来寻我,我自成全他”在地上碰头有声”      2   冯生被莲生搀将起来,气愤愤地,道“你不该扯住他,我还留着后手哩!”莲生一笑而罢”   两人到了张翰林府,翰林夫人见了侄儿自是欢喜见了莲生,笑嘻嘻地道,“你怎么找得到此处?莫非是想哥哥了?”右手搂过,左手绰起酒杯儿,往莲生嘴里灌莲生急得抬脚便踩,公人却趁机伸腿楔进他股间,将莲生抱向怀中坐了,把膝盖向两边打开,却像小儿把尿一般莲生咬牙道,“我好心报信,你却这般戏侮于人,是何道理?”公人咬着他耳朵道,“休要急那公人看莲生模样,知是快丢了   那公人笑着抹干残迹,将帕收入怀里,咬着莲生耳朵道,“这般多,莫非你还是童子?”莲生满面赤红,咬牙不发一言”又往莲生裆里摸去,莲生听得楼板响,恨道,“来了,看你跑哪里去!”公人替他将裤子系起,笑道,“不要急,你且看哥哥打乌龟”有两个贪功的,拽起烧火棍子便往屋里闯,公人道,“不得了,吓杀我也!”绰起撑帐子的竹竿儿,直照他们眼睛点去,两人齐叫“阿也!”仰身要躲,公人却将竹竿向下一压,扫着膝盖,那两人倒作一团,爬不起来冯生哧哧冷笑,两手握刀望下倾力一劈,莲生见那寒光当头直落,不禁叫道,“吾休矣!”   冯生本是满肚皮杀气,听莲生一叫,手劲立时懈了”公人又喝问,“你怎地与这夯货做一处?”莲生情急,也不管忌讳不忌讳,信口道,“只为秋闱在即,大家偶尔聚聚,讲文章而已大嫂这花朵儿一般的颜色,乌云一般的头发,何消得涂脂抹粉还望大嫂怜悯些儿,这风吹得冷哩!”说罢,拱肩缩背,做一副苦恼相你且等等   莲生见两人斗嘴儿调情,心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蹑手蹑脚地从马背上往下滑,谁知脚腕被那公人使斗篷绦子牢牢地绑定在马镫上,站立不住,一跤摔在地上”公人光着眼瞅了他半晌,举起巴掌,往莲生眼前挥了几下,恨恨地道,“憨货,不是我,你多时被那撮鸟骗了到了城楼下头叫门,守兵兀自打鼾哩,被那公人几脚踢起来,睡眼朦胧地道,“夜了,出城等天明罢”   公人拍马出城,一径向南”言犹未了,忽然大怖,道, “你你你莫不是采生折割的?”公人摸到他乳首,轻轻拧一把,道,“说的是,先割这里公人将马头拨一拨,道,“红娘子,走慢些儿”莲生皱眉道,“你放我下去,我腹内好生不爽利,要出大恭”右手在莲生股间越发舞弄,过了一会,莲生额头汗出,身子如雪狮子向火,都化在那公人身上走了十数里,进了村子,黑压压全没人声村中土路不平,车子颠簸,莲生坐在车内,觉得肚腹一阵阵疼起来,只得勉强忍耐冯生见他面色不洽,把话来问他,莲生只信口遮掩”遂无法,只得含忍”莲生慌忙披衣开门,冯生偷着眼,往他领口里不住地觑,嘴里道,“才送来两篓子福建龙眼,搁在井水里镇着,贤弟不吃几个儿去?”莲生推酒力不胜,冯生便令丫鬟送酸梅汤来,莲生呷了几口,越发头重脚轻,站立不住莲生只穿着月白中衣,衣带松松地挽了个结,露出胸前凝雪也似一片冯生暗道,“好个尤物,所幸不曾被人撬将去了只听莲生似睡似醒,嘴里唔唔地哼几声,花茎早颤巍巍竖将起来原来莲生本不知风月,不料遭那公人轻薄后,如茅塞顿开,晚上却也学着自家弄弄,是故那处分外灵敏外头通是我家人,你便喊破嗓子也不中用莲生那处紧窒,急切不能够入去冯生急了,也顾不得手伤未痊,发狠擎着莲生两腿根,往外一展,莲生腰际浮空,菊穴大开,冯生使出平生之力尽力一顶,莲生待要踢他时,那里踢得动,只觉两肉相拍,噗地早没至根部,股间恰似锯子锯地,疼痛难忍,又逞气不肯哭叫,只紧紧地咬住一绺青丝,十指在冯生背上乱抓待明日好了,慢慢地与你陪话罢走到大门口,见有卖百事儿的货郎担子,叫住拣了一回,挑了个竹篾笼子盛的蝈蝈儿,待去讨莲生欢喜   却道莲生离了冯家,急急如漏网之鱼,胡乱拣条路走出城去,不敢回家,只顾着往生僻处行最要紧的,我历年积的墨卷也有一沓子,须教他们与我陪葬,来世神明不昧,再去考功名   正在急难处,却听得头顶上有人道,“阿爹,你看一个死人横在这里,将他衣裳扒去了罢他虽是女儿家,自小儿在马背上讨生活”莲生道,“虽如此说,终不成男女共一骑”揪住莲生背心一提,轻轻地掖上马去,拍拍马头,道,“潘安,休嫌重,稳着些走我问你,见过那红娘子的主人么?”莲生尴尬不已,只支吾道,“未看清,似是个公人,年纪不高大”金莲拍手道,“这断然是武嵩二郎了,那厮为东京长清观的事巴巴寻到此,却走脱了贼头儿,端的晦气!回头见了他,待好生刮他那皮脸”莲生缩在马上,一声儿不敢出”   何消半刻时分,那黑马早到莲生家村口,潘金莲道,“秀才,走得动么?俺父女每还有事,不可多留救命之恩不敢言谢,若有用得着小人处,便肝脑涂地也要报答莲生拾了一根树枝做拐杖,提着衣包儿,蹒跚走到门前,惊见锁头开了,疑是有贼,忙推门进去”莲生吃缠不过,叹道,“你去罢,我只当不曾结识你,此后两无干涉你这里墙薄,不防邻舍们听见了,面上不好看莲生怎吃得住,登时昏晕了”张闲笑道,“大官人请看仔细,这个是南风”冯生听了,也未曾往心里去正在愁闷,冯生悄悄过来,端一碗汤水与他吃,莲生尝一口,皱眉嫌苦”又道,“天热,你这几日病着,没好生洗得   不料莲生多日不曾泄,方才又饮那参汤,被冯生摸得几下,便觉身子阵阵燥热上来,低了头不敢动只作看不见,在莲生脚心上呵个不住”掬起热水淋在莲生马眼之上,莲生叫着躲闪,一个雪白身子似银鱼出水,澡汤溅了冯生一身,衣裳尽皆湿透”冯生跌脚道,“我的亲亲,怎地也学会这一手?却正是六月债还得快你便要我这行货,待我明日取刀子割与你罢,只今且放它条生路明日你娶了娘子,敢情还把我强占在此不成?”冯生知他认了真,只得收起调情嘴脸,道,“好兄弟,你与我处恁久,怎不知我的心肠?若只求一夜风流,我却下这些功夫做甚么?我一向也不甚好男风,只从见了你,恰似那世里的冤孽般,日里夜里只是放不下”一团春意打做冰冷,扯手巾替莲生拭干身体,换过了席子,自拿一本书,歪在床头守他睡觉冯生心下畅美,扒开他腿还要弄,只是那话征战一夜,软塌拉了没奈何,从衣服里寻出昨日买的玉势,拣个小的放在嘴里,使唾液打湿遍了,便把来塞在莲生穴里”冯生道,“算你欠一次,记在账上,过后还罢冯生方才让他起来,两人洗过脸,叫早点来吃,冯生道,“县里要合驱瘟药,这几日好不忙哩”董不舒接嘴道,“九妈前日曾与我说,待寻个好客人梳拢他罢,今日逢着哥,却不是良缘天就么!”冯生笑道,“罢了,原是你心爱的,我怎好僭”一旁朱又熹道,“我听张闲道,你怎地改换门庭,包着小倌在家哩”董不舒使扇子敲朱又熹的头,道,“该死的,哥又不是你,放着正门不走,倒去钻洞?”大家笑一回”冯生见是姑娘奉请,少不得强振精神,换过周身衣服,饭也不及吃,打马便奔张府而来   方入府门,便见箱笼担子,乱糟糟堆满一地”一面上堂同张翰林厮见了御史参他贪渎,其实为将的谁个不吃空缺冯生又寻相熟的鸨儿,买了两个出色的妓女特地与小李,小李学士甚是感激,即共订交,请冯生吃了一日酒范可进见了礼物,又有小李的书,如何不作人情,留茶留饭、殷勤之至”   谁知冯生方回下处,相府便送贴儿与他那日在屏风后偷窥到冯生好表人物,又且家财广有、能言快说,倒一心看上他,央小李做媒休论你有甚闲帐,回去速与我了了却听得半山乌鹊乱噪夹着马嘶,心道不妙,慌忙就数棵径尺大树背后躲了,只伸个头出来观看”马队中却有数个妇女,一路啼哭吵闹,莲生定睛一看,惊道,“那个穿红的,却不是潘家小娘子!他如何被劫到此处?”待要打救,却又无拳无勇,眼睁睁看着强盗走远,便偷偷跟在蹄印后尾追而去解开发髻,扮作乞食行者模样,口颂佛号,慢慢地往山坳里走   却见堂上一把太师椅,坐着个黑塔般大汉,怎生模样?有诗为证:   铜铃巨眼,光闪闪明如宝镜常用的经咒,也会念些那头领听了,拨他头发验,确有六个香疤只是僧人受命上山拜见张真人,不敢失信于父老且僧人手无缚鸡之力,纵入伙也无用,徒费了头领的米粮也罢,现天晚了,你权在此睡一宿,明日我差人引你上山去”莲生道,“阿弥托佛,这等乃万千之喜僧人蒙头领厚恩,无以报答,当诵《地藏本愿经》百遍,愿头领夫妇百年、子孙昌盛”一面蹭到门前往里张,正同潘金莲凑个对眼潘金莲一面喝骂,“兀那泼皮,闯俺闺房则甚?却打不断你的狗腿!”一面悄悄儿眨眼打手势”潘金莲道,“罢么,却不道佛祖也要金装,你这经敢情不白念,姑奶奶不听这人十分勇悍,等闲三五十人近他不的,我待灌醉了他,便要动手”莲生道,“小娘子独自一人,怎做这事?若有些决撒,岂不误了小娘子的性命名节!万万不可”   金莲道,“既你来了,也罢,且帮个忙我便去将寨门开了,再在草垛上放几把火,接引援兵进来且请在此安心歇一夜,明早却打发人送回”莲生恰似吊桶落在井里,没个抓寻处”   莲生听了,且喜且忧头领吃一惊,舔着脸上水道,“好生寡淡,快换将些来   潘金莲四处寻莲生,末了却在床底下翻出来,喜道,“好了,都无事了,随我领赏钱去罢待要看看,又不好进去的,只蹩到街角茶铺里坐地,叫了酸梅汤来吃一个道,“张闲,这几日你生意须不冷落待娶过门,还不知怎么样哩!”   莲生在一边听得清楚,心里甚不畅快,两口将梅汤吃了,正要还钱,却有弹琵琶的女子挨桌卖唱莲生本不耐烦听,转念却想,“也有更苦似我的,权当周济人罢”,便摸出几百文放在桌上,道,“拣你拿手的唱个,不拘长短尽勾引,遍嬉游宝马,香车喧隘   端的字正腔圆,歌喉宛转,一屋子茶客尽皆喝采内中也有人要赶考,便同莲生约下明日同走叫女子在瓷墩上坐,就唱一套《六么》来听      6   莲生有了几杯酒,晚风一吹,便觉头目森森,站立不稳,急忙要回去” 女子只是哭泣求恳,道,“并不消相公赎,只求相公捎带出城,奴自去逃生莲生夺过身契,看了一看,交与女子道,“你去罢,寻个良人嫁了,强似这般卖唱糊口”又将袋里剩的十数贯钱尽数与了他” 说罢,冯生再看他,已是歪在石凳上睡过去了又问,“都说些甚么?”连问几次,莲生方道是赶考事冯生听了,手上略松,莲生身子颤几颤,便丢在他掌心里忙扎挣着道,“你弄甚么?放我下来”莲生摇头道,“实难答允”莲生不能言语,呆了一阵,眼里直流下泪来”冯生忙道,“不合忘了,都是你气的待两人惊醒,只见满屋黑烟烈焰,那里能够出门都在下面声唤,使水乱浇,没个入脚处谁知这房儿系积年旧屋,楼板多处朽了他姑娘家立时出了状子,咬定是纵火杀人因有这两端,故而难断他两人一搭睡,死的又不曾穿裤,这岂不是有八九分了多管是晚间胡调,睡迷了,三不知弄出这事”夫人道,“老没正经,一把年纪了,还叫甚小名儿,羞人答答的”直老爷沉吟道,“读书士子却不比平人,做这等没人伦事体,如何轻恕得他?”夫人道,“罢咧   那直老爷听了夫人言语,便慢慢地盘问莲生,又向冯家伙计并邻舍取了口词,果然不差”拟杖责二十钉了枷,牒文上押了花印,差两个公人押送前去   莲生邻舍闻知,尽为他抱屈,都来相送”说罢,两眼流泪行了两个月,到了地头,州官将莲生发在牢城营内收管”更有那嘴快的说,“这里头便是阎王殿,少不得先与夜叉插一插他们看你这般,故而如此说少顷差拨便来,你有钱钞与他些,免得吃大棒有那心善的犯人,撮几把香灰在伤口上,使破布包了,教他倒在角落里挨命又拿饭食与他吃,一日两顿,尽是黄糙米夹着发霉的酸菜   这年北边有事,牢城营的犯人都去修缮军马场肩膀上磨的血泡层层叠叠,又晒,爆了皮痛不可言”趁人不见,偷了一根麻绳藏起,待三更人都睡熟了,便在牢门上挽个结要上吊不料先前那犯人起来解手,看见了,急忙拽住,道,“后生家直如此拙智!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敢怕没柴烧么”说得莲生低了头,那人又道,“别人奈何你,你也放活便些,能忍便忍,好汉不吃眼前亏”说罢,提着那话向莲生脸上凑,莲生紫涨了脸,道,“你尊重些”众人都哄笑道,“人家嫌你物件小,不官样哩,快换个大的来   却听个汉子喝道,“王八入的,敢在爷眼皮底下调歪,一个个把下半截打折了你每的!”那些人慌忙都起来,喊韩爷,声喏不迭那韩林儿觑他几眼,又喝骂众人道,“娼妇养下臭猪狗,爷不开口,你们就敢弄?肏不穿你娘的!”众人都道,“原是同他耍,不曾弄来韩林儿教人倒碗白酒与他,又一大块烧的五花肉,道,“做人只要有眼色”莲生急忙挣脱,却把他手打在地下此处众人看着,不方便,到那头木料堆后面弄却好”韩林儿听见,呵呵地笑起来道,“你是个知趣的,爷少不得看承你”莲生谢了,又道,“牢里的饭米多掺砂子,磕的牙生疼莲生晓得出不去,索性断了顿,只是闭目念经,祈求早死   过不几日,有司却提他过堂倘这个再死了,上边问起来,你每免不了投沙门岛走遭休道我不知你们里头勾当,公人不似公人,犯人不似犯人狱中原有医生,那官人便叫来诊治医生看过气色,又伸三指切了脉,道,“外劳内伤,又染风寒,五脏皆虚”莲生听了,微微地笑道, “你作成别个罢”那官人眉毛皱几皱,道,“机不可失,你好生思量着我生来命蹇,不消问了莲生问那送饭的,那汉只情摇头,原来却是哑子那人见他上路,便不絮烦,望穴里摸些药儿,鸟头抵在秘处,把穴口磨得软融融的,才进了数分又歇一歇,再进数分,如此三番五次,方全根没入,提枪策马厮杀起来自觉此番入迷不甚深,可以说话,便在他耳边道, “冯去病,任你取我命去,冤业两清,来世再不消相见了罢你快些将我命索去也罢,只管拖延怎地免得尸首不全,死得没看相”   一言未尽,那人扑过去吹灭了灯,抱起莲生跳上床,咬牙按住道,“我把你个不知死的憨货,东京七十二家有名行院,谁家粉头不奉承我,你敢骂老爷是畜生老爷这条云锦围领是进上的,整值六十两银子,你个呆牛,敢骂老爷喜鹊!”莲生还要叨叨,嘴早被那人舌头塞住,下头花穴被调教久了,那话儿只在穴口略打个招呼,便气昂昂直拱黄龙那人一面摆腰,嘴里道,“不是不耐烦么?这下头湿切切的是甚?小浪行货子,还假撇清!”莲生气不忿,捉住他奶头道,“你不浪?你不浪骑在我身上则甚?”一面手里出力,拧得那人呲牙咧嘴,连声叫,“反了反了,猪子要吃老虎你宁心住在此处,韩林儿那事,我已做误伤报上去了,至多不过加三年流刑,你休要烦恼”   莲生笑道,“待你睡腻了,我再回去坐牢?倒不如斩立决爽快!”   武岱道,“你便是这点性子不好”   武岱忙道,“这却急不得”说罢,拖了莲生便走莲生待人都去了,穿棉袄出来道,“我不吃酒,也不消这许多菜,你拿回家去罢”又将手上拿的包儿解开与他看,内有一件玄色披风、一件青狐皮袄子、两套绸绢衣服,一双皮靴,道,“都没人了,我带你上街走走”武岱便道,“也罢,后园子开的好梅花,同你看一遭儿去来蓦然间触景伤情,想道,“若不是那场火,如今已考罢了得官不得官,也完了读书人一生的事人有贵贱穷通,我命直恁般不济!”顿觉万箭攒心,两脚钉在雪里动不得,身上一阵阵地抖”   莲生笑道,“是我愚痴,你见得明”武岱道,“你却休反悔”武岱道,“赌咒不必那缅铃吸了他身上温热,叮叮当当动起来,莲生慌忙要往外挤,谁知他越使力,里面越发大动折腾了小半时辰,被窝尽汗湿了饶你去罢,爷爷不打你   莲生缓过气来,枕着那汉子道,“你是那日贵溪城中的公人官事催得紧,没奈何,只得去了后又去寻你两次,都寻不着,你怎地却在此处?”嘴里韶刀,叙许多相思之情”汉子紧抱着他,没口子道,“好兄弟,你转过来将心口贴着我,度一度热气,管情就好了我便是武嵩,你怎不记得?你身上不爽快么?”举左手在莲生眼前乱摇,问,“看得见么?头疼不疼?要吃些饮食不要?”莲生说口干,武嵩忙窜到外间寻了一壶茶,先自己含一口,待含热了,才嘴对嘴儿喂与莲生”武岱怒道,“没人伦犯上的贼小厮,这是我炕上人,你待拐他上何处去?”武嵩光着眼瞅他半晌,一头将武岱顶到墙上扭住,乱嚷,“我道兀谁,原来是你!你怎地强占我浑家?”武岱骂道,“混帐行子,你几时成亲来,我怎不知?”武嵩一把搂过莲生道,“这个却不是!”武岱暴跳道,“我把你个噇屎的畜生!凭甚新奇物件你要去罢了,一个活人也同我争!他家在那里,你在那里?猛可里钻来说他是你老婆,你当我是王八?”劈手一记漏风巴掌,把武嵩打个趔趄,武嵩捂着脸嚷道,“他怎地不是我老婆,我当初书上没写着?拿我书出来,我与你两人对证”武岱道,“你自画的圈儿”武嵩伸颈子看过,方道,“一时记不得写法弟正在寻……你这里画枝甚么花,荷花?……寻着了才回家,十分中意,再不找第二个了”武嵩道,“且住,你看那枝花的颜色”武嵩道,“对着灯扯谎--你把他绑得粽子一般,赤条条丢在地上,险些儿不冻死了,还道不是强奸!”武岱大惊道,“怎会如此?”武嵩便摇着莲生道,“好兄弟,你休要害怕武岱唤狱医来看,旋开一贴麻黄汤,教莲生吃了,半夜便出了一身透汗”武嵩不待莲生说罢,慌忙使袖口揩他的嘴,道,“大正月里,说的甚么话!你不提那姓冯的也罢了,提起时气炸肚皮--他趁我不在奸骗你,怎不该个死罪!跌死还便宜了哩,却带累你吃苦,狗不肏的!”一面叫骂,一面恨恨地往地下踹你好好的,做甚么便死字不离口!我好容易寻着你,一日团圆日子没过,你怎忍心撇下我!”莲生笑道,“又不是必定要死我怕忘,预先说与你罢了就从怀里掏出红绸包的人参,命武嵩拿去煎”武嵩才罢了,蹲在门口扇炉子,嘴里说,“那老儿不在范阳勾当,来沧州作甚?”武岱道,“他升了轻车都尉,阖家回京”武嵩道,“既恁地时,少不得摆个酒”武岱道,“我定了爱月楼的席,明日你也去何况好男不与女争,你不去,白教人瞧得小了我家同他十年前对门住,险些儿没做亲哩”武嵩急了,便上来揪武岱,被武岱擂了一拳,还是莲生劝开了晚间武岱差人从外叫了饭菜,兄弟两个吃了,放过花炮,相伴莲生宿歇不提”武嵩摇着头道,“没的说,只是你写的便好武嵩慌了,道,“快休动,我打熬不住,要站起了却不苦煞了!”莲生道,“你不嫌脏,床上来睡不是?” 武嵩捧着莲生的脸,一连做几个嘴,道,“好亲兄弟,我若嫌你时,便遭连环雷劈杀了某年某月某日这刁钻淫妇一百年嫁不出去,想出这法儿骗老公”武嵩抢了裤子穿上,一片声道,“淫妇,你又待怎地?勾引官妻,该个绞罪哩!”   金莲嗤道,“一张纸画个鼻子,你好大面皮不吃茶,待吃窝心脚?”金莲道,“你敢沾着老娘袖子边儿试试!我观秀才脉象,左寸脉迟,右寸微滑,左尺涩滞,右尺脉沉左寸迟者,心血虚也右寸滑者,肾气耗也该有汗出不解、胸闷气短、四肢抖震等症,是也不是?”武嵩慌忙道,“果然如此,究竟是甚病?”金莲道,“先磕个头作定钱”潘金莲道,“这蛮子,几曾见真武汤吃死人来?你若不信,我只住在这里,待他好了起身又吃几回,莲生大有起色金莲道,“想我在范阳,不说话的牛马也治好无数,何况会说话的”莲生道,“若论起那人,其实也还正气,不到得调戏小娘子?”金莲道,“你还说哩你葫芦提都把他吃了,他足足萎了半年痴心的无家世,富贵的不痴心”武岱摇头道,“使不得”潘金莲道,“也有好的我行走十几年,怎没撞着半个?行院人家养个好女儿便是衣饭,全家指望都在上头,他肯白舍与穷酸?这厮每嫖不起,只得写文骗你等小女儿脂粉钱,信他怎么!”潘金莲讪讪的,低了头只是呷酒,道,“这酒好碧清,只是淡些”武嵩问道,“新储君定了不曾?”金莲道,“未写,想来不曾定”武嵩灯底下拉武岱袖子,武岱会意,笑道,“我过办事房睡去”武嵩只得作个揖,道,“姑奶奶,求你起动罢”武嵩压着喉咙道,“短命泼妇,我门上没烧饼,你只管鸹噪怎地?”潘金莲道,“我是好意,你若不出来,白耽搁了大好前程”武嵩一手提着裤带,钻出来摇手道,“小声些,甚事?”潘金莲笑道,“你不出来,秀才少不得吃你弄杀了,岂不是坏了前程!”武嵩正待骂,武岱却在走廊上招手道,“二郎你来,有事商议人家争的须是江山,似你这般行货,抬抬手也搭进去三五十潘丫头,你使人探一探他底细我拣两匹好马与你,路上休吃酒,不可耽搁第二等,花心浪荡,背妻偷人只是莲儿断不可过堂,他老实人,三言两句招出来,却难打救”潘金莲道,“怎运?”武嵩道,“见天有大车送菜蔬进来,将他放在筐里盖几片叶,趁便运出去罢了”莲生还不肯,武岱趁他不备,使蒙汗药闷倒了,换过衣服,背了便走只为家主婆不容,要卖他”公人道,“这却使不得,衙门法度摆在那里,没的我倒担不是武岱听了,故意皱眉道,“这婆儿可恶,我正忙哩,他颠倒叫我出去潘金莲将手帕盖他头上,道,“你只休说话,万事在我两个身上就好生送他去我下处,待成亲时,我还格外与两匹大布你   潘金莲助两武完了这事,自装束了上京武嵩还想同莲生盘桓,武岱催他上路,没奈何,将莲生头发割了一绺,贴肉藏了,押着礼物担子,洒泪去东京干办武岱酉时方回,将马洗刷了,拴在棚里吃草进门宽了官服,止穿贴身褂裤走到后院,见卧房里黑漆漆的,就知道莲生在书房悄手蹑脚地掩过去,从门缝里张望,见莲生在灯下读书武岱道,“傻儿,怎不出声?”莲生道,“叫得人来倒决撒了莲生道,“你在外头没吃饱么?”武岱道,“官场应酬怎比得家里”   莲生见他脸通红,道,“快不要动,我弄些茶汤你吃莲生收拾了肴馔,打水与他洗漱武岱难为情,道,“我自来罢武岱道,“猪儿,发甚梦来,四处寻奶吃,口水糊了我一身在我姑娘家住了几年,吃羊奶大的原说教他读书应考,他也不肯去,到如今字识不得一箩筐”莲生道,“二哥拳脚上本事却好,你教他的么?”武岱道,“他自有几斤牛力,小时镇日惹事生非,拜了几个师傅皆不中用”莲生摇头道,“不是快活过一世也够了,那身后事没影子,计较他则甚”当下提桶浇过水,又将土细细松过一道礼物也下了,消息也打听了”莲生又道,“你装病许久,也该回衙门干事,终不成为我耽搁在此待你大哥回来,你却与他细斟酌”莲生道,“你没认得我时怎地过来?公干也有个时限,三五七日、半月一月,完了事依旧回家,我又不走到天上去”武嵩道,“我晓得,你成心打发了我,好独占着他” 武岱将桌拍得山响,喝道,“驴牛入的,好话倒当做砒霜我还是不占着莲儿,我若要他,有你甚么说话处!”武嵩青筋乱跳,嚷道,“可知没我说处哩!你又是哥,又居这官,事事便躧在人头上!我便不中用,须不靠你讨饭吃,谁要你谋甚么出身!你只把莲生还与我,我与你分门别户”   他话未完,吃武岱当胸踢翻,揪着乱打莲生见劝不开,走到房里,将绸缎衣裳一阵风剥下来,换过粗布裤褂,绾起髻儿,将膏药贴了脸,包了潘金莲与他的几本医书,提在手中望外便走武岱也道,“随有甚话回去说,又不曾伤触着你,怎就恼了?”莲生道,“问甚么,除夕那回便是小样,如今便是大样武大哥,你只要快活一世,我怕奉陪不起谁人不老,是千年王八万年龟?”又对武岱道,“哥,我向不敢跟你说的,而今却说开了”武岱半晌叹道,“亏我还指望着你,如今两头不着,白荒废了祖宗庐墓”武岱道,“现有正室在,不去了莲生叫道,“若再起争执,我仍是不留的武嵩赶着道,“好兄弟,你依我系那条紫的”莲生只不理会”正待起身,不料莲生按他手道,“夜黑风大,路上滑跌”武岱道,“你每恁般说时,且胡乱睡晚莲生道,“不打紧,我并不觉疼痛先帝征南诏时,许多人下面得痈疽,因不知痛,常有肠子烂穿死的”武岱道,“早是教你休纵着小厮武岱见莲生不好,也不曾弄,抱着抚摩一回便睡了莲生走到外头正房里,见横七竖八堆的箱笼,道,“大哥独自一个,怎有这些东西?”武嵩道,“你不知他,他做这官好不有油水,提笔便是性命,人怎敢不奉承他!”莲生道,“怪道说有钱者生无钱者死,也该积些阴骘那陈天使人如其名,铜钱倒是他祖宗到二十三,恰好诸事停当惟独都不会梳头,只胡乱绾了个抛家髻”那厢头目呵呵笑道,“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人称赤旋风李魁的便是你劫了我,变做你富我贫,正应将钱财还来济我这个道,“向没听说沧州有甚出色表子,不知那讨这姐儿来   武岱听见了,喝骂几句,教押着箱笼快行有那邻舍浆洗妇人得了分付,早煮下肉食候着   武岱走到后边看莲生,见他伤口不现黑气,晓得箭上无毒,放下半个心”武岱道,“这现银子一时也用不着,寄去姑娘钱庄上生息明间便作书房,暗间打通了作卧房,教泥水匠砌的内外两层炕,中间却挂着六尺高滴水观音图乍看上去,只见得外炕,其实里头尚有暖阁儿置的玉色蜀锦幔、合欢描金炕桌,摆设齐整你每搬家也不说声,怕兀谁抢了你的?” 他见武嵩蓬头赤脚、靸个蒲鞋,又道,“大天白日,你不去衙门干事,敢是在家孵蛋?”武嵩道,“怪油嘴,我又不是鸭,孵甚蛋?只因才转了衙门,庭参日期未到,故此先料理些家务”西门磬便唱起莲花落儿,扇子伸得长长的讨红包,武嵩只要凿他脑门子,道,“你白读了书,恁般不学长进!我又不升官,那讨赏来西门磬走到厅上,便道,“哥,这天棚上的野草赛人长,怎不拾掇?”走到二进房里,又道,“哥,墙上光秃秃地,不中看我与你写个字儿挂罢”诘诘呱呱,说长道短,罗唣个不了武嵩只道,“家中没多人,胡乱住住罢了你回去上复姑娘,就说我弟兄在家磕头”西门磬笑道,“我话带到了,凭你议出个六国大封相,我也不管”武嵩便都装在盒子里,安排小厮吃了面,打发了赏钱,送出门去西门磬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哥,是必不要忘了只恁般坚拒,不止难为尊长面皮,又落人口舌”武岱回来听说了,也道,“往后这样事多哩,少不得破一起来两起索性拿乔些,看了,只说不可心,谁敢使猪毛绳子套将你去?”于是计议定了武岱道,“江湖上传说去金印法儿,却是使毒药点去,待结瘢后,将美玉碾做齑粉,每日去磨,久而久之便掉了莲生并不甚着意,都撂在屉子里除上炕之外,随常只是布衣,种菜读书,却也不得闲他本性聪明,不消半年,针法指法精熟,又记得许多药方在肚里潘金莲道,“且喜太子定了瑞王,中外无事,就是这头规矩多,拘得狠里头那些公公婆婆,那个是好打发的,不知陪了多少赏钱哩!”说着,自家拧脸蛋把莲生看”   莲生不禁失笑,道,“你也狠,这般摆弄杀人!”潘金莲道,“罢,天下背时谁似我,做亲的弄成送亲的如此便说定了,你不去,我将小武打做稀烂潘金莲不端不正道个万福,道,“武大哥,今日回来的早?”武岱道, “却是同升的陶推官邀吃酒,是我推了,不然也闹到起更”潘金莲道,“他倒是甲辰进士,升得恁迟”潘金莲道,“也是叨了立太子的光儿,不然等到猴年马月”武岱道,“潘丫头,你常在宫里走动,见过储君不曾?”潘金莲道,“却是不巧,这个主儿通不着家”   两个说了一回,潘金莲说约了西夏国的马贩子看马却是休在人家吃酒,坐一刻便回武岱便道,“谁知就七夕了,我也忘了,就不曾办些甚么”   于是三人齐动手,将肴馔搬到园子里,围桌而坐难得佳节喜庆,今日立个规矩耍”武嵩又不敢拗他”武岱道,“正夯货,这是诗文?”武嵩道,“也差不多儿,押着韵哩”武岱道,“还有一句俗语,说差了一并罚武嵩却又掷出个三,急得抓耳挠腮,莲生便教他说“三山半落青天外””拉着莲生唱曲,莲生思量了半日,道,“实不会唱,我做首诗罢”武岱骂了两句,教收过家伙不提   漱过口,已是卯正,两武拉马出门摸东抓西,整忙了一早晨,太阳又大,莲生出了几身透汗,站起时便头昏,只得捱到亭子上,脱了长衣,甩着汗巾扇风歇气明日便与你求道符,包管都没事”又拿着汗巾细审,道,“这绫子似是进上的,料不是寻常盗贼”武嵩气哼哼地,老大不自在,隔日便不许莲生出屋子”西门磬袖里拿出一盒丸药,道,“这是日前在乐同堂合的,系白山鹿茸和着珍珠、海马、地黄十多样药材,每日清晨只用温水送一丸下去,极是滋补”西门磬道,“虽是官事忙,也不可怠慢身子瞧了大夫不曾?”武嵩道,“他也不怎地,挨两日却说罢”   又过几日,西门磬乘傍晚走来,两武却都在家武嵩见他牵个小狗,道,“阿呀,那里来的?”西门磬道,“是个大理客人的他因回家奔丧,狗不好带着,一两八钱银子卖与我家伙计,伙计又把我作人情你喂他几日,包管跟你熟了”西门磬道,“自家兄弟,这当得甚的既是好,我再寻老娘要些”武岱忙道,“不消惊动他老人家,我把银子你有甚好药一发替我多合几副,天天吃着也方便武岱又道,“温补的方儿又好,大寒大燥使不得把元宝儿吃得肥头胖脑,十来日便长了一圈      16   西门磬离了武家,又去药铺分付拣上好药材合丸子西门磬使褡裢装着,捱至午后,便蹩进小水井巷来西门磬摸着狗道,“我儿,你倒想法子教我进去见那人一面,与你红烧肉吃他慌忙跟着走,原来这假山背后便是院墙西门磬趁人不见,跳在石头上,四脚并用扒过墙去   谁知没行数步,倒吃绊马索绊一跤,跌得满脸红肿这西门磬说不得提心吊胆,跟着狗脚印,一步三寸蹭到暖阁跟前躲入卧房,一地里寻不着出口”武嵩软语央求,磨了柱香时分,便听得脱衣解带又过一阵,便听莲生“呀”地叫了一声,却滑出一只脚悬在炕沿上   武嵩便伏侍莲生换衣裳打扮毕了,端着眼左相右相,道,“没的说,还是头发放下来标致幸而外人看不着”莲生道,“一会到人家里,你怎地说?”武嵩道,“只说是姑表兄弟罢   西门磬捱了这半晌,又是怕,又是想武嵩就指与莲生看,这个是张教头,那个是王打油   潘金莲却在后堂看摆酒席,走出来看见莲生,道,“秀才来得恁早,我叫他每倒茶你吃”便嚷,“榴莲儿,死到那里去了?”喊了六七八声,方跑出个十三四岁的胖丫头,道,“潘大姐,叫俺怎地?”潘金莲道,“我把你个懒出油的小货,我叫你乘凉来的?去,拿定窑兔毫杯子,点一杯好贡茶与这秀才哥哥吃”潘金莲道,“我那用得着这般一个宝货,也就急死人罢了”武嵩便道,“阿也,柳妈妈顶利害的,倒肯借你?”潘金莲道,“他是柳端端自家使钱买的,连同外头的一并四个丫头,都是柳端端教养,柳妈儿也不甚管   那女娘端着眼瞅莲生,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回头,半晌,道了个万福,方顿开莺喉道,“恕奴眼拙,不知官人高姓大名?”莲生自来见的女人少,吃他盯得狼狈,只得长揖道,“小人贱名何劳挂齿,这个是娘子的尊物,就请收回女娘便从罗袖底下伸出一只手,纤纤若春葱,独小指甲上染了一点红,越显得出墙杏花般娇艳女娘叫住道,“官人如何去得恁快,敢是见怪奴家?”莲生又不好意思,硬着头皮道,“孤男寡女不便,娘子若没别的分付,小人这就告退了” 说罢,回头向房里分付,“青枣儿,铺红纸,磨墨”女娘笑道,“这是内室,等闲人也不得到此,有甚忌讳?官人只管书来两男人就对面守一辈子,终然没后,室家之乐缺着好大一块只是情义所拘,难免治一经损一经   女娘却道,“这屋前后也并没个桂花树,倒是柳树好,林教头那内人也留起两寸多头发了”莲生就又写:   “月开妆镜柳摇金,帘钩深处酒兴沉   却见两盏灯笼,引着四人抬花花轿子从街上慢慢过来,落在门首林充就躬腰延请娘子,张教头便做主婚,王打油同武嵩便做傧相,念喜庆话儿”潘金莲道,“叫唤甚么,熟人,柳端端的丫头”武嵩道,“银子也罢,给甚香袋儿,怪刺刺的”潘金莲就拿起来塞到莲生袖里,道,“别个自家挣的润笔,跟你毛相干柳姐儿好手针线,拿到当铺里,怕当不出一二分银子么!秀才,待明日我成亲,你来与我写,对联也要、诗儿也要,我做鞋把你穿武嵩在背后搂着他,道,“你的功课我都收在柜子里,待满了十年,咱寻匠人刻出来,印成书送人王龙道,“小二哥,许久不见你,倒长胖了”赵虎道,“昨日我在醉红楼,手气且是背,险些儿没脱去裤子”赵虎道, “还是你好,摊着这般一个哥,吃不愁穿不愁二哥,李团鱼为分产那事甚是谢你,他跟我说,十八日待请你和大官人吃酒,只怕不得空?”武嵩道,“阿呀,扰他则甚,我哥又常不在家”赵虎听见了,便嚷,“放的好轻巧屁,你每踩着开封地皮,不归开封府管?”王龙究竟老成,便向前道,“敢问这位爷台是宗室?咱不敢拦,却须向大宗正司报备武嵩气不忿,待骡车去远了,照地上啐一口唾沫,骂道,“贼倒路,知道是金子黄铜哩!待俺对出来,真宗室便罢了,若是假的,我教你有死无埋,阴沟里作棺材!”王龙赵虎都道,“武哥,罢了,大丈夫见机行事咱弟兄还要巡夜,不及送哥,休怪莲生道,“看着些路”正要走,下头伸出只手捉住他不放我平日发愿,不曾灵得这等,明日须赌两把去只管轻口薄舌则甚!”便卷起袖子,将那人拉起来,见他胸前一大片血迹,忙撕下衣襟裹了,命武嵩抬上车儿,催马回家”武嵩听见好玉,心里就活动”那人慌着道,“如今家中料被我兄弟霸占住了,现要害我,我若回去,也是个死数莲生走到暖阁里寻药,还不曾开门,就听得里头鼾响只叫名字罢”西门磬是个乖觉的,早妆肚子疼,睡在炕上声唤莲生烧姜汤把他吃了,教他就在里头歇武嵩道,“去则去,你不是喊那处酸么?倒再睡一歇他看见房里有文房四宝并书籍,就学个夫子问老子邻舍说几日不曾见人出来,怕是搬去了”莲生道,“你不说清白,谁敢藏你?若是谋反的钦犯,谁人七个头八个胆,敢替你担着?”赵子芮捶胸道,“祖宗天上看着,我倒成了反贼,还有天理没天理了!”没奈何,跟莲生兜头作揖,道,“不瞒你说,我弟兄心毒,料我故人遭他害了我堂堂西门大郎,绰号东京玉面虎,江湖好汉又送别名赛潘安,自幼学得文武双全”赵子芮哭哭不出,笑笑不得,只顾顿脚谢字儿也没个,怪道你不遭人待见      19   武嵩回来看见,便揪着赵子芮往外拖西门磬道,“你躲在此,也不是长策我教你个法儿,决然妙计谁知路上先是翻车,我弟兄又不合派人杀害只今年才分了家产,便不得空你既养过马,我倒有个去处我回头来寻你若一时有个遗失,倒糟蹋哥哥每的心”西门磬道,“哥,你不知道古人还囊萤映雪哩,我虽不比古人,难道这些儿苦便吃不得?了不起我自背几袋炊饼来”西门磬就笑嘻嘻地应着我再寻两件衣裳你,劳你一发与他莲生就道,“你瞧甚么,我脸上有饭么?”武嵩忙道,“没我怕这小厮不稳便,过两日还打发他走方好”莲生道,“却也难得他小孩儿家懂事我只当害面疮,白日总使膏药贴着罢了”武嵩道,“我这心里头只是影影的,却不知为何西门磬抬头哨一眼,赶上去拉着马嚼子,嚷道,“大哥,咱大家那里不寻你,原来在此!”武岱就跳下来道,“你从那里来的?”西门磬说了,武岱道,“我不要回家?白不得闲”西门磬才走两步,武岱后边声唤,“那叫找死的,你站着”西门磬笑道,“我晓得,难比阴沟里头自在你姐姐在么?”榴莲儿道,“还没起哩,他昨日在李学士家赏画儿做诗,三更方来家的”那两个笑得动不得,都道,“小狗又上门讨打,是三年五载的没见?俺每又不是菩萨,脸上那讨金子来?”西门磬道,“姐就是活观音,小弟情愿做个善财童子,一辈子在姐膝下伺候西门磬道,“饼倒罢了”柳端端道,“你狗耳朵尖,今日没买鲜鱼,你教人拔毛变哩?你要吃,有糟鲥鱼”潘金莲道,“就是树底下站的那个?缩头缩脑的,教他上来问话”      20   赵子芮只得上前去站着五百里马一日只用半斗细料,另青草干草各半,一日遛一回罢了”柳端端道,“你识字也未?”赵子芮笑道,“不敢夸嘴,自小熟读名家经典、各部杂书你不嫌少时,便可留下潘金莲同西门磬背地纳罕,都道,“他怎地这般好善了?”西门磬便道,“我晓得了,柳姐儿要坐产招夫哩姓赵的那厮运气   那柳端端却跟潘金莲道,“你几时去武家,与我捎话把武二,就讨两小坛子酱菜来西门磬在一边打哄、捉蜻蜓耍子”武岱道,“知道了武岱没奈何,自蹩到前面来两个丫头先已走了,西门磬便猴着武嵩,要他说话”武岱道,“你既上心念书,我荐你去黑鹿书院王山长处附读   因莲生不快活,那两个想方设法讨好儿莲生看这般,只得强妆喜乐,在武嵩手里要酒吃不料元宝儿看见了,又叼回放在身上”复又叹口气,道,“原来我不如你莲生抱着狗逗一阵,听见外面八哥叫,正在纳罕,西门磬探个头在窗户上,嚷道,“哥,我学得像不像?”莲生忙摸脸,且喜头发遮住了文印便叫他进来,道,“你念书的人,怎又来了?”小厮就皱鼻子瘪嘴,做出哭相,道,“哥,你不待见咱”莲生摇头道,“不妨事,昨日不合吃两口酒,过一会便好了我老娘又不少这个,我平空拿回去,他还道我偷来的,岂不害上人操心哩?你多多教我读书,我考个好的,回去见爹娘也光采”莲生也应了莲生欢喜谢了,教他吃点心”西门磬忙道,“哥说差了,天地君亲师,我并没错孝敬”莲生便戏撸他头发,道,“小不小,梳髻儿还得五六年西门磬道,“哥,我还不甚明白你在这边坐坐,我换衣服去莲生大惊道,“你小小年纪,怎敢如此!速速放开我,还好相见”说着,拔出解手刀塞与莲生,道,“随哥哥杀剐,并无怨言”西门磬叩首道,“得哥哥不弃时,情愿效犬马终身莲生死力挣扎,西门磬紧紧地盘在他身上,两人纠做一团莲生闭着眼只情冷笑武嵩见莲生不肯出声,托起他手一撒,莲生身不由己跌坐下去,里面那话噗地直送到根,猛打几个寒战,便软瘫在武嵩怀里武岱道,“论理,打死你实不为过明知他性气刚,怎敢恁地?今日你这等,把往日好情都打没了”武岱道,“你又不是头回,还要我手把手儿教?他手指头也禁不得,那次不是舔够半顿饭时才好入?便是你猴急,床头药儿少了?就挺着瞎鸡巴干肏!”武嵩把头缩到胯裆里,一声不敢答言”武岱便命武嵩去叫,武嵩扭着不肯,被武岱踢了一脚,方才去了当晚武岱赶出武嵩同西门磬,只准他两个睡外炕,自家细细地窝盘莲生,枕上温存了一夜不由得大怒,揪定西门磬骂道,“我把你个倒路贼囚,撇尿不看地方!”西门磬靠墙喘气儿,道,“你自家一般竖旗杆子,有脸嘲我?罢,说不得这等苦,叫我怎生捱到天亮也!”武嵩恨道,“若不是你小忘八,我也不到得受这活罪你没曾霸王硬上弓,怎睡凉炕?”两个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埋怨不提咱在这行里,讲不得甚恩情”潘金莲站起来道,“不讲恩情也讲个义气潘金莲不甘心,走到大理寺,撞着哑仆,就揪定了审寺内常备着干净禅房、床帐家伙,预备远道客人住宿”西门磬就跪着说誓,道,“皇天在上,我若再行强,鸟上生碗大毒疮,从头烂到脚,从脚烂回头,烂做一滩臭水,烂得亲爹娘也不认有分教:风月场中,王侯将相没成算;狱神庙里,贫贱富贵总一般弟横竖清闲无事,正可勉效微劳老二,你不吃斋,这就去罢,省得耽误公事武岱把臂拖出武嵩,两个走出去了武岱道,“你晓得甚么”武嵩跳起八尺,道,“未必就由那小厮睡?我是舍不得,随你怎说!”武岱扯住他喝道,“大街上你叫唤个甚!我已同姑娘商量,破两个钱,与他在国子监捐个位子,过三五日诳他出去,一辆车子送走他自己没意思,就蹲地上同元宝儿说话,道,“我的儿,你怎这般讨莲哥哥欢喜,又与你吃肉、又与你洗澡、又与你梳头、又让你捂脚”潘金莲笑着凿他脑门,道,“贼眉鼠眼,倒是变个狗还中看些”莲生本盘膝坐在禅床上,忙站起来道,“怎敢劳动小娘子”潘金莲拿眼上下一觑,惊道,“看着秋凉,你怎把头发都剪了?”原来莲生一头青丝本在腰下,而今只得齐肩,嘴里兀自道,“因洗头费事,所以剪些我替你叫车儿去,还不成?”      23   一行人坐车往柳家去,潘金莲令西门磬牵着潘安,自钻在车里同莲生坐--你当真疼那小厮,收他做个小罢了”莲生摇头道,“使不得!休说他双亲在堂,便没时,也不得这般无廉耻”金莲点点头儿,复又问,“那两个得罪你来?”莲生道,“并无大事,只这世已是休了,修修来世也好那俗人信着罢了,你聪明伶俐的,理他怎么!”   莲生沉吟无言,半晌方笑道,“枉我身为须眉,却不如你柳端端绾个家常堕马髻,薄施脂粉,便走出来见客”金莲便道,“秀才,回去教武大好生备份人情上来,莫说是我的主意”赵子芮笑道,“托福,借这边女主人光儿,寻着一个老亲过两日搬去他家,再作计较他屋里的不是甚善主儿是我带他来坐,若有事,须连累我难见人,你老人家别寻个好的罢我且问你,他屋里是三个头的夜叉,六臂的哪吒,就恁怕人?改日我登门会会去”潘金莲啼笑皆非,两手抠桌子缝儿,道,“我的娘,不合说岔了,教人怎地圆来!罢罢,不说了,随你打我一顿”   恰好莲生走回来,两个便住了口非是小人敢轻薄,只是好好的女儿落在这行,佯欢卖笑,已是苦极了”潘金莲便道,“现有赵四,何须秀才写武岱把眼瞅着潘金莲道,“潘丫头,你把我房里摆的玉瓶拿去了,也不说一声”武岱却叙两句杂话,混过去了榴莲儿坐在门槛上,剥花生他两个吃赵四喜他憨得可人,道,“丫头,长大也学你姐姐做个行首?” 榴莲儿摇头道,“俺姐姐说了,教俺同厨娘学着烧饭炖汤,有门手艺饿不着      24   武大坐了没半个时辰,跟潘金莲丢眼色,金莲就站起来说要走多承你好情,日后定同你谋个出身”莲生就笑,道,“何足挂齿,我也担不起那大福柳端端留了两句,便教青枣儿寻车儿青枣儿道,“西门小郎已叫在院子里了武嵩提心吊胆弄了一会,见莲生眼闭得紧紧的,说不得那没兴,拔出来胡乱撸着丢了武岱道,“莲儿那脸,好歹将金印点去罢了,膏药终使不得”遂丢到石头地上,一砸几段   眼看事事停当,武岱在马场等了半日,独不见武嵩回,便命哑仆去催教他等一歇,他不肯,自寻铺子去了,我还教小厮跟他来”小厮唬得在地上乱磕头,道,“俺跟二官人走到状元桥,就在崔家铺子碾的问了一应相契,都不知端的行了五六十里路,前面渐渐看见松林”武岱紧紧地搂着道,“一言难尽”莲生死不肯放,武岱狠下心,将鞭子照他手背轻轻抽了一记,夹一夹马,立时去远了也是运背,吃人告他每盗用大内财物,偌大铁帽子砸下来,谁当得住?黄太尉老狗不管,我爹毕竟只是武官,说不的甚话莲生退后数步,揭起头发,照金印一刀削去,登时血流披面”潘金莲道,“你须救不得他两个,休白陪性命”莲生道,“便不济,好歹也替他每收尸”说罢,将刀抛与金莲,扯手巾捂住脸,回头便走,哑巴慌忙跟着若不管你时,又像不甚过意--你脸怎弄的?”莲生怒道,“又不是你脸,管你鸟事你平空害我的人吃官司,今日赌命也讨个公道我告诉你,没的事额角汗淌的黄豆大,都掉在赵四脸上”赵子芮道,“你暂且退下”又同莲生道,“当初你安排我这家住,而今嚷破了,众人都不得干净家主便问个枷号,下人也问个城旦快手挝下赵子芮鬓角一绺头发,道,“道我没手段摆布你么,缝个小人,咒也咒杀你!”看官听说,那时人信的是这个,赵子芮登时发作起来,戟指喝道,“大胆,你可知罪?”莲生道,“你钻到宫里偷金偷玉,倒敢问着我!皇帝是你爹哩?纵诛我九族也只一个,怕你不成!”赵子芮干翻眼,满口只道,“蠢材,蠢材!”莲生怕他来抢,也不顾恶心,一把将头发塞进嘴里,嘟嘟囔囔道,“要死一处死,转世做畜生也认了,终然不放过你”赵子芮气得背个手,在屋里乱转你若同我犟,说不得没面皮我爹手里一万八千精兵,我练的二百女刀手,待投效真龙” 莲生踌躇半晌道,“命犯孤煞,不敢想此事”柳端端道,“罢,船到桥头自然直莲生觑他两个,心底生疑,跟潘金莲使了几回眼色秀才,你索性在此候着”金莲道,“都在我身上,你待要去何处?”莲生道,“我去御沟那头守守,或者有个实信他见潘金莲急切没信,自同小厮换了邋遢旧衣穿着,脸上抹的灰一把泥一把,背个筐,妆做拾荒的,见天在牢墙外头徉有时走得近了,吃把门的大脚乱踢,他也不怕   这日几个牢子在狱门前掷骰耍子,见莲生远远地过来,抛砖丢瓦乱戏他”老牢子道,“你说是附学的,必定识写算?”就拿个纸儿与他看,莲生念道,“老娘自晦气,逢着泼驴言语粗俗,举止猥鄙将那袄儿裤儿钗儿环儿,收拾起爽爽利利的在别寻个好人家后生儿,被底鸳鸯火一般打热今后水米无交,凭你横死竖死;大道朝天,任我走东走西”就有人叫撞天屈道,“昨日我不过在家门外撒一抛尿,归去略迟些儿,就吃他采着头发打骂”那人疾疾慌慌,跳起身便走柳端端并不嫌秽污,同他补衣、弄干粮赵四冷眼瞅着,有时说两句,莲生恼他,只捏着那绺头发在跟前晃,赵四也拿他没法      27   却是缘法凑巧,那牢中一个倒粪桶的杂役病了,急切寻不着人,那些人见他老实小心,便教他代做几日推官孔目,个个不输阴阎罗说话的,你又差了,难道这些犯人自己不动,颠倒要人伺候?却是关押的颇多宫里人,怕他每出来走动,疏漏消息,故此都教牢子包办不闻哭骂抱怨之声,只有几个影子或坐或卧,一似刀山上的阴魂”--他一来为武二听见,二来为牢子不疑牢子每嫌臭,都捂起鼻子远遁,亦没人查考他的赵四在一边凉笑,道,“我不好说你”赵子芮抻头看,见纸角都使朱砂画的荷花儿,便道,“却难得你这番苦心武家弟兄一年把你多少束修?”莲生瞅他道,“我心里情愿,怎地?你却休去出首,不然定咒杀你放着前程不走,镇日忙这龌龊营生则甚!”莲生将桌一拍,笔墨纸砚跳起老高,道,“随多少金银,抵换不得他两个活人”柳端端便道,“可知苍天照应赵子芮讨了一张吃,道,“大娘子一似管过牢的,那讨的方儿?”柳氏道,“你好人家出来的,成天大鱼大肉吃着,丫头养娘围着,自然不晓得他仰看天上明月疏星,便在心中默祷:“往常只恨出不去,而今情愿在里头关一世,但得他两个平安便好踯躅一回,自家壮胆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走不脱,怕他怎地!”蹑起脚儿悄悄掩进去了,走到大门前,见门上贴着十字封皮,盖的血红官印”莲生道,“你没见我脸上刀印?你家有钱,不拘何处请个人罢了,做幕僚那有破相的?”赵子芮就道,“这也没个定规,再说罢大娘子同你弄的鱼羊羹,炉子上炖着不是?”莲生听说是柳氏所留,少不得盛出来不由得人不生疑你不歇去?我明日还待早起,失陪了赵子芮道,“你又不是我的奴才,我坐你站着,不成模样   赵子芮倒杯茶与他,绰起折扇,在院中摇摇摆摆走了几步,开口道,“看你也聪明伶俐个人儿,你知道姓武的为甚么坐监?”莲生道,“冤屈的,那有甚缘故!”赵子芮道,“东京城上十万的人,做公的多如柳叶儿,就独独冤到他?”莲生笑道,“贪官污吏,甚么做不出来!”赵四道,“就是这样嘴歹臣子虽不及周公、伊尹,也还没大纰漏你翻沟里时怎没使大话压人?”赵四就有些讪讪的,道,“说的原是个道理,何必定要指实哩该有的都有了?”牛芒菟赶着道,“臣已安排火器营在外候着,火球火砖火筒火弩齐备,管教一个也走不脱赵四着慌,同两个长随打手势牛芒菟把莲生望墙边一丢,莲生身不由己,骨碌碌滚出去三四尺赵四亲手扶起,解开绑缚,道,“生受你,回头同你陪话”莲生听得似有如无,点点头儿,只顾看天上一重重的黑云臣等派火器营围住院子,弓弩手守在楼上,只等他每进来   却听户外死一般静,半晌没个脚步马蹄声--也亏那严皮双艺高胆大,怀里摸出火流星,照着暗道丢将去,登时霹雳一声,将墙炸塌半边,土灰扑簌簌地掉,挡住了路途莲生见不着脸,只闻见怀里香气,忙死命推他道,“哥,这里凶险,几百官兵守在外头待杀人,你快走”左手护莲生,右手使个连珠镖,一连打翻几个外头杀声大动,弩箭下雨一般,烈焰烧亮了半个天两人借火光打了照面,严皮双便道 “喔”,武大也道“得罪”,都会意了”严皮双忙要去救应,武大道,“老严,依着我,换了衣裳去”武岱踢翻一具死尸,剥下软甲同莲生套上,抱起便走”武大也没空答言,推倒一张八仙桌将他挡着,提刀杀入战团去了待喊杀声小下去了,他便乍个胆顺墙根摸出来赵四身边又都是吃俸禄的,眼看被逼到墙边,不禁仰天长号,“圣天子百神护佑,我若有九五之分,求四方神灵落些雨水下来!”   他还没号完哩,一桶甘霖当空而落,又夹着谷糠菜皮等好物”眼看上来两个人,就动手绑了连潲水臭熏到鼻孔里,都化作了祭天地的百代馨香却听得马蹄清响,一队红妆绝尘而至”赵四手一挥,侍卫都退下五步,潘金莲便低声道,“官家得到消息,龙体不安”赵子芮听着有理,也依了” 潘金莲道,“死阿死的,谁同你立烈男牌坊?”莲生道,“还管甚名声哩,我只气不忿小娘子,你看我屋里有甚用得着的,只管拿去尹贵妃等回赵四,床前接了旨,教太监送些凉水下去,立时龙驭宾天潘金莲送莲生回来,远远瞅见了,便招手儿柳端端道,“不打紧这个事传出去,外人未必当你有理,只道你不识抬举不图生前受用,也求身后扬名你跟着大小武,是图他养活,是图他好名声?若说图他养,你秀才不是那歪憋小倌绣花枕头小倌十三四接客,十七八便算过时待到二十开外,胡子也长出来了,脸皮也糙了,下头也松松的了,便倒贴还没人要哩,有甚么‘从良’俩字该得着!海誓山盟分金啮臂的新闻多了,端的没见一个结果若过此不来,你又好了他要茶要水,也别管他见你不贪富贵,越发心里痒,大约便要拿出甚么小物件,同你说誓,你就妆惊恐,却须带出一二分喜容,眼角送情与他--这功夫一时也难教你,还是低头稳妥值钱的预先运出去,难道他查考你?”   “你要救大小武,便休在他面前题起一字林充无法,只得大横身垫在当中还有一桩更苦:这身边不是趋奉的,就是处心积虑要害我的,端的没睡过一宿安稳觉!”   莲生听这话恰似印板儿一般,忍不的要笑,只得干咳两声道,“皇上圣明,自然百神护佑赵四把太监都撵出去,满面笑容,拣细巧菜儿堆在莲生跟前而今天晚,不如咱抵足而眠,我还有些治国之道待同兄弟商议赵四一手捂着那话,一手架莲生,哼哼道,“没事,尔等安分伺候”   赵四又道,“贤弟,你听我说,大丈夫胸怀天下不料尹太后召见,少不得忙忙地去了”赵四正要发作,见潘金莲面色有变,回头瞧见尹太后的尚衣女官走过来,便不好说了见莲生蓬着满头青丝,面色雪白、两颊潮红,三丝两气话也说不的潘金莲好说歹说,才讨了十日宽限”柳端端道,“倒不曾见这等刻薄人,贬官罢了,怎好意思诈财哩姓赵那厮历次赏的物件,自然都卖去莲生便打包裹预备长行,又留出武二的衣裳盘缠,写了书子,教出来后好生过日,等他两人回来”莲生道,“姐姐恩逾骨肉,今生但留一口气在,必要报答”莲生做了半晌木鸡,道,“我是甚么人,敢嫌弃姐姐?只这事也行得么?”柳氏道,“两厢情愿,有甚么行不得”他见莲生犹豫,又道,“这须不是偷情,传宗立后,极正气的勾当,便大小武也说不出甚么”金莲道,“你说与我,我好学着些”柳氏道, “也不怎地,年少气盛”柳端端笑道,“你这不明白到十二分,还要我教甚的?”潘金莲不懂,还要缠,柳端端早走开了又将同柳氏的事一字儿没瞒,都告诉了”于是越墙唤柳端端过来,三人头碰头说了一回   却说那两个上梁的好汉,便是严皮双同牛芒菟跑出几条街巷,下来脱了夜行衣,摘了头罩牛芒菟乍然看见严皮双,指住道,“阿呀,你磕破鼻子了”两人说一回,寻水井洗净面皮,方才回宫报与赵四肚皮里盘算停当,要叫太监传旨,却见太后宫里亮着灯,便不敢任意胡为便问着严、牛,“可有人出来?”两人抢回道, “爷放心,臣等在巷口安排了人,又教兵马司死守城门,端的一个苍蝇儿也飞不去!”赵四眼笑得细了,抖一抖衣裳,正待昂首直入,谁知一个二踢脚飞到身边,蓬的一声,险些炸个跟头,慌忙提着袍角往内钻”赵四那里肯信,定要活见人死见尸,潘金莲正色道,“自古无天子亲吊庶民之礼,何况尸身余毒未尽,若危及龙体,臣岂不万死莫赎?”赵四鼻孔子哼一声,道,“道我不晓得你每通同一气,犯上欺君,个个都是该死的罪犯!跪在此处不许动,待我寻了人出来同你说话!”潘金莲就笑道,“官家不发话,臣是决然不敢起来的走到后房门口,尖起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得似有喘嗽,当下干咳两声,太监上来尖嗓唱,“宣--”赵四慌忙兜屁股两脚,令小声些”赵四一听,想起他同莲生不知如何胡天胡帝,顿时大发作,骂道,“混帐忘八!你欺心抗旨、无父无君,我教你即刻离京,你做这耍龙阳败坏纲常的事体!若不格外严办,天朝体面都吃你这伙贪赃枉法的丢尽了!”尽平生之力飞起一脚,踢得两扇门洞开,闯进去揪着武岱乱打整出了二十记龙拳,气喘吁吁丢开手,掀帐子找莲生”嘴里说着,手只顾捏那只脚”赵四气哼哼地,叫人在屋内乱翻,连炕洞也使竹竿捅遍了,端的没莲生影子”   赵四气得动不的,严、牛见势不好,叩首如捣蒜道,“请爷安坐,臣等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严牛慌忙死命拉人辨白,众人都鼓噪起来,越发打得狠了”潘金莲道,“还有臣家眷,请官家一并赦免”灰溜溜拔步便走,回宫后胆虚,弄了不知多少法事祈攘瓦舍都传唱皇帝捉奸撞鬼,羞得赵四三五日不敢上朝,这里后话不提外面祭赛的也进来厮见,是潘长庚同林鲁等一干人,莲生却扮作道士混在里边”惟独潘长庚道,“后生辈不晓得潘金莲道,“武大哥,你待往那里安身去?”武岱笑道,“待老二出来了,先拜辞姑娘,次回南请莲儿双亲牌位,再作定夺”武岱捏他脸道,“傻儿,怕我半路卖了你么?”莲生只是笑,道,“料你也卖不动武岱便道,“师傅,这只怕不是强奸,还是和奸的情那些小尼姑甚是不舍,趁当家不见,都道,“千万好生看承,下了崽子也把一条我每”武岱应了,牵回狗夫妻,同众人道,“元宝儿向来极乖,不知为何如此”潘金莲道,“罢,晓得寻母狗,也算浊世清流了   又过些时,武嵩也出来了听说柳氏的事,就跳高丈余,骂了成千声表子淫妇又有许多文人没东西写,枉费一副好笔墨,去做那熏臭的高头讲章童老又道,“列位若有至爱亲朋想写他进去,小老儿一并效力,不用加银柳大姐常恨女子命薄,好写他个富贵儿郎林充那厮有些可恶,教他丢官死老婆!鲁和尚不必改了,还他个贼秃至于莲生同两武如何成家立业、柳端端生下怎般孩儿、潘金莲嫁着汉子不曾,如此等等诸般杂事,且待说书的有空慢慢分解正是:   自古同人多是雷,且扮滑稽舞一回 我抱着铁定被解雇的心情自动递上辞呈,没想到,那个比我足足小八岁的上司(真奇怪!他连名字都叫尚司,难道他是上天派来专门克制我这个‘下属’的吗?)居然邪笑的看着我说,如果我想平安无事的话,就要做他的‘宠物’!不然就要以私吞公款的罪名叫我坐牢,我去他个@##$$%^&&** 好象我会怕似的!好嘛!我是怕!所以我只有乖乖听他的话 谁知道,他……他……年纪轻轻居然是个大变态!先是不准我在上班时穿内裤,然后是叫我每天必须去他办公室和他一起吃午饭,还只能趴在地上吃,兴致一来就将我叫到他的办公室任他为所欲为(这还不包括平时的一些小动作,象:摸摸屁股啊~~在电梯里捏我的乳头啦~~等等恶行),周末还必须到他的别墅‘陪’他‘度’周末,我现在的日子简直是水深火热(我好想念那个秃头啊~~~~真希望他能回来啊~~~~~~不知道现在去还来不来的急,捡回几块骨头也好!) “宠物很高兴吗?”就在我快要手舞足蹈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是为了让主人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个多小时而高兴吗?”(我的天呐!原来他早就来了啊!这回我是死定了!)为了挽回一点生机,我急忙回头装出一副必恭必敬的样子说道:“主人看错了,宠物我哪有在高兴啊!我是在为我居然会让伟大的主人等了我一个小时而自责中!”“哦~~~是吗?那我应该为有这么善解人意的宠物而高兴了!”尚司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我只能干笑的低头看着尚司的皮鞋 果然,金钱的威力惊人,不到十分钟菜就全部送了上来,“您的餐点已齐,祝您用餐愉快!”看着远去的侍者,我好想一起离开(不要走啊~~~可爱的侍者~~~要走~~也带我一起吧!),“你很坐不住嘛!是不习惯坐着吃饭?过来!” 听到尚司的命令,我只得听话的走到他的面前,乖乖的按照他的指示脱掉了下身的全部衣物(唉~~~~上身穿着整齐的西装,下身却光溜溜的~~~我好可怜~~~~),我看着尚司将那盘沙拉放到了地上,“不用我教你该怎么做吧?”为了能好过一点,我只得趴在了地上将臀部冲着尚司伸手可触的地方,开始努力只用嘴吃那盘沙拉,并尽量忽视在我体内蠢动的手指,为了能尽快结束这场折磨,我快速的吃着沙拉,很快那盘沙拉就见底了,我又按照‘用餐的规矩’将盘底添干净后,才转过头对尚司说:“主人!宠物吃饱了!”“喔~~~是吗?一盘沙拉就饱了吗?不够的话,主人再帮你叫吧!” 说着尚司就要去按桌上的铃 的确是惊天地泣鬼神宇宙霹雳无敌劲爆的surprise!原来非让我打扮正式,并踩着我最憎恨的细高跟凉鞋把脚摧残了近两公里路程,居然就为了这顿该死的烛光晚餐他总是在让我小宇宙呈氢弹爆发趋势的时候,摆出一副童叟无欺的无辜笑脸,硬生生地把我的怒火压进肚子里,最后烂在肚子里,焚烧我自己而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憋了三个月零一天已经把我这一辈子的耐心全部挥霍一空,终于憋出内伤来了 我为了避免被蜡烛引燃小宇宙而用光速扫完一桌子菜想要起身走人,这时,林程温柔地握住我的手说:“安安,别急,还有一道甜品我向来奉行不让冰激凌化掉的最佳办法就是用尽可能快的速度把它们全部储藏到肚子里美女,绝对美女!虽然有些病态,但瑕不掩瑜!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一章 缘浅缘深缘由天2 此刻,她正抱着我轻轻摇晃,好嫩的肌肤,我不禁伸手想要触摸氧气在肺部转了一圈,转化为二氧化碳以后从嘴里夺门而出不怒而威的气势,令我不禁打了个冷战少妇A温婉地欠着身子,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一片光洁留着美人尖的额头,盘着一个很复杂的发式,上面缀着玛瑙,斜插一只金流苏粉色珍珠钗,古朴不失庄重大方 娃娃脸抱我的手收紧了些,想是怕我着凉所有这些表情都在一瞬间一气呵成,如果不是我挨得这么近,恐怕看不出他的表情曾经发生过变化只见开口之人足蹬方头黑靴,一身青色锦缎,腰束灰带,手摇折扇,面貌清朗,发髻上扎一青灰发带,一副书生扮相没想到我这人向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用汤勺舀冰激凌一口下肚,估计就是这藏在冰激凌里的戒指把我给噎死,穿越到古代来的,所以说偶像剧害死人哪!不幸中的万幸,听他们的话这个娃娃脸好像是宰相,以后跟着他肯定吃香的喝辣的,衣食无忧……但是,我想我妈,想我爸,还想家里厨房阴暗角落里的小强他们一家啊! 不过,话说回来,小林子这次倒是下了大血本,这个钻戒有够大,撇去指环周围镶嵌的一圈碎钻不计,光中间那颗母钻粗略估计应该有1 “好名字”,“相爷好文采”,“祝六小姐福禄双全”……厅中逢迎溜须此起彼伏再看看周围一干人等下巴掉地上的吞鸡蛋表情,我估计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里不禁有些微酸的感动 “想容,叫声爹爹“爱卿平身,诸位平身,不知者不怪罪,是朕特意不让下人们通报的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一章 缘浅缘深缘由天4 这时,我才发现这黑压压一厅人果真大部分身着官服 “让朕抱抱来,想容,说句话来朕听听 “爹!” 所有人闻言都惊恐地看着我!看什么看,为了挽救我的屁屁,我只有开口说话,但是为了不被皇上当成妖怪,又不能多说话,所以干脆装傻,从头至尾只用一个字,这样应该可以和妖孽撇清关系了吧! “微臣请皇上恕罪,臣女年幼无知,出言不当,万望皇上海涵” “爱卿过谦了,云丞相之女,大家闺秀,朕意已决,云爱卿无需推让!太子、云爱卿、云想容听旨——” “封宰相云水昕之六女云想容为太子肇黎茂之正妃,钦此!” “臣!(儿臣!)领旨谢恩!” “平身 “微臣替太子妃领旨谢恩!” “此玉乃先皇之遗物,冷暖一对,冷玉凤求凰,暖玉凰求凤 穿越之教训:爹是不能乱叫滴,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从此,我的太子妃生活就此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二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1 好湿,下雨了吗?好痒,什么东西,软软的 睁开矇眬的睡眼,一张稚嫩可爱的脸放大在我面前,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轻轻刷过我的脸颊,晶亮清澈的眼睛兴奋地紧盯着我,柔嫩Q滑的喜之郎牌樱桃果冻唇微微嘟起,并努力地在用口水糊着我的脸,我的哥德巴赫啊!怎么又是口水醒梦大法当今圣上姓“肇”,下设文武百官,有左右二丞相,以左相为尊,右相为贵短胳膊短腿外加软绵绵,努力了一个月以后,我终于从爬行类两栖动物(床铺和地板两栖)进化成为直立行走的人类,完成了由量到质的里程碑飞跃,历史从此掀开了崭新的一页”口里虽是不赞成,脸上却很是受用的表情,宠溺地轻捏了一下我的鼻子白天爹爹上朝,晚餐一般也只有我、姑姑、云思儒、大夫人朗月(就是我出生那天见到的那个少妇A)和方师爷陪爹爹吃,其他几位夫人估计在自己院子里吃云思儒碍于爹爹抱着我,暂时放弃了拿口水洗我的打算,鼻子微皱跪在凳子上看着我 实验结果: “云思儒,这是我煮的牛肉面,你是第一个尝的哦” …… 实验结论: 云想容: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孙中山十次革命才成功! 云家大厨:只要不让六小姐进厨房,刀山火海我都去! 云思儒:以后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半池柳絮轻如烟,淡淡雨丝零星飘落,四月春光似逝非逝 “太苦了呀!哥哥最好了,不会和爹爹告状的是吧?”我吐了吐舌头,一脸凄苦地挨着小白的身子蹭蹭”云思儒叹了口气,伸手拢了拢身边可人儿的肩虽然明知是她别有用意,却甘之如饴,只求这一生能够这样为她遮风挡雨,默默守护着她方师爷试过不少配方,但都不能根除,只能暂缓” “好呀!只要容儿喜欢,莫说一幅,就是十幅哥哥也画给容儿” “雪碧,速去书房取来笔墨丹青”只见狸猫身穿白色银丝绣龙锦袍,衣襟和袖口是黑色锦缎拼接,上绣金丝盘龙纹 哇!这衣服不知道是什么航空材料做的,墨水上去居然也可以擦掉,我不禁在脑袋里搜了一圈,随后定论,肯定是类似于雨衣的材料我长得是比你好看,你也不要太自卑,勤能补拙,晚上记得多敷几次面膜”小白总算收起西施捧心的样子了,明媚的笑颜竟让我有一瞬的迷失若有似无的香气浮动在空气中,引人遐思;婉转清亮的鸟鸣声掩在影影绰绰的树丛花间,剔透欢快;船艄上,艄公轻摇船橹,吱吱呀呀,轻和着鸟啼相映成趣 “这便是京城最长的水域——锦河,两边街道名唤秀水街,取‘锦绣天下’之意,当今圣上亲笔赐名 啊嘞!秀水街?!不就是北京响当当的冒牌货市场!好地方啊!我说香泽国的皇帝有起名字的天赋吧,先是“狸猫”,这里又冒出一“秀水街”,人才呀! 杀价是女人特有的天性和嗜好,当然也是我的专长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三章 锦绣年华谁与度2 有时我们并不在乎买的是什么,享受的并不是获得商品的本身,而是靠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杀价成功的乐趣! “船家,停船停船!我要上岸!”一想到可以杀价采购,我连脚趾头都兴奋起来 一声娇软清脆的声音,引得店内所有人抬头寻向声音的源头,想看看是何等人物竟有这般银铃般的嗓音 “店家,这匹锦缎怎么卖?”我又提高了八度嗓音,这老板发什么呆?一副憨傻的熊猫样 尴尬地丢下一锭金子,小白一手抄起锦缎,一手牵着我就往外跑!奔了约莫五十米才松开我的手他似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良久才道:“好!那我们就迟些回去,容儿想去哪里,哥哥陪着你 河道两旁陆陆续续地亮起了灯火,明黄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随水摇曳,温暖地晕开一弯明亮的上弦月静悄悄地趴在柔嫩的柳枝上,似在窥视这旖旎夜色下即将发生的一切,如梦似幻” “嘿嘿,果真名不虚传,粉白黛绿、风娇水媚,只是不知道尝起来如何……”说话之人目露淫秽之色 “哈哈!潘大公子出面,这天下美色还不是手到擒来!”边上之人赶忙附和 “这‘云里栽’、‘宫中藏’,说的不会是左相云大人之六女,当今太子妃吧?”陈大人惶恐地问道 转瞬,台上一曲唱毕,台下掌声叫好声一片台上台下正在僵持之中头戴面纱,看不清面貌,但却让人觉得有通体的贵气 众人不免讶异这少年的狂傲,心下想:这少年定是唱得不俗,不然也不敢这样大放厥词,只是这为何只要银票不要白银?这“放血”又是什么东西? 那恶仆先是一愣,继而转头征询他家主人意见 “哥哥,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呀!你看那个什么楚凤,好可怜哦 “只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流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好!”不知是谁先回过神来叫了声好,顷刻,台下叫好声、惊艳声、鼓掌声、叹息声响成一片! 台上人听到喝彩竟也不谢礼,像是理所当然、意料之中的样子全京城敢这样光天化日之下仗势行凶、毫无顾忌的恐怕只有右相潘行业潘大人府上的家奴了众人不禁为那少女捏了一把汗,恐是凶多吉少了冷光流淌剑身,十来根棍杖直击少年,少年不慌不忙轻跃起身,凌空飞踏,足踩铁棍,借力向后一个翻身,剑尖直指前方登时,五个大汉一声大吼,捂着胸口倒地,在地上扭作一团,表情痉挛,十分痛苦 “唉,如若不信,你不如走上五步试它一试!”嘿嘿,我就不信你有这胆远远地看到小白惊恐的眼神,额滴爱因斯坦、爱迪生、爱默生啊!我可是背对观众站在戏台边缘,这台子起码高三四米,底下就是河了 我转了转眼珠,思考了一下,慎重地在他耳边回答:“恐怕不行,妾身毕生的心愿就是丰乳肥臀就听底下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人人都大张着嘴,怎么了?我摸了摸,原来是那斗笠没了,估计是刚才掉进水里了”台上台下登时跪成一片连我都不禁抖了一下,原来那个色狼叫潘柿子 “爱妃建议甚好!”狸猫首肯那潘柿子跪在那,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然后举起右手,指天誓日地保证了一通,模样甚是滑稽 之后,狸猫将我送回云府老爷正在前厅发火,这次雪碧和七喜两个丫头怕是性命难保了……” 完了,完了,这下糟了,爹爹这次肯定是非常生气我低着头站在那里眼睛朝地板瞟呀瞟呀,就是不敢看爹爹我偷偷地瞥了一眼爹爹的脸色,好可怕!像是万年寒冰一样我做贼心虚,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前厅雪碧和七喜跪倒在厅中央,身上一道道的血痕触目惊心,两边各站了一个云家行刑仆役,手里拿着荆棘鞭正在鞭打她二人,整个大厅里都充斥着爹爹的怒气 爹爹看我的手碰到鞭子,一下子紧张地站了起来”姑姑看我们跪在那里,很是心疼 大家都走了以后,爹爹叹了口气,把我抱起,轻轻地揉着我的膝盖我的眼睛一下就泛起了水雾,其实我知道爹爹生气归生气,但心里还是疼我的,想起爹爹平日里对我的宠爱,想起自己的任性,鼻子一酸,埋头在爹爹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来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四章 月上梢头梨园闹7 “容儿莫要怪爹爹不让你出府只是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容儿这种相貌出去若是让人见到,是会生歹意的”爹爹捏了捏我的鼻子,便起身牵着我的手,送我回了房间,亲自给我掖好被子,才放心离去我赔了半天笑脸,还弄来方万用的玉露雪花膏亲自给她们上药,折腾了半日,这两个小丫头总算不闹脾气原谅我了 商业界版——那云府不愧是商贾世家,银票多得都论斤称!金砖铺地,白玉砌墙某某家千金,某某家小姐,都是美若天仙贤淑大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华丽地穿梭在云府的各个角落,时而易容成丫鬟,时而易容成厨子,时而易容成看门小厮当然,我最热衷的还是易容成云家大少爷云小白同志的模样四处调戏府里的丫鬟 以前,府里总有大大小小的丫鬟贪恋小白的美色,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从早到晚前仆后继地出现在小白面前自从盗版小白向她们伸出魔爪之后,在风云变幻的股市中,小白这支原来被广大股民普遍看好的绩优股一路高开低走下挫跌停成为一支新兴的垃圾股起先小白不明所以,很是开心,没有丫头们的环绕顿觉轻松畅快不少,直到有一天,莫名其妙地被姑姑沉着脸教训了一顿礼义廉耻之后,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好吧,我承认,没有小白的日子还是蛮寂寞的,就像离开老鼠的猫,就像没有劫匪的银行,就像不关犯人的监狱,生活一下子失去了乐趣我在门边低头站着,他也不抬头,只是紧锁着眉 我走到他身边时,他正打算站起来,见我过来,起先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坐了回去 “疼不疼,是不是被烫着了?有没有被碎片伤到哪里?怎么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呢?叫我怎么放心你” 我迷惑地眨巴着眼,到底是哪里出了破绽呢?下人们都没认出来,怎么偏就小白识破了? “容儿平素里喜欢使薄荷泡水喝,这日子一长,身上就带了股淡淡的薄荷香”小白接过小厮取来的烫伤药轻轻地替我擦拭只是这家伙既然认出是我还使唤我端茶倒水,太不厚道了我心里一动,低下头去直觉地想要避开他却伸出手来,修长的手指轻柔却坚定地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面对他中秋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地逼近,府里上上下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张罗着我的婚事爹爹连带也忙了起来,除了平时的政事,还要应付一些登门道贺和送礼的官员们 小白自从那次“变脸门”事件后,每天都陪着我,而且时间越来越长,不过常常在不自觉间就会颦着眉忧郁地看着我 其他府里的人我都分别送了些小礼物,只是小白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送什么才好 方万用跟我要了乐谱和草图兴冲冲地就走了,第二日就把八音盒里面的机芯做好了当时我想破脑袋决定不了用哪首音乐,最后定在《天鹅湖》里的《天鹅之死》和《致爱丽丝》里面选一首每次我断断续续地学拉新曲的时候,妈妈就会在一边静静地听着,脸上尽是勉励和骄傲的神情我可怜的娘亲生我之后就殁了,估计今天应该是大夫人来给我梳头 “容儿莫哭,又不是一辈子见不着爹爹,往后爹爹还可常去宫里看望容儿的”听到爹爹的话我才发现镜子里的云想容此时已是泪流满面我伸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朝爹爹绽出一个笑容这虹珠是香泽国特有的宝石,产自东海,数量稀少甚为珍贵这一顶重量级的凤冠往我头上一扣,只觉得脖子都要被折断了,想到要戴一整天,我痛苦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大夫人看我的表情,不禁轻笑出声:“容儿且忍忍,女人一辈子只嫁这一回,无论怎样也要风风光光”一边说着,手上却没有停下,不一会儿,我耳朵上又多了一对青玉雕的雁形鎏金点翠耳环因为我怕疼不准她们给我穿耳洞,所有耳环都经我授意改制成了夹式的,轻轻一夹就别上了 我闭着眼任由她弄,在我和周公打了N局超级玛莉之后总算折腾好了,睁开眼一看,镜子里那美女是哪里来的?眉间描着淡淡的水红梅花妆,肤润如脂,粉光若腻,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咱长得咋就这水灵呢!真是便宜了狸猫这非人类此时,我突然怀念起小白温暖安定的双手,直觉就想抽离这冰冷,无奈这冰冷却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硬是半分也动不了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姮娥面,输却仙郎捉带枝撒帐中,一双月里玉芙蓉,恍若今宵遇神女,戏云簇拥下巫峰撒帐前,沉沉非雾亦非烟,香里金虬相隐快,文箫金遇彩鸾仙这俩丫头当初听说被爹爹分配成我的陪嫁丫鬟时竟然喜极而泣,看来我平常宅心仁厚、平易近人的亲民形象实在深入人心身边雪碧和七喜看见狸猫进门也相继撤了出去,房间里就剩下我和狸猫两个人 “掀起你的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的脸儿,你的脸儿红又圆啊,好像那苹果到秋天我捂着屁屁,看见眼前笑得猖狂的狸猫,产生了一种谋杀亲夫的冲动 狸猫笑够了后,弯身拾起地上的喜帕扬长而去虽是跟着六小姐长大,看着镜中摇曳的美人,雪碧愣是失神于她的美貌,心中暗叹:怨不得云家上下要将小姐护得滴水不漏,这姿貌任是女子见了也心动,更莫说男子这死狸猫,居然害我在停尸房睡了一个晚上,绝对是故意的!我在心里愤懑地问候了他祖宗一百八十代!此仇不报非女子!新仇旧恨,日后我要一并讨回来! “禀娘娘,这是太子殿下亲自为娘娘这居阁题的匾额!”一边小太监看我瞧那匾额,竟用无比自豪的口气向我介绍起来,仿佛得了这狸猫的字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宠 “禀娘娘,奴才名唤福顺只是……奴才本家不姓王……”还敢反抗?我一个杀人的眼神瞪过去,这小子这次总算明白我生气了,立马闭上嘴,满腹委屈地低下头去许多年后,那些极力反对、批判我的腐儒写了一本《痛数云氏十八宗罪》四处散发,其中有一段是这样描述的:“云氏,祸国妖孽之姿,奸猾狡诈,好使毒,性善妒,竟不容花之妍丽馥郁,命人尽数折损,时东宫之中仅余惨绿 “爱妃昨日歇息得可好?”转瞬又恢复了平日里邪气冷傲的神情,语气里含着几分戏谑大殿坐北朝南,琉璃金瓦朱红墙,雕龙画栋,重檐庑殿顶 “儿臣(臣媳)参见父皇、母后!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我和狸猫一齐跪拜下来,俯身行了大礼 “妙!妙!妙!太子妃果然才貌双全!得此良妻,我儿好福气!”捋着胡子,皇上开怀大笑皇后则是微笑朝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另外一只玉杯刻着九只凤凰,或凌空飞舞或闲适信步,媚态各异,与杯中琥珀佳酿交相辉映,只是杯口大敞,有些外翻,酒入杯中也不能倒至杯口处皇后轻抿了一口酒,便将酒杯放下,命宫娥取来事先准备好的各色珠宝绸缎赐给我我谢了恩,却见那皇帝老儿只望着杯子,却滴酒未尝,面露肃穆之色:“太子妃以为这酒杯是做何用的呢?”酒杯理应是装酒用的呀,殿堂下诸人莫名所以,心里暗自揣度古人云:‘满招损,谦受益 “儿臣(臣媳)遵旨!定将父皇教诲铭记于心!父皇英明!”殿堂下,一片人跪了下来兵权三分而握,一分在三皇子手中,一分在右相潘行业手中,还有一分在兵部尚书姬远征手中” 我接过鎏金飞鸿琉璃杯,轻抿了一口顺便用余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长眉连娟、微睇绵藐,淑逸闲华、金瓒玉珥,钗钿雍容、皇襦罗裙筵席上,我还见到了一个人,就是传说中皇帝最宠的幺子十六皇子,今年仅六岁,其母兰宜妃生其难产而死,皇帝为了纪念这宠妃便将十六皇子取名“兰茂” 不过,这小十六的名字咋怎么听都像“蓝猫”咧?看这小蓝猫,滴溜儿黑圆的眼睛,粉嫩的脸颊,多可爱的一孩子呀!可惜一本正经地绷着张小脸,硬要摆出皇室威仪的样子不过,皇室有一个很变态的规矩:即使非常喜欢的菜,也要严格遵守“吃菜不过三匙”的家法,用餐之人不能表现出自己喜欢吃什么 “呵呵,今天是好日子,不如我讲个笑话给大家听听吧!” “不知今天是何好日子?”狸猫不知死活地懒懒问了一句 “呃……今天是巴甫洛夫诞辰一百周年纪念日 啊!我最讨厌我说完笑话以后,人家眼巴巴地给你来一句“然后呢?”太伤自尊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六章 同来望月人何处5 “没有然后这就完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犹记得那年中秋,一家人在缘湖的水亭中品茗赏月,小白看见月亮升起,开心地拉着我的手说:“容儿快看,这月亮又圆又亮,像容儿的脸一样好看还有爹爹、姑姑和方师爷,总是含着笑看我和小白笑闹,一家人其乐融融 如今却物是人非,同样的月亮下,就只剩我和一只耳做伴了,不知小白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仍和爹爹们在缘湖上赏月?那日听见笛声幽怨,我才醒悟自己一整日都是在等着小白来跟我道别,却怎知最终也没见上一面,只剩缕缕轻笛伴我而去思及此,我不禁满腹伤感 “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同来望月人何处,风景依稀似去年 “好琴!好诗!”身后传来几下拍掌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了狸猫腰间别着一个纹饰考究的蟠龙舞凤玉佩,瓷白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衬着狸猫飘逸颀长的身子益发挺拔,我猜应是那龙凤佩里的另一只冷玉了或许是我的错觉,竟觉得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丝温度后面跟着三三两两太监宫娥,端着杯盘,在狸猫的命令下,放置妥当后便撤出候于亭外阶下”狸猫径自撩了袍子下摆坐了下来”我有些心虚地回答,希望不会天打雷劈,要劈就劈狸猫吧,我还年轻小十六的想象力还真不是一般丰富 接下来,又是冗长的沉默” “好”小十六一副无比压抑的样子 “好狸猫却是一副早就料定会如此的表情侧身看向我 后来,有个发现,但凡我爱吃的菜,用餐时都会被御厨分装成两盘,这样我总算可以吃上几口,不必老是吃白饭了又或者“嗯”一句表示赞同,让她们感觉自己收集的八卦得到认同颇有成就感 小十六倒有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东宫里,皇上让御史大夫赵之航每日至东宫给他授课不过,蓝猫这小子却总端着个老成的样子对着我”不过,小十六的财力日后却大大巩固了肇家王朝的实力,使香泽国肇家历时百年不衰,成就了广受赞誉的盛世他进来后低头向我和小十六请了安行了礼,不过额头上淡扯的一道青筋显露出了被人辩驳的不悦 “微臣狂妄,还请娘娘恕罪”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本以为狸猫也会一并走了,谁知他还坐在那,命人给我换了壶菊花清洱茶,一副等我继续的架势 一句话出口,四周太监宫娥们都惊恐地看着我,小十六虽然想笑,但还是担忧地望着我”言毕,便抱起我欲起身离去我着急地看向门口,希望有人能来救我那少女抱着我轻巧地一个闪身,避开剑锋,但见那剑格、洗、撩、提、抽、带、崩、点,招招皆奔少女身上要害袭去,却明显地顾虑到少女怀抱中的我,不免力道角度有所顾忌困乏间就听着屋外一阵大内侍卫与那刺客缠打之声,忽然不知谁惊呼了一句:“有毒!大家快捂上脸!”便是一阵哗啦啦兵器落地的声音,估计是都抛了兵器用手护口鼻而我,在耗尽全身气力后,终晕了过去狸猫长臂一捞,我又落入了他的怀里”狸猫见我举动似有一丝不悦,冷讽了一句所以我说,狸猫是全世界最恶毒的猫!总是以戏弄我为乐!我命苦啊,不过,狸猫说这话还比较符合他的一贯风格,宁愿被他挖苦也比他开口就是一句暧昧的“云儿”来得好,原来恶心死人真是不偿命的 之后,狸猫起身着了朝服便去上朝了,临行前嘱咐王老吉让太医院的陈太医来给我诊脉爹爹说这是云家的独门秘器,唤“歃血”,柔若丝绸,韧如卷簧,坚如钢铁,利如快剑;可削铁如泥,取人性命于顷刻间万万没想到看起来如此绚烂精巧的饰品竟有一个如此血腥的名字和这么大的杀伤力爹爹亲手将它扎在我的发间,嘱我好生小心,莫要粗心伤到自己只一眼,就烙进了我的心底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八章 水晶帘动微风起1 自从那日刺客来袭后,狸猫的举动就变得越来越令人匪夷所思 我曾经婉转地向狸猫表达了希望他回麒麟居的意愿,哪知狸猫爽快地一口答应,然后看着我无比雀跃的表情,冷冷地补了一句:“劳烦云儿晚上同本宫一并回麒麟居”我语噎,我才不是想要吃西瓜,只是想吓跑狸猫 狸猫一觉醒后,睁开眼初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计划二宣告破产! 方案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我只是暂时“曲折”了一下,总有一天俺要翻身农奴把歌唱!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八章 水晶帘动微风起2 还好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安慰,那就是,方师爷那日曾说过会托人每半个月给我送药进来,没想到送药之人竟是小白,我真是太开心了!日日盼着就是小白给我送药的那天 那女刺客之事终也没查出个名堂来 康顺十五年三月,西面西陇国举兵来犯,三皇子玉静王肇才茂奉旨领兵御敌燕亮大怒,下令渡河追击肇才茂 七月来临,随之而来的就是我最难挨的漫长夏季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丫鬟们扇的那点风跟我们现代化的制冷设备比起来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慢慢地,就觉手脚瘫软使不上劲,意识正在逐渐模糊…… “云儿!”一声惊慌的呼喊如平地惊雷传入我的耳朵额边一缕青丝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水珠,甚是狼狈,与平日大相径庭“都下去吧!”狸猫打发了宫女们,接过七喜手中的汤药,欲亲自喂我真是的,我自己喝药替他省了事,他反倒不高兴,真是难伺候奴婢有罪,请殿下、娘娘责罚最后,雪碧的脚步停在了一个身形瘦小的太监面前,“就是他!” “奴才冤枉啊!”只见那小太监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被两名侍卫架着丢到狸猫和我面前,虚脱一般瘫在地上 小太监想了一圈,颓然道:“晌午,晌午时分,就只奴才一人在后园子里除草,没,没有……人证皇后蹙眉望了一眼姬娥,“太子以为如何?” “儿臣以为若无人指使,区区一个园艺太监怎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只有狸猫赞赏地望着我,挥手屏退了一干宫女、太监可见他也猜到另有他人了,而且应是比我更早猜到,他自己不便说明,就等着我说了 “今日之事往后休要再提!泄露者斩!”说完,斜着凤目看了我一眼,“皇上说得有理,太子妃虽年幼却有颗七窍玲珑之心,云相倒是教女有方啊!”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说得我心里一个哆嗦谣言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何况是这样一个完美的爱情故事,正符合了人们心中对于美好的向往一时间,朝野震动,认为这是爹爹表示支持太子的一个明确风向标,因为赵之航是太子门下最重要的谋臣之一,这一联姻无疑是加强了与太子间的联系 狸猫现在不但晚上要和我同榻而眠,就连白天也要限制我的行动,特别是我的午睡,只有在他看得见的范围之内才被允许,而他大部分时间都要待在书房和一帮子大臣讨论时政,为了同时能够看住我,便命人在书房里间设了床榻,我的午休常常是在太子书房内间中度过的他转头朝我微笑,却是勉强得令人心颤,他开口幽幽说了句什么,却被清风带走了,让我没来得及听清其余大臣听说此事不免惶恐,就等皇上如何裁定此事我和狸猫在大殿侧面的辛德厅里候着,要等所有大臣和皇室成员都到齐后才可入殿,而皇上和皇后则是在我们之后入殿,以显示至尊的地位 好久没有这样顶着凤冠一身厚重华服装扮,只觉得浑身闷热,脖子也快断了,还要假装端庄大方的样子,实在难过 “嘻嘻,可算被我瞧见了!人都说太子殿下宠溺太子妃,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不其然!难怪太子哥哥现在都不去看灵儿了”一团粉红色的娇俏身影蹦蹦跳跳地跃入厅内,定睛一看正是那八公主玉灵,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鼻子,嫣红的唇,很是可爱,今年十二与我同岁” 我一急,跺脚站了起来:“再叫‘云儿’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便作势要捏那丫头的脸那丫头一边逃一边叫:“云儿,云儿,小云儿!太子哥哥叫得,我怎么就叫不得” “太子哥哥最坏了,自己得了好的,便埋汰灵儿,不理你们了转过头来,却正对上狸猫的眼睛,眼里波光倒影,满满映着我的脸,我心里一紧,欲往后退去,狸猫的手臂却将我的后腰牢牢箍紧,像是受了蛊惑一般,脸朝我越靠越近,吓得我只好闭紧眼睛……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九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2 “请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入咏德殿!”门槛外头一名司仪太监高声唱报,顿时打破这一室诡异狸猫低头拾起金步摇,抬头时神色已恢复自然,之后亲自将那步摇插在我头上,便携了我的手步出咏德殿底下不知是谁尴尬地一声干咳,所有人立刻心虚地低下头去参拜我和狸猫我正奇怪,忽觉手心一阵吃痛,转头就见狸猫虽淡淡地目视前方,一只手却在桌下捏牢我的手心 “皇帝陛下、皇后娘娘驾到!”话音刚落,身着黄金滚边寿龙袍的皇上便与皇后比肩踏入大殿,所有的人立刻跪下我则是心下一凉,这场景甚是熟悉,这皇帝老儿今天不知又要拿谁开刀了估计折磨够了,我才继续说道:“所以,臣媳以为父皇先前之假设略微有些偏颇,天能容万物,万物皆位于‘天’之下,没有什么能比天高,所以最尊贵的还是‘天’ “父皇哪里老了,臣媳觉得父皇还很年轻呢夔特别羡慕蚿,因为蚿比它脚多,能够行走我们的心中一动,有所思而心意已达 最后,便是敬献寿礼环节,大家陆续送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无非是珍奇古玩、绫罗异宝、补药珍禽,还有进献西域歌女的,其中数招财猫送上的礼物最为稀罕——一口由五色玉石拼接制造而成的玉鼎,上面分别雕刻了饕餮、夔龙、虬等神兽,栩栩如生摆驾德芳厅!”皇上正在兴头上,带头便往那德芳厅走去,一干人等尾随其后最后一块玉石倒下后,大家才看清,原本的地图图案已被一个红彤彤的硕大“寿”字取代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九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4 这个时空总共有五个国家,以霄山和淇水为界隔断南部和北部,南部分为东南的香泽国和西南的西陇国(以山脉交错为特色);北部有三个国家,从西到东依次为辰星国、北翼国和雪域国,这三个国家中雪域国占地最广 之后,子夏飘雪亲率精兵十万竟只用半年时间就轻取了辰星国,依据协议子夏飘雪将占领的辰星国土分出一半给北翼国,但以隔了北翼国不便管理另一半国土为由,又与北翼国签署了长期借道协议北翼国主得了大半领土乐昏了头,爽快地一口应允,却不知自己才是子夏飘雪的最终目标,这纵横东西的主要干道一借出便埋下了不可挽回的隐患 至康顺十五年十月,雪域国灭北翼国,大获全胜而归 子夏飘雪成为一个颇具争议性的人物 慢慢地,便开始有一说法流传在三个国家之间——“南云北雪陇中花,香泽二龙夺珠忙那云相却也不加以阻拦,任其自由发展渭水性寒,樊水性温,即温泉,故夏季引渭水,冬季引樊水,昼夜不舍,汩汩流泻 漾碧池据说是当年圣祖为其心爱的妃子所建,后皇宫改造时被划归东宫太子使用我吓得抬头一看,正对上狸猫阴沉半眯的眼睛”我怒了! “‘狸猫’?你是在叫我?”狸猫一愣 狸猫倒是不管我发愣,接过雪碧递过来的浴巾:“云儿不是要更衣吗?为何还不起身 “知道了,下去吧” 看他走了,我心里委实松了一口气讲得那叫一个费劲呀我一头雾水,学黄蓉什么?话怎么只说一半,听得人云里雾里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他是要我不要像黄蓉一样爱上郭靖这样的人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十章 娉娉袅袅十三余1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时间嘲笑着我们是如此的年轻我撩起纱袖,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哈欠,溅出的一滴澄澈绿茶在宣纸上晕开,模糊了刚刚题下的落款”琉璃白的纱袖轻拢,略微低了低身子便站了起来,恬淡清明的眸光中有墨色的起伏掠过”狸猫走到我身旁,轻执我的手,不知为何,我有些不悦,缩了缩 “春寒料峭,云儿怎么穿得如此单薄?雪碧,去将娘娘的雪裘披风取来坐定后看向云思儒,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竟感到那视线里有一丝隐隐的示威 “垂赐不敢当,不过雕虫小技,公主抬爱了 玉灵得了画像后欢喜地回去了,我接过雪碧递来的披风,避过狸猫欲帮我系带的手:“妾身有些困乏,先下去歇息了”不顾狸猫和小白不解的眼神,埋头步出水榭,仿佛走得快些就可以甩开心头怪异的感觉,步子急得有些狼狈 一晃间,又到了小白给我送药来的日子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心情复杂,不想看见他,一早便躲到兰萍苑里去逗小蓝猫“你不觉得今天天气很好吗?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期待的、前所未有的虔诚语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面子大吧!”自从狸猫准我叫他狸猫以后,我就名正言顺地把他这个外号挂在嘴边,一生气就蹦出来 “你这女人!不要再看我了!”小蓝猫终于受不了,一摔书本,面红耳赤地站了起来 “小兰兰,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我可怜兮兮地看着身旁快要暴走的小蓝猫真是的,吃饭有什么好脸红的我哼了一声跟在他后面绿树掩映中一座小巧别致的楼阁影影绰绰,走近后,才看清雕花镂空的门额上题着“枯山水园”怎么说你好呢,说你糊涂,有时又精明得很;说你明白,平时又老这样傻乎乎的看我怎么收拾你还好还好,小二还是那小二,抹布还是那抹布,说明这里还是可以吃饭的地方”我一把接过小二手上的菜单,点了一堆大鱼大肉,我从来不爱吃素菜,今天逛了半天,肚子早饿了 “水墨斋”张掌柜甫一踏入“枯山水园”,便被一声如玉石相击般的美妙娇俏声音所吸引,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少女身着湖水翠绿衣裳坐在窗前,轻倚桌沿,身段似杨柳袅袅,如兰花绽放的玉手正捏着坐在对面的一个小少年但那顾盼生姿的灵动眼睛却让人的心为之一振,真是“目色欲尽花含烟” 张掌柜在一张桌旁坐下,像是受了蛊惑一般移不开眼睛”我满意地用丝帕擦了擦嘴”我一口气说完,便拉着愣在那里的小蓝猫准备抹脚开溜 “姑娘这画可否让给在下?在下愿出钱购下此画“好!看你也是识得笔墨丹青之乐的雅人,这画就卖予你了”我假装道 “一百两?!”那老头儿惊讶地张着嘴瞪着眼 揣着刚得的银子,我心里乐开了花,一路蹦蹦跳跳,不想却在走下楼梯的时候,一个虚踏,脚扭了 “好疼!”小蓝猫紧张地一手扶住我知道自己胖还吃那么多有人奴役的感觉就是好呀,特别是这个老是叫我“小容容”的古董,我开心地趴在蓝猫背上唱起歌来:“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真得意……” “你这女人,闭嘴!” “小兰兰不喜欢小毛驴?那我换一首”我清了清喉咙,“马儿啊,你快些跑哟……” “再唱就把你丢下去!”小蓝猫恶狠狠地道 抬头一看,天上已是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开始噼噼啪啪往下砸,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便有一声闷雷滚滚从天边奔来 “你且莫要怕那雷声,我们找个地方避避雨 “擦擦雨,别着凉了 小蓝猫见我看他,不甚自在地撩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放下袖子,脸上一片潮红,细腻的皮肤衬着那霞光般的色泽,粉粉嫩嫩似鲜藕,我看着心里一动,产生了一种欲望…… 哎!真想抓来煮了吃”每次一看到小蓝猫摆出那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我就想要激他,惯性惯性” 眉头紧锁,仍旧埋头整理衣裳,那倒霉的衣角都快被他给揉碎了 “不知掌柜这可否依图现制呢?”我轻摇头,转身问掌柜 “你这画的是什么妖怪?” “小孩家家,不要胡说!这可是古时圣兽!胡说话是会遭天谴的”我不乐意了,明明画的是可爱的加菲猫,怎么到小蓝猫眼里就成妖怪了我和蓝猫则跟那师傅进了加工里间,亲自看他雕刻三爷请主子过船一叙” 人吓人吓死人,我往后一蹦,差点没跌进身后小蓝猫的怀里 “起来吧,你们三爷如何知道我在这?”蓝猫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彪形大汉”小蓝猫不顾身上会被雨水打湿,侧过身来扶着我往那画舫走去象牙色织锦缎,眉如远山,眼眸细长,清清淡淡地盯着手上白釉茶杯中悠悠打转的茶叶,墨色的长睫如黑天鹅的羽翅缓缓垂下,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阴影,正是那招财猫”小蓝猫一抱拳适才吃茶走神竟没瞧见十六皇弟进来,上茶故唤‘加菲’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一章 庄生晓梦迷蝴蝶1 招财猫不答话,只对着我浅笑 碍于我现在的宫女身份,小蓝猫不便搀我,只能和招财猫走在前头,我痛苦地一蹦一跳跟在后面 看蓝猫上了岸,那招财猫突然回身向我走来,我一惊,低下头去 “这京城里不穿耳洞的姑娘小姐,我只知道一个”朝我眨了眨眼,很是暧昧,“绿翘虽好,恐怕还是‘想容’更好听些那架势定是认出我来了,我一缩脖子,竟有些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回避他的眼光”招财猫倒是一派轻松自如地潇洒跨上岸去可苦了我,在宫女的搀扶下一瘸一瘸地上了岸,心里还得想着等等回去怎么跟狸猫解释”上岸后我才发现不止狸猫和蓝猫,小白竟也站在岸边,看着我的脚,几分心疼,更多的是神伤幻灭”招财猫抬手,所有人都讶异地看向他,“本王看这宫女很是乖巧,不知太子殿下可否将她赐予玉静?”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明明知道我是谁还敢装傻充愣说出这话,看来他今天是拿定主意要搅乱一池本来就很混乱的水” 我根本没听雪碧在说什么,反复想着招财猫临上岸前对我说的话抱头坐在床沿,揉乱了散开晾干的长发这才发现手上还抓着招财猫塞给我的东西,展开一看,是一小瓶跌打虎骨膏,想起他那态度,心里气闷地丢在一边他一个翻身压住我,将我牢牢钳制在床板和他的胸膛间 “不要你管!你不是早想淹死我了?”我奋力地蹬着没受伤的左脚想要踢他 狸猫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明显一愣,趁他愣神儿的工夫,我使力一挣,脱开他的压制,缩到床角 冷,全身冰冷他碰我一下,我抖一下,就像水面漂浮的冰片随时会裂去 “云儿……对不起,我一时气昏了头故当日你一落水,我便知晓,急急离了书房前去寻你 看见我睁开眼睛,一阵狂乱喜色浮现:“陈太医,快!给娘娘诊脉!” 陈太医给我把了脉,捋捋胡子高兴地说:“恭喜殿下,娘娘热烧已退,只要好生调理便无大碍”①本就很引人遐想了,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诗后的小注:“忆东朝门外庭湖雨景”这“东朝门”便是东宫大门,而诗句中的一个“香”字更是让人浮想联翩茶余饭后讨论的尽是这三人的香艳绯闻 “格老子的,别跟我提那臭婆娘!——”还未说完,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便淹没了未尽的话语 这几天狸猫染病住回麒麟居,我终于不用再见到他,开心还来不及,哪管那些无聊的绯闻,谁爱传谁传去当然不便明说,经不住两个丫头紧箍咒一样嗡嗡嗡地念叨,我决定去看看他”语气里竟有一丝腼腆,“云儿,你还是关心我的是吧?”小心翼翼,又有几分忐忑气死我了,又被他绕进去了“若能和云儿这样相依偎,便是死也值了 ——蔡云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二章 未到花朝一半春1 狸猫病愈后的第二日便是一年一度的“花朝节”香泽国里素来以花为尊,这天,上至天子、下至黎民都要祭百花以求庇佑 一大清早,皇上便率一干皇族子弟至花神庙给花神上香,举行祀奉礼 之后,宫中皇妃公主等女眷便在皇后的带领下采集百花,和米一起捣碎,蒸制成糕,用花糕来赏赐群臣 在民间,文人雅士则邀三五知己,赏花之余,饮酒作乐,互相唱和,是以花朝节前后是游春扑蝶的高潮有诗云:“千里仙乡变醉乡,参差城阙掩斜阳 再过半个时辰庆典便要开始,看着镜中打扮妥当的人,不禁一阵恍惚 不知不觉,我马上就要十四岁了,且我能吃能睡,颇具女人独特诱惑力的曼妙身材现已展露无遗,加上这张脸,我突然觉得害怕起来妾身这便与殿下同去”我急急欲站起身借此躲开狸猫 “你呀!就是迷糊我愤慨地挣脱转身,不理会狸猫,埋头便往颜夷园急急行去 大家的注意力总算转移到酒上面,一时觥筹交错,笑语连连不知何时起,看着他总让我想起戴望舒笔下的丁香花,带着忧郁的颜色,沉静的芬芳,惆怅似春雨,彷徨地优雅着 月光仿佛也偏爱这丁香般的少年,静静地流淌在他的周身,蒙上一层静谧伤感的光辉 “云儿在看什么?”狸猫的声音阴恻恻地在耳边响起,鬼魅般吓得我不轻 按照宫里往年花朝节的规矩,每个人须绘一幅花景图,画好后还须题词,字数不限,格律也不限,可以是一句诗也可以是一句话,只要应景便可 眼看小白作好画正思索题词,却有人出声制止,“公子且慢”一看,是招财猫不知道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又要做什么” “哦?皇儿有何好主意?不妨说来听听 之后,皇后抽到了小蓝猫画的茑萝,题了两句“曲栏小院添花障,细叶柔藤绕竹篱”狸猫大笔一挥,在我的画上题上:“玉葩夜静清馨远,簪叶风寒翠色浓一堆繁复的颜色中,一幅干净似不着墨色的画卷吸引了我的目光,我毫不犹豫地抽了出来,展开一看,却傻了眼,整张空白宣纸干干净净,除了右下角题着“玉静”两个字,其他什么都没有画看向招财猫,招财猫一副我就知道你会选我这幅画的样子,颇为得意看来他今天是早就盘算着给我出这个难题了却不知王爷为何作此伤春落寞之画?本宫以为不甚吉利 我笑了笑,挥毫写下:“花自飘零水自流 “太子妃才思敏捷,老臣曾听闻太子妃擅音律,曲也甚是精妙,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请太子妃应此画唱上一曲呢?”那潘行业估计是看我答得有理,很不甘愿,一定要看到我出丑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 唱罢搁箸,环顾四周,却是鸦雀无声,显然大家还沉浸在曲调之中,个个面露凄凉悲色皇后最先回过神来,执了我的手:“我儿好才华,出口成曲,句句成章”皇上轻蹙眉头 “臣媳献丑了”小白振振有词“竹苞”拆开就是“个个草包”,那“春绿”就是“蠢驴”的谐音,连起来就是“潘府个个草包蠢驴”可怜的潘行业,被拐着弯儿骂了还傻乐 狸猫和招财猫原先不甚在意的样子,后来看我笑得古怪,估计也回味出来,这下也是恍悟般浅笑出声 居然有人对着小白飞媚眼,好像还不止一个!皇室选秀居然对着外臣之子送菠菜,不知道脖子洗干净没有估计是今日男子都着花卉锦袍,没有龙纹图案,错把小白当成皇子之一了 招财猫也选了两个秀女,我在心里暗骂他色狼小兰兰年纪小自然没有这份心思他轻声在我耳边道:“有云儿足矣!” 我瞪了他一眼,心下想:在我爹面前你就装去吧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三章 风里落花谁是主1 第二日,我在一阵清甜的香气中醒过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黄橙橙的颜色,微眯着眼睛细细一看,才发现整个房间里目光所及之处——八仙圆桌、檀木柜、花几、窗台、地板,全都摆满了一盆盆黄灿灿沉甸甸熟透的佛手柑” 见得到了我的认可,狸猫嘴角克制不住地弯起一个开心的弧度:“云儿如何谢为夫呢?我如今病已痊愈,今日便搬回云儿这儿可好?”我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把舌头给咬下来”说罢,一挥袖子背在身后大步出门去,不容我再辩驳,真是法西斯! 一整日我都惴惴不安地在东宫各个园内踱进踱出,打破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说服狸猫放弃再次和我同床共寝的念头,这次一旦让他回来,恐怕就不是单单睡在我边上这么简单了,不知他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不过,踱了一整天也没想出什么办法,倒是有一个惊人的发现,东宫里竟然处处都摆满了佛手,最夸张的是在那薄荷坡上,数以千计的金黄佛手从坡脚处一圈圈蜿蜒盘旋至坡顶,黄绿相间,蔚为壮观,佛手的甜香和薄荷的冰凉相混合,芬芳沁人心脾狸猫处理国事时条理分明,算得上是明君,独独只要涉及云想容便是一塌糊涂,顷刻内就会变得痴痴傻傻,暴戾无常 “云儿要让这畜生睡在榻上?!”一丝混合着愕然的不悦掠过狸猫眉间,他欲伸手把一只耳拎起丢到地上 “慢!”我激动地一把抱紧一只耳,“殿下怎可诬蔑一只耳是畜生呢?这一只耳是殿下送给妾身的第一个礼物,妾身很是珍视,一只耳近来夜里怕黑睡不好,只有妾身陪着才能安睡……” 狸猫皱了皱眉,放下一只耳 “嗷——”一只耳吃痛的惨叫响彻东宫,终于唤醒了狸猫的人性狸猫不满地离开我的嘴唇,一个眼刀飞过去,一只耳配合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殿下……殿下……”我恢复了呼吸,说得有些气喘,“陛下的圣旨里说……说要妾身……及笄……方可……”我嗫嚅着叶片舞姿曼妙地轻轻摇晃,佛手香千里飘,越过山又穿过桥香泽国一时举朝沸腾,言子夏飘雪狼子野心,此举无疑是在为攻打以水域著称的香泽国准备至七月下旬,传来谍报称子夏飘雪亲自奔赴樊口,携数千坛美酒佳酿慰军,并允诺众将士若得胜归朝定分地赏银重重犒劳,此举大大重振了雪域军心就在玉静王一路追行时,子夏飘雪命早候于淇水西面上游的将士将豆油尽数倾倒入河中凭着我偶尔运作一次的第六感,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不过,说起来太子妃娘娘真是个大美人”天真的少女语气里满是憧憬,听这话应该是玉灵的婢女” “说起来八公主近日怎么总挑云公子送药的日子来看娘娘?我总觉着有些蹊跷,你有没有发现?” “还说你有些聪明劲儿,这事儿倒看不明白了想到那只手适才还温柔地扶着玉灵,顿觉一阵翻江倒海的反胃之感 “好!”小白斩钉截铁的一个字将我后面的话截断既没有决定输赢的勇气,也没有逃脱的幸运,举棋无措 不!我听见心底歇斯底里的呐喊,便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他,“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呜咽着那是记忆中熟悉的温暖,契合而舒适,仿佛天生便该如此依偎像是被这呻吟刺激了,一个更加浓重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记忆的闸门一下打开,回忆像一个说书的人,用充满乡音的口吻诉说着我们的过往:槐树下,小小的你搬一张小小的板凳,清澈的眼睛看我为戏入迷,你也一板一眼咿咿呀呀地唱;树上知了吵闹,我命你上树捉来,小小的你身量未足却努力地爬了上去,弄污了脸蹭破了膝盖开心地举着大大的黑蝉下树来,我却早就忘了你,兀自回屋睡得香甜,看不见你失落的表情;我顽皮吵闹总是被爹爹罚抄《女诫》,每次都是堂而皇之地丢给你替我完成,却不知早晨书桌上那工工整整一摞摞的书抄是你挑灯熬夜累红了双眼的辛劳;小小的你举着和自己一般高的重剑一遍遍挥舞练习只为将来可以保护我;我得了花粉过敏,不能赏花,你便从此开始只画花鸟图,你说:“哥哥定要将这花鸟图练得逼真,让容儿以后见着哥哥的画就和看见真的花一样” 他认真地摇摇头,用春风般的柔情抚上我的脸:“为了容儿,什么都值得!”我的心里好甜好甜,傻傻地笑开了花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小白嗫嚅道:“容儿,其实刚才公主是磕绊了裙子要摔倒,我才伸手扶她” 我哼了一声,看他又紧张起来,才蛮横地扯着他的脸说:“下次再这样,我可不饶你!”小白开心得如释重负,宠溺地任由我拉扯他的俊脸我刚才看起来很开心吗?其实我是在看小白给我的画,看着看着就想起他来了,总觉着这送药的日子隔得好漫长”我应付着小蓝猫那狸猫临行前的话语现在还回荡在我耳边,及笄!圆房!以前我没看清自己的心意,不明白小白的情意,还可懵懵懂懂地和狸猫同榻,现在是绝对不可能了 但若和小白私奔出宫去,那狸猫和皇室断然不会放过我云氏一族这一刻,我才发现小白之于我就像是空气,无处不在地包围着我,透明温柔却又悄无声息,那是我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心灵根本 “容儿……”小白快步走到我面前,眼里是满溢的温柔和不加掩饰的相思,本想伸手揽我,却碍于一旁的宫女们,只好收了手攥紧袖口放在身侧 投入小白的怀抱里,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汲取那温暖的味道记不清多少次,你都是这样午夜入梦投进我怀里,却在我满心欢喜时转身离去,徒留我一人怅然望月……如果是梦,那就让我再也不要醒来我执起他的手掌,张口就在他的右手心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又将我的手覆上去,紧紧地与之十指交握,缠绕在一起 “还有那妖王……竟敢前来索要容儿!我恨不能肋下生出双翼带着容儿飞离这污秽浊世,不再让人可窥视!容儿可能体会?” “我知晓,我都知晓片刻后,脸上的五官就像受到外力拉扯一般开始扭曲变形,一条条青筋似虫蛇般在脸部下方蜿蜒游走,眼睛充血暴突,紧紧盯牢我,好不狰狞 以前,方师爷教我易容时曾经提到过这“蝶蜕”,说是易容中的最高境界,因为一旦使用了“蝶蜕”,就等于整个容貌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旁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从容貌上发现这个人是易过容的吞咽下此药丸的同时看着谁,蜕变后面貌便会和此人长得一模一样他们的武艺身手不是最突出的,但他们绝对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出来的容貌、身材或声音类似于云家最重要之人的人,他们平时的主要任务就是模仿主人的一言一行,做到尽可能相似,随时准备在危险的时候代替主人赴死云逸将候在花榭下的雪碧和七喜唤了上来,道:“雪碧送公子出宫门去吧”就在小白要张口回话时,云逸从廊子那头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七喜和王老吉,“这宫中的规矩,外男无旨不得留膳,姐姐莫不是一时糊涂,连这祖宗的规矩都给忘了 “云家上下定还候着思儒回府开晚宴,恕思儒就此别过”云逸挥了挥袖子”小白俯了俯身,带着我转身离去我心里一阵紧张,反握住小白的手 话音未落,就听见方师爷登船笑道:“少爷今日入宫送药怎到这时辰才回来?” 小白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赶忙起身,示意我在里间藏好,便揭了帘子出去:“思儒原是想早些回府,只是觉得这暮色正好,便给娘娘做了幅《花色暮景图》,耽搁了时辰,又恰巧遇见侧妃娘娘,故回来得迟了些方师爷今日如何也迟归了?” “哈哈,如少爷所说暮色正好,老朽也是赏景忘归了,恰巧看见少爷的船便想不如搭伴回府”似在闲聊,我却从小白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对方师爷的防备和不悦之意,心里不禁有些奇怪 她领着我登上一艘从画舫底部放出的乌篷小船,小船左转右转,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普通人家门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白是让我明天黄昏在西城门处等他 我问那陈伯要来一枚信封和两只鸡蛋,将鸡蛋装入信封内交给小月,嘱咐她务必将此信封转交给小白 “奴婢在此不宜久留,小姐保重 既然小白安排了这个地方让我住下,这陈伯定是可以信任之人陈伯将我在岸边放下后,便咿咿呀呀摇着船桨离开了他却将我的手移下,放在唇上,微热润湿的唇软软覆上我的掌心,让我心底如电流扫过般一阵酥麻 “容儿,我好想你,如今方知何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隔着我的掌心,小白嘴唇一张一合扫得我手心痒痒的,只想把手收回来”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施主此生注定是万人之上、俯瞰众生之人 进城后,已是灯火辉煌时,我们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问那掌柜要两间上房 “二位客官,真是不巧 “好嘞我不禁笑开:“哥哥看了这许久,那花瓶可开出花来了?” “啊?花?什么花?”小白终于回了魂来,脸上烧红一片 “客官,水已备好”两个敦实的壮汉抬了浴桶进来放好后便离去 “呆子,帮我把那桃木屏风拉开,你坐在屏风外候着就好了,这大半夜的你守在门口就不怕人起疑 我褪去身上的粗布衣裳,解开长长的裹胸布,揭下脸上的易容面具,踏入水中 “嗯,我没事 “容儿!没事吧?”小白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将我扶牢”我惊魂未定地扶着小白的手臂站好突然感觉手下隔着布帛的体温高得惊人,一抬头,发现小白愣愣地瞪大了眼睛瞧着我,仿佛魂魄尽失,我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寸缕未着晶莹透明的水滴倒映着红彤彤的烛火光影,妖娆地顺着他的发梢坠下,性感地吻上光洁的下巴,最后害羞地没入半敞的宽阔胸膛,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被那水珠牵引 却不知此刻自己迷离的眼神在水雾中缭绕着怎样魅惑风情“容儿……”那是怎样的咒语,伴着湿热的唇渡入我的口中,我沉沦了 窗外花朵怒放,潮水悄悄拍打湿漉的岸石,起起伏伏在梦里,我变得好小好小,栖息在他的掌中,只在他眼眸的曙光中飞舞 “哈哈哈哈!今日我李贵心情爽落!把你们这儿好吃好喝的都给我上齐全了!”一个粗眉阔嘴带着几分豪爽之气的中年男子腆着富贵肚坐在了我们隔壁临窗的桌子” “保住这老命,留住我这项上人头,算不算大好事儿一桩?”那李贵抿了口酒咂巴嘴道我那窑可是贡窑,年年得给宫里烧批瓷器进贡,今年赶得巧了,花朝节刚送了批贡瓷入宫,那宫里又传了话来要我四月初一前再赶批新瓷出来 “这你都不知道,倒不似你这猴精平素里灵通了”那胖老板夹了口菜在嘴里,满意地嚼了两下吞咽下去,继续道:“听说这次去北疆打仗,愣是只用了月余就将雪域国的狗贼给打了回去,扬帆快船赶回宫中就是为了给太子妃举行及笄大典,却不知为何昨日宫里传来消息说这及笄大典要推迟举行那太子妃和云公子可是才貌双绝的一对天姿璧人”小白握紧了我的手安慰道,但我却在他的眉间寻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战船边沿站满了手持弓箭的黑衣人周身散发出的冰霜寒气与彼岸花般的火红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诡异的安静中站成午夜修罗的嗜血杀气看清何物后我惊惧地倒吸了口气,竟是云逸圆睁着眼死不瞑目的人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看着云逸颈项处尚未干涸的血迹,震撼和愤怒从心脏传遍四肢!与此同时,杀气从小白的周身迸射而出,似刀刃破空向四周辐射开他一手将我护于身后,一手按住剑柄,怒目视向船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低低在他耳边说道,转头朗声道:“兄长此番只是陪我出游到此,何罪至死?还请殿下将毒给解了挥舞长剑的身影有种决绝的狂乱,一丝黑红的血丝缓缓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滴落在我的手背,我的心脏一阵紧缩,仿若被生生划开,鲜血淋漓狸猫转身,剑尖划了一圈,指向众人,“伤她者死!明白?” “是!属下明白!”众侍卫齐齐抱拳 仿若不可置信般,狸猫失措地后退了两步,踉跄蹒跚,望着我,眼里有溺水者的绝望和兵败如山的坍塌,似失去铠甲的刺猬,脆弱不堪一击,手中长剑铮然落地“快!拿解药!”他转身朝身边侍卫大吼,“把解药给他!” 那侍卫吓得赶忙摸向袖口,哆哆嗦嗦拿了解药飞身下乌篷船,将药送入小白口中他牢牢将我压制在怀里,拇指顺着我的伤口缓缓抚摸,带着无声的冰冷,之后,他竟俯身下来将那血吮吸入口,不带温度的唇似撒盐般刺激着伤口,我一阵战栗 小白一愣,眼中血红的杀意却来不及褪去 我缓缓起身下床,却带起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 “娘娘可是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外间传入,我还未应声,就有一个神情冷漠的宫女掀了帘子进来,端入铜盆,手脚麻利地给我梳洗换药,仿佛没有看见我身后长长的锁链 “奴婢只管负责伺候娘娘,其余一概不知不过,片刻便有一个大力将我的手腕扯开,刺目的光明重新胀满双眼 “哈!哈哈哈!你为我厮杀前线?你真心待我?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的心?你怎么说得出口?你才是那没心的人吧!是谁一战下来就尽数取了玉静王手上的兵权?是谁将我的画像藏于右相潘行业府中?又是谁一番假意搜查后从那潘家世子的书房里抄出画卷,说那潘世子当年梨园一睹我容貌后茶饭不思命人偷偷绘了画像,诬蔑那潘家里通贼国秘将此画献与妖王子夏飘雪?潘相被削官籍,贬为平民,原潘相手中兵力尽数移交兵部,那兵部还不是在你太子殿下控制中?!妖王重色思倾国众人皆知,我看那画根本就是你命人献给子夏飘雪的吧?那妖王枉为狡诈之人,说不定根本不知画中之人是香泽国的太子妃,只道是香泽国中一美颜,中了你的奸计他粗重的呼吸落在我的胸前,一路疯狂地啃咬,亵衣已被撕扯尽褪,毫无遮挡的身体裸露在外,羞辱的齿印遍布全身 我弓起没有受伤的左膝使尽全力踢向他的下体,却被他灵巧避开 还未来得及挣扎,他就覆身压了上来,没有丝毫怜惜,直捣入内,撑裂了我的身体没有遇到预期中的阻挡,他猛然一顿,狰狞地俯身下来:“你们竟做出苟且之事!”发了疯般,他在我体内横冲直撞,牙齿更是不停地撕咬我的前胸挣扎已无丝毫益处,只能激起他更癫狂的攻击,我悲哀地闭上眼,不看那不堪入目的屈辱 “你还笑!你还笑得出?”小十六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就差头发竖起来了“他说我折磨你?你怎么不告诉他是你折磨我!‘心碎人’?原来你也有‘心’!”他俯身鬼魅地将唇印在我的左胸口,“我真是低估你了,竟然连十六皇弟都迷惑了!不将你锁住还不知要祸害多少人!” 我甩了他一个巴掌,连我自己都奇怪自己竟然还有抬手的力气:“嘴巴放干净些!他还是个孩子!” 他眉头都不皱一下,挑着竹叶凤眼,冷笑:“我不干净?你就干净了?” 我再次抬起手,却被他抓住了 看着墙上的光影轻如纸张散乱纷飞,我数落了第七十个太阳,倚靠在银杏树旁,一片青翠的银杏叶翩然飘落在我的肩头我在宫女的搀扶下向她行了礼 “砰!”皇后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掼,“云氏想容,你可知罪!” 我跪下,淡紫色的裙裾在身后孤傲地展开:“想容但凭皇后娘娘发落!不过,想容不知何罪之有” “大胆!”皇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伤风败德,不知廉耻!云家怎么就教导出这样的女儿!”虽然迟了些,皇后终究还是得到了消息早死早超生 我冷笑着站起身来,将那白瓷瓶中的鹤顶红一饮而尽最后,右手腕处一阵破裂的尖锐刺痛传来,我颓然倒下失去了知觉 有个发抖的手搭在我的左手脉处,哆嗦了半日:“娘娘脉象紊乱,据殿下说适才服食了鹤顶红,照理服下此毒后片刻便会印堂发黑、口吐黑血,但娘娘脉象中却无中毒之兆,反类虚火旺盛之相,血气逆转,心律却渐缓……” “哪来这许多废话!若无中毒,为何这手腕处血流不止?换一个!”狸猫焦躁地将其打断 又是片刻的诊脉:“臣……臣也查……查不出……娘娘有何异状……娘娘手腕处莫不是外伤……外伤缘故……不如……不如臣先将娘娘的血给止了……”一个较为年轻的声音连整话都说不清楚了想睁开眼,却似有千斤重量压在眼皮上如何也睁不开”孩子?孩子!想睁开眼搞清状况,却怎么努力也徒劳”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生下他的孩子!在心底绝望地呐喊,只觉心脏一阵急速收缩疼痛,血液涌入大脑后又直奔右手腕去,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呕吐之感袭来,便又失了知觉看见这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谈笑间便可翻天覆地的左相露出此等表情,太子顿觉心里一阵冰凉,脸上血色尽褪不出半年与友人游湖城郊,湖光山色中偶遇一绝色歌女,当时血气方刚,行事草率荒唐,见那女子也有些意思便将其纳为妾氏,却不知为我云家引入了一场灾难 “之后数年,臣的其余几位夫人陆续生产过三个孩儿,却都是女子,且不出周岁便薄命夭折五毒教向来行事狠辣,但凡教主妾室一入教中便要服下一种贞烈之毒,名唤‘血菊’”原来我竟然一生出来便带了绝世奇毒那五毒教元尊早已去世,其独子接管五毒教后,携教众隐居深山,行踪诡秘,难寻踪迹,容儿此毒便一拖再拖”这次说话的好像是方师爷,“最初是‘菊隐’,并无任何征兆,‘菊隐’末期会使花粉症发作;之后是‘菊现’,娘娘四年前落水后,手腕上便隐约可见此毒菊;再来便是‘菊盛’,全身血气逆流汇聚至手腕毒菊处涌出,血流不止;最后待全身血液流尽便是毒发的最终阶段‘菊枯’ “今日皇后赐毒,那鹤顶红虽是剧毒可顷刻夺人性命,却因娘娘体内本就中了‘血菊’,故并未丧命,算得不幸之中的万幸”交合人之血?此毒如何这般歹毒! “无妨,只要能保住云儿性命”狸猫应承得没有丝毫的迟疑草民明白了”宫女放下药碗和一盘切成小块剔了子的西瓜后便缓缓离去” 一只手轻轻将她的颚骨一捏,那紧闭的嘴唇才张开些许,他耐心地将药含入自己口中,再俯身将药汁哺入她口中” “云儿!”一个华贵紫衣身影不知从何处瞬间移至我眼前,带着欣喜震惊的神色,有云开月明的疏朗,“真的是你吗,云儿?你终于醒了!”好像为了确认我的真实性,他缓缓伸出手欲触摸我的脸 “不要!云儿,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你们让开!都给我让开!” “好,好,只要你不伤害自己,我马上让他们走!”狸猫生怕我的重拳落下,赶忙支开了暗侍,“你要回云府吗?我陪你回去好不好?备船!去云府!” 缟素纷飞 震天动地的哭声从漆黑的大门内悲恸地传出” “娘娘……” “容儿……” “云儿……” “你们不开是不是?那我自己开我轻轻将它托起,拧上发条,泉水般的音乐流淌而出 我捂着头疯狂地摇晃,天鹅跌落,水晶倒映着门外湛蓝的天空,碎了 堤岸边是潮湿的泥土,你喜欢用泥巴给我捏房子,说将来要娶我过门,我嗤笑地用泥糊了你一脸”狸猫痛苦地晃动脑袋 “你……你让我说 “忘了我……你会遇见一个真正你爱且爱你的人,那才是宿命的幸福……但是……咳咳咳……不要再这样任性了……不要……不要再让爱像黄蜂的尾针蜇入她的心里,伤了她也绝了自己的退路……” “不要!云儿……我不要忘记你!你才是我的幸福!” 我抬手缓缓顺着他凌乱的发丝,他有时真的很像一个固执的大孩子,“我要回去了,有人在等我,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我总是不守时,今天不能再这样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十七章 此花开尽更无花7 “云儿——”嘶喊划破了天际 薄荷花语:愿和你再次相遇 康顺十八年二月,香草美人之死举国轰动,不出几日便是街知巷闻 小王子在国师的庇护中一路安全无虞地长到了二十岁,成了玉树临风的翩翩佳男子,复仇的血路就此展开若说妖王是想借刀杀人,控制住新王,之后再慢慢吞噬西陇国倒也说得过去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十八章 竹外桃花三两枝2 开始大家还有些忧虑重重,惴惴不安 而这年,大家也就慢慢记住了这个眼神忧郁、面容苍白,一笑便如谪仙临风般的皇帝——桓珏 质朴的竹香带着春天特有的潮湿徐徐在鼻尖飘散开,仿佛二胡喑哑的音调,低沉而舒适有树叶在婆娑起舞沙沙作响,风铃摇晃着清脆地娇笑,蒲公英花开的声音悄悄飞过山谷,飘向远方”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辉 “就是‘诈尸’ “炸尸?尸首为什么要拿来油炸?”少年继续保持旺盛的求知欲 而我,终于确认自己再次穿越了,这次穿越的肯定是阿拉蕾星球,外星人的思维果然和我们不一样 我环顾了一下屋内,门窗、桌椅、床榻、茶壶、茶杯、屏风……无一不是绿竹制成 后面的日子里,那小少年一日三餐都会给我端来一大海碗绿色浓稠的汤,看起来很像意大利餐厅里常见的豌豆奶油浓汤,闻起来有股绿茶的清香,喝起来却又似竹笋般鲜美,让人欲罢不能倒是没见他给我端过那种闻着就恐怖的中药,也没有让我吃过一顿饭菜,不过每餐喝一碗这种浓汤我也差不多饱了,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 最后,我耐心地跟他说,我姓安,叫“安薇”,不叫“好徒儿”,也不叫“乖徒儿”还告诉他少爷说的不一定就是对的 后来有一天,我感觉精神特别好,身体也不像以前那样软绵绵的没有气力,便很开心地和绿豆聊天”穿一身湖绿色的衣裳,那许久未见的少爷一边摇头一边踏入门来 “少爷!小豆说错了这下总算是对了”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头衔长得好像某皮包公司经理的名片 花翡?原来他叫花翡 好像刚才用嘴过度了,他开始剧烈地干咳,一边用手指了指我身边的茶壶今日我便收你入我八宝教中,做我的关门弟子,为师赐你法号‘桂圆’” 我一下站了起来,看着脚边滚落的两粒桂圆核凶器,指着他,“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总算顺过气来把话说完整了”便又开始陷入自我陶醉状态”那个“为师”是他自封的,我从来没有承认过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话说,把活人毒死是我的天性,把死人医活是我的癖好”也就是说他喜欢让人生不如死、死不如生,真是无语啊! 不过五毒教怎么改叫“八宝教”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十八章 竹外桃花三两枝5 我看着这片掩映在竹林中位于深山里题着一块锃光发亮的牌匾——“八宝楼”的竹制居所,陷入深思闻到久违的饭菜香,我的口水差点流出来了,相信绿豆的厨艺肯定非常不错,之前的“晓汤”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吐完回来,看花翡夹着一只五彩斑斓的松毛虫送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两下,“嗯……娇嫩多汁、外酥内脆,炸得刚好因为太长了,一半在嘴里一般露在外面 “谁怀孕了?!”我怒视他一碗满满当当不知道什么虫的虫茧,乍看之下还真和大米有些像 “不是吗?”绿豆有些失望,不过继而又想起什么,“对了,那个一定是徒儿小姐要的大米那是一碗蒸熟的白花花的蛆!还不如刚才那碗虫茧” 对于他做出来的东西我就更不抱任何希望了 本来就饿,再加上刚才的呕吐,我肚子已经完全干瘪了 里面是满屋满墙的虫子,绿油油的,肥肥胖胖,蠕动、蠕动……最大只的竟然和小孩睡的枕头一样大!更恐怖的是——那虫子没有翅膀,竟然会飞!我看着最大的那只虫子“刷”一下飞到我肩头,我开始尖叫,表情请参见蒙克的名画《呐喊》我毛骨悚然”我仿佛听见上帝对我说,你就安息吧 他竟然命令我去饲养他那宝贝小绿,我当然不干 当上饲养员以后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喝那汤有茶香和竹鲜了,因为这虫子只吃绿茶和竹子 不过,花翡这个人 一转眼,我已在八宝教住了一整年花翡的劣行罄竹难书,我猜他这一年活得很开心,他的快乐就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我每天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杀了他还是自杀这个问题深奥至极,以至于我用了一年时间还没有决定,如果我能回现代,我决定用这个命题冲击诺贝尔奖由此,我断定他是个色盲,虽然他从来不承认他一兴奋起来就喜欢缩句,一整句话里只挑几个字说,很容易引起歧义,活脱脱一个文盲这样胡说只能自暴其短证明了他是个“数盲”而已 我开始给绿豆做帮厨后,他老是挑三拣四,恨得我牙痒痒” 第二次我再烧,他喝都没喝,就瞄了一眼:“依然饭特稀,肯定不好” 我不睬他,直接把碗塞在他面前,爱吃不吃心里暗骂:你个音盲,你懂音乐吗?两句话就随随便便否认了两盘经典专辑) 他还有一个很恐怖的习惯,那就是进门从来不先敲门,直接推门就进来被他撞到两次我正准备换衣服,幸好还没有换下来 不一会儿,就听见两个声音在外面一唱一和上演十八相送的桥段 “你早上在我门口念什么?”我转移话题 我被雷劈了,我终于知道他凌晨在我门口叨叨的四句诗是什么意思了难道他就不会直接敲门吗?! 他走了以后,我问正在后门劈柴的莲子,花翡这次下山要做什么 莲子一边劈柴一边回答我:“估计又去偷人了 我挑了一段看: “本座辞世后,教主之位传于莲子师兄 红枣继续擦剑,仿佛死人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小豆,记上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二十章 山远天高烟水寒1 绿豆! 哎! 莲子劈柴红枣回家了吗? 对啦! 薏米练功银耳去哪里啦? 找枸杞! 我怎么找也找不到花生? 他下凡啦! 花翡桂圆小绿就是吉祥的一家! “冷若冰霜”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红枣此刻的脸色,而后院传来的类似诺贝尔爆破试验的声音更让我有理由相信莲子不是在劈柴而是在用胸口碎大石 我实在不该因为一时心软听见花翡嚷嚷伤口疼睡不着就唱歌哄他睡,就算唱歌也不该唱《吉祥三宝》而且,最后一句必以“花翡桂圆小绿就是吉祥的一家”结尾 “嗯,本仙座决定下凡走一遭轻功出神入化是花翡残存的几个优点中最值得称道的一个,虽然他的武功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层峦叠嶂、一衣带水是我对西陇国的第一印象,和香泽国河泽旖旎的水乡风情迥然不同,西陇国的地形多为山川盆地,有一条横贯东西的大河唤作“逝河”,是西陇国的母亲河 不敢眨眼,因为我知道,希望和失望,只在我睁眼闭眼的瞬间我苦笑,即使是幻觉也来得这样短暂” 疗毒的一年内不是没有想过联系爹爹告知爹爹我尚在人世,但正如云家在宫中有密探无数一样,皇室在云家也安插了不少暗侍以了解云家的一举一动“云想容”三个字负载了太多,对云家,恐怕这三个字带来的灾难多过于福祉;对皇室,这三个字无异于让后宫妇德蒙羞的存在;对狸猫,只有这三个字彻底消失了,他才能真正摆脱错爱的枷锁涅槃重生爹爹那句话的真实性我没有十分的把握,不排除爹爹为了安慰我而临时起意编出善意的谎言,但我心里又隐隐觉得小白定还活着,毕竟我只见到了小白的骨灰和他随身携带的八音盒,并没有见到尸首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二十章 山远天高烟水寒2 抵达西陇国京城当日正值“寒食节”,全城禁火禁烟,只吃冷食,连皇室也不例外西陇国的皇帝这日更是要设坛祭祀先祖,并于黄昏时分用榆柳枝取火点燃城门上的圣坛,之后,再由宫人折柳引圣坛中火为火种分传入宫廷官宦门第作为来年的新火,最后,家家户户传递下去正是“三月光阴槐火换,两分消息杏花知”” 我不理他,继续埋头喝粥,周围食客们的闲谈陆陆续续传入耳来”一个年龄稍轻书生样的男子对边上一个四十岁上下商人模样的男子八卦不说别的,就说皇上登基后除了皇后再没纳过妃子便是最好的例证我寻思着倒比那香泽国皇帝当年对那香草美人还痴情……” 突然不想听下去,我扭头,却赫然发现花翡正在往我碗里偷偷倾倒什么东西,看见我回头,他立刻心虚地把手缩了回去这家伙莫不是又给我下什么毒!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掰开来,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包浅绿色的粉末,“是你自己老实交代,还是我……”我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他一咬牙一昂头,颇有江烈士当年的风采,就差一条红色的长围巾了(江姐是穿蓝衣服的,不穿这种菜虫绿 忘忧草?周华健?我经常怀疑花翡也是穿越来的,不过地球上应该是不存在他这种生物的,难道真的是外星物种一时,有十来个太监都气喘吁吁跑来各按方向站住手持蟠龙帐将围观百姓隔在帐外清出街道”说完就要结账 那龙凤金銮被抬上了城楼,皇后先在宫女的搀扶下出了金銮,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那回身举步、凤钗轻摇的身姿仍是若轻云出岫让人心里一阵惊艳 等我反应过来时,皇榜已经被我不知何时揭了下来拿在手上,旁边守皇榜的侍卫立刻上来询问我要捐钱还是捐粮 “慢”我一抱拳 屈膝跪在光可鉴人的玄黑大理石上,我突然有些想笑草民正可提供此方“咯咯咯……”那是一个小人儿,晶亮的眼睛一触见龙椅上身着黄袍的人便立刻开心地笑了 “皇后娘娘驾到” 金莲凤头,轻摇纨扇,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妾身参见陛下,适才奶娘没有看好忆儿,让忆儿闯了进来,打搅了陛下议事 他却微笑着从龙椅上走下来,伸手抱过孩子,任由兴奋的小人儿在那锦绣龙袍上留下两个梅花样灰灰的小手印 我仍是我,你也还是你,而“我们”已不再是我们 花翡谢恩后,便顺手将镯子戴在手腕上他的眼神开始渐渐绽放光彩,吩咐李尚书详细记录下我说的方法 老天或许也觉得我太天真了,于是决定今天将一切的事实都告诉我我抱着头开始拼命回忆,拼命回忆,却是一片空白 花翡这时却转身朝老板娘鞠了一躬,乖巧地喊道:“娘!” 老板娘一愣,旋即知道自己被戏弄了,便生气地开始破口大骂,还顺手操起摊子上的豆腐向花翡砸去看他满头满身的豆腐花,我开始狂笑,神经质般不能停止,最后笑得肚子实在很疼,疼得开始流眼泪花翡揽过我轻轻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 我缓缓睁开眼,发现今天睡的枕头好像不大一样,很软很暖,那催眠的薰衣草香就是从那枕头里散发出来的“你这个流氓!色狼!”我开始尖叫” “不过,”他扬起眼眸,再次绽放出皎月般的光辉,嘴角梨涡浅浅显现,阳光注入其中,信心满满,“每日我都会让你重新爱上我!今天,也不会例外!” 他握紧我的手,十指交叉,贴在他的胸口,温情脉脉地注视着我:“娘子,你听到我为你怦然跳动的心了吗?今日,也让我们一起努力可好?” “夫君花生太浪费了,用生纸写信就好了,好端端用这么白的丝帛做什么黑木耳多好,营养又朴实,银耳白花花的,华而不实 我在竹屋里坐了很久,久到天色渐渐模糊分辨不清小绿身上的颜色我的眼皮越来越沉,只记得最后合上眼前看见窗外弯弯的月亮也是白色的,像镰刀划过我的心口 …… “花翡!你怎么又在我床上!”我磨着牙齿,考虑是该掐断他脖子,还是直接一刀了结他”花翡不知死活地继续胡说八道火上浇油花翡抖了抖 仙龄?说的是年龄吗?“对了,花翡到底有多少岁了?”我突然想起自己从来没问过他的具体年龄,主要是他嘴里出来的话也多半不靠谱,问了也是白问银耳师兄最厉害了,有159岁!红枣姐姐是156岁,莲子师兄是150岁……”天哪!这是什么世界?谁来救救我 明知是不该再想,不能再想,却又想到迷惘 爱,不可以作为一种信仰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我不够坚强……所以,请让我选择遗忘”有人轻轻敲门 我打开门,是花翡提着食盒、拎着酒坛站在门口,一脸谄媚相”一边说着从食盒里拿出一盅蒸好的汤,我嫌弃地看了看,推在一边 “好徒儿,这可是正宗灵雀炖的汤,我捉了一个下午才捉到的,尝一尝嘛!”花翡小狗一样一脸期盼” 我看着他,有些感慨,不知这样一个嬉皮笑脸自封神仙的人心里的那“另外一个神仙”会是何模样 “不行了,不行了,喝高了……为师喝高了……”花翡捂着头嚷嚷了两句便瘫倒在桌边后来隐约间,仿佛闻见一股熟悉的薰衣草香,才终是迷糊睡去 他扒拉了半天找出一个罐子,捉出一只比蚂蚁还小的黑色小虫给我看:“乖徒儿,这是我养的最小的蛊 我找了一把小刀将那浆果切开,发现果肉里面有一对小而饱满的青绿色豆子,应该是它的种子 “啊?什么?”我一头黑线推开他,我从来没有指望他的思路能按照正常模式走,但是也不能天马行空成这样” “你知道这果子有什么用吗?”原来他们叫它“红果”,而且林子里还多得是?哈哈哈! “怎么了?不就吃着可以不犯困嘛今日奴家定要以死明志,就让我香销玉殒吧!”花翡停在柱子前,扯着京剧长腔般的调子做戏最最怪的是这“咖啡”两个字他们根本没有见过,后来才慢慢知道是念“咔飞” 十个月后,西陇国的集市上开始出售一种褐色的粉末,买回后依据附赠的一张商贩嘱咐,便可在家如泡茶般炮制出美味的咖啡 银耳一个凌空飞踏,揭下店门上方的牌匾,打了盆水准备拭去上面的尘埃 当时,花翡说:“此城唤‘周口’,此店就叫‘周口店’好了 这次伤足足养了月余才完全治愈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一章 暗香浮动月黄昏6 而我却隐隐担心,他的武功虽一般,但以他的使毒招术断没有人可以将他伤至这般,除非他完全没有用毒 为何不用毒呢?莫不是他不愿伤害此人?又或者对方百毒不侵?不管是哪种原因,惹上这样的人总是危险的,花翡却为何一再身涉险境?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二章 珠帘不卷夜来霜1 梨花月,总相思 自是春来不觉去偏知小雪纷纷洒洒,似盐花般带着几分晶莹,一触到人温热的肌肤便顷刻融化 “何事如此慌张?”半晌,书案后的乌金血簪发冠才缓缓从手中明黄的奏折中抬起,语气慵懒,却让人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寒意走遍全身 偌大的书房内又恢复了清静,仅余跳跃的烛火偶尔发出啵啵声” “啊父父父……啊父……皇皇皇……”每次一让他叫父皇,他便会模仿月华殿伺候他用膳的小太监李贵,开始口吃不止 一走神的工夫,一本奏折已葬身在小花猫的爪下,碎成四片晃了晃茶盏,子夏飘雪在底部看见一层细密的红色辣椒粉末,终于知道紫苑飘雪那一身五颜六色、破破烂烂是从何而来了,想来今日御膳房定是不知被闹腾得如何鸡飞狗跳 国师有些尴尬地低了头,皇后看着气氛有些不对,便上前圆了场让国师出宫回府,自己则去亲自监督宫女们煎药” 虽说是深秋时节,但在四季如春的香泽国内却依旧是一派鸟语花香之景 银丝缕缕,竟寻不见半点当年如墨般乌黑的踪迹,每每瞧见,都让她心如刀绞,“皇上日夜为国事操劳甚是辛苦,哀家特来看望” “谢母后”一个利落的身影立刻踏入书房:“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有下落?” “尚无 第二日,早朝后,安亲王受皇上之约入宫觐见故唤‘加菲’ ——晏几道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三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1 三月,草长莺飞 “就唤‘容颜’吧……”那皇帝略一恍惚后留下了一个奇怪的名字 金口一开,这道菜从此后便是扬眉吐气、享誉京城此刻,那飞入两鬓的长眉微微蹙起,低头看着地上的孩子 岂料小孩分毫不肯移动:“大伯……小竹不能和你回家,娘去天上了,只有小竹可以孝顺关心爹爹……今天是小竹不乖才惹爹爹生气……” 一句话下来,大家更是叹这孩子乖巧怨这爹爹冷血”门外侍卫庞虎低声请示 狸猫和安亲王回头,粉雕玉琢的娃娃朝狸猫咧嘴一笑,让两人同时愣住了姑父也就算了,毕竟姑父除了这点外都挺好的,现在这两个草民竟然也用这种眼神瞧着他,紫苑小肚子里的火“噌”一下就蹿了上来,扭头就往外走像!真是太像了!没想到这次与皇兄到西陇国探察粮食高产之方竟会有此等奇遇不行,一定要提醒皇兄警惕最后,得逞的紫苑眨巴着眼睛,状似天真地目送安亲王皱着眉头离开,窝进狸猫的怀里,打着他自己的小算盘父皇派了人到处抓他,这个银头发的大叔看起来武功应该很高,如果和他睡在一起,就不怕被抓了岂料这时—— “啊!好痛!”狸猫低头一看,被他护坐在前方的小竹突然捂着肚子弯下腰,再摊开小手时,已是鲜血淋漓,“呜……呜……流血了……坏人……爹爹……他们是坏人……”一边吓得抽泣不停,一边用带血的小手指着对面的那队人马 庞虎、金剑长期跟随皇上左右,皇上一个眼神此二人便知皇上已生了杀意,立刻从马上一蹬,一跃而起冲向对面 而对面的人马还愣愣的仿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看两个高手杀了过来,才赶紧摆开架势应战 狸猫从马上抱下受伤的孩子,心里很是愧疚,自己怎么如此大意,有人发暗器伤孩子,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狸猫护着孩子,闪身、抽剑、刺送,一气呵成,转身便与那扑上来的人打斗起来 突然,狸猫想起什么,一把撩起孩子的衣裳,却发现那光洁圆润的肚子上莫要说伤痕,就是一点淤青都没有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三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5 紫苑挠了挠耳朵,不明白这个银发叔叔为什么这么激动,父皇可不会这样父皇还常常带他看“圈斗”,就是把两个贱民圈在一个铁笼子里,脚下是烧红的铁板,让他们两个人相斗,不斗死一方就不开门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大声对他吼过,就是父皇也从来不凶他,顶多用暗器射他 狸猫才终于止了手,放开他,自己起身走到边上一跃上马向前行去难怪这么鬼鬼祟祟,原来是离婚协议,不过……他什么时候娶过老婆了,我在八宝教住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不知道他只有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才胡乱缩写,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昨天他不知在外面听到了什么消息,回来以后就一副魂不守舍、坐立难安的样子,问他,他就跟我唱大戏打马虎眼虽然他平时总自诩“风流花少”,出门还喜欢跟路上的漂亮小姑娘搭讪,对我也总是黏黏糊糊,但是,跟他生活了这三年,我很清楚那只是他的表象 “咦?花翡呢?”怎么我一愣神的工夫,他就不见了 绿豆向来奉他们家少爷的话为圣旨,这几日对我除了上茅房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以往花翡在的时候,还允许我每日早晨蒙着纱在店门口发发甜饼给小孩,这两日绿豆根本就不让我出门,发饼的任务也被红枣接替了即使只是十几年前见过一次,我又如何能忘记这将我带入异世界的楔子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四章 几回魂梦与君同2 我的天,他居然妄想用普通的石头磨碎自然界最坚硬的钻石我心急火燎,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使尽全力推搡绿豆的手臂,嚷嚷着:“他出事了……他要出事了……你让我出去”一股热烫不能抑制地冲向眼眶,涌了出来 “徒儿姑娘,你不要哭……你不要哭……我这就带你去 我心里一片火烧火燎,后悔自己太莽撞,没有带上莲子、花生他们,现在只有我和绿豆,如何对付这许多人 绿豆一跃而起,一片金色的粉末从天而降 不出片刻,四周的黑影纷纷倒下,兵器铮然落地,伴随的是流出七窍的黑色毒血 “为何?你的头发,为何……”我慌乱地抚上那满头的银丝,记忆中曾经黑亮如缎 “云儿……你真是我的云儿 “好”这才发现他满脸风尘,有些憔悴,完全失了往日的神采弈弈循着水声望去,竟是一处澄澈的清泉,顺着长满青苔的石壁缓缓淌下,注入潭中 我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适才居然没有发现有人倾身倚靠在榻前那诡异的妖气让我不自觉地想往后退去 我惊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反应不过来 冰冷的手抚上我的脸,犹如一只湿滑的白蛇游过面颊,我不能抑制地抖了一下美人,就该乖乖地听话,长了脑子就不好了,你说呢?况且,我还费心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放下我的手,我的右手一下无力垂软,手腕处一片火烧般疼痛,我想不是骨折至少也是脱臼了,果然面冷心狠把他抱过来 他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脸转向他,紫目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啧啧,五毒教什么时候改行善事了?那花翡竟然给你施了催眠咒,是怕你想起伤心吧明亮的眼睛睁开的刹那,一个闷雷般的声响在我脑中爆炸,记忆的片断雪片般向我袭来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四章 几回魂梦与君同5 血腥湿热的产房,忙忙碌碌的宫女,肥胖的产婆,嘈杂的声音 “娘?”即使只是一句迟疑的问话,也足以将我的身心温暖地融化 突然他“咯咯”一笑,清脆似风铃,之后便张口说了让我目瞪口呆的两个字:“娘子 “你长得比父皇的那些妃子都好看,虽然比不上本宫,但是本宫决定,封你做本宫的皇后我搂着紫苑,看向那水里,竟然是一根三寸来长的尖钉!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五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1 我紧张地将紫苑翻转过来,上上下下检查一遍,确信他没有受伤后,我有些后怕虚软地瘫坐下来,将他紧紧揽在怀中,顾不得自己右手脱臼的手腕 “妖孽?如此说来,你我二人还真是般配不过,若养些时日……”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我的前胸,评估一般但是,鉴于前面的教训,我知道这是很不明智的举动,这个妖孽不但武功高强,而且下手绝不心慈手软只有保存好有生力量,才能想办法和他斗,一定要带紫苑离开这里心脏不可抑制地一阵紧缩,从来没有如此恐惧后怕过,三年,紫苑居然就是这样长大的”那老太监立刻朝着紫苑的方向点水飞去,紫苑身子一伏低,老太监抱了个空 子夏飘雪眼尾扫了他一下,从我面前飞身跃起,衣摆掠过我的鼻尖,带起一阵清水的味道还未来得及看清,他已重新飘落下来,怀里多了个挣扎的紫苑一抬头却是他欺到眼前的脸,我本能地想要避开,突然转念一想,任由他吻了上来若不是我们的小紫苑溜出宫去意外碰见生父,我竟还不知那香泽皇帝微服私访至西陇,如此机会又怎能错过昨夜本是要擒了他来,不想五毒教众竟都在 这几天里,子夏飘雪倒是再没露过面,而紫苑也再没见到 据说,当年纳粹法西斯曾发明过一种精致而恶毒的酷刑——把一个人完全孤立起来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五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3 酒池肉林 看着手持三足金樽、坐在黄金坐榻上、身披裘袍、被一群身着轻纱的美女环绕其中的子夏飘雪,我深刻体会到了这四个字的精髓不过,我很讶异居然没有一丝脂粉的香气片刻惊艳的注目礼后,是汹涌而来的暗潮,夹杂着敌视、嫉妒的醋味左右其余美女也都个个拥有让人喷鼻血的傲人身材如果再大些,里面填充上三硝基甲苯,再拧上装有柠檬酸的雷管,应该就可以做成一个手雷”子夏飘雪指了指他的左下手位 虽是埋头吃着菜,却有一道纠缠不放的目光如影随形,让我心里一阵烦躁 “故人?故国已故之人?”我冷哼 这两个人倒是双簧唱得好眼前仿佛又见满目银丝飘飞,丹凤美目中的脆弱让我不忍,今生,我终是负累了他太多太多 那雨翎懊恼地别过脸去,陷入子夏飘雪的怀中,红艳的嘴唇擦过他的领沿 “陛下饶命!雨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下次再不犯忌了……”刚才还在子夏飘雪怀抱里的美女,此刻正捂着被一掌打出血丝的右脸,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子夏飘雪有些不耐烦地大手一挥 子夏飘雪戏谑地翘了翘嘴角,我想他是觉得挺得意的,不知廉耻 这妖孽!分明就是笃定我不敢违抗,紫苑还捏在他手上,我忍 狠狠瞪着他,我走了上去,他握住我的右手,状似牵引,片刻后便抽离,一阵酥麻,这才发现我的右手腕骨被接了上去 “下乘之肉?”子夏飘雪此刻的脸色和发色可说得上是相得益彰,冰冷的手指缓缓在我的气管处上下摩挲,语气好似最温柔的情人,“朕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何谓‘上乘之肉’”他的手最终停在我胸前的蝶纹盘扣上,左侧冰寒的剑气破空袭来”子夏飘雪终于移开手,将我挥离撩开纱帐坐起身来,一只花色的水蚊被温热的体温吸引过来,停在我的手背上,蜇进我的皮肤享用完宵夜后,便“嗡”一声跌落入水,顷刻毙命 第二日早起,女孩定是一夜好梦精神奕奕,而那男孩则毫无例外地浑身是包 后来,女孩跟着男孩逃出了宫闱,傻傻地以为从此便是生死契阔再也坚持不住,我摇晃着跌落榻畔,原来,还是不够坚强 适才在大殿里怒目而视的勇气只是虚假,我终究无法仇恨 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我辗转难眠,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蒙蒙眬眬时,有一只湿漉漉的小手拭过我的脸颊“怎么湿成这样?紫苑是怎么进来的呢?” “小沙带我泅水进来的”紫苑露出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很是可爱紫苑却开心地拍了拍手,那鲨鱼闻声游到我们正面,紫苑挣脱开我的怀抱跳下去,我拦都来不及 我闪电般将紫苑抱回榻上,扳着他的手指脚趾全身检查了一遍,最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算什么状况?我儿子居然和一只鲨鱼相处得如此和谐,万一那鱼兽性大发咬他一口,紫苑那么小,怕是塞牙缝还不够,太危险了!那妖孽居然放任孩子和鲨鱼相处! 一定得跟紫苑说清楚鲨鱼是多可怕的动物,刚转头,却发现紫苑小手里捏着不知什么时候从我的袖口中掉出来的钻戒端看,一脸好奇地放在鼻端嗅了嗅,竟然……竟然要往嘴里送! “别!那不能吃!……”我吓得喊着出声制止,但是,紫苑的动作极快,我抓住他的手时,他已经将戒指吞了进去,两只眼睛一闭,头一歪 “从前有一个放羊的孩子,每天都赶着羊群到山上放羊小孩吓得大喊‘狼来了’,山下的人们却再也不相信他的话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六章 绿娇红小正堪怜3 “撒谎是一个很不好的坏习惯,如果紫苑经常撒谎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相信紫苑了,就像故事里的那个放羊的小孩,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知道吗?”我摸了摸紫苑柔软的发顶,希望他能纠正过来 紫苑歪着头想了半天:“那个小孩为什么这么笨?他为什么不直接把狼打死?” “……因为狼很凶残,会咬人”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他抬起手将紫苑额前的一缕湿发拨到一旁:“因为,你很快就只有一个父皇了 被他密密贴合禁锢在身下,我浑身僵直,屈辱恶心之感似一双枯柴般的手将我的喉头紧紧勒住,几欲窒息 一双冰冷的手覆上我的前胸,细细揉搓紫目染上了一层深色的情欲放肆地逡巡着,薄唇讥诮地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没有温度的面孔似夜晚霁云烟拢下的半月,妖异鬼魅 他伏下头,湿滑的蛇吻从我的颈项处缓慢下游,留下一串小兽啃噬的红印,身体冷热交加,一股腥气冲上咽喉,我干呕了两下紫苑虽有些顽劣,那也是误入虎穴被教育不当所致,在我的心中,紫苑就像一个快乐的精灵,每每看见他,我的心情便会好到无可言喻 紫苑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个道理,足见是子夏飘雪那变态三年里言传身教的结果不过,在我回头的瞬间,那烟雾顿时消散开,让我恍惚以为是自己的一时错觉 “妇人之仁!”子夏飘雪不屑地一挥宽袖,坐了下来:“弱者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为了衬托强者 见我语塞,仿佛让他心情大好,那妖孽慵懒地俯身拨弄水中莲叶,引来一只好奇的锦鲤亲吻他的手指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七章 醉别西楼醒不记1 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有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暗礁险滩,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似鱼跃水面偶然溅起的浪花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 云白光洁的大殿倒映着泪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让人分辨不清何处是实景何处为倒影 如果那个抚琴之人不是子夏飘雪,如果那满殿繁花不是罂粟花,我想如此美轮美奂的情境堪称完美以前自己倒无所谓,现在为人母便难免担心紫苑营养失衡,间隙中挑了一筷子碧绿的菠菜笑着哄他吃 “唉时间一长我也干脆放弃,由着他的心性这小子却一翘桃花美目,轻佻地揽过我的肩膀,嚣张地端看我说:“娘子,朕觉得书林院那帮修史老头说得不无道理祸水啊,确是祸水……”没大没小的让人气结子夏飘雪对于紫苑拿他龙袍擦嘴的行为却丝毫不以为意也没有任何发火的迹象 根据我一段时间的观察,不得不说子夏飘雪是一个矛盾诡异的综合体一方面有严重的洁癖,却不管紫苑多脏他都敢抱,我不止一次看见玩得像只小泥猫一样的紫苑扑入他怀里 不过,我若能猜透他的想法估计我离变态也不远了”闭着眼,他缓缓启唇罪不在花美,罪在用它的美做利器的人 “哈哈” 笑着笑着,胃里喉头一阵不适的翻搅,天旋地转,有东西不能克制地往外冲,跌入黑暗前我突然有些幸灾乐祸,妖孽肯定被我弄脏了 ………… 余晖镀窗棂,烟霞染纱帐我一瘸一拐地跟着她穿过宽阔的寝殿,来到后方的暖熏池 白玉铺池,银镜贴墙,水汽氤氲缭绕,池面有零星薄荷叶片散落,看来,子夏飘雪决定将我换一个地方关押 花开六瓣,片片清奇,无根之水,聚凝而落——一朵黑色的雪花赫然绽放我的右侧腰上,杯口大小,形态飘逸 无怪乎我一直觉得右腰刺疼,竟是因为这个凭空多出的文身子夏飘雪这个变态!我已经出离了愤怒,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了 “不如陛下也去文一朵罂粟花在腰际,好让我比对比对”我漠然移开身体蹲入水中,乳白的池水漫延至脖颈处,“堂堂雪域国皇帝竟有窥人沐浴的下作习性,委实可悲他轻翻手掌,那水汽竟瞬时在他掌心凝结成雪花,略一扬手,雪花便扑簌簌地落在我赤裸的肩头,触及体温后又刹那融化成水珠,顺着肩膀滑落 他一离开,我便开始不能克制地大笑,笑着笑着竟闪出满眼的水花,悲从中来鲜艳的颜色衬得紫苑益发灵动夺目,竟将那窗外蒸腾的朝霞生生比了下去” 那宫女看着子夏飘雪的笑颜先是怔了一下,继而脸色转瞬煞白,恐慌地退到一边” 香泽国流传着一个很美的传说,说是一日天上众仙齐聚品茗饮酒,一个貌美的小仙女不胜酒力醉卧花丛中,本欲伸手取茶解酒却纤手一晃打翻了一盏玉酒 我在香泽国长了十几年确实连马的鬃毛都没摸到过,但前世我却是地地道道的骑马狂热爱好者,每逢周末都要去郊区的马场遛上几圈才过瘾,骑马算得是我最奢侈的消费 子夏飘雪片刻愕然后一掠而起,也落在了马背上,不过是和我同一匹马 那紧贴后背的感觉让我十分不适反感:“偌大雪域国莫不是只有这一匹马?” “雪域国国土无疆,骏马无数,却只有美人这座下‘血祭’才是朕的坐骑 “弃暗投明?哈哈,朕觉得将此话送给云美人方才合适子夏飘雪收了缰绳,血祭在雪林边停下脚步,身后马蹄“”,那穆凌带着紫苑赶了上来他循着雪地上一行浅浅的细小足印慢慢前行,最后停在一堆枯枝前,他跃下马背拨开那枯枝,从里面拎出一只毛色橘红有浅色白斑交错的动物 我惊呼:“不要!” 已然来不及,那箭挟雷霆万钧之势破空而发,一箭中的 “这雪鹿狡猾得很,蹿得也快,要捉一只成年雪鹿实属不易,只是……”子夏飘雪放下弓箭转向我冷笑了一下,“只是这畜生有个最大的弱点,护崽 我心下一沉,还道他手下留情不伤那鹿命,却原来……天寒地冻,猛兽要捉到肉食肯定不容易,这血腥味随风扩散不出片刻定将它们招引来,而不论哪种猛兽都喜活食,故子夏飘雪才不取那鹿的性命 我望着死命挣扎想要站立起来的母鹿和一边孱弱的幼鹿,悲悯地闭上了双目,俨然我和紫苑的真实写照 子夏飘雪满意地笑了”乌溜溜的眼珠看向妖孽转啊转啊的 “若喜欢,自己扒了去便是 那子夏飘雪被紫苑一笑竟颇有几分尴尬之色,脸颊被愠怒染上了些许颜色,不知如何发作,见周围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些侍卫,便将杀人的视线抛向他们那些侍卫何等机灵,立刻目不斜视地一致将头转向外面,一个个神色大义凛然,只是嘴角不能克制小心翘起的弧度出卖了他们腹中压抑的笑意第一月以木为靶,第二月以叶为靶,第三月以兽为靶,第四月以人为靶 “皇兄为何要如此紧紧相逼?!难道这三年皇兄从他那里得到的还不够多!……”我心中一紧,这个“他”说的是谁?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八章 九关虎豹看勍敌4 “够了!”子夏飘雪冷声打断她,隐有威严,语调却仍旧慵懒,“女大不由人,长公主人大了记性倒也差了,莫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 那初融飘雪脸色白了白,像是对这妖孽也有几分惧意,眼神错开,不敢直视那对妖气的紫晶目”那侍卫便对我做了个请上马的手势,我不甚情愿地跃上马背,本想细听,却显然子夏飘雪不想让我如愿 突然,他举剑策马来势汹汹:“云想容,拿命来!” 我一皱眉,定定勒住马绳剑气划过我的皮肤,一寸寸逼近—— 最后,剑尖停在离我肌肤一毫米处,杀气从他眼中倾泻而出—— 僵持片刻后,我不耐烦地开口:“花翡,你到底要不要刺?” 对方立刻嘻嘻哈哈地放下剑飞扑过来,被我一下闪开:“呜呜呜,桂郎,可把奴家想死了!” “你呀!”一个月来压抑的心突然放晴,我不自觉地有些温暖得想笑适才众人一倒,我便猜是他,之后他装腔作势更让我肯定自己的猜测,世上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像他这样随时随地都惦记着耍花腔 “七岁?为何!”七这个敏感的数字一下刺激了我的神经,“难道是那血菊之毒?!”我就知那妖孽大费周章在我生产时偷梁换柱肯定有阴谋到时再商量对策将紫苑救出幸好我没有骑着子夏飘雪的血祭,不然肯定跑不远,一来那马肯定会听他的哨音,二来那马长得太惹眼了一抬头,却见花翡不知何时已磨蹭到我身边来:“圆妹,为何只来了这十几人?即便是三成侍卫也不止这些” 我喝了口茶缓缓逃亡的紧张情绪,低声对他分析:“七成封山,三成追击,下山之路分三条,左面一条有浅蹄印迹,中间一条无踏雪痕迹,右面一条蹄印较深” “所以,”我有些庆幸自己押对了赌注,“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花翡两眼放光地看着我:“哈哈,不愧是我家桂郎,又聪明又可爱!”一边伸手捏我脸颊:“桂郎这样神机妙算,不如给奴家卜上一卦,看看以后我们是生儿子还是生女儿 令我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继续聒噪,狐疑地抬头,却发现他正用一种悲悯的眼光忧心忡忡地望着我的发顶心:“桂郎,听说聪明的人秃得快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的思维方式我永远猜不透,此人非花翡莫属子夏飘雪出生时其母晴妃便难产而死,当夜又恰逢雪域国乱党起义,而他又生得紫发紫眸,当时的雪域国皇帝便认定子夏飘雪的出生乃不祥之兆,自幼便对其甚为厌恶,听得那冷采霖愿收其为徒,二话不说便同意他将子夏飘雪带出宫闱入山苦修明眼人都知那皇帝其实巴不得将子夏飘雪打发得越远越好毒药的剂量渐增,毒药的品种渐增,直至百毒不侵 “曾经是他入我门中不到一年,我爹便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而我教有一不成文的规矩——断不参与皇族之事子夏飘雪却不知,只道此毒还在我教中,他一日得不到‘血菊’,教众便一日性命无忧但他岂能甘心,仍旧遣探子四处查探我们的踪迹 “桂郎真是无情,奴家的心,碎了……”花翡仍旧不知死活地在那里唱大戏,见我不说话瞪着他,才脸色一变,收敛一点,继续往下说:“说来话长,说起我们美丽的初遇,那是在一个月明之夜,微风拂过……”花翡的眼睛弯起,像两泓月下的清泉 “花翡,我跟你说正经的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九章 朝落暮开空自许2 花翡委屈地撇了撇嘴:“那阵子,子夏飘雪的手下追我到香泽国京城那天我伤口复发,唱了一段要下去休息,哪知跳出个什么潘家的纨绔公子非要我再唱,我便急了,那时子夏的手下就在看台下,我若再唱身上之伤必定复发渗血,这一败露,那人擒我可不就跟捻个小蚂蚁似的说真的,桂郎唱戏还真是好听本想将桂郎带出宫却没成后来,你毒发进入假死状态,我便在香泽国皇宫放了把火趁乱将你带出 “我当时想把这小家伙偷出皇宫,谁想他嗓门大得很,我刚碰到他,他就开始蹬拳踢腿地哭,子夏飘雪那些侍卫功夫高得吓人,差点没把我给剁了,幸好我跑得快” 我用余光瞄向窗外,就见几个身形矫健的男子掠过巷口,一看便知身手不凡,但却不太像子夏飘雪的手下因为雪域国中日照不充裕,其国人多半肤色雪白,这几个人面貌我虽看不清,一晃中却发现他们明显肤色较深沉,倒像西陇国人 “这位姑娘,来来来,这边坐,喜欢什么样的小伙子,让大姐我给你记下我们‘一线牵’可是这镇上最出名的冰人馆了,每天可都配对不少姑娘小伙,姑娘只管放心将姻缘交给我们我苏大姐保证姑娘不出一个月便有八抬大轿上门迎娶,明年生个胖娃娃可别忘了我苏大姐 那媒婆看到花翡,自作聪明道:“哟,姑娘哥哥也一起陪着来啦?也是,大姑娘家一个人出门总是不放心,有兄弟陪着也好这位小哥结亲了吗?若没有,我苏大姐也一并给小哥介绍个门当户对的称心姑娘 “姑娘不要害羞,这婚嫁之事天经地义花翡给那媒婆塞了一锭银子后有些赌气的样子拉了我便出门“花翡,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忧愁和烦恼呢?”我不禁脱口问道 花翡定定地看着我,乌黑的瞳仁像两弯月下的泉水,清澈却朦胧:“你怎知我没有烦恼,有些事即便是神仙也有心无力 我条件反射地回头,就见花翡捂着肚子满脸纠结:“桂郎,不要理我,奴家正在伤感,就让奴家孤独忧郁地了却残生吧”他一脸壮烈,此时偏又传来一声“咕噜噜”,花翡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一下腹部,低头看着肚子说:“你怎么就不配合一下?” 我恶狠狠地瞪他:“中午在酒楼是谁挑三拣四不肯吃饭来着?” “但是……但是,凡人的食物确实不好吃啊,奴家是有原则有操守的神仙,不能随便将就我们找到一个废弃的庙宇,生了火开始烤食而当夜我一莫名其妙地失踪,花翡便知定是子夏飘雪所为,心下着急,他急急将昏迷中的狸猫医治好后便给他施了催眠咒,并潜入小十六他们安顿的客栈,将昏昏沉沉的狸猫放入正心急火燎找人的小十六房中之后,他便易容混入雪域国皇宫伺机救我他解释子夏飘雪记性极好,过目不忘到宫中每张面孔他都知晓,为了丝毫不出差错地救出我,他只好易容混入新招入宫的侍卫中,而雪域皇宫每个侍卫宫人入宫时都要接受彻底搜查,任何东西都不准带入皇宫,包括衣服,更别提银两银票 我从袖中掏出子夏飘雪曾命人别在我头上的雪花状珠钗,沉甸甸的,可惜不能典当,此等做工精良的贵重首饰若一入当铺,岂不是摆明了留下踪迹让那妖孽来捉我 花翡见我盯着那珠花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什么,转眼拿出一颗如无名指指甲盖般大小的圆润珠子放在我手上:“不知这个珠子值不值钱?” 我举着那珠子对着火光看了半天,只见珠体润泽,在靠近光线时会呈半透明状并放出七彩光芒,有点似香泽国特有的虹珠,但离开光线时又会失去透明的质感像普通的珍珠莹泽光洁,散发淡淡幽香我们必须赶在店家打烊前把这颗珠子给当了我略有忐忑地将珠子交到掌柜手中你这虹珠半透不透的,可不是连下品都不如?八十两已经是高的了”中年人边喝茶边问 掌柜头也不抬就回他:“哎,大当家近些日子可摊上了个苦差使,急得脱不开身,哪有空管我这小店” “怎么?他堂堂伍家八总管还能有什么事把他难倒?”中年人有些不可置信”掌柜连连摇头,“我听大当家说了,伍家老爷还亲口允诺若是有神医能将左腰夫人的病给治好,定当奉上黄金百两我掐了掐身边的花翡,他马上心领神会:“不知这伍家左腰夫人除了昏厥外可还有其他症状?”他装模作样地捋了捋没有胡子的下巴,故作深沉”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九章 朝落暮开空自许6 “正是正是!不知在下得的是何病?还望神医指点一二 那掌柜听到“肾中有石”先是吓得全无血色,后又听花翡说了医治方案,知道不是绝症,立刻面露喜色,对于花翡的医术再不敢置疑马上命小二关了店门,客客气气地亲自领我们上那伍家给那什么左腰夫人治病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三十章 风云变色未知春1 一看到眼前暗红带些许蓝紫雕花的气派大门,我便知这伍家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 不甚明显的蓝紫雕花却彰显了这伍家的地位,应是一个在商贾中比较出色的宗族领路的老掌柜对那守门的家丁说明我们的来意后,家丁激动得一路小跑前去报告,不一会儿便出来领了我们进去,足见这伍家左腰夫人病得实是不轻,一家上上下下竟急成这样 不习惯陌生人的碰触,花翡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抽开手:“患病之人现在何处?” 那伍家老爷方觉失礼,收回了手,向帐内道:“英儿,我请了大夫来,你把手探出帐外可好?” 帐内人闻言却没有伸出手,反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之后是一个尖细略带颤抖的女声:“你也用不着假惺惺地请什么劳什子大夫,左不过我一蹬腿去了,你好娶新的!我这便死给你看,反正孩子也没了,我一并陪着去才好!我苦命的孩子啊……” 伍家老爷一听这话,顾不得有外人在着急地便掀帐子,就见宽大的床榻上被砸得一塌糊涂,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正准备将头往那床柱上撞大惊失色的伍家老爷和一旁的丫鬟费尽力气才将她拖住,示意花翡上来诊断,奈何那女子却扭来扭去地挣扎,完全不肯配合 花翡二话不说挥袖拂过她的鼻端,片刻她便瘫软下来晕倒床上,我一看便知他已不耐烦了直接使药将她迷昏那伍家老爷却不知情,见适才还上蹿下跳闹自尽的人一下闭上了眼,吓得抓着她直摇晃想来这样一个宗族的夫人病成这样说出去必然有失体面,所以之前王掌柜只说她“整日昏睡不醒” 花翡一番望闻问切倒是做得有模有样”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三十章 风云变色未知春2 伍家老爷一下急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点小毒不必这么大惊小怪我也一并开个方子与你 伍家老爷吩咐下人抓药去后,脸色一沉,拍桌问道:“平日里是谁伺候夫人饮食的?” 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奴婢……是奴婢伺候的……”话不成句,脸已吓得煞白 我让边上的下人将那镜子翻转过来,后面果然覆着厚厚的涂层:“这镜子是何时放入房中的?” 边上不明就里的丫鬟赶忙答道:“是两个月前邻镇陈家夫人送来的,夫人甚是欢喜,说是从没见过能将人照得这般清楚的镜子,便命奴婢摆于房内若真喜欢这镜子,请下人在这背面刷上厚漆盖住这水银便可花翡满眼笑意地作势欲靠向我,被我一下闪躲开回头的伍家老爷正好看到,一副了然的样子温和一笑:“这位想必便是神医的左腰夫人吧?鄙人略备了些酒水,还请神医和夫人不要嫌弃才好为了不暴露身份,我自然也不好辩驳 “二位想必不是我雪域国中人吧?”伍家老爷问道,花翡略一颔首他便接道:“难怪不知这称呼” 怎么有这么奇怪的称呼,我不禁有些好奇:“为何称做‘左腰’?” 伍家老爷抿了口酒,缓缓道:“凡是大户人家,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宗族世家都有族徽,正室夫人一过门后,其左腰侧便要文上夫家的族徽,故称‘左腰夫人’而此刻,站在雪域国的土地上,一枚简单的文身便禁锢了我今生今世恐怕都摆脱不了的屈辱” 白衣男子回头,对着我温柔一笑:“容儿,我一并送你上路吧”剑花一闪迎面刺来,一个温热的身躯却提早一步扑向我挡在了我的身前,长剑刺穿他胸膛的瞬间,我听见自己的心弦铮然断裂:“不——” “圆妹!圆妹!做噩梦了吗?快醒醒!快醒醒!” 睁开眼,就见花翡焦急地倚在床前俯身摇晃着我的双肩,心神一恍,眼泪夺眶而出我有些赧然,神志却渐渐清明,西陇此番宣战肯定作了万全的打算,而他们之所以这般有把握定是雪域国给予了背后强大的支持不论是云家还是我,都亏欠了肇黎茂太多,云家培养了一个敌国的帝王,而我……心里一阵绞痛,除了带给他伤心什么都未曾对他付出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三十章 风云变色未知春4 延津城是西陇、香泽两国交界之城,在香泽境内,属边塞要城只要解决掉雪域国这个强大的后盾,得到一个契机,我相信以狸猫的运筹帷幄必定可以保住香泽而我若立此功,再将这两年贩售咖啡所得之巨额收入上缴香泽国库,多少应可抵得云家“收养异国皇室”的灭族之罪“花翡,天明后我便出发去延津城,你先回霄山吧” 不知为何,给他一看我竟觉心中一窒,涌上一层心虚之感,我一咬牙准备坚定拒绝他同行笔法间的起落熟悉到让我心痛,万万没有想到他十几年从不画我,而第一次以我入画竟是做此番通缉之用 “属下参见国师!” “嗯,人呢?”一个沉稳的声音应道,好像自我到这个世界第一眼见到他以来,这个人从来不曾慌乱过眼睛也与画中一般模样方某此番通过此等方法将娘娘请来做客,实非得以我多番阻拦都被他一句‘孩子们都还小,兄妹相处自当如此融洽’给挡了回来西陇此番征战不费一兵一卒就已将狸猫将在了一个两难的棋局里,一箭双雕此番将我擒获,他明明就在这兵营的某处,却连现身看我一眼都已懒得,只让方逸来出言羞辱于我我当时在八宝教中毒性已得到克制,所谓好了伤疤忘了痛,对花翡的分析也无甚在意定是我爹此举让他们想趁狸猫两难时一举夺下香泽的如意算盘落了空方逸眉头一皱,对手下的失态颇是不满地咳嗽了一声:“好生伺候贵客,如有差池,诛九族!”之后便大步离开我是个胆小的人,做不来杀戮之事,但不代表我不会更替时间正是每日晚饭的时间所以,在我吃晚饭的时间里帐篷外是没有守卫的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三十章 风云变色未知春7 我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喝得一脸满足,汤水咽了下去后我便将空勺自口中取出放入汤盅里:“如此一大盅的汤,我也喝不完,小哥和姑娘们辛苦一日想必也累了,不如坐下来歇歇,将这汤分而食之看着身上颇为隆重的金叶莲凤密绣繁复,我明白我被送上砧板的时刻到了就像祭祀台上的牺牲总是被装扮得格外鲜艳隆重一样船舱内阴沉晦暗,厚实的毡布帘子隔绝了外界,身下起起伏伏的微微晃动和桨破水波的声音让我知道战船正在江面前行 船停下的瞬间,帘子轻微动了一下,蹿入一丝江面上的雾气,潮湿却肃杀,似乎暗藏了无限的杀机 恍如隔世 原来,他为了我竟将一个骨灰盒摆放在了那天下女子都仰首企盼的至尊之位 原来…… 我,何德何能…… 对江高处传来一阵屏息的凝重之气有艳羡,有吃惊,有呆滞……而其中,最不容忽视的便是那道缱绻痴缠唯恐梦碎的眸光原以为自己当时听得漫不经心定是过耳便忘,却不想那只字片语却似陈年的茶叶匍匐在了如水的心底,稍一晃动便浮了上来茶色漫开,细长的叶尖在一片温热中如花绽放 那时,他对我说:“云儿,可还记得大婚那日我为你划开婚船前桨、撑开第一篙的情形?你猜那时我在想什么?那时我想,这船桨怎生得这般沉重,竟要赛过兵器库里的上古玄铁了 他身形一晃,赵之航脸色随之一变:“陛下!望陛下三思而后行!”言语之中焦躁急忿,只见他侧着身子半挡在狸猫面前,右手竟失礼地握住了狸猫的右臂,手上青筋暴突,虎口处流下一丝鲜红 慢慢地,他似乎读懂了我无声的言语,眼神在我的注目中渐渐清明 方逸,不,此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慑住了 肇黎茂,以两城百姓数以万计的性命要挟西陇方逸便是再狠戾也不能因为一个女子罔顾数万百姓的性命方逸眼看计划被破坏,忿恨之色毕现,几十年的稳重形象一朝尽毁 一阵清水气息流淌而过船尾的一个小兵哆嗦了一下,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一章 依依故国樊川恨4 子夏这妖孽!果然阴狠毒辣、睚眦必报 但是,我岂能让他如愿! 我抬头,隔江望向城墙高处的狸猫,他亦凝视着我,在我看向他的那一瞬,凤目中原本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突然烟消云散我对他微微一笑,他亦回我一笑,浓浓的眸光里倾诉着无声的言语,似乎在安抚我 但是,难道子夏飘雪给了我两个选项我就必须择其一吗?为什么不能有第三种答案? 此解便是:答非所问朝夕相对十余年,他望着我的眼神由最初的疼惜宠爱慢慢转变为落寞忧伤,再到后来的爱恋情深……与容貌无关,与身份无关 方逸额上青筋暴突:“妖女!若不是因为你这妖女!吾皇又岂会顽疾缠绕,久病难愈!我恨不能将你抽筋剜骨换回陛下的龙体康健!” “放肆!”一艘小船在密密的战船中分开一条水道,船首站着的竟是脸容苍白、无甚血色的桓珏!“是谁准许你对容儿出言相辱的!” 衣带当风,脚尖轻触水面,投下几轮还未来得及扩散的涟漪,桓珏飞身跃上了战船,立在我的身边 我瞪着方逸,目不斜视 那假冒之人早已虚汗涟涟,此刻更是腿脚一软,双膝跪倒,以头触地,“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人假扮皇上罪该万死……”言罢,那人怯怯地瞅了一眼方逸,“是……是国师逼小人的……小人迫不得已……万望圣上明察……”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一章 依依故国樊川恨5 “圣上!您需静养三月,怎可轻易下榻,陛下的龙体康安事关我西陇兴衰,陛下怎可恣意为之!”方逸撩起长袍下摆,一个下跪,言辞恳切,面上着急担忧之色尽现,又有几分震怒,看似并非作假子夏飘雪将我推开,灵巧地一个侧身避开剑气,两指闪电般夹住剑锋将其弹开:“妹夫这是何意?” 桓珏脸色铁青,怒气如惊涛拍岸汹涌澎湃,我从未见他震怒如此:“原来,出尔反尔便是你雪域国一国之尊的处世之道!难道雪域陛下忘了与朕立下的协定!” 子夏飘雪紫眸渐浓,却笑得益发妖艳:“朕倒是记得,怕不是西陇陛下自己贵人多忘事了?朕记得妹夫当时可是允诺‘御驾亲征’,如今这真假双龙算是怎么回事?” “你!……”桓珏欲再次举剑,却突然一个趔趄,像是受着极大的疼痛折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既你不守诺言,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哈哈哈!”子夏飘雪却无丝毫惧色,仰头笑得目中无人、跋扈张狂,“你以为天下还有什么人能拦得住我!你以为你亦练了那‘莲藤神功’便可与我匹敌?笑话!莫说你如今病体缠身,便是你筋骨强健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起阵!”桓珏一声令下,数十个白衣人影瞬间从他适才所乘之船中飞蹿而出,组成一个诡异的阵型,为首之人长袖如剑似蛇凌厉地攻向子夏飘雪子夏飘雪脸色一变抽剑反攻,一时间短兵相接、刀光剑影 雨水夹着雷霆万钧之势劈打而来,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巨浪翻卷近在咫尺时,已逝三年之薄荷云氏重现世间,举世皆惊,以为不祥之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二章 近山遥水皆有情1 水,到处都是水,天地之间一切都已消失,只剩下惊涛骇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无孔不入地侵袭着我的身体但是,我要找什么呢?迷乱将我团团围住,我拼命地摇着头,找什么?到底要找什么? 突然,无边的暗沉之中一丝银白带着月华般的光彩划过,流出点点闪烁的碎银亮光,点亮了我心中的明灯 “这是什么地方?”我有着瞬间的迷惘,却在看见身边空空荡荡的床时一阵紧张,“狸猫呢?你看见狸猫了吗?”慌乱让我有些语无伦次,“就是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他在哪里?”我急切地询问她,沙哑的声音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停下来后,用大大的眼睛望着我颔了一下首,满是询问之意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却没有发现除我们两个人以外的任何人 虽然此刻我口干舌燥,但是最为急迫的是想要知道狸猫在哪里 我用左手拉过她的手握住,用右手指了指杯子里的水,又做了个游泳划水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她的头发,又指了指床上白颜色的粗布被,最后,焦急询问地看向她又挨个指了一遍我刚才指过的白色的东西,那小伙子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唧唧咕咕地回了那小姑娘一句话 他不顾一切涉江而来为我接下方逸一掌的那一刻,我只觉得山崩地裂,天地之间颜色尽褪;而他下坠的瞬间,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失重滑落的碎裂之声”这个词我总算听懂了,古今中外爸爸妈妈的叫法果真大同小异” 小姑娘更是热情地拉起我的手,将我带至房间一角一张简单的四角方桌前,接过她父亲手里的篮子,揭开盖子后,清淡的米粥香味四溢 虽然爹爹的手修长莹润,只在握笔处结了一个薄薄的茧,但是他也喜欢在我调皮吵闹时这样拍着我的头,宠爱地摇头微笑,他总是说:“容儿呀……”似乎很是无可奈何而又乐在其中的样子而我,却对于这种滋味有种久远的陌生之感 那男子从篮子底取出一片绿油油的肥厚叶片走到床前,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一时情急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一边连声说着“谢谢”,一边连连鞠躬 我赶忙要接过他手中的碗和叶子,继续给狸猫的喂食工作,他却摇摇头,笑着对小姑娘吩咐了一句什么那小姑娘拉过我的手将我按坐在桌边,又从篮子里取出一碗米汤,将勺子塞入我手中示意我要我先吃饭想到自己昏迷的时候他们或许也是这样给我喂食的,便觉得很是过意不去,自己才做了一次腰便酸成这样,难为他们同时照顾我和狸猫两个人”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二章 近山遥水皆有情4 原来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叫“巧娜”,那个叫“巧星”的小伙子和她长得有七分相像,又貌似同姓,应该是她哥哥” 仿佛知道我的名字很让她高兴,她开心地拍了拍手对着那群孩子重复了两遍:“安薇,安薇其余的孩子也都凑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摸我的脸,连巧娜也上来摸我的脸,我一时被他们的热情有些吓到后来我才知道,在这个族群里“触颊礼”是表示友好的意思巧娜的父亲似乎很有威望的样子我猜她的意思是他们是在这条溪水边捡到已经昏厥过去的我和狸猫的 巧娜在地上画了一个弯弯的月亮,之后又从月亮里画出一条蜿蜒的曲线,她兴奋地指着我又指了指那月亮我此刻最想做的是去看看狸猫醒了没有 掀开帐帘后看到狸猫仍旧紧闭着凤目 每次喂完一碗米汤,我都会脸颊发烫,我想应该是这粥太烫了,下次应该放凉些再来喂他 他醒了吗! 我激动地俯下身去,却没见那紧闭的双目有任何开启的迹象我刚想趴下去听清他在说什么,他却又恢复了安静,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所以,我想,我需要的不是知道终点在哪里,而是坚定自己翻山的信念 巧娜似乎不明白我的苦恼,照例一有空便来抓着我叽叽喳喳地说一通,因为语言不通,更多时候我们两个人更像是鸡同鸭讲 类似的乌龙事件不止发生过一次,往往是当天晚上便会传遍整栋土楼的家家户户,成为大家餐桌上的笑谈 虽然言语不通,但是大家对我的热情还是一如既往,每次看见我都会热情地和我打招呼,手舞足蹈地和我说话他将我推开,慢慢地坐起身来”有人敲门,他的视线随着声音发生转移,表情亦未有任何变化,仿佛只剩下了人一出生便带来的本能反应” “心智尽失……”我失神地重复着郎中的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但是,他也许是由于脑后被重击过,又或是受了什么惊吓,如今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人也不认识 我抱紧他,将脸埋入他的怀里,拒绝相信 一路上,拾起些什么,丢下些什么,剩下些什么而且,吃饭穿衣走路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他一下便掌握了 在那双清澈透明的眼底,再也找不见我曾经的深深投影 他弄丢了自己,而我弄丢了心……为什么要替我接下那一掌?因为我,竟将他从众生参拜的帝王贬谪为一个纯真懵懂的稚童,情何以堪我抽出手朝他笑着轻轻摆了摆:“手指是不可以吃的,知道吗?你是不是饿了呢?” 他自然是不会回答我的我牵过他的手,带他去厨房我舀来一瓢水坐在他身边开始和面以前在宫里,他就总是戏弄于我,我想,自己那时候像这小蚂蚁一样左右为难的样子一定很是取悦了他 颇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我从那滴水珠里将那小蚂蚁放了出来我哄他:“我教你做馒头好不好呢?” 将一个柔软的面疙瘩放入他手心,我握着他的手,操控着他的手指捏了一个馒头而有些事情,他仿佛天生便排斥摒弃,比如做馒头,比如洗衣服他现在已经会写百来个字了,虽然他只是会写,却不明白具体的意思,但是,总是一天一天在进步,不是吗? 我开心地拍了拍他手上在写字时不小心沾染上的泥土,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我安抚他:“我去给你洗衣裳,洗好干净的衣裳穿着才会舒服,你在这里看巧星刨木头好吗?我去去就回 “安……” 我激动地回头,只见狸猫着急地绞着手,像个无措的孩子我望着他的眼睛放柔语调,抚着他的手背轻声地诱导他:“你适才叫我什么呢?再叫一次好不好呢?” 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有些着急的样子我开心地触了触他的右脸颊,他亦微笑地回触我的脸颊狸猫不肯离开我半步,无奈下我只有将他一同带来安置在溪边一块干净的大石上坐下我撩起裙摆结在腰间,挽起宽大的裤腿卷至膝盖处踏入水中足尖入水的那一刻,银白色的月色被晕了开来,漾成一圈一圈的羽毛一般的光影 我半蹲下用木棒一下一下敲打着衣物,溪中的月亮随着起伏的节奏碎成一片波光粼粼的银,闪闪烁烁我正要忏悔是不是做得太过分时,他却已然回过神来,更大的一捧水劈头盖脸便冲我扑来,我惊叫着连连躲逃,他却紧追不舍,水花亦步亦趋 我侧着脸,一边手挡在面前躲避他的攻势,一边手不停地撩水泼他我的心一下空荡荡地滑落开,适才还以为他想起了我,却原来,只是想起了我教他的词他用湿漉漉的手指兴奋地追逐着翻飞的发尾,顷刻间我的头发便被他弄得一团乱” 他却抽出手,在我讶异的目光中反牵住我的手,走在我前面我很是意外,我想可能是他骨子里帝王的霸气所致,让他不喜欢处在被动的地位,他不让我牵,却喜欢牵着我 虽然外面的世界此刻说不定已是天下大乱,但是,他一日不恢复,我便一日不能带他离开这个单纯美丽的望月族我挨着他坐下后,他突然放下筷子伸手抚上我的右脸颊我不知他怎么了,便问他:“怎么了?不想吃吗?”他看着我似乎有些急,却不肯将手拿开你要问什么呢?” “那个,那个……”平常快人快语的巧娜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让我有些不能适应,她一咬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月神是你哥哥吗?我想嫁给月神!”坚定得不带丝毫停顿 我全身的动作就这样生生煞住,仿佛心脏都一同停下了跳动狸猫吓了一跳,抽出手将身子挨着我,筷子掉在了地上弹了几下狸猫许是被她惊到了,将我往怀里揽了揽 巧娜转头看我,我讷讷地点了点头,心底松了口气 替他倒好水后,我转头却仍没见他进来,突然有些不安,连忙跨出门去,却见他依然站在门边,澄澈的眼光有些许茫然他轻轻地吮了吮我的唇,眼里有水晶般的光彩掠过,仿佛发现了某种美味的食物,他又低下头吮了吮,离开我的唇时表情竟像一只鱼饱的猫儿,就差“喵喵”叫唤两声 但是,之于我,却是…… 我拉着他的手,有些难过:“为什么在我终于望见彼岸的时候,你却又回到了呢?” 他抱着我,不一会儿又将我松开,他蹙着眉扇了扇手,“热巧娜凑了上来,脸上有着焦急和莫名的……兴奋?“安薇,你醒了吗?”一边挥手召唤郎中,“阿叔,你来你来!” 郎中微笑着替我把脉我对他说:“不碍事的,只是发烧了狸猫自然听不懂,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果然和孩子一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充满了新鲜和乐趣,一片草、一朵花、一只鸟……所有这些成人熟视无睹的东西都可以让孩子般的他惊喜上一阵子,每天都有一片新奇等待着去开发最后,他有些不耐烦地抛开我的手将注意力转移到边上的花花草草上,毫不怜香惜玉地拔起一棵迎风摇摆的狗尾巴草他拉过我的手,将草放在了我的手心,毛茸茸的草尾巴扫过,我吃痒地一下将手缩回 我看着他的笑靥有几分失神,不知自己还可以享受这不染尘埃的笑容多少日子我奔跑着跟在他身后,风吹起我头上的银饰,清脆作响,两人的衣摆在风中纠缠掠过半人高的茶树,带下几片翠绿发亮的茶叶,叶片飞舞着随着我们奔跑划过的气流相互追逐 一角绯红色的衣裳探出头来,在起伏的碧涛中分外醒目,泄露了歌者的踪影,不知道会是谁呢?族里的姑娘多半喜欢穿五彩色,只有八米的姐姐秋子喜欢单色的衣服,或许会是她我就更不用说了,一阵奔跑让我的胃有些不舒服巧阿爸习惯唤他“黎”,或许这样比较容易叫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五章 与谁同醉采香归1 今天是采茶节的最后一天,晚上有隆重的庆典活动,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将家中的大木桌搬出来,在圆楼中央的空地上拼凑成一个大大的长台面姑娘们击着鼓拍着手围成圆圈跳起了花鼓舞,赤裸的脚踝上系着银铃,随着节奏的起伏叮当作响,悦耳极了巧星凑过来对我解释说这是“跳花场”,以舞开亲,适婚的少女们借此机会展示自己嘹亮的歌喉和动人的身姿以吸引小伙子们前去求婚这便是求偶成功了 巧阿爸将一个竹碗交到我手中,碗中盛满了清澈的溪水我一惊,原来下午兀然撞见的影像并未从他脑中褪去,而他的模仿能力一向是很好的 柔软的吻一路向下,却在经过腰际时轻轻一顿,我心中一刺,伸手便要捂住那耻辱的罪恶之花,却被他捉住了手十指绞缠握在了一起 无法将其驱逐,我有着深深的恼怒和怨恨,常常看着那日渐隆起的腹部,一看便是失神半日我捉住他的一缕雪发缠绕指间,感受那柔软细腻的触感记得有人说过,将手攥紧后,拳头的大小就是对应心脏的大小对比着我细小苍白的手,我发现他修长的手约是我的一倍半大小,想必,攥成拳后也应是比我大上许多,那么他的心也必定比我小小的心脏要强壮宽广许多 当他满载而归的身影在一片火烧火燎的晚霞中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时,我听见自己心脏回落胸腔的声音那时便是离开之日 待他去山上狩猎时,我便向巧阿爸和族中的人打探月亮溪的情况,既然我和狸猫是在溪水中被他们救回的,那么顺着这条溪必定能追溯到樊川江,回到香泽国月亮溪清清浅浅,看似小巧,却在我从日出走到烈日当空时还未发现源头,我才知道原来这小溪竟有这么长我含了几颗杨梅继续往前走我心里一阵后怕,难道我和狸猫便是被这飞瀑从如此高的地方冲下来的?若真是这样,那还真算得上是一个大难不死的奇迹不过,转念一想,他如今像个孩子一样,脾气阴晴不定也是可以理解的,只好任由他抱着 屋内没有,圆廊上也没有,最后,我在楼外通往月亮溪的一片小树林里找到了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当那抹如水莹白映入我的眼帘时,空落落的心登时被填得满满的、暖暖的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五章 与谁同醉采香归5 狸猫转过身将我轻柔地圈在怀里,我的嘴角克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隔着半隆起的腹部吻住了他的唇 我张了张口,最后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鹿汤真的很好喝 每天我除了做一些简单的活计外,便是被族人强逼着吃下很多营养的东西,然后就是散步晒太阳找爹爹?似乎比较稳妥,但是我又不知如何联络他一来他与这些明争暗斗没有丝毫关系,二来他这样古灵精怪的人肯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方法可以将我们带出去,而且他也不会给望月族带来危险 望月族的人们对于我养鸟倒是没有一点好奇,而对于从未见过的咖啡却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孩子们更是每天都会围着我要我煮咖啡给他们喝最后,圆楼里上百户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每天清晨煮上一壶咖啡 但是,一个月过去了,两只猎鹞载着我的希望和犹豫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果然,皇帝烧出来的东西也是百年难遇的味道 “花翡,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出现都这么惊悚?”看清那绿影后,惊喜里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之感” 花翡纱袖一摆:“那个什么猫,你也不用太感激我,以身相许就太老套了,麻烦你放开我家圆妹就可以了” 我听见自己心底一阵哀号! 出乎意料的是,狸猫居然真的依言将我放开我站在中间左右为难”她还是和过去一样不善于表达情感”花翡撒娇一般蹭了过来我赶忙将肩上的小绿放到地下,站到桌子上抱住狸猫:“不怕不怕,这些虫子不咬人的,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心智尽失?”花翡摇头晃脑捋了捋没有胡子的下巴一脸高深,“来,来,来,让老夫给你把把脉”绿豆凑到我身边邀功一般:“徒儿姑娘,这次的办法是我想出来的呢!我们是像地龙一样钻过来的 果然,红枣的解释和我所想不谋而合 我与他们叙了一会儿,话语间,得知樊川一战导致三国皆受重挫的情况后心情蓦然沉重,果真已是天地色变了吗?狸猫一直坐在我身边安安静静地握着我的手,眼神清澈见底,不知道这些对话有没有唤醒他沉睡中的某些物事你们好呀,我叫巧娜” 花翡他们盯着她一脸茫然,我才想起来语言不通,赶忙给他们翻译” 我无可奈何地提醒他:“花翡,你已经150岁了”花翡银牙一咬,豁出去的样子,“你就当我心智尽失好了,我不介意的” “他的?”花翡指着狸猫,表情莫测 一阵窒息般的潮水汹涌残酷地扑面而来,我闭上眼,不能呼吸,灭顶的痛楚水流般将我淹没吞噬 我不再看他,狼狈地跌跌撞撞回到房中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八部分 第三十七章 归时应减鬓边青1 腹中的生命一天比一天沉重,却从未有过动静,安安静静,仿佛生怕一惊动我便会遭到遗弃我侧身躺在床上蜷成一团,避开眼睛不想看到这如影随形的羞耻 “安……”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耳侧,狸猫温暖的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将我纳入怀中如此打算好后,我便将计划说与花翡听,花翡听后连连点头,“圆妹自然是应该和我回仙界去的 站在月亮溪源头的那汪潭水前,巧娜突然凑了上来,出其不意地在狸猫颊边印上一吻,狸猫一愣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八部分 第三十七章 归时应减鬓边青2 一挂瀑布从那么高的地方飞流直下,到了这底部后自然冲力了得,砸在头上身上生生作疼即便是这样,进了洞穴后,我仍是觉得身上隐隐作痛,可想而知狸猫肯定更疼脱下披在肩上的蓑衣后,我帮他揉了揉手臂,拭去他发梢上沾染的少许水珠,以防着凉染上风寒 “桂郎,你看你看,我的脸也被泼湿了呢 那甬道刚好够一个人通过,两边新鲜的泥土有微微的潮意,温度比外面低上许多,有丝丝缕缕的凉风不时拂过脸侧,越往里走光线越昏暗 一路上,我们走一段,便用泥土封上一段后路,以避免日后有人通过这隧道入侵望月族”我朝花翡笑了笑,“继续走吧 花翡举着竹筒放到我嘴边示意我喝下去 我腹中的不适感一天比一天更明显,幸而有花翡的药撑着” 我刚迈开步子就觉得腹中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侵袭而来,眼前一阵眩晕花翡强硬地拉过我的手搭在脉上,片刻间脸色沉了下来:“不好,要生了!” 几个字当头棒击一般将我震得头晕目眩怎么会?这才几个月?还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只差一步我们便胜利了 “别……”刚一开口便是一阵剧烈的喘息,下腹似有什么穿刺而出,一阵温热的液体漫过我的大腿根部,我心里一凉,羊水破了? 来不及细想,又是一阵痛楚吞噬而来 “云儿,你是不是很痛?”一个声音慌乱无措地在我耳边响起,“你不要伤害自己,你如果痛就打我!” “你拉住她!千万不能让她捶自己 “生?”我不要生! 大腿处似乎越来越湿……“圆妹!用力!坚持住!这阵子痛过去就好了!” “啊!——”我不要! …… “大人!好像是娘娘的声音!” “慢!” “你们是何人!胆敢劫持吾国皇后娘娘!快将娘娘交出!否则……” “废话少说!” …… 好吵!外面似乎有人说话,还有金属相互碰撞的声响 但是,那缓和的感觉持续不了片刻,腹下又是一阵痉挛袭来我急需破坏什么以缓解发泄那痛苦!使尽全力咬下去,浓浓的血腥弥漫开来,但似乎嘴唇却没有痛感…… “糟糕,脚先出来了!” “脚出来会怎么样?很危险吗?!” “不管了,赌一把!” “云儿,坚持住 “赵大人,你香泽带兵入我西陇意欲何为?” “实非得以!请西陇陛下见谅!” 刺耳!金属的声音好刺耳! “圆妹!用劲!你掐住她人中,不能让她昏睡过去!” “云儿!醒醒!醒醒!” …… 还是好痛,可是为什么这么痛我却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头越来越沉? 实在太累了,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似乎觉察到了我的视线,她抬起头望向我的方向,一下拘谨地站了起来屈膝垂首行了一个宫礼:“奴婢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他俯身从摇篮里抱出一个娇嫩的婴孩,转头对我说:“美人,来,看看我们的孩儿” 怀中的婴儿微张小嘴,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张开眼来 一对眼眸紫光流溢,倒映着我惊恐苍白的脸 阳光倏尔隐匿,黑暗无边无际地笼罩下来 我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却一下便知自己此刻所靠之人是谁那只空握的手僵在半空中,莹泽的指尖动了动,终是收了回去,在飞龙镶边的袖摆下渐渐攥紧想容愚昧,还请陛下告知缘何想容此时身处西陇皇宫?”微闭着眼睛,虽仍是有些眩晕,我的神志却已渐渐清明 “容儿,你果真不再认我了吗?我知你定是怨我负你瞒你,伤绝了你的心,我亦知自己再无面目坦荡对你……但是,你可愿听我将始末解释与你?” “西陇陛下言重了 “我想,这是一个圆满的落幕” “容儿……”有露水滴落在我的手心,“我仍是我,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亦是”我移开视线,将目光久久停留在了一缕袅袅升起的熏香上” 我倏地睁开双眼:“发生了什么事情?”心跳陡然静止,高高悬挂起来 “他已然折返香泽月亮溪里他顽皮的眼眸,采茶节的旖旎夜浓,灶台边他持铲下厨的狼狈……历历在目”体温都似乎犹然身侧还未散去 全身不能克制地轻轻颤抖,我蜷起双腿,将脸深深地埋入膝盖中不过,据这几日探报,似乎这孩子已被子夏飘雪所夺带回了雪域皇宫 一瞬间,他顿在那里,宽阔的寝殿中悄然无声我动了动,想坐起身来,却被他一把按下,他背过身避开我的眼睛:“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这一项,绝无可能!” “你……”我一时急上心来,剧烈地咳嗽起来温热的胸膛贴在我的鼻尖,熟悉的气息瞬间拂面而来,我侧开脸喘了一口气,慢慢平复下咳嗽想容这便歇息了” 他却坐在床头拉住我的手不肯放开 “请陛下自重” 我心中一窒,仿若回到了那个无忧快乐的童年,十年里这句话他对我说过百遍千遍,一字也不曾变化过我也不管他们,扶着门廊站在殿口看着园子里缤纷绽放的花朵和纷飞繁忙的蜂蝶,闭上眼睛享受阳光的温暖倒是我自己到后面躺得烦躁了便一骨碌坐起来,他唇隐笑意,仿佛早便料定我无甚耐心坚持不了多久,看到他那表情我就更加烦闷”她转向我,“那初融便在这殿中叨扰云皇后片刻,不知方便与否?” 看她这样以名讳自谦,我自然不能拒绝:“飘雪皇后说笑了,想容在此本是客居,自然是客随主便那是桓珏前日所画,画好后宫女便裱了挂在墙上 察觉自己的失态,她收回目光,缓缓开口:“初融居于雪域深宫时,就曾听闻‘画圣南云’之名,雪域宫中也有幸得了他的一两幅画作,栩栩如生之态跃然纸上”心中几分苦涩话语里“兄妹”二字特意稍稍加重了些云皇后可愿一听?” “飘雪皇后请讲 “却不想云皇后已然从我皇兄手中逃脱,半途为方国师所截,陛下惊闻,不顾医嘱,彻夜赶赴直至半月前陛下抱着你浴血而归,此事方告一段落”她眉间扫过一丝黯淡,“深为陛下欣喜命运之神亦嫉妒了,他拆散了我们,用一根误会的金钗划出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从此天各一方,各自憔悴我,已被倾轧得面目全非支离破碎,再也配不上这份纯净深切的情;心,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跌落在了那净水白茶的凤目里;而身,却也早已不由自主虽非本愿,而我却已孕育了两个生命,此刻,他们都在子夏飘雪的掌控中,叫我如何能放得下身后有一个脚步声款款站定,有几分熟悉之感我回头,看见一个慈目舒眉容颜未改的凤袍女子和蔼地望着我姑姑让身边的侍女给我披上轻裘,亲自为我系上带子怕是容儿带的那点薄荷凉意让这小虫给嗅见了”姑姑轻叹了口气,似是话中有话万物平和最讲究的便是‘刚好’二字,凡事过犹不及,少了倒也无甚大碍,多了反是累己及人亭内,一个容貌清秀的孩子披锦挂绣坐在那个身着龙袍貌若谪仙的男子怀中,小人儿咯咯地笑着,攀着那男子如鹤般优雅的颈项娇唤:“父皇,父皇”她望着那小人儿几分爱怜,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她的视线已慢慢顺着孩子上移到了那玉石般美好的男子身上,爱慕深情的眼神不容错视 而我,亦不再是那个曾经的我 “今日忆儿三周岁寿筵”我闭上眼打断了姑姑的话,“姑母待容儿如亲生之女,哥哥待容儿一腔赤诚,容儿今日无以为报,断不会再将陛下牵扯入那剪扯不断的相争之中” “委屈容儿了……”姑姑执起我的手,一滴泪水滴落我的手背,夜露般晶莹 天地之大,却无容我之处身后的桓珏也并不言语,静静地撑着纸伞与我一同缓步前行 凤竹舒展着优美的枝条,婆娑摇曳,与一汀的杏花烟雨氲成一幅画卷缓缓展开‘欲把缘湖比想容,淡妆浓抹总相宜’,只想将容儿镌刻在心底,记得容儿过去问过我为何从不曾画过你,只因怎样的笔触都绘不出容儿灵动的神韵,只有在我的心卷中才可铺撒圈点……” “哥哥,容儿再不是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忧顽童了心,亦是如此 紫苑顽皮一笑,在我颊上响亮地亲下一记:“娘子,你想紫苑了没?”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八部分 第三十九章 颦入遥山翠黛中2 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定是做梦做糊涂了” 天哪!真的是紫苑!真的是我的宝贝紫苑! 我开心地抱着他又亲又笑:“娘亲可真想坏你了!”小家伙在我怀里嘻嘻哈哈地笑着这孩子在外面风餐露宿了这么长时间怕是吃了不少苦,急忙传早膳 “你这孩子!”桓珏抱着他半天回不过神来果然,紫苑太出人意料了,任谁都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香泽皇在侍卫护送中杀出一条血路折返香泽皇宫三月初,香泽皇一一铲除玉静王党羽三月,雪域国大皇子紫苑飘雪走失,雪域皇雷霆震怒紫苑已近四岁了,爹爹却还无缘得见自己的这个小外孙,而紫苑亦是时候回到亲生父亲的怀抱中了 “紫苑的外祖父就是娘亲的爹爹 思及此,我叹了一口气,执起笔回复爹爹的家书”一只修长莹润酷似爹爹的手握住了我的“归”字还差一笔,我一震,一滴饱满的墨汁滴落宣纸,晕散开,将那字模糊去了一半看着那只手,我却想起了爹爹,何其相似的两双手,人说外甥像舅果然不假 我和桓珏纠缠二十年的缘分终是散在了那片西陇绵邈的细雨中而我与紫苑其实在信发出的第二日就已粗布陋装上路若是往常的子夏飘雪肯定不会上我的当,但我那时从雪域皇宫逃脱时与其思维逆反的路线让他吃一堑长一智,所以,他这次定猜测我母子不会抄小路,而是堂而皇之地坐在爹爹的车马中返回,岂知我这次偏又摆了他一道 爹爹连连拍着我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出几天,就已经把家中上下老小折腾得人仰马翻” 心中虽对紫苑万般不舍,但紫苑香泽皇子的身份却是真真事实,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便剥夺了他们的父子团圆”均被肇黎茂一一驳斥回:“朕之独子,岂客尔等置喙我当时听了差点没把口中的茶水一口喷出可叹老夫仅一个容儿……” 桓珏与我私奔那年因我而间接染了血菊之毒,若无解药,则日后恐子嗣艰难药材无数,琳琅满目,交替更换;仅两味从不变化,每次必有,一味“莲子”,一味“当归”倒是爹爹每每教其念书执笔,这孩子难得地顺从肯听 次年八月,香泽国贵妃姬娥久病不愈,崩卒不曾想今日前来却不为言商之道 望着菱花镜中枯坐一夜而略显浮肿的眼,我背过身去我这是做什么呢?自己不是心心念念盼着的便是这样吗?我寄情山水花草,而他重获新生找到自己的幸福我抹了抹脸,站起身来 “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呀?”船家放下水烟斗,偏头问我”东朝门是东宫的外门我对自己解释,我已经两天没有看到紫苑了,不知道他这两天有没有乖乖吃饭睡觉,我只是想他了,去看看他而已 刚进去,便有一个娇俏的宫女十万火急地拉着我道:“你这穿的是什么衣裳,今日可不比往日,马虎不得” 我还未反应过来,那宫女已然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丢下我对这满桌琳琅的酒菜干瞪眼我一笑,她定是认错人了,罢了,今天我便当一回伺酒宫女,正好借机赏赏美人夜色 “陛下驾到!——”执事太监拉着长音通报,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随着亭中一干宫女俯身拜下,却不能克制地略微扬起眼角觑向他我心中一动,复又垂下眼帘 “免礼我想,是这酒壶太沉了一群头梳高髻、着各色霓裳、足踏云头履的秀女们在轻盈流淌的宫廷乐声中蹁跹起舞” “李廷尉幺女李婷秀为陛下敬酒亭内伺候他的宫女太监们自然陪伺其身侧,垂手而立他手持银毫,凤目一览,最后落在了“史太仆长女史媛玉”上,手腕轻动,眼看着便要落笔说完后,我就后悔了片刻后,笔尖落在了“陈内史次女陈蕾鸢”上 “奴婢愚见,以为陈二小姐身姿柳弱,娉婷有余而贵气不足” 一笔将其划去,再次举笔逡巡,停在了“秦宗正四女秦惜月”上 “奴婢以为……”正欲再度开口,他却回身向我,眉梢墨云轻挑,问道:“不知前云相之六女云想容何如?” 云想容?似乎耳熟得紧既然此女如此一无是处,朕便勉为其难娶之,也免其再去祸害这天下的诸多好儿郎了 半晌,却无回话我抬头,却见四周宫人不知何时已尽数散去,只余我与他二人在这月色花亭之中薄荷草的清香氤氲着沉靡的夜色,几分暧昧而那如丝目光似春蚕吐丝将我一寸一缕包裹其中,让我情不自禁地抚上那优雅上翘的眼尾那温凉的唇一颤,瞬间火热了起来,唇齿相依,灵舌缠绕,似乎要将我的灵魂也一并吸附入他体内” 他将我又抱紧了几分:“你知道吗?我好怕你今日不来……好怕终是我的一厢情愿……你就像天边的一片浮云,我穷尽了一身的气力将这云一点一点从天边诱至身旁,如今再也不会放手 “玉静王觊觎皇位已久,那日,其遣出高手尾随赵之航寻觅你我之行,欲行刺于我你若……你若仍旧倾心于那桓珏……我也再不阻挠于你,只要云儿此生再无风雨……”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拉着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不许你再将我随便让来让去!不许你再自作聪明!你又怎知我不愿随你患难共苦?你以为保了我安全便是为了我好?你怎知我心底的人不是你?再不许你擅作主张独自赴死!我这辈子便是赖定你了,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生不相离,死亦相随!” “云儿……”他揽紧我一时之间竟不能言语,紧闭的凤目如墨勾勒,蝶翼掩映的睫毛下渗出一滴晶莹的水光,我仰起头吻上他的眼角正心急如焚时,却听闻紫苑去了西陇皇宫,而你将携紫苑返回这些年云儿吃苦受累,那妖王辱我爱妻,劫我幼子,终有一日,我要其血偿!” “不要” “怎能不操心?如今香泽佳丽尽数云集这深宫之中,陛下今夜把酒赏美人可是舒心畅快得很呢”我嗔他,“如今陛下预备将这许多秀女如何处置?”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八部分 第四十章 海上明月共潮生5 他沉吟片刻,道:“自然还是要选出一两个的我知这孩子一心扑于商运之中怕是无此心思他自幼与我亲厚,我怎可看其冷落了姻缘之事,便正好借此机为其物色一两位匹配良缘 他伸出手将我的拳包裹入手心:“朕不悔!得云儿,此生便再无憾事!”他望着我的眼睛,誓言般庄重 水晶帘落,纱幔垂曳 此年十月,西陇皇喜得一龙女其四岁认祖归宗返香泽皇宫后,仍数度出入雪域深宫,有人言其与子夏飘雪间养父子情谊深厚,甚至较其生父香泽皇还要亲近 87 始终、一直、仍旧到头来,却忘记了正是这恨意引领她来到他身边所以,她和他是命中注定要相爱的,不管这中间隔了多少流年转、多少山水遥”——晴空蓝兮   一对互相利用的男女,一段居心叵测的关系,以及一场没有出路的爱情……   这段爱,从复仇开始              ——by阿维    在那种环境下成长的韩睿内心应该渴望一份温暖吧,方晨即使骨子里有叛逆的因子,但从她喜欢孩子、拥有很强的正义感来看,还是让人感觉很可爱很温暖的      已出版作品:《指间欢颜》、《良辰讵可待》、《末路相逢》、《这么远,那么近》、《尽在不言中》   这一刻,这片美丽的南中国海看起来更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绸布,没有边界,望不到尽头,就这样远远地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与没有星子的夜色完美地相连,仿佛没有丝毫的缝隙   特别机动部队的徐天明从船舷的一侧走过来,很快就看见立在灯下的那个女人,她穿着一袭黑裙子,轻薄的裙角在风中猎猎摆动,犹如一片随风欲舞的黑色羽翼,仿佛下一刻就会真的飞起来一般可是脚步却很稳,在这样的天气里似乎也并不觉得冷,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强烈刺眼的探照灯的余光偶尔落到她的身上,将那一截露在外面的颈脖和肩胛照得莹白如同玉石,幽幽发着光   是因为待在一起久了的缘故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呵,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宇间竟然有种凛冽的、不容质疑的决绝,也像极了那个在黑道上只手便能翻云覆雨的男人”   似乎被他问得愣住了,微一怔忡之后,方晨才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那段修长优美颈脖□在低凉的海风中,乌黑浓密的长发随风扬起来,几乎融入在一片墨色的黑暗中不是吗?”      时间倒退回一年前   方晨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周家荣的卧室门没关严,电视声从门缝里漏出来,里头分明正上演着热闹疯癫的综艺节目   遥控器就抓在周家荣的手上,他将音量调低了两格”   “对,我不但有强迫症,我还神经衰弱,只要一想到隔壁有声音哇啦乱叫,我就睡不着都已经累成这样了,却还是又一次在半夜里突然醒过来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更加不是从恶梦中惊醒,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几乎是从十九岁那年的某一天开始,便时常会出现这种情况   方晨拿被子蒙住头,心中实在气恼,又再迷糊了一会儿,结果等到睁开眼睛看到时间,这才陡然一惊”方晨忙说,又指着老李:“我们是同事,这次专门来就城西开发拆迁问题做采访的您继续说”   “怎么,你还不信?”老李挑起眉毛,好笑地看着方晨,“你跑社会新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类事情接触得还少了?难得还能这么天真,不容易啊”周家荣无辜地反驳,又转头去找后援:“这女人越来越不讲理了   “我今天采访了一个钉子户,据说你为了开发你的新楼盘,简直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肖莫点了点头”   “你这样信任我,我应该报答你”   “怎么?想要到时候送我一套房子?”   “嗯,这个提议可以考虑”他含了支烟在嘴里,烟雾背后的那双眼睛微微眯着,似笑非笑的样子,倒真有点像个奸商”   “好啊   而方晨……在周家荣看来,多半时候都是正统的白领形象,走路做事包括讲话的神态全都正经而又严谨,怎么看怎么像是从小就被约束□得老老实实的女孩子,就连男性朋友都没往公寓里带回一个来   所以他很怀疑,肖莫怎么突然就转了口味呢?   几位钉子户的采访被报社刊登出来之后,不出所料地,很快就成了大众关注的热点问题   而在茶余饭后,报社的同事偶尔也会互相讨论   医院走廊上永远充斥着行色匆忙的护士和家属,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她好不容易寻到1311号病房,一进门就看见杨二凤坐在病床边,面色愠怒”   “哦,不过你来也是一样的”   于是杨二凤好歹暂缓了口气,却仍旧咬牙切齿,把事情的经过略微描述了一遍”   “哎,你慢走   有一阵子,车厢里似乎静谧得不同寻常,所以他突然侧过头问:“在想什么?”   方晨怔了一下,才说:“杨二凤是不是肯搬家了?”   “嗯,基本同意了”   “不,”方晨却摇摇头,脸上露出了悟的神色,一字一句地断定:“你确实是个奸商,不折不扣的奸商   过了一会儿,他收住笑意,转过头说:“你的直率很令人喜欢”   他几乎不能相信,着实愣了一下才又啼笑皆非:“看来你周围男士们的眼神不够好”   车子在报社外面缓缓停下,他降下车窗,手肘搭在上面,仿佛仍旧迷惑不解的样子:“你没骗我?”   方晨倒是脸色如常,整了整衣角,说:“如果需要骗人,那也应该说自己情史丰富才比较有面子,不是么?”   “嗯,似乎是这样”   “那么改天如何?”   “再说吧”   直到她一路小跑上了台阶走进大门,肖莫才靠回椅背里兀自笑了笑      晚上方晨与苏冬一起去看了场电影,虽然主要是为了体验新开放的环球影城的音效到底有多好,可是那部片子制作的水准实在不算太高,只看到一半两人就已经恹恹欲睡”   “可是男人们喜欢,只要他们喜欢就行了   好老板苏冬就问:“那么你要不要投奔我门下呢?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给你的抽成可以适当提高一点   她当时想,谁说这世上没有完美的好人?明明陆夕就是,温柔漂亮而又优秀”   于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方晨随着苏冬一脚踏入了城中最大的夜总会——“夜都”的大门”   方晨顺着看过去,只见那张大红色的单人沙发里坐着一个女孩子,听到召唤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方晨说:“我只是想不通,年纪轻轻的,何苦呢   “嗯,睡不着不如我们聊聊天?”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周家荣端着水杯一退三步远,“我只是口渴出来倒杯水喝我很困,虽然你是房东,但也不能强迫我牺牲睡眠陪你”   “说会儿话就不会困了   她的手指纤细指盖圆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贝色光泽,就如同她的容貌一样,美得令人不可思议听说你们医院每年都会捐一笔款项给慈恩孤儿院,对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   这个时间小朋友们都在上课,她熟门熟路地逛了一圈,结果毫无意外地在小楼后面的空地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晨俯身顺手捡了个钉子递给他,又问:“快期末考了吧?明年就该高考了,准备考哪所大学,想好了没有?”   “北京吧,我喜欢那里的氛围”   “方晨姐,哪天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吧,我觉得你和我姐挺像的”又听见身后的动静,转头看见张院长陪着陈泽如一路走过来”   回去的路上,陈泽如问:“你怎么会和孤儿院的人这么熟?”   “因为在那附近有座教堂,最开始我只是走错路,才会误打误撞地到了孤儿院门口”方晨一手撑着额头,说:“陆夕很喜欢小孩子,我想如果换作是她,一定会对他们更友善”   车正开在回市区的路上,纵然是双向六车道的高架环线,在这个时间点上依旧堵得一塌糊涂   陈泽如把车停下来,转过头说:“大概你不需要心理医生了,因为你已经越来越擅长于自我剖析   总编说:“我们人手不够,尤其是跑社会新闻的,要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   “管他做什么?!况且那个秀安排在地下一层的PUB里,你有时间倒真可以去看看,很火爆,全市仅此一家   推开大门,喧嚣声立刻扑面而来,迷离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让方晨不禁呆了呆   这时肖莫转过身来问她:“想喝点什么?”   她这才回神,说:“雪碧”   “哦?难道你是在给我制造机会?”肖莫怔了一下,唇角挑起来,似笑非笑地问   其实光线并不算太好,用的都是偏冷色调的壁灯,一盏一盏排列过去,走道被夹在中间更像是一条微暗的光河   明明隔得那么远,却还是清晰的   仿佛他的眉目和轮廓,甚至连微微抿着的唇部的线条,都是那样的似曾相识   可是,她过去从来没有见过他   有着这样长相和这般气势的男人近乎少有,相信只要见过一次便断然不会忘记”是对着肖莫讲的,声音如同汩汩冰泉,清冽异常   看得出来这两人的关系不错,肖莫随手掏了烟盒出来,抽出一支烟递过去   韩睿伸手接过凑到唇边,下一刻便听见“叮”地一下,清脆的机械开合声裂开在空气中,身后已经有人立刻用手护着火送上前来,他只是侧过身微微低下头,猩红的火光便在修长的手指之间明灭忽闪”肖莫介绍说:“这是韩睿”   如今站得这样近,她微仰着脸,与他只隔了两三步之遥,连他眉心那两道细微的纹路都看得如此清晰明了   好在肖莫这个时候说:“一起进去?”她才偏过头,与韩睿的目光稍稍错开,不知怎么的,竟然心下一松”   想起这个,方晨不禁笑了笑   只记得自己气得胸口起伏,把薄薄的淡蓝色信纸重重摔在那人身上,然后飞跑起来转身离开   是真的生气,还有就是觉得失望——小混混就是小混混,亏她之前还对他另眼相看!   可是好友却不理解,暑假结束之后,一转眼自己的男朋友就改为纠缠自己最好的朋友去了,换了谁都会觉得出离的愤怒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里,方晨认识了苏冬   于是她们一起逃课去吃冰淇淋;一起去旱冰场认识那些陌生的男孩子,与他们牵着手溜冰,但又不会让对方送自己回家;她们考试前夕还约着偷偷从家里跑出去,然后找那种租书的小店,站在里面免费翻漫画看   陆夕是全家人的骄傲就算惹了麻烦回来,也顶多是被骂一顿   可是听到爸妈撕心裂肺的哭声,她居然没有哭,连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来她从小就不爱哭,贪玩摔破膝盖和手肘的时候都不会哭   记得临走的时候还对人家笑了笑倒是那个年轻警察愣了一下,蓝褐色的眼珠里有疑惑,还带着一点鄙夷和嫌恶   又或许,她想,如果这种事是可以代替的话,或许她可以代替陆夕死掉,那样的话爸妈也就不至于如此伤心了吧   下了班,她本来是想去音像店买牒的,可是走到半路却突然下起雨来这座城市的冬天极少下雨,所以一时之间竟都没有防备,许多路人纷纷遮住头往前跑,她也跟着奔进附近一家商场避雨或许真是太久不得空闲了,方晨逛了一大圈,出来的时候手上无端端多了几个袋子   大门外面就是停车场,计程车根本不被允许进入,如果要打车还要穿过马路走到对面去她正在考虑要不要再进去买把伞,这时身后的电梯“叮”地一响,从里面走出来一帮人   他从她的面前经过,还是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去,然后平稳地移向前方,神色漠然   那些载了客人的计程车一辆接一辆地从面前呼啸而过,车轮过处带起一片水花,简直令她绝望”   “不客气   所以后来遇到肖莫,她就顺口把这事给说了,肖莫似乎有点吃惊,笑了一下,语焉不详地说:“这倒难得”吐出一口烟圈,表情有点高深莫测”   “真奇怪,肖莫怎么会看上你?”然后周家荣才自觉失言,牢牢地闭上嘴巴”   那倒不至于,周家荣想,倘若只看外表,这个女人几乎可以拿满分”   谁知道相约地点竟然还是上回的那间PUB,而周家荣所谓的女朋友是个十分正点的辣妹,身材尤其好,曲线玲珑的,浓浓的夜店妆很好的掩盖了真实年龄,只是扑闪着一对假睫毛看着方晨问:“美女,会不会划拳?”   方晨扯过周家荣,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揶揄:“自来熟,而且是豪放派,和你真配”   她坐了一会儿便溜去吧台自己找乐子   就像多年前,她在众人的喝彩声中向某个陌生男性索吻一样   “我们并不熟识   这个时候电话响起来,他倒是很有礼貌,先说了声“抱歉”,然后才接通结果只过了几秒钟,韩睿便将剩下的半截香烟弹了出去,然后利落地发动了引擎   车顶缓缓合起来她从小就晕车,近几年虽然被锻炼得好了许多,不过车速一快,再加上七拐八弯一下,到底还是觉得有些难受方晨在一旁听得不禁抖了一下,但还是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   “谢谢”方晨喘了口气,喝水漱口之后,又干脆将剩下的半瓶水全都灌进胃里去   她知道,倘若被苏冬知道她和韩睿有了什么牵扯的话,一定不会放心”   “那有什么要紧”苏冬一边丢给小卖部老板十块钱买了包摩尔,一边讲:“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后来那个男人死了,她以为苏冬会伤心,结果下葬的当晚,两个人窝在小小的公寓里,喝掉三瓶红酒我去拜佛祖,希望能多活两年,不要早早就被她们给气死   她想,大概这也是自己从小就不得母亲喜欢的原因之一吧,因为她总是脏兮兮的,并且根本不听话方晨大年初一给了她一个红包,又带她上街买了件新大衣,其实那小姑娘比方晨还要小两岁,收到红包后再三道谢,第二天等邮局一开门便去把整年的薪水都汇回老家去了”   “在做什么?”肖莫问肖总您真辛苦,大过年的也不能休息而且,从这里打车回C市,估计很贵”又见他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连眉心都不自觉地微微皱起来,便问:“是要休息一下,还是吃点东西垫垫胃?”   “都行”肖莫很大牌地闭起眼睛,含糊地应了句”   “伯父伯母,新年好   这男人,在车里的时候明明连声音都懒得发出一点,这回倒似乎酒醒了,还能顾及到这些礼貌周全,表面功夫做得十足   她跟客厅里坐着的二老简略说明了一下,便领着他进了客房”   让修长的身体随意地靠在床头,肖莫忽然笑了一下,问:“这时候带个男人回家,你就不怕他们误会?”   “不会,谁让你条件太好了很显然,是你醉了”方晨走到门边,顺手将门轻轻带上,“所以你现在需要休息   其实自从陆夕不在了以后,她过去住的卧室便一直被闲置着,曾秀云每隔一段时间就进去亲自打扫一次,除此之外,其余时间门都是锁上的   不过方晨偷偷藏了把钥匙,偶尔回家来,都会进到里面去看一看虽然时常会梦见她,虽然在每个突然惊醒过来的晚上都要给她写邮件,可到底时间长了还是觉得模糊,有时候甚至都会想不起陆夕的脸来,只记得她笑起来很温柔,声音也很温柔,搂着爸妈说话的时候永远都像在撒娇,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窗帘四合,屋子里显得有些暗   方晨顺手开了顶灯,灯光如水般倾泻下来,静静地流淌在天蓝色的床罩上   “啪”地一下合上画册,方晨迅速转过头,脸色有点白,或许是光线原因,又仿佛是真被惊吓到   肖莫正悠哉站在门口,嘴角边带着一抹轻淡的笑意   走到中途的时候,他问她:“不睡一会儿?”   方晨摇摇头,继续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兀自盯着窗外枯燥乏味的风景出神   她与他对视了两秒,泰然自若地移开视线,“她这几年的曝光率已经很低了你千万别说家中还有她的作品,那样我才会吃惊”   她也分不清他讲的是真是假,于是同样半真半假地揶揄道:“哦?我还以为你的朋友都是些背景复杂的人士”   肖莫是何等精明的人,只是这样一说便立刻听出端倪,不过脸上的笑意倒是没有改变,“你指的是韩睿?”他仿佛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更深地看进她的眼里去,笑容和语气却尽是一派云淡风轻:“这世上也就只有这么一个韩睿,想要再多遇见几个恐怕也不容易”旁边的人笑起来,“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就是天生劳碌命呗虽然年过完了,又不是周六周日,不过店堂中照样人满为患   她说:“方小姐,你好   可是方晨却一时不再作声   眼前的她,居然很爱笑,而且笑容温暖明亮   而不是那个为了金钱,被迫让自己陷入到难堪的境地、任陌生人狎戏的女人   靳伟还远远站在队伍里,这个时间点餐是需要更多耐心的   靳慧突然慌了,语无伦次:“为什么……你怎么会知道?其实……”   方晨不说话   她硬生生地停下来,呼吸都是凌乱的,强自定了定神,才忽然又说:“苏冬是谁?我不认识   可她终于还是等到了,她听见方晨在对面静静地说:“大概是认错了吧”却仍旧不去看方晨,只是抓起一杯冰可乐,猛力地吸了两口,借以压住自己背后泛起的冷汗   到了晚上又主动打过来,说:“她自己选择的路,旁人最好不要去掺和什么时候你再来看看就知道了,哪里还是几个月前你见过的那副模样?”   挂上电话方晨还是想不通,当真如苏冬所说的那样么?可是白天的靳慧,看上去真的太平凡太朴素了,在被人认出来之后那满目的惊惶无措,像极了一只幼小的动物,恐慌地方寸大乱   更何况最要紧的是,那是靳伟的姐姐   方晨偶尔也会抽空过去瞧瞧,但是都没能再见到靳伟   结果睡到凌晨却突然被手机声吵醒,主编大人在电话里头急急忙忙地吩咐:“市里刚出了一宗人命案子   坐着计程车赶过去的时候,那家钟点酒店的周围已经被拉上了黄绿色的警戒线,警车和救护车闪着灯停在门口,尽管有警察在维持着秩序,而且正是凌晨三点钟,但是四周仍有不少人围观”陈队长伸出手,面无表情地说:“请让一让,不要妨碍我们办公   倒是主编大人神通广大,后来方晨给他打电话报告情况,他说:“警方估计那名女子是吸毒过量致死的   “我姐出事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方晨连眼睛都没能再阖一下直到天边迟迟现出一丝灰白的光,她才堪堪从警察局里出来   可是他并没有哭   可是这一切之于他不啻为一场彻头彻尾的折磨现在方晨只担心靳伟,他一个人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情方晨追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公车载着渐行渐远”几小时内发生这么多事,她也仿佛六神无主了,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低着头回答,又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我这就去叫……”   英俊冷漠的男人却已经从他身前越过,有人冷硬地接腔道:“没你的事了,干活去吧”   一同前来的五六个人于是全都停了脚步,自动分成两排,恭敬地候在门边,肃手而立   淡蓝色的小火苗蹭地一下跃起来,韩睿微微斜过目光瞟他一眼,点着了香烟,才漫不经心地问:“这两天去哪儿了?”   “嘿嘿,听个哥们儿介绍说郊区新开发的温泉不错,就去玩玩”   “刚到”张强看看新买的腕表,笑嘻嘻地说:“巧得很,才到没两分钟,没想到哥您就来了   背上静悄悄地浮起一层紧密的冷汗,张强的表情僵化,一张脸也由前一刻的红光满面突然变得寂静而雪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这么好运,刚进大门便看见两个年轻男人站在一块儿说话,其中一个头发剪成短短的板寸,年轻的脸孔线条刚毅分明”   没想到这么容易   然后他就对她说:“进去吧   从茶几上捞过烟盒与打火机,又将那双修长的腿交叠着架上去,韩睿这才终于慢不经心地抬起眼睛,淡淡地看着门口突然到访的女人,“找我有事?”   他的神情和态度冷淡至极,仿佛他们从来没有打过任何交道其实这间书房里的暖气开得十分充足,可是方晨却觉得有股莫名的寒意从手背一直延伸到背部”   “看起来不像”   其实能从那段荒唐的岁月里发展出一位真正值得交心的朋友,恐怕当初就连她们自己都始料未及   “什么?”   食指与中指间还夹着香烟,他伸手朝着斜对面的另一张单人沙发示意了一下,淡淡地说:“我不习惯与人这样讲话   方晨突然有些后悔她根本没有任何立场来让他办什么事,哪怕是真心诚意的请求   当天是他邀请她去兜风的,之后又经历了那么一场突然的追车事件   所以她来找他,并且没有通过肖莫的关系   本来肖莫是座最好的桥梁,可是她并没有那样做就这样来找你,确实是我太冲动太鲁莽了   方晨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冷酷得像个魔鬼   她站起来,不肯再同他讲话,甚至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韩睿不知何时也已经站了起来,一身黑色将本就修长挺拔的他衬得更加冷峻异常怎么,生气了?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正义感是不是现在所有的记者都这样?”他忽然挑起唇角笑了笑,伸出手,修长温热的手指按在她的两侧脸颊和颈边的动脉上,不轻不重的力道,却足以令方晨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如果我没理解错,方才你在说起那个女人死因的时候,似乎是在暗示我什么   他的一只手还握在她的颈边,掌心温热地熨贴着肌肤,可是他的唇却似乎没有任何温度,动作更没有丝毫的温柔   修长的手指从唇上划过,轻柔得如同世上最软的羽毛,方晨一边控制不住地气喘吁吁,一边瞪着眼睛,狠不得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刺穿两个洞   “快了”   曾秀云又狐疑地看了看这姐妹俩,这才重新回去炒最后一道菜难道真被我说中了?”   “……不要乱猜”相比之下,陆夕的气势和声息就明显弱了许多,脸颊微红,勉强端出做姐姐的架子,“小小年纪,你懂什么?”   可是方晨却明显不买账,只是挑着漂亮的眉毛问:“在美国认识的?白人还是黑人?帅不帅?”不等陆夕否认,又继续说:“应该是个帅哥吧!你的眼光倒是一向不错刚才就是在画他吗?”   仿佛拿她没辙,陆夕抿着嘴唇,神情有点尴尬,好半天才说:“不许和妈妈讲!”   “怕什么?难道那男的见不得人?”嘴里发出一个鄙夷的单音,方晨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老妈又不是老古董,早该想到你去了那边应该很抢手的吧”   她曾经看过陆夕在美国的生活照片,在那些大小洋妞中间,陆夕毫无疑问永远都是最耀眼的女生”   “完全没有   相当于默认   于是隔了两天,在自己十八岁的生日派对上,方晨跟苏冬说:“多可笑,陆夕居然会暗恋别人”   方晨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斜睨众人,“这可是我的初吻呢”   “那就更有纪念意义了!”   “就是啊   可是脸颊边却微微一热,对方有力的手指成功地阻止了她   方晨拥着被子坐起来,犹自急促地喘着气   她觉得十分郁闷,但又无从解释   “装什么纯洁呢?前两天那妞儿不还是你亲自领进房间里去的?长得那么正点,啧啧,说实话还真少见!”钱军的脸上露出一贯吊二郎当的笑容,不过有些话即使背着韩睿他还是不敢贸然说出口的,于是只能在自己心里尽情地意淫了一番,才又眯起眼睛问:“那妞后来什么时候走的?”   谢少伟说:“不知道让钱军他们的车也别跟着了,都各自回去准备一下,晚上还要去太阳城   “倒不是真的怕了他其实他这回真就是鬼迷了心窍才会一时忘了规矩”面目英俊的男人回过头微微笑道   可是当她侧过头去,却只见苏冬对他们的谈话恍若未闻,纤长漂亮的手指间夹着香烟,一张脸孔静静地转向窗外,一路萧瑟的风景向后退去,连带将她的神情也仿佛映得那样漠然”   苏冬在避重就轻,方晨哪里会不晓得”   方晨心中却突地一凉,“你知道靳慧在吸毒?在她出事之前你就知道了?”   “这是她的自由,我可没权利强制让她不要这么干”苏冬的脸笼罩在灯光里,语调平静:“次数不多”   方晨陷入长久的静默里,好一会儿才讲:“我现在只担心她那个弟弟”   她确实饿,尤其是走到外面被风一吹,简直饥寒交迫因为周家荣的手艺实在已经高超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即使只是最普通的龙须面,到了他的手里也能让人垂涎三尺   只可惜这个男人过完年之后就一直待在气候宜人的三亚,说是给一项全国性的厨神争霸赛当评委,空闲的时候倒还不忘打电话回来,告诉她这次比赛过程中又遇见了什么新菜式   想到这个,胃里更是一阵痉挛般的痛   穿过马路,对面的小巷子遥遥在望,隔了几十米的距离就能看见店门口的灯光,那样小小一盏,甚至有些昏黄,可是飘摇在这个时候,却比什么都令人振奋”   “你说会不会是姓商的干的?”   “有可能”   末了谢少伟又说:“该放的话我都已经放出去了,那帮小子们知道该怎么做我们开车出去溜一圈,顺便接上阿青,一有哥的消息也好直接赶过去   车前两盏大灯仍旧静悄悄地直射过来,将她的影子在身前拉得细长   刚才迎着强烈的灯光,此时只觉眼前陡然一暗,车内几乎是一片漆黑   方晨呆了一下   方晨却停在门边一动不动   她皱了皱眉,然后一言不发地将车门打开他只是盯住她,似乎在等着这个女人下一步的反应   那女人在夜色里扬了扬眉毛,然后便伸手过来扶他   他警惕地甩开她的手,却恰好牵动了伤口,痛得眼前发黑   其实从讲话的语气中还是听得出来,她并非真如脸上表现得那样镇静,见到他此刻这副样子,一个女孩子到底还是会害怕慌张   甚至,在惊恐之余竟还恶意地报复了他   可是事实上确实只是凑巧   他当时也没有多想,逆行着就将车开过去   她站在门边皱起眉:“你们要在这里治疗?”   方晨自以为已经将诧异和不满表达得十分清楚了,可是那三个男人竟然全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果然物以类聚,连态度都同韩睿一样嚣张霸道   她动了动嘴唇,刚想要反驳,可是目光投过去,只见韩睿安静地平躺着,随着那位貌似医生的男人手下的动作,本来似乎已经凝结住的伤口又再度迅速地涌出血来,鲜血很快就滴落在新换的床单上,形成一片骇人的暗红   她也终于看清楚了他身上的伤,果然是在左侧肋骨下面一点的位置,竟然十分长,恐怕足足有七八公分   那个医生的手法倒是十分利落,剪开衣服,给伤口消毒,再从医疗箱里取出器械工具,动作快速而熟练,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处理这种血腥事件的   原来韩睿一直闭着眼睛,那样安静地一动不动,她还以为他早已经昏过去了   她迈开脚步走过去,在床边站定,朝着对面的谢少伟笑了笑:“谁说我害怕了?”又转头跟医生讲:“要就地治疗可以,但千万别把他医死在我家里”   准备手术的阿青坐着没说话,倒是一旁的钱军差点炸开来混这口饭吃的,多多少少有点迷信,如今听到这样不吉利的字眼,又是紧要关头,吃惊之余只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胆大的女人   唇角向上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韩睿抬起眼睛看着头底上方的人,慢声说:“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歹这个时候终于结束了又或许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可是那样有力,那样急剧,前所未有的,几乎占据了所有的感官   “伤口太深,又刚刚才缝合,所以大哥他现在不适合被移动,需要暂时留在这里休养”   “不行,我不同意!”   她的态度不好,然而谢少伟竟一点也不恼怒,只是十分耐心地问:“那么你有什么更好的提议?”   “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他好心而平静地向她陈述一个事实:“方小姐,在你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卷入这件事情里来了   她想了想,最后问:“其实我也没有选择,对吧?”   房子是被“征用”定了,她一个女人,似乎也确实没那个能力和他们讨价还价”   “什么期限?”   “韩睿离开的期限   谢少伟倒是十分遵守约定,派了三个弟兄,每人每天八小时轮流照顾韩睿,而当天没有当值的另外两个人,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方晨面前的   可是即使这样,方晨还是窝了一肚子的火   在此之前,她还特意打了个电话给周家荣探口风,结果周家荣说:“至少还要半个月”她半真半假地建议:“比赛结束之后,你可以顺便旅游一趟,不要急着回来”   “是啊   这天晚上又是雷打不动的加班   结果苏冬突然提议:“哎,我最近闲得很,生意也没得做,不如晚上去你家吧   方晨下班已经晚了,结果又在影城和路上耗掉三个小时,最后和苏冬分手,回去的时候都已经快是凌晨”   方晨稍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事?”   阿天脸上却是少有的一本正经,也不多话,仅仅做了手势:“大哥说让你一回来就进去见他   可是现在他竟然还能对她若无其事地微笑?   直觉地,方晨心里升起一丝警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听说你恢复得很好   “对   她一愣:“你干嘛?”   或许伤口还是会疼,韩睿坐起来之后在床边微微停了一下,才动作稍显滞涩地站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她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去哪?”   “别人的寿宴”他理所当然地陈述,语气十分平淡,“那种场合,需要一个女人,我觉得你就是最佳人选”   越是严肃的话题,他的语气便越是云淡风轻   那夜她或许就不该在路上停下来,管他是死是活她也不该为了苏冬的事情自己送上门去他停下来,说:“差点忘了,我还应该向你说声谢谢   ”   其实连方晨都不知道这话说出去到底有没有说服力,又或许只是为了安慰一下对方和自己罢了   后来方晨和同事老李打了个招呼,便坐上出租车赶去靳伟就读的寄宿制中学在没有证据之前,她也不想就这样轻易地去怀疑一个平素表现优异的学生现在已经是周四,他已经无故旷课将近一周   年级组长说:“该问的我都已经问过了   看见她出现,立刻有人推开车门走下来,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其实就连认识的时间也都还很短   薄唇微动,他回答得不紧不慢:“难道你要穿上晚礼服,再让我换身衣服与你相配?”   其实上车之后,她倒真没仔细打量过他   如今细看之下,才发现他今天穿的是休闲西装,竟然连领带都没打,随意的风格倒与她的着装十分搭调   结果等到了目的地,她才恍觉自己刚才那所谓“善意”的提醒实属多余室内温暖,客人们便脱掉外套,三三两两地高声谈笑,哪有半点之前臆想之中那样优雅安静的气氛?   晚礼服……果然不适合   不过方晨倒也不在乎,只是扬了扬眉梢:“现在你该后悔带我来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会不满意你的态度?”韩睿似是而非地回应了一句,然后便不再看她      也不知是他们所坐的位置太尊贵,还是旁边这个男人的身份太过引人注目,方晨自从入席之后,便时刻感觉到会有旁人的目光投射过来   再配上满桌的山珍海味,油花花的烤乳猪和鲍参翅肚,几乎令她食不下咽   方晨下意识向四周围看了看,有人还在喝酒吃菜,但更多的人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两个男人的身上   等她回过神来,韩睿已经将杯子举到唇边,一仰头,面不改色地尽数饮了下去   过了半晌,方晨才突然开口说:“真是夸张”   她的声音很低,原本以为会湮没在嘈杂的环境中,谁知韩睿的听觉竟然那样灵敏,很快便停下了与谢少伟的交谈,转头问她:“你在讲什么?”   她板着脸说:“没什么”   眉角轻轻挑动了一下,韩睿看了看她,似乎有点惊奇,手指慢悠悠地抚着象牙白色的筷子,动作同语调一样漫不经心,“难道你在担心我?”   她却瞟他一眼,“你为什么不理解成我希望你早点搬走?”   其实她一直对那天他将自己推在墙上强吻的行径耿耿于怀,于是认定这是个喜怒无常的恶劣的男人   结果他要继续住在她的公寓里,而她也竟然忘了问原因   眼见自己面前的杯子里也被倒上了酒,她抬眼看了看韩睿,结果他手臂一伸,直接绕过她的肩头,突然微一用力,她整个人便顺势倚倒在他的怀里   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半边身体竟然都在发麻我看这杯酒就免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道上传闻可多了些,而且大半都是关于你的哪天把他给揪出来,也让他好好尝点苦头!……”   “大概只是无名小辈,所以躲在背后兴点风浪”   “马来西亚的朋友送的   时机有些不凑巧其实就连神态和语气都很像,就这样对她招招手,难道真将她当宠物?   心里不太高兴,然而方晨好歹还是认得清环境的      方晨甫一推门进来,就发现自己似乎恰好打断里面这些人的谈话   即使她这个外人,坐得久了也能察觉出这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   同时酒也没少喝   光线太暗,她好几次装作不经意地侧过头,却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看见那双如泛寒星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疼痛,方晨想   后来她甚至开始臆想,一会儿韩睿到底能不能支撑着自己走出去?   倘若伤口真的崩开了怎么办?血迹渗出来印在衣服上,如果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她不知道商老大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自认为还是有点危机意识的,而且得益于初中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看得多了,总会不自觉地有危险镜头跃上脑海而她,是不是也会跟着遭到池鱼之殃?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散场,方晨只觉得自己的手上已经覆满了冷汗   韩睿将最后一根烟掐灭,这才将嘴唇附过来,以一种旁人看着极其亲密的姿态,靠在她的耳边低声说:“扶我”   他的气息温热,隐约带着压抑的隐忍,握着她的手指再次收紧   “我就是你的工具吗?”手臂环住他的腰,方晨暗暗用力的同时,以极细微的声音咬牙道   好像很久都没有和哪个异性如此贴近,方晨每走一步,都似乎感觉到有温缓的气息吹拂过头顶   当走到亮处的时候,她只庆幸两件事:一是,韩睿的自控和伪装能力非常强大;二是,他今天仍穿着黑色的衬衫,很好的遮掩了一切   一进到车里,谢少伟便拿出手机给阿青拨电话”她不禁瞟向他伤口的位置,“可你每次只会给我惊吓冷漠如他,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他的眼里恐怕都仿佛草芥一般,在这件事上他必定不会向她施以援手,恐怕还反倒会招来刻薄恶毒的讥讽和嘲笑   结果韩睿却难得地低笑出声,眼睛微微眯起来,似乎是因为伤口疼痛,又似乎只是在看一件新奇的事物:“看来你真的一点也不怕我   其实当他将她按压住,用冰凉的唇在她的唇上肆虐的时候,她是真的害怕   可是此时此刻,她与他对视,却还是反问:“你希望我怕你么?”   他的一只手还放在未愈合的伤口上,另一只手则置于膝前,十指修长干净,指盖圆润而饱满,在幽暗的车厢里折射出珍珠般的色泽   这真是个玩笑!而且是个一点也不幽默的玩笑   方晨的手指在暗处渐渐收拢   阿青来了又走了   伤口果然因为某些不适宜的大幅度动作而绽开,再加上韩睿毫无顾忌地喝酒抽烟,前几天的连续休养几乎都白费了   他用刻意压低的咳嗽声唤起她的注意:“方小姐,我们走了,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   “谢谢”方晨礼貌地说,还没完全了解目前的状况   一个小小的记者,居然也敢跑到他的面前开口提要求,并且自作聪明地暗示自己知晓某些背后的交易只可惜,并没有   或许他们是同类人,韩睿想,所以当天自己才会下意识地选择相信她,几乎将自己的一条命都交到她的手里   而她最终还是救了他   他看她一眼,却只是淡淡地反问:“你觉得呢?”   “证明你已经不需要别人照料了?”可是这个可能性简直微无其微,阿青半小时前才给他重新处理过裂开的伤口”停顿了一下,英俊冷漠的男人睇着她,目光平静一如沉潭,仿佛在叙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不是人么?”   足足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消化掉这句话的含义,方晨扯动嘴角,迅速地笑了笑,却又更为迅速地敛起笑意,“让我照顾你?凭什么?”   “你显然没把我在车里的话听进去   那张薄唇形状完美,可是吐出来的话语却截然相反,一字一句都犹如重磅炸弹在她面前猝不及防地落下来,令她完全反应过不来   “方晨,你让我很感兴趣”   从没有什么时候会像这一刻这样令人震惊和尴尬   是真的逃离,连脚步都是仓惶的并且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个梦境居然十分清晰,犹如一段又一段不能连贯的电影胶片,在睡梦里不断地重放   梦中的自己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旁观者,自上而下冷静地看着父母悲痛欲绝的面孔,又看到桌边的少女站起来,嘴巴一张一合,正在同那位严肃的官员讲话   可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神智犹如飘浮在半空中,正处在另外一个空间里,有光有色,却偏偏没有声音   这下仿佛又变成了有声电影,因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姐姐搬走了很久了吗?”也只有在梦里,她才会叫得这样乖巧   其实早从十六岁起,她就叛逆地不肯再这样称呼陆夕   只有微风掀动薄纱窗帘,在窗边扬起安静寂寞的弧线   那样英挺俊美,同时又是那样的冷厉清冽,犹如古希腊最完美的男性雕塑,冰冷得不像话   最后她终于听见他开口说话了,完美的薄唇微哂,声息清冷,可是赶在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方晨就强迫自己猛地睁开了眼睛!   ……   她成功了   至于最后出现在梦境里的那个人是谁,方晨承认自己有些自欺欺人了,但还是不愿意让自己去仔细回想,只是再一次将精神力集中在陆夕出事后他们一家人赶去美国的情景   可是,这该是多么小的概率?   向来文静淑女的陆夕,又怎么可能卷入到那样混乱不堪的场面里?   虽然报告已经出来了,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写在那里,就算在梦境里也是那样清晰确凿,并且加盖着最官方最权威的印章然而,她就是不相信   方晨肯定地回答说:“前者”   “为什么呢?要知道,概率小并不代表一定不会发生   “……或许是直觉   果然,陈泽如听了以后只是摇摇头,语调平静而恳切:“目前你最需要的是给自己定一个期限”那个时候的她简直是出乎意料的固执   “要怎么查?陆夕的死亡原因属于正常范围之内   靳伟依旧没有消息,张院长那边心急如焚,家里头偏偏又住着那样一位神秘危险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大人物,昨晚还对她说了那么一句貌似平淡实则惊骇效果十足的话……   只要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方晨便不由觉得自己头痛欲裂的状态越发加剧了”   “就是   “……没事   当然,她并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不折不扣的魔鬼!   方晨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很不错   不过方晨对此倒是根本不在乎,又或者是连解释都嫌费力,她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看了看韩睿:“我有话和你说”忽略掉心里的那一丝诧异,她停了停,亦挑起眉,仿佛捉到了话柄,“你真的尊重我吗?那好,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稍微考虑了一下,然后觉得我还是不想做你的女人”   其实在话音落下的一刹那,她已经预想过了他的许多种反应”   “真的只是兴趣而已?”   “唔……又或许有一天我会爱上你?”说着这样一个隆重的字眼,可是轻淡的嗓音里却听不出丝毫的诚意,反而似乎带着几分轻蔑的戏谑   可是方晨却觉得身体中仿佛有某样东西狠狠地向下一坠,她垂下视线还来不及说话,下巴便已经被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挑高   其实他几乎没用什么力道,可她居然一动不动,又或许只是因为正在想着某件事,所以忘记了挣脱   他说:“你在想什么?”   “……没有   “方晨,你认为我会信么?”他的笑容与声音在阴影里都有着足以魅惑人心的力量,她却不由自主再度往后仰了一点,仿佛想要远离那份迫在眼前的压力,离得越远越好其实……我只是犹豫   “哦?犹豫什么?”   她皱了皱眉:“我怀疑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所以在为自己担心   ……   他信了恐怕对你前赴后继的女人不在少数,即使将来再多一个,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次他没有拦她,将一双手斜斜地□裤袋里,灯光下表情成迷,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其实现在的情况却是,敌不动,方晨也不敢轻举妄动她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他那令人意外的表态,还是因为联想到未来那样一个可怕的情形”   因为本来就不是!   可是却又不能这样解释给他听   将浴室的花洒固定在墙上,最大的水流顿时倾泄而下,砸在光滑冰凉的磁砖上,弥漫起白色缭绕的雾气   不过,好歹他终于还是走了   于是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地,犹如走进了看不见的天罗地网间   该跑采访的时候马不停蹄,该休息的时候就睡到自然醒,如果既不用出任务又不是周末,便留在报社的办公室里整理材料,中途穿插着与同事聊天打发时间   背投上的T台秀也被切换掉,有一瞬间,屏幕上是明亮的白光,恰好照在其中一位服务生的脸上   可是靳伟却不理她,目光生硬地避开,把手机还给客人后,他突然猛地用力甩开手臂   所以她才气   所以这个时候,一行人正迎面而来,并很快与她错身擦过,然而方晨并没多加注意”其实老大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而且方晨声色俱厉地叫着对方停下来的时候,也恰好被他们听到   “我说……我不要再读下去了   胸中仿佛怒火中烧,她又逼近了一步,紧紧盯住那张年轻而发白的脸:“你是说你辍学了?然后打算在这种地方打工过活?”她的声音一分分冷下来,其实就连表情也是,简直不可思议地反问:“张院长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姐姐过去那样辛苦,就是为了让你某一天能在这里跪着替人倒酒?”   “不要再提她!”靳伟突然抬起头   两个人从小一块儿长大,相依为命,可是现在提起这个名字,他竟然觉得陌生”   “我不   方晨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是家中最年幼的一个,所以从来轮不到她去教训什么人,此时想了想,只好说:“可这不是你现在应该过的生活……你才十七岁,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然后就这样理直气壮地训斥着走入歧途的靳伟,以为自己的过去真的如同一张纯洁的白纸,以为自己曾经真的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肖莫却倚在墙边淡淡地笑道:“其实我们相识得很早”英俊的脸上划过浅淡的微笑,语气莫名的诚恳:“要知道,唐突了佳人可不符合我一贯的风格   她才管不了那么多,原本以为那就是个陌路人而已   更何况,他从未见过前后反差如此巨大的女人,此时的方晨看似早已脱胎换骨,换了副模样重新做人”   “那个倒酒的服务生?”   “嗯”   “为了什么?”原本靠在沙发里的男人慢慢直起身,面部表情似笑非笑看样子,你似乎是认定了我很花心,对每个女人都一样花心”说完也不等肖莫开口,便起身返回方才自己的位置上,拍拍方晨的肩:“下午和晚上喝了太多酒,我有点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先回去?”   其实这种情况十分不正常即使称不上千杯不醉,但夜生活之于苏冬来讲也应当是再熟悉不过的,十二点未到便喊累,更是多年没有的事   结果脚下没注意,也不知是绊到了什么东西,陡然向前微一踉跄,还来不及稳往身子便听见身后传来的马达声   特意放缓了速度的摩托车从左侧擦过,方晨只觉得胳膊猛地一疼,再一轻,回过神来的时候,挽在手上的皮包早已不知去向”   方晨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苏冬那边也暂时联系不上   可是,司机都已经出去七八分钟了,就是不见远处那女人挪一挪脚步!   见韩睿这副模样,钱军也不敢再多话,只得咧了咧嘴角,有些憋气地转回身去,重新在副驾座上死死地盯住方晨   其实他心里对这姓方的女人真没有多少好感,即使她长了一副惊艳到足以让人掉眼珠子的外表,可是性格着实不太讨喜他从没见过哪个女人敢在他们兄弟几个面前大声说话的,就更别提谁敢用冷言冷语对待韩睿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韩睿不轻不重地反问,这才终于侧过头来瞥她一眼,像是在漫不经心地打量,“怎么这么不小心?”   语气太过平静,丝毫不含关心的成份”   “不用客气倘若你有麻烦了,恐怕我的麻烦会更大吧   她想,还是上次比较好,她居高临下,而他躺在床上缝针,看在眼里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虽然那只是一种错觉   最后车子自然没有开去派出所,而是在市中心最宽阔繁华的大道上调了个头,直接开去酒店”点菜的时候韩睿说,眼睛还看着酒水单   方晨倒是一点也不怀疑他有这个能耐”其实心里还在介意着吃饭时候的事,方晨的神色不免有些冷淡,忍不住拿眼角觑他:“你还怕我再被抢一次不成?”   “那倒不至于莫非你的运气一向都有这么差?”英俊的男人侧过脸,似乎是在很认真地询问,眉峰微微挑起来,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不过最近倒是真的应该反思一下了”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才又补充道:“确切地说是,自从遇见你以后,那些倒霉的事就接二连三地发生   进家门之前她忽然转过身说:“和平相处,怎么样?”   韩睿说:“同意   结果韩睿不由得再次失笑,恐怕就连自己都没发现今天的笑容过于多了   谢少伟从吸到第六根烟的时候,落地窗外忽然有强烈的车灯光线滑过,紧接着下一秒便转来熟悉的引擎声”谢少伟仔细观察着韩睿的脸色,声音莫名地低了些:“他说有要紧的事,一定要当面和你讲”   “行   “你小子最近可瘦了不少啊”   李强掂着烟盒,将它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进去,小心翼翼地问:“气消了没?”   钱军咧嘴:“我哪晓得你自己上去不就知道了”   结果等到球赛进入最后的伤停补时阶段,楼梯处才再度传来动静也没人知道他究竟同韩睿谈了些什么,只是等谢少伟外出办完事回来之后,韩睿也已经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将车钥匙捞在手里,说:“我出去一下”   “我也这么觉得”韩睿稍稍侧过头,目光透过深黑的镜片,从她柔和的面颊上迅速滑过”方晨在一旁适时地出声”   韩睿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   他仍旧倚着车身站着,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虽然不能完全听清她在说些什么,但却可以清楚看见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她带了礼物给小朋友,逗得小朋友们异常开心,欢天喜地地又蹦又跳,直拉住她不肯撒手   她又朝他的方向看了两眼,也不再叫,便重新低下头去驾轻就熟地应付小孩子   翠绿细小的叶子上还带着蜿蜒清晰的脉落,不知怎么会从母体上脱落下来,此刻被捻在修长匀称的指间,显得尤其嫩弱单薄在方才那一刻,她或许什么也没想,又或许是回想起被粗暴强吻的那一次……虽然隔了这么久,他再也没有侵犯过她,就连肢体上的接触也少之又少,绝大多数的时候甚至如同绅士般疏淡而有礼,可是,完全是下意识的!她下意识地觉得有压迫感,只要他靠近,她便忍不住想要后退我跟他们讲,要先听听院长和阿姨们的评价,看看他们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学习,有没有帮助做家务,做得好不好”   ……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那就拿出实力来,证明给我看!证明你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任何想得到的东西!   即使隔了这样久,韩睿依旧记得那段话他也不知道母亲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和手段,居然能以一种极其风光的姿态将他一并领进大名鼎鼎的罗森博格家族的大门   于是,那座豪华恢弘得如同宫殿般的庄园,此后便成了他的新家而他的母亲,那个有本事令教父为之着迷的东方美人,则像是在刻意地疏远他,对他不闻不问,就算他在枪械训练中受了伤,也绝少会亲自露面探望安抚   他在不知不觉中日益变强,各方面都已经很快地超越了同龄人,并且引起继父越来越多的关注和信赖,同时,也树立起更多的敌人   那是圣诞节的夜晚,到处都维持着一派欢乐详和的氛围算起来,距离他上次见她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结果半途中再次经过那座小教堂,她突然要求说:“可不可以停一下?”   她下了车走进去   因为是挑高的建筑设计,条形座椅也摆得疏落,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似有回响   不紧不慢地跟在方晨的身后,韩睿其实并不好奇她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只是惊诧于自己的配合他很少这样无条件地配合某人做事,她叫他停车的时候,甚至连理由都没有交待一句   她今天穿了套黑色的衣裤,头发垂顺地披散开来,从后面看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在长而空阔的走道上,益发显得整个人纤细柔弱而且方才那一瞬,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竟然能勾起他曾经以为已经无比遥远的回忆就像偶然发现了一个新奇的世界,每多接近一步,便会多一分出其不意的新鲜感,这在他过去近三十年的时间里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她仍旧维持着那个看似虔诚的姿势一动不动,连目光都不曾偏移一下,只是反问:“你呢?”   “虽然是在国外长大,但我是无神论者”   “不是,美国”   对方的话音落下,她便突然不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结果韩睿却在下一刻微微眯起眼睛,仿佛打量了她一下,径直问:“怎么了?”   其实或许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她无意中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谁知道他竟然能够这样敏锐,一眼看穿   她却只是摇头否认:“没什么”   这是个有些拙劣可笑的借口,可是不知为什么,韩睿并没有拆穿她”   她跟在他身后,稍微错开两三步的距离   那天之后,两人的接触正式多了起来   不巧的是,她认人的本领一向不错,很快就记起来是在一场交易会上见过面的   那场交易会是非公开的,韩睿又是贵宾,所以几乎可以肯定参与其中的那些人的身份,应该全都清白不到哪里去于是有一天苏冬告诉她说:“我昨晚手气真好,赢了八万多块!……”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声音中透着显而易见的兴奋,而这种兴奋随着后来光临这种场所的次数的逐渐增多,慢慢蜕化成为烟雾中的一抹轻描淡写,不复得见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方晨听苏冬详细地描述了赌场里的情景,包括里面分发筹码的帅气小伙子,还有那些穿着暴露艳情的辣妹苏冬曾经不无感叹地说:“大概他们的钱赚来不需要花力气的,流进流出就跟自来水一样   “想玩什么都随便,若是筹码不够了再让人来取”他的手按在她的腰侧,动作亲密自然地轻轻推了推她,“去吧,让孙经理带路”得到这样的回答,她似乎十分满意,微抿嘴角笑着凑上前去,突然踮起脚尖靠在他的耳边说话:“……是你今天不正常?还是我产生了错觉?怎么你也会开始扮演有求必应的上帝角色了?”停了停,也不知是感叹抑或是调侃,眨眨眼睛道:“这样好说话,几乎让人不敢相信   “我不要”说完,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松,那张轻薄的卡片便落在方晨的手边   “钱和感情,不是人类的两大永恒话题么?”终于止住笑容之后,她才继续正色道:“不过在这两点上,我们的沟通好像还存在障碍或许是白天工作太辛苦,再加上后来在那样的环境里待得太久了,精神难免高度集中,间或大输大赢的时候还要神经紧绷一下,结果,方晨就在过于静默的车厢里睡着了但是在他看来,仿佛只要醒着的时候,无论是生气还是大笑,她的神情和气质在某一刹那间都犹如西方油画里最为浓烈艳丽的一笔   正是这一点,恰好与她表面上的模样大相径庭,甚至形成了一种鲜明而奇异的对比她不安份,骨子里分明流动着追求刺激和惊险的血液,可是,某些时候却又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强大的理智和直觉,引导着她做出一些看似不可能顺利完成的事情   她睡着的样子其实很美好,所有的顽固、挑衅、冷嘲热讽,以及刻意的抵抗和作对统统都消失不见了,余下的只是婴儿般的安静无害和平稳均匀的呼吸”   韩睿习惯性地一手把玩着打火机,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循声望去最后,一直到车子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他都维持着一贯冷漠淡然得近乎倨傲的表情   可是,除了韩睿自己之外,并没有人知道,就在方才短暂的几秒钟之内,他突然有一点后悔了   可是事已至此,似乎已经很难有退后重来的余地   “有什么不可以吗?”说话间,韩睿便已经三两步绕了过来,站在她面前   这是他第二次吻她   更像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GOODBYE KISS,最后韩睿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便放开了她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和韩睿在一起的这件事,方晨想到迟早有一天是会被苏冬知道的,对于那些有可能踵而至的疑问,她很清楚自己该如何回答所以,当与好友面对面的时候,她显得十分有准备   那个有些莫名而又突然的吻”   她将茶杯端过去,气定神闲地介绍:“菊花茶,祛火的   恰恰相反,在苏冬的眼里,方晨应当永远不要和韩睿有任何接触才好她兀自垂着视线,似乎是在专心欣赏那几朵在水中沉沉浮浮的浅黄色花苞,因此语气显得漫不经心   其实尽管那天夜色弥漫,街头人潮涌动,但她还是可以肯定,自己看见的那个人就是苏冬只不过,当她正想加快脚步追赶上去的时候,却只见苏冬上了停靠在路边的一辆车所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停下了脚步,驻足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直到目送车子消失在热闹喧嚣的车水马龙之中”肖莫似笑非笑地接道   其实自从那天之后,她与他之间倒真的再没什么交集可是现在看着他的表情,却再一次成功地提醒了方晨,当年自己做过怎样的荒唐事”   方晨不由一怔,接着似乎是在无奈地苦笑:“看来你确实耿耿于怀   是韩睿亲自下车替她开得车门,然后问:“等下想去哪里吃饭?”语气寻常得与这世上万千饮食男女毫无二致   当初韩睿受伤的时候,阿天也曾在她家里住过几晚,对她很是尊重,现如今更是一口一个方姐,十分乐意开着车子为她服务   阿天作了然状,噢了一声:“大哥告诉过你他原来在美国?大概三四年前吧,其实我也差不多就是在那时候来的,先认识了谢哥,然后才被带到大哥身边做事的而且今天的事他是绝计不会告诉给大哥听的,倘若到时候大哥怪他多嘴,那岂不是自找苦吃?!这样主动往枪口上撞的事,他可是坚决不会去干的!      晚上去吃道地的川菜,照例是选在隐密的包厢里,就只有她与韩睿两个人   她承认自己有些恶趣味,其实想要听到韩睿亲口承认自己怕死简直就是妄想,但她还是忍不住试探他   果然,坐在对面的男人只是抬眼觑了觑她,不动声色地抛出理由:“我不喜欢热闹   最后开车回去,一路上方晨只感觉车内空气异常沉闷   韩睿说:“自己小心点   倒是为了这次各杂志社和报社的集体活动,他们特意事先预留了客房出来   不一会儿,郑玲玲又提议:“闷死了,干脆出去走走听说旁边那个天然湖的湖水又清又凉,天才刚刚黑,我们转一转再回来”   外头的空气确实好   走不出多远便看见那个纯天然的湖泊,其实在逐渐深沉的暮色里倒也看不清湖水究竟有多么清澈,只是靠得近了便感觉悠凉的水汽扑面而来从东方的传说探讨到西方的灵异事件,讲到最后,她才想到问方晨:“你信不信世上有鬼?”   “不信可是几乎就在她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斜后方的草丛里便传来一阵穸簌的响动”再度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方晨才微微皱着眉头转身”   能有什么不安全的?以前也不是没有加班过,更晚的时候都有   对此方晨很无奈,偏偏又不方便多作解释,所以每次都只能含糊其辞,结果更糟糕,旁人都只当她默认了,就连平时最热心的工会大姐也不再忙着替她介绍对象   但是和韩睿见面的时候,她却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把这事交给韩睿去处理,自己则一直保持沉默   虽然吃惊,但她还是很快地接起来,听到那个微低而清冽的声音问:“你在做什么?”   他很少问她这个问题,通常打电话来只是交待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所以你是来保护我的?你早就知道他们跟过来了对吗如果有心注意的话,这种事应该瞒不了你的”然后才反应过来,或许是因为自己根本不习惯他这份突如其来的体贴——如果,这能称之为体贴的话   他一向都是那样的强势,几乎从一开始就以志在必得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容不得她有半点的回绝与反抗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韩睿才带着他的手下们离开   站在宾馆外的车道旁,他照例还穿着来时的那件长风衣,领子很随意地竖起来,头发似乎也剪短了一些,即使四周暮霭沉沉,但整个人却依旧显得精神熠熠   再反观方晨,则难得的有些气色不佳   她开口,神色漠然:“你们走吧”方晨却只是心不在焉地应着,只想趁早回到房间补眠”韩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将目光从后视镜中收回来”   谢少伟点点头,最后问了一句:“那么,方晨那边呢?”他知道原本自己是不应该多事的,但是近段时间跟在韩睿身边看到了太多堪称反常的情况   谢少伟立刻噤声,只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韩睿的排场摆得那样大,进进出出都有那么多人跟着,再加上他本身的气质,神秘感十足,俨然不是处在普通地位的人,于是她强压下好奇心,在与方晨闲聊的时候半点都没涉及到职业问题”   她们早就交换了手机号码,郑玲玲于是笑答:“没问题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方晨都会忍不住腹诽一番——或许是韩睿的气场影响力实在太强大,以至于跟在他身边的人都和他一个德性,神秘而又沉默,与一般人绝对沟通不良   虽然之前从没来过,但不用细想也能猜出这里是属于谁的钱军和谢少伟都不在,连同另一些方晨所熟悉的面孔也统统不在,大概是跟着他们的老大出门去了”   “那干嘛带我来这儿?”她似乎不满地微微皱眉,说罢起身要走   其实她承认自己确实是故意出言恐吓,因为实在觉得闷得慌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不仅仅是她吃惊,还有一个人比她更吃惊   韩睿说完便转过身去脱外套,他的侧脸有一半恰好陷在灯光笼罩不到的阴影里,眼帘微垂,很好的遮掩了眼底的情绪   “这么厉害的厨师,你从哪里请来的?”   “他在美国的时候就帮我做事了   “很吃惊吗?”她跟在他背后,脸上浮起笑意:“或许我关心是,你在美国除了有生意之外,是否也同样还有女人呢   她认识他这么久,似乎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笑得这样爽朗舒畅   韩睿不答她   他微扬着眉,薄唇边噙着难得温和的、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感兴趣,只是单纯地对她此时的心理状态感兴趣   或许在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之前,便仿佛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极轻地啃啮了一口   与情爱无关,她想,大约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洁癖而已   她笑笑说:“这样很不公平为什么每次我有疑问却都要被你反将一军?”   “哦?那你说怎样才算公平?”韩睿今晚的心情显然还不错,挑了挑眼角,好整以暇地睨着她”接下去却又动了动身子,好奇地问:“那你以前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韩睿倾身,将烟蒂在水晶烟灰缸里转着圈捻灭,这才转回头深深看她一眼,“你指哪一个?”   倘若换作别的时候,她或许还可以用欢畅的表情来配合一下他难得的冷幽默可是现在,她却只是稍稍一愣,继而目光从他的眼睛上偏移出去,仿佛随意般落在他的下颌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这样暂时寂静的屋子里,一下一下恍如行军的擂鼓,那样沉重地撞击着左边的胸腔   “令你印象最深的那个   送她回家的路上,两人几乎再没什么交谈而韩睿则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接下来的几天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他会到今天这种关系和地步,也不完全是韩睿单方面强势的原因   这也是她默许的,在看似抵抗和偶尔略作挣扎的表相下   有人见了便半开玩笑半关心道:“小方的脸怎么这么红,该不会醉了吧?”   方晨只是低眉一笑,仿佛不大好意思的样子:“酒量一般,确实有点晕了包厢外面则是狭长弯曲的走廊,呈很大的弧度包围成一个椭圆形状,将最中间的场地空出来,形成一块面积十分奢侈的中庭来,纯粹作为布景和装饰”方晨的目光随着对面那个男人匀速靠近的脚步而移动,“你今天没上班?”   “没去,才回到家,感觉不太舒服”   “怎么了?”   “下午出门的时候穿少了,大概是感冒吧”苏冬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听声音确实无精打采   这边方晨还在观察那位诱人的女郎,一旁的肖莫却抬起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   肖莫听了便笑:“难道你也用这一款?”   “不是”她耸耸肩:“这是苏冬喜欢的味道,所以我熟悉   方晨拿着药,温和有礼地道了谢才离开回到房间一看,苏冬已然裹在被子里睡着了她把钥匙丢在桌上,准备好温水,又去把苏冬叫醒”方晨伸出食指摆了摆,问:“下午去哪儿了?”   苏冬盯着电视说:“随便转了转可是,那又怎么样?”   苏冬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其实到现在为止,她反而更加不赞成方晨与韩睿来往了”   “我知道   既然苏冬都忍不住出言提醒了,想必是真有大事发生,可是到了周末出发的时候,方晨才发现韩睿居然打算只有他们两个人单独上山   “谢少伟和钱军都不去?”她问”韩睿开着车,抽空转过头瞥她一眼,“怎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还好”在这种问题上,她根本不想与他争,估计争了也没用最后是被叫醒的,睁开眼睛就看到目的地出现在面前   这时只见她极快地转过身来扬声说:“知道我以前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就是能有一座这样的房子,不用太大,但一定是用长而坚固的圆木叠加搭建起来的   屋子并不小,是按标准的两室一厅建造的,看样子不像是经常有人居住的模样,但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到来,被提前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   里面的陈设亦很简单,除去必需的一些木质家具之外,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方晨毫不客气地里里外外转了个遍,最后回到客厅里,问正低着头检查猎枪的男人:“为什么感觉你对这里似乎很熟的样子?”进到这样的深山里,竟然也不需要请当地猎人来领路,而且进门之后,他直接指定厨房旁边的那间卧室给她,结果她去一看,发现床边甚至还备着一双女式拖鞋”韩睿站起来,掂量了一下手里乌黑沉重的枪支,递过去:“这支是你的”   没有人知道方晨从小想拥有一栋木屋,就像也没有谁知道她对打猎感兴趣一样   玩的是手枪,但是后坐力仍旧很大,有人射了几发子弹便受不了了,更有干脆连端平手枪都会娇滴滴喊累的,到最后,就只有方晨与苏冬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苏冬笑着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惹得他哈哈大笑   龙哥也很高兴,挑着一边浓黑的眉毛笑着问:“这么多血,你一个女孩子不怕吗?”   方晨只记得自己摇了摇头   晚餐的食材也是出发之前就准备好了的,装在特制的保鲜箱子里,没有太多的花样,都是最简单的材料   安宁、静谧、只有窗外漫无边际的黢黑,以及屋里飘摇的灯光   或许是挽得太松了,有几缕黑发从后面散落下来,轻轻地搭在她的颈后   夜晚的风敲击着水池旁的木窗,发出隐约沉重的声响,并从那些细小的缝隙中灌进来,卷动着她的发丝与衣摆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仿佛紧紧地熨贴着她的肌肤,很快便令她也燥热起来   重新洗菜下锅,此后的时间都是方晨一个人待在厨房里忙活   虽然山上通了电,但是除去白炽灯之外,房子里并没有配备其他的家用电器,对于过惯了城市生活的人来讲,吃完饭之后的那段漫长的夜晚时光着实有点难打发”方晨已经将杯子端在手上,朝他虚敬了敬,喝下第一口:“这种事要等真正醉过一次才会清楚”   “电视剧看太多了”   这样的生活离他太遥远,甚至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从未在他的世界中存在过   直到回国之后,偶尔一次打猎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当地的老猎人不过她的语气却很温柔低徊,将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说得仿佛是真的一样   地板上原本有些凉,可是隔着厚毛毯,或许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方晨渐渐觉得热气上涌”   “说规则”   她想了想,狡黠地笑:“我从没用过剃须刀”   “赢了吗?”   “分出胜负之前老师就来了”她笑笑:“其实那时候女孩子比较占便宜,发育早长得高,而且男生多少顾及面子”   他想了想问:“如果我说我从没穿过裙子,会不会显得太投机?”   她认真地点头:“会”   她喝了酒,擦掉嘴角边的泡沫,依旧点头:“很正常   她眨眨眼睛说:“我从没有过一夜情”   “你这个年纪,不应该”   她看着他含着一抹轻微的笑意,仿佛有点无奈地将输掉的酒喝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退回到原来坐的位置上”他淡淡地提醒   她很快地稳住猝然凌乱了几分的呼吸,清了清嗓子,发出一点声音来   “为什么不开灯?”她问   其实在这么黑的地方,照理说应该什么都看不清才对,可是她只觉得奇怪,似乎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目光,正越过小小的厅堂向她投射过来,深沉晦暗得犹如夜空下无边无尽的海   一边继续向前慢慢走,她又一边解释说:“我来找水喝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令他在如此的三更半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烟既然没有爱,那又何来的烦恼?   ……   可是,这又与她有什么相关?   她定定地站了一会儿,仿佛才突然醒悟过来——无论他是为了什么而不睡觉,应该都与她无关才对!   尽管事实上已经被自己心里涌起的念头吓到了,但表面上她还是维持着泰然自若的表情,正打算退回房间睡觉,却只听见韩睿的声音传过来:“等等   然而居然这么巧,相比其他女人的畏惧或娇弱,他更喜欢看见这样的她   他喜欢她顽固的样子,习惯了她的不妥协,有时候或许连自己都没意识会去故意逗她就在方晨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拽住胳膊扑倒在地的同时,她也很快地分辩出来了——那是枪声   “……怎么回事?”全然顾不上手肘火辣辣的疼痛,她蜷缩在暂时安全的墙角边,下意识地抱住后脑,压低声音咬牙问   “待在这里别动!”   她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样冷肃的语气说话,不禁呆了呆,却只见韩睿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支枪   下一刻,窗外似乎有探照灯射进来,穿透了原先的黑暗,从他冷峻的面孔上一晃而过她看见他垂下视线迅速而熟练地上膛,似乎对这样的突然袭击早有准备   距离上一波的时间间隔不足三十秒   空气仿佛被高速运动的物体撕裂划破,伴随着清晰沉重的击打声以及隐约灼热的硝烟气味,适才所处的位置边上赫然掀起碎屑的尘埃   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即使天生胆子再大,在如此硝烟纷飞的夜晚,死亡的恐惧还是毫无例外地向她侵袭而来   重重地吸了口气,努力令自己的声音安定下来,她又问了一遍:“我们怎么办?”   回答她的却只有一个简单的字:“等   可是韩睿的样子看上去依旧是那样的沉着冷静,修长高大的身躯隐匿在暗处一动不动,却散发出强烈的一触及发的气势,如同一只随时进攻的猎豹,只是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有那样短短的一刻,她似乎真的忘记了正在四周纷飞的子弹碎片,以及等在前方的未知的命运   或许,是在找寻他们的尸体   她在黑暗中半蜷着身体,而他持枪的手臂就从她的颈边伸出去方晨心里清楚,他们这样是逃不出去的   他一言未发,只是将手臂又收紧了两分,借着及时赶来的支援者的掩护,带着方晨迅速退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原本是赶过来察看韩睿是否受伤的,结果一低头,却恰好对上另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晨先是一愣,继而飞快地转过头来   韩睿却只是低头扫了她一眼,然后松开手:“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下,你应该做得到吧   恰恰是最混乱的时刻,两派人马分峙对抗正进行到最激烈的程度,房子里早已是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四处都是弹孔和碎屑   他看着她皱了皱眉,薄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结果眼神却在触及某处的时候倏然一凛   ……   大脑反应的时间或许很长,又或许只有短短的一瞬,她便凭着本能动了动,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像是做了一个冗长而又时断时续的噩梦,方晨睡得极不安稳   就是这样冷热交织的状态一直纠缠着她,让她一整夜都翻来覆去,可是无论梦到什么,她始终感觉身体的某处似乎被某种尖锐的东西贯穿了,以至于十分疼痛,她想叫,却只能偶尔听见模糊沙哑的低吟声,在那样不清醒的状态下,她甚至分不清那是不是属于自己的声音她觉得想念,想念父母,朋友,还有陆夕   她很安份地侧躺着一动不动,只是皱了皱眉:“感觉很痛,严重吗?”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休息两三个月就会好的方晨用伤后缺乏精神的视力努力望过去,只是再一次觉得他仿佛已经与这无边无际的黑夜融为一体   也不知是感觉累了,还是故意哂笑,只见她眨了眨眼睛,略失血色的嘴唇边笑意愈深,“记不记得你曾经嘲笑过我强烈的正义感?在那种情况下,应该就是它在驱使我的行动   “早点睡”钱军说着往卧室方向瞄了一眼,“跟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他这么紧张过?看来那女人果真不简单啊是不是检查完了就立刻撤出来了?”   阿青扬扬眉,歪着嘴角笑:“哥在里头都等了这么久了,我可不敢再担误他的时间”   “现在就要出发了?那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所幸的是伤口并不算太深,再加上处理及时妥当,在经历了几次不可避免的低烧之后,实际上恢复的效果堪称十分理想   可是毕竟空间有限,到现在为止方晨都还没有弄明白,这些突然间多出来的人晚上都睡在哪里?   五六台车子陆续发动起来,韩睿站在门口,朝她伸出一只手   她抬起视线看了看他,逆光中的那张面容神采熠然,双眼漆黑清湛,如同被刻意隐去锋芒的宝剑,却仍旧遮掩不住它自有的光华   方晨闭上眼睛,一语不发,然而终于还是将身体倚靠了过去出门之前,方晨照了照镜子,自我感觉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她加班倒是常有的事,所以苏冬也没怀疑然而看似已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却又偏偏关系紧密得不可分割”说着一边观察方晨:“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方晨摇头:“没听说过虽然商老大这回是损失惨重,但好歹他在道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他还没彻底失势方晨垂下眼帘仿佛沉思,过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问:“商老大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苏冬被问得愣了一下:“上周?还是十几天前?具体时间没人和我说”   阿天有点为难:“可是大哥交待过……而且,你的伤还没好”   韩睿的话对这些人来说向来都是圣旨,半点违抗不得   自从从山上下来之后,她便直接住进了韩睿的别墅   一定是她的感觉出了差错   不过她很怀疑他到底是在关心还是在监督!因为有一次无意中转过头瞥到身后的他,那张冷淡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唇角微抿下颌紧绷,倒像是不高兴的模样   在那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他也会替人换药包扎他看似好心,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是纡尊降贵了,可是对她来讲却不啻为一种另类的折磨   可是她知道,一切都只是错觉,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很认真,根本没有弯下腰来最后终于熬到结束,真正犹如受了一场酷刑,然后就听见身后那人问:“还会不会痛?”   他难得这样关心她,她却只是恨得咬牙,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没事!”语气不佳,所幸他似乎也并不以为忤,这段时间他对她的态度明显比以前好了许多      阿天将车顺利开回别墅之后就离开了晚餐的时候照例很冷清,方晨一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打算上楼去休息   从那天之后,几乎每天早上他都会问类似的问题,而她也回答得越来越顺口,甚至都忽略了这样子的韩睿和以前相比究竟有多反常直到某一天,在早餐即将结束的时候,她正喝着杯子里最后一口牛奶,只听见对面椅子轻微响动了一下,韩睿拎着出门的外套走过来,突然俯下身在她头顶亲了亲他在下一刻反手掩上了门板,迈开大步走到她的面前   他的力道并不大,可她还是挣扎了两下便鬼使神差般地顺着转了身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害怕?韩睿也不想管那么多   她怕痒,而他的经验技巧显然太好,做着这种事的同时还不忘扶紧她的肩,控制住她下意识的扭动和挣扎   他的吻那样用力,几乎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两人的唇舌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纠缠,她每退一分,他就气势逼人地向前多掠进一分,像一个真正的强盗,又像是猎人,而她就是他看中的猎物,尽在掌握之中   她很清楚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明明应该阻止,应该逃离,可是她动不了   那双眼睛带着明显的激情的迷离,却又仿佛透出一丝茫然,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黑暗中失去了方向,有着模糊不清的犹豫   方晨紧闭着眼睛,让自己的双手不断掐进那紧实的肌肉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在那一刹那身体所承受的撕裂般的痛楚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欲望犹如黑色邪恶的漩涡,将她大力地向下拉扯,她很快便堕入那不断旋转下陷的深渊之中,放纵地、甘心情愿地承受灭顶之灾激情与欲望在他的冲刺之下渐渐将她的思绪融着一滩水,化作无形,最终再也找不到……      这一夜,方晨最终在极度的疲惫中沉睡过去,中途似乎感觉到有人将她脸上被汗水粘覆的发丝拂开,动作轻柔,指尖流连,但她实在太累了,连眼睛都睁不开而身体就像是沉入了一片汪洋之中,被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水包围住,她只是本能地蜷在身后那个怀抱里,竟然睡得十分安心,并不觉得恐惧   从来没有花过这样长的时间洗澡,当四十分钟后方晨赤着脚走出来的时候,卧室里早就已经空无一人”   平时早上起来方晨总是习惯吃传统的中式早餐,其中又以玉米粥和紫米粥为她的最爱,可是今天却好像没什么胃口   韩睿的脸色微微有点沉,停了片刻才说:“结束之后打我的电话尤其……尤其是在经过昨天那样激烈缠绵的一夜之后,按常理不都应该柔情蜜意才对?可惜她做不出小鸟依人状,甚至连态度都比以往更冷淡了几分方晨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结果手还没触到门把,胳膊就被人拉住,下一刻身体被强行向左拖过去最后韩睿放松了力道,手指掠过那张漂亮的微微泛红的嘴唇,仿佛满意地扬眉:“你不该太嚣张”   “……你怎么知道这对我来说不算是一种福利?”方晨重新坐直身子,面不红气不喘,脸上反倒浮出一丝笑容,同样挑起眉毛:“或许,我也很享受呢!”   “看来你喜欢被粗暴地对待”   其实话一出口方晨便有点后悔,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被气糊涂了,干嘛要主动提起那件事?看来过度挑衅这个男人也未必是件好事,现在连自己的冷静度都受到了波及他问:“既然提到了,难道你对昨天的事没有一点想说的?”   她挣开他,反问:“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清澈的眼里浮现出好笑的神色,她说:“放心,我又不打算让你负责”她仰了仰头   不知是因为她的语气还是她的表情,韩睿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下,他微微低下头点了支烟,眼睛从淡白的烟雾后面看向她,却仿佛若有所思:“用钱真的能够收买你么?”   直到很久以后回想起来,方晨仍旧不明白他当时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等到一个半小时健身结束之后,她竟然在原来下车的位置再次看见那辆张扬的跑车,以及站在车旁抽烟的英俊男人   他带她绕过小半个城市去吃午饭,过马路的时候似乎很自然地便牵住她的手      第二天方晨便回到报社上班,面对同事们的关心,她笑着一一表示谢意   “不是前段时间刚被砸了吗,如今又怎么了?”同事乙很快跟进只知道是个姓商老头子,这还是听一个朋友的朋友说的”   “那你还听到什么内幕没?”   通常这种消息都是最令人感兴趣的,同事丙这时候也□话来说:“据说太阳城被砸是因为帮派内斗火拼啊   她觉得她是习惯了,因为自从有了第一次之后,这几天几乎夜夜如此况且不得不承认的是,韩睿的技巧实在一流,总有法子令她在迷迷糊糊间放弃徒劳的抵抗,乖乖地臣服于身体最忠实的需求与渴望是他,仿佛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将她骨子里放纵的天性给勾引了出来,在她刻意压抑了这么多年之后床的另一侧是空的,只有凌乱的被单和枕头才能证明方才确实有人在那里睡过她多年前患上的精神衰弱其实一直没有根治痊愈,只不过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半夜起来给陆夕一遍又一遍写邮件的强迫症倒是好了很多   从地上找到自己的睡衣,方晨索性走进浴室去冲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房间里仍旧静悄悄的假如这一夜不醒过来,又或者不要打开这扇卧室的门,一切会不会从此就不一样了?   二楼的书房就在楼梯口,方晨披着宽大的睡袍经过的时候,恰巧有光线从虚掩着的门板中泄出来   她本能地停了停,其实并不是有意去偷听什么,可是里头人没有发现她,所以对话的声音很连贯地传了出来,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音量仿佛被放大了数倍其实他应该知道人在我们手里……”   方晨不禁愣了一下,等到回过神,另一道清冽冷淡的嗓音已经飘出来:“……那又怎么样?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只等着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谢少伟语音模糊地低低“嗯”了声:“他事前恐怕怎么也想不到我们这次会将计就计   她就这样习惯了他      失眠的后果在方晨的身上体现得并不太明显   “有”   “咦,你的声音怎么了?好像有点哑,感冒?”   “没有,只是睡不好就在她接二连三喘息着惊醒的时候,韩睿仿佛也能立刻感觉到她失控的心跳,因为他的手掌总是习惯性地覆在她的胸口上   仿佛他在任何时候都是清醒警觉的,连睡觉时也不例外   可是一个晚上下来,竟然会这样重复折腾好几次她却翻个身不说话,兀自背对着他,沉默地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更加可怕的梦魇的侵袭而最近的一次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的今天凌晨,当时她甚至是捂着胸口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回忆不起之前究竟梦到什么,只是听见黑暗中的心跳声,那样仓促有力,每一下都仿佛要弹出胸腔,痛得她微微窒息   可是,如今竟然是他”其实并不期望能够令他相信,她只不过是在等待一个答案,而现在唯一需要的,只是时间   挂上电话之后,方晨先在原地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然后突然急转身,迅速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真的没事   韩睿手下人的作风都很一致,对于时间的把握向来精准无误,所以每回方晨走下单位大楼外台阶的时候,都能恰好看见阿天顺着车道从不远的地方慢慢地将车溜过来,然后在她面前停稳,时间不早也不晚,一点儿也不浪费   今天方晨从单位出来,直接下到附近的地铁站,用三块钱坐了五个站,然后开始在全市最大的购物中心里闲逛试香纸在鼻端扫一遍,两三张之后便去换咖啡豆闻一闻,那味道浓烈刺鼻,沿着嗅觉神经直灌入大脑里,令人不得不清醒,即便只有那短暂的一瞬   她是真的仔细对比了,又听取了导购小姐专业的建议,最后替自己与苏冬各选了一支   方晨知道,今天自己的举动必然给那个忠诚友善的小伙子带来了一定的麻烦一直以来,他和她相处得都还算不错,而他也一直以为她的性格温和,最难得的是待在老大的身边,却并不恃宠而骄,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一抹笑容,将原本就漂亮的五官衬托得愈加明媚动人回来要挨骂挨罚,他都老老实实认了,只是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眼看着方晨的脚步声消失在旋转楼梯的最顶头,他谨慎地征求钱军的意见:“军哥,要没什么事,咱们就先走吧   韩睿高大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面色紧绷地问:“到哪里去了?”   似乎是没察觉到他的怒意,方晨只是淡淡地反问:“我一个成年人,需要时刻向你报告行踪吗?”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英俊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她今晚反常的言行举止   其实就连方晨自己都不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就像她坐在车上时一路思考的那样,为什么还要再回到这里来?   之前那种奇怪的压迫感再一次从身体里涌出来,从四面八方开始挤压   “回家”   “现在不可以”   “那请问要等到什么时候?”   似乎终于控制不住,方晨冷笑一声,挥动胳膊想要甩开来自对方的钳制,然而其实韩睿的力道并不大,而她却用力过猛,出于惯性连续向后退了好几步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他听见对面的女人语气冷淡地开口问   “事到如今,你难道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吗?”方晨牵动嘴角笑了笑,其实就连自己都在讶异,这种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就连会遇到袭击,都是你早就预料到了的对不对?”   “你是想引他们出来?所以不带任何手下,只和我两个人单独上山”   她突然停住   似乎正经历着这一生最艰难挣扎的时刻,她面无表情地、一字一句地开口:“一直以来,你只是把我当成工具   “如今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已经没有用处了,请你就这样放过我吧”   “知道知道,催什么!”   卧室门板在面前掩上的那一刻,一直挂在方晨脸上的笑容也突然消失怠尽   能喝多少?   不知道……这种事要等真正醉过一次才会清楚   所以说,你从没醉过?   没有   ……   摇曳的灯光,毛毯柔软而温暖,安宁舒适的环境几乎可以令人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   真是滑稽而讽刺!在这种时候,她竟然还会想起他!   最后,还是周家荣连拉带抱地将方晨弄回去他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和她出去喝酒的   发丝被汗水粘在高洁饱满的额头上,床上的人皱着眉,睡得似乎并不怎样安稳   方晨坐在办公桌前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在心里鄙夷自己,曾几何时想到过有一天竟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出借酒消愁这样的傻事?   她觉得可笑又可悲螳螂捕蝉,她还没来得及探寻出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便已经先一步输给了藏在身后的黄雀也只有到了深夜,她才偶尔会失眠,又或者从各式各样莫名其妙的梦中仓促地醒来,在黑暗里听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直到再次迷糊地睡过去   “夏天到了,没什么食欲   苏冬侧头看看她:“你现在和韩睿已经彻底没联系了?”   “嗯,是不是正如你所愿?”   “确实有点”方晨抓起草帽往脸上一扣,兀自闭目养神去了   “哎,我说,你要怜香惜玉也别拉上我们俩当垫背啊”   “就是虽然让美女开心是我们的荣幸,但显然好人都让肖总你一个人做了,我们又花钱又出力的,可是在苏冬的眼里恐怕连陪衬都不是吧”十指将面前的麻将牌一推,苏冬喜笑颜开   肖莫慢条斯礼地弹了弹烟灰,问:“手气这么好,一会儿要不要请大家宵夜?”   苏冬朝他看去一眼,笑道:“当然”   方晨奇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然喜欢上这种生活了?”   “突然发现这样的日子真不错,比日夜颠倒强多了”   “可我记得,你当时并没有把我的话当成一回事你老实说,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呢?”苏冬试探性地反问”方晨转过身,“你和肖莫一整晚眉来眼去的,当大家都是瞎子么?”   “那又怎么样?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够开心不就行了?”   “真的只是图一时的开心?你为了他都决心洗手转行了,想当初我劝你多少次,费了那么多口舌,到底还是抵不过一个男人   她的脸在灯光下露出少有的沉静的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晌才幽幽开口道:“否则又能怎么样呢?你认为我和他能来真的吗?”   “你爱上他了?”方晨一惊,因为从认识到现在,她几乎从没见过苏冬这副样子   来者是两个陌生男人,打扮斯文,其中年纪稍长的中年人客气地说:“方小姐是吗?我们是城西公安分局的刑侦人员,现在有个案子希望您能配合一下,给我们提供一些资料   如今一转眼竟然已经过去半年之久”   大约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把话说得这样坦白,穿便衣的中年男人反而沉默了一下,水笔笔尖停留在纸面上方,似乎是在揣度方晨话里的真实性能回答的我都已经回答了,请问你,需要我再确认一遍今天所说的都是实话吗?”   “那先就这样吧”对面的男人率先站起来,微笑道”方晨点头,诚恳地道别:“希望你们尽早破案”方晨回答得简洁干脆   他有许多种途径可以打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事实上,早在等候在公安局外的那段时间里,他就已经通过几通电话大致了解了情况   车里流淌着风笛吹奏出的轻音乐,他倾身用手指敲了敲前方的椅背,示意司机将音响调小,然后才问:“你要去哪儿?”   尽管工作还没做完,但方晨此时也无心再去单位加班,于是想了想,说:“回家”   肖莫给司机报了个地址,车子随即灵活地变道,在十字路口前停了下来,等待向左转的红灯   正赶上正常的下班高峰时期,整个路面拥堵得如同一个巨大的停车场,市区内禁鸣喇叭,于是在微亮的暮色里,只有无数低沉的马达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混杂着肮脏的尾气,连同城市都仿佛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尘埃之中肖莫似乎坐得有点无聊了,手指随便搭在车门边上轻轻弹动,跟着小声的音乐打着节拍”意味模糊的笑容浮现在那张俊朗的脸上:“和之前相比,你现在不是重新回归健康正常的生活了嘛”   方晨语气冷淡地说:“算不上而且我和他现在也没任何关系不管他是出于什么问题,她早已打定主意不再开腔,于是将刚才那句话做为结束语,说完便紧紧地抿上嘴巴她从阴影处走出来,沉着面孔一言不发地等待阿天下车”转过身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和颜悦色地交待阿天:“如果没有他,我想我基本上不会再遇到什么麻烦”   敢这样公然挑衅韩睿的人,阿天自上道以来前前后后也只见过这么一个而已,而且还是个女人   关心一个人有这样难吗?还是说,韩睿平时冷酷惯了一时转变不过来?所以明明是在为方晨的安全考虑,结果从他口中表达出来的时候,却更像是在强迫一个女人去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谢少伟暗自摇了摇头,但立马又想到另一件更严肃的事,于是换了话题,正色道:“哥,你说现在警察找上了方晨,这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应该不会毕竟这里不是他的地盘,真要动起手来他吃亏的可能性更大”   “我和他生活在一起十几年,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他的性格干这一行的,头脑固然重要,但更多时候时机更重要   其实她平常很少喝这种饮品,但凡会上瘾的东西,她都极少接触,包括茶   对面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一晃,逐渐飘远的思绪被立刻拉回到现实中   不是所有男人留长发都会好看,偏偏这样的发型很衬他,显得潇洒飘逸,颇有几分艺术气质   两张桌子相邻,隐约有浓烈的古龙水气味夹杂在咖啡特殊的香气里飘过来,令方晨下意识多看了他两眼   他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探究之意,在她身上来回打着转,却又似乎锐利晦暗,没来由的令人不舒服他的声音并不大,不紧不慢地传进方晨的耳朵里却犹如平地乍雷   他看着神情倏然紧绷的方晨,终于简短地自我介绍:“Jonathan   也确实如此她不禁有些犹豫了,但脚步的频率并没有放缓,径直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附注:关于Lucy的事,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   门被拉开的时候,方晨朝里面看了一眼此时三人停了交谈齐齐转头看她,只见Jonathan只是随意挥了挥手,另两人立刻面无表情地点头,退出门外的时候还不忘拿目光将方晨扫视了一番   忍不住先开口的人却不是她从某个方面来看,甚至已经是纡尊降贵了,因为他很少这样主动而耐心地诱导对方与他交谈   可是,这个让他破例的对象却似乎并不领情”   方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既没表示相信,也没明确怀疑”   “那是什么?”   Jonathan表现出一丝好奇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不悦   “不,我的意思是,你找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Jonathan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美女,为什么你会这样想?”他的眼里仿佛略过一丝惊讶”   “我是你姐姐的朋友,所以有必要将她的事情告诉你她告诉自己此时此刻不能流露丝毫的急迫来,否则便有可能立刻受制于人,落入完全的被动之中   只过了片刻,男人线条分明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夸赞中仿佛带着讽刺,他挑起一边唇角,有些酸溜溜地说:“Alex的眼光真不错,他是否也看上了你的聪明才智?”   “Alex?”方晨皱着眉不解地看着他,可是心里却突地灵光一闪,某种猜测和念头飞速地掠了过去”   然而事实上,从小到大韩睿都没有这样称呼过他,当然,他也同样不想认这样一个弟弟他纳闷父亲怎么会被那个中国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还把那女人生的野杂种一起领进他们罗森伯格家族的大门精心培养   所以,他打算赶在那之前率先采取行动,先发制人   他看走了眼,韩睿比他想像中还要机警狠辣,而且冷血   然而方晨这边却因为他的回答暗暗吃了一惊,她不禁重新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外国男人来他假装与她偶遇,实际上早已将她的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这样的态度不能不令人提防”   方晨声音一沉:“什么意思?”   可是Jonathan却不回答,只是忽然换了副腔调,慢悠悠地叹道:“我该怎么说才好呢?Alex艳福不浅,这样美丽的两个女人,他全都拥有过”方晨皱着眉要求怎么,原来连你也不知道这件事吗?”Jonathan眨眨眼睛,表现出意外的样子   ……   可是韩睿曾说过,他从没爱过任何女人   说不清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方晨只是重新抬起眼睛,牢牢地盯着Jonathan:“我姐姐是怎么死的?”   其实她突然有些犹豫,或许是不愿意听到答案   当然,带来的连锁反应便是,他同样也不会为自己的此趟中国之行感到失望   这一刻,她仿佛就是那个守在电话那端的人,在静候着一个答复”他的话很快就被打断,那副冰冷的腔调像是寒冬里的一捧雪,从中寻不到丝毫温度,简洁清晰的字句犹如重锤,随着每一个音节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方晨的心上,“二十四小时之内,让她彻底消失   可是方晨却仿佛被定身在那里,一动不动   所以才会觉得恐惧   因为每多一个字,也只不过是让心中浮现出来的那个答案更加坚定一分罢了   其实她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映在莲花造型的顶灯下,眉睫投下的阴影显得更加深浓”Jonathan语带嘲讽,停了停,忽又话锋一转,眼珠子也跟着微微转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千真万确”Jonathan语带嘲讽,停了停,忽又话锋一转,眼珠子也跟着微微转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或许是被这室内的香气熏得头晕脑涨,方晨凝住眉心,苍白着一张脸孔反问:“什么?”她发现自己竟连思考的余力都渐渐失去了那具年轻美好的身体躺在冰冷的铁床上,她当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在自己十九年的生命里仿佛是第一次那样认真地看着她,结果却是最后一眼可是,她只要想到那是韩睿或者韩睿指使别人下的手,便不由得从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暮色刚刚降临,整个城市被无形的灰暗色泽所笼罩,沉浸在闷热的喧嚣当中,犹如一只巨大无比的蒸笼,热气腾腾,熏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等了一会儿,却见乘客没反应,不由扭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客人正兀自盯着窗外,似乎在发呆   她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兴趣和欲望,而这些正好是她想要的   而这一刻,方晨坐在车里,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醒目霓虹招牌,她想,为什么仿佛轮回一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这一次,仍是为了陆夕而来   路灯下,他的影子疏淡而修长,嘴唇正微微动着,像是在和旁边的人说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有一回,她也不知着了什么魔,竟然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眉骨   她回答:“没什么   他从她的额头一路吻到下巴,然后才停下来说:“想看到我笑也不难,就看你怎么让我开心了   “你笑不笑关我什么事?”她嘴硬地反诘   “难道你不喜欢?”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   “你刚才的话,应该可以这样理解”   正因为了解他,所以在情绪逐渐冷静下来之后,她很快便清楚地意识到,这样贸然地去找他质问陆夕的事,无疑是个不怎么聪明的举动      方晨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从抽屉里找出一幅素描   阿天最近很倒霉,老大交待的事情他没能完成好,作为保护者,却屡屡让受保护的对象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这令他在兄弟面前颜面尽失   所幸这次并没有,或许是夜幕里视野不好所以没被发现,又或许是方晨被电话分了心,他一路顺利地跟着她来到某娱乐消费场所,并亲眼看着她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看看时间还早,阿天便又点了根烟,靠在车门边斜着眼睛搜索着路上的美女好……我等你们   现场的气氛逐渐高涨起来,有拼酒的,有抢麦的,还有某位记者组的同事干脆抱着酒瓶唱歌,其实走调严重,有一句没一句的,兀自唱得不亦乐乎方晨喝了不少,她最近似乎酒量下降许多,特别容易醉,只得下意识地扶住墙壁,走得小心翼翼”   Jonathan挥了挥手,一旁的高壮男子立刻上前来,轻而易举地便捉住了方晨的手臂   他铁青着面孔大步走上前,抬起手掌便要掴下去   她暂时忘记了其他应该考虑的事情,他的利用,他的欺骗,还有那个关于陆夕的谜题,她通通都想不起来怎么会有心情来管这样的闲事?难道也觉得这女人漂亮?如果你喜欢,那就让给你好了   脸色不由得更沉下一分,他对着Jonathan,声音低而清晰地说:“我希望你和你的手下以后都不要再靠近她”   “因为她是我的女人   她垂下眼睫默不作声,手指在韩睿的掌心里轻轻缩了缩   “这么巧?”Jonathan扬起眉毛表示了一下惊叹,随即双手在身体两侧摊开,努努嘴巴象征性地解释,“这只是个误会,Alex,我刚才的举动纯属无心”他又转向方晨,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第一次见面时的温和的笑容:“这位女士,你愿意接受我的歉意吗?”   方晨不由奇怪地看他一眼,一时想不通这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居然装作完全不认识她?!   一句话都已经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脑子仿佛被人敲打过一般糊成一团,但她还是隐约想起来了,他似乎不喜欢女人喝醉酒的样子?不过,她喝不喝醉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车子开动起来,她没有问目的地是哪里,其实她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置身在柔软的大床上”   “为什么?”方晨揉着额角,仍旧恹恹欲睡”   方晨一愣,迅速想起来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们之间的关系?”她想,明明已经分手了,自己甚至只想将他当作陌路人   没有人知道他事后有多么后悔”   “嘿!”钱军不服气了,“你倒是老谋深算!早在当初提出打赌的时候,我就该猜到你小子没安好心眼!说说,到底你是怎么看出哥的心思来的?”   “这种事情,只可意会   她暂时不会离开他,因为这也许就是她的唯一一次机会了   他每天亲自接送她上下班,招摇的车子停在单位门口,有好几次被同事看见”   “理由?”   “我不喜欢结果那人也随即察觉出自己的失言,呲着牙倒抽了口气,又摆出十分无赖的笑容拍拍后脑勺道:“看电视看糊涂了,乱叫的,方姐你别介意啊!”说完眼睛又朝方晨身后瞟,估计是更怕被跟着进来的韩睿听见   方晨当时只觉得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轻描淡写地说:“你刚才讲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到   这天韩睿回来得很晚,大概是在外面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方晨直到迷迷糊糊将要睡着之际,才听见他上楼梯的脚步声,隐隐约约的,仿佛在她门前停了片刻,然后继续走远   结果走近了一看,却更令方晨惊讶   难得这样热的天气里还要西装革履,谢少伟讲到最后额角上挂着汗珠,可是表情依旧从容不迫,他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致辞道:“在此,我谨代表XX集团向社会各界呼吁,请给予这些弱势群体更多的关注与支持,谢谢”   “哦?你倒是了解我   “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就因为这样?”她仿佛有点惊讶,“这就是你捐助这里的理由?”   “嗯   他拥有金钱、地位、权力,当然也不乏女人,可是他却只想得到她   她能够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也都是那么的令人感到舒服   这样冷酷高傲的一个人,当初在她的卧室里捏住她的脸,发出不容拒绝的邀请让她成为他的女人,恐怕那个时候谁都没有想到还会有今天这一幕   不知是瞬间失了神,抑或是在想些别的什么东西”   韩睿微微挑了挑眉,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侧过头去给自己点了支烟,对她说:“我到外面打个电话,你们慢慢聊”她眨眨眼睛,玻璃杯凑到嘴唇边,因此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含糊”   “你觉得我是一般的女人吗?”她扬起眉稍肆无忌惮地与他对视,脸上分明有张扬到炫目的笑意”   “举例而已”   “相互信任的第一步,不就是彼此坦承吗?”   “我们可以先坦承一些别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便不由分说地猛一用力,将尚未反应过来的她带入到自己怀里   他的一条手臂从后面环锁住她的腰,由于腰身那么纤细柔软,几乎是轻而易举便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他想,这真是见鬼了!   还有她的嘴唇……从再次见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要把她摁在怀里亲吻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他终于满足地让彼此稍稍分开一些,方晨这才用力地推开他抽离出来   “我本来就是”   方晨一愣,不由得停下来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偶尔也会做出糊涂的事总之你转告她,希望她自己小心一点”韩睿伸手将包厢门拉开率先走了出去,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的性格方晨自认还是了解几分的,凡是他不想说的,或者是认为没必要说的,那么再追问下去也只会是徒劳,所以方晨直接给苏冬拨了电话过去极少出现这样的情况,心里头隐约有不好的预感,最后方晨实在等不住,只得赶去苏冬的住处   公寓离别墅并不远,其实她也只是来碰碰运气,结果没想到苏冬竟然在家   门打开,方晨几乎吓了一跳,脱口便问:“怎么回事?!”   可是苏冬微微将头一偏,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只是抽动了一下带着瘀青的嘴角,含糊不清地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方晨觉得自己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跟进屋里借着明亮的光线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青紫的痕迹几乎遍布在苏冬□在外的每一寸肌肤上倒是苏冬先笑了一下:“喂,吓傻了?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知不知道?”方晨突然出声打断她   “肖莫!”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惊还是气,方晨“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提高音量开始骂:“你为了他的一块什么破地,竟然跑去窃取别人的竞标方案,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而且你怎么能想得出来?用□?!你觉得是你的身体你的安全值钱,还是那块地值钱?是他让你去的吗?是他暗示你怂恿你?他知不知道你恰好碰到的是个有虐待倾向的变态,如果运气再差一点,恐怕就不止是现在这副样子了!”   她越说越气,气到手指都在颤抖,最后重新拿起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说,“不行,现在就把他叫来,我要听他怎么说!”   “都说了不要了!”苏冬见状立刻从床上弹起来   其实她的身体依旧有些虚弱,手脚不怎么灵活,可还是扑上前去与方晨争抢手机手机被丢到一边,苏冬气喘吁吁,忍不住拿眼睛瞪过去:“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方晨又将那伤痕累累的身体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冷笑:“看来是你的承受能力太强了他几乎已经攀立在了最高峰,在那个被人仰望的位置上,谈笑间便能主宰无数生死,甚至连Jonathan也要忌惮他几分也许早在那时候,这个俊美神秘的东方男子就已经成了她生命中的一个劫他曾给她适当的关心,也曾给她足够强大的保护,但是他没爱过她   可她就像着了魔,连画布上都全是他的影子毕竟,能让他留着一点情谊的人并不多了,他能站上今天的位置,大概早已经将纯白的灵魂拿去与恶魔做了交换她想说,她是那样的羡慕,羡慕日后某天那个将会被他爱上的女人   那个女人,该会有多幸福? ———————— ★【下接出书手打版】★★★★★ 她停了一会儿,才闭上眼睛继续说:“但我为肖莫哭过,他是第一个能让我流泪的男人,而我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警方那边给的证明多么完美,成功地说服了所有的人”   方晨愣了愣,接着便不由得惨然一笑,“我知道”   她当然了解他的手段,也了解他的性格,所以当他说出那番近乎于表白的话的时候,她深深地感到心惊现在的我,只是想要个明确的答案”   “下个月七号 他尊敬她,乐于接近她,并且带着一点点感激和崇拜对了,方晨姐,我入学之后想通过考试转专业 靳伟过来取资料的那天在报社门口遇见韩睿,便试探着问:“方晨姐,你交男朋友了?” 方晨敷衍他,“小朋友不许多管闲事” 方晨想都不想地拒绝掉:“谢了,但不需要 临走之前,他将别墅里的安保工作安排妥当之后,又对她说:“我手机24小时开机,有事打电话 因此她点了点头,破天荒地主动应允他,“我自己会小心的 “他外面有事情要处理,今天不回来 方晨颇感安慰地笑道:“这样会照顾人的男生已经不多见了,上了大学估计会是抢手货 见到家里有客人,韩睿稍稍有些意外 等到他再下来的时候,恰好见到餐桌边的两个人在聊天,大概是靳伟讲了什么笑话,逗得方晨笑声不断,笑颜明媚,似乎令整个厅堂都在瞬间亮起来 反倒是这么一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子,如今正坐在这里将她逗得开心愉悦 这样毫无防备的笑容,她却吝于给他” 方晨一愣,靳伟却机灵地点头表示赞同,“也对 她无奈地送靳伟出去,在门廊前靳伟还笑嘻嘻地说:“他还蛮关心你的嘛 可是,事实并非那样不堪也就是在那个过程中,韩瑞的名字不止一次的被提起,他这才知道了韩睿的身份 她看了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接近中午”靳伟放下纸笔,活动了一下身体 “好,你在这里等一下 他故意将步子放得缓慢,双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无声无息 这是韩睿的书房,早上跟着方晨上楼的时候,恰好看见韩睿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和他的两个手下一起走了进去 墨绿色的丝绒窗帘向两边敞开着,明媚的光线透过落地玻璃充斥在偌大的书房中 昨天他进来这里找过杂志,那时只是匆匆的四处游览了一下,除了占据整整两面墙壁内嵌式书柜和置物架之外,书房里的摆设简单到了极点,其余便只剩宽大的沙发和书桌 可是就在此时,眼前的门被霍然拉开——猝不及防的光线在瞬间刺痛他的双眼 当她端着果汁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恰好亲眼见到两个男人将毫无知觉的靳伟塞进车子里 韩睿终于抬起头,目光冷淡,“这也是我想问的,他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他会溜进书房偷看我的东西?” 方晨皱着眉,仍旧搞不懂,“他偷看你什么了?” “传真” “信不信随你 他从更没有这样冷酷对她说过话 可是这一次她才发现,其实一切早已不一样了 因为她不相信时期会有这样简单,不相信靳伟仅仅只是被关押起来而已 她无法忽略此刻面对的是谁”她点点头坐上车 当晚,就在靳伟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整整两天几乎没怎么进食,此刻的靳伟双腿发软,声音干涩,猛地站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很快便撑著墙没话坐到地板上 “他们打你了?” 靳伟摇摇头,却只是问:“你怎么来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 无论这两天如何被逼迫,他都死咬牙关不肯松口 这种情况下,任谁都看得出韩睿正处在发怒的边缘,居然偏偏却还有人敢挑衅他! 果然,韩睿脸色微微一变,连带着声音也一同沉下来” “那么,就看看我们谁的本事大了 她觉得难以置信,还在消化方才听到的一切,接过听见一声沉闷却干脆的落锁声,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心头 他真的软禁她现在Jonathan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交易地点了,相信美国那边紧接着很快就会有动静不过近几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越活越回去了,手段没长进不说,反而退步不少” 谢少伟笑了笑,“国际刑警那边也已经漏了风声过去了,现在我们只等着他自己上钩就行了?” “最好可以一次成功 他在那道紧闭的卧室门前停了片刻,终于还是开门走了进去 她愤恨的样子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动物,全身都武装起铠甲和攻击的尖角来抵御外地;又仿佛是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连眼睛都闪闪发亮” “没有条件可讲” 这并不算是威胁,因为韩睿相信她能说到做到 况且,她们却是一点都不像 韩睿没有吭声,所以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时间流逝,呼吸不断的加剧急促 她抓住韩睿疾声要求:“回答我!今天你必须告诉我答案!” 方晨的手指被韩睿一点点的掰开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她认识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她,像是在重新审视着一个陌生人,“其实我现在唯一好奇的是,你想要这个答案想了多久了?”他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然而现在,对他来讲却是一个天大的讽刺他前所未有的看重并纵容一个女人,甚至不惜在适合的时候讨好她,只是为了能够让她开心,为了两个人能够好好地相处下去” “为什么?!”方晨仅仅愣了一下便跟着站起来为了知道这个答案,勉强待在我身边是不是令你很痛苦?那么我不介意让你痛苦得更久一些 他却头也懒得回,只是冷冷地轻哼了一声 她看着那道笔直的背影,心口微微有些发紧,像是被捏住了最重要却也最脆弱的那条血脉,有种窒息般的疼痛正在极其迅速地蔓延开来 可她还是强迫着自己继续说:“既然都已经知道我的目的了,为什么不肯痛快地回答我?老实告诉你,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对你根本没有真感情!这样让我继续留在你的身边,你就不觉得危险吗?韩睿,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什么了,如果陆夕果真是你害死的,那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哦?”韩睿回过身来,面无表情地问,“你要怎样不放过我?” 她怔了怔,心下倏然紧缩,声音中带了几分不可抑制的颤抖,“这么说来,陆夕真的是你杀的?” 他不理会她,一步步走回床边,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又说了一遍:“我问你,你要怎么不放过我?” 书版第二十五章 【她害怕在他的眼里看见与自己相似的痛楚】 她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此刻的样子让她莫名的开始恐慌,仿佛有种暴风雨前夕的迫人压力,正从他身体的四周不断的涌上来,慢慢地向她包裹收拢 他看向她,将她脸上的坚定、决绝和此刻隐约的恐惧全部收入眼里 模糊地意识到即将发生些什么,她开始拳打脚踢地奋力挣扎,可是手脚很快便被制住” 话音刚落,韩睿的目光便陡然沉了下来 她的唇一如既往的柔软,可是此时吻着她,他却尝不到丝毫的喜悦与甜蜜 她觉得心口疼痛,仿佛瞬间就要被撕裂,连喊叫制止的声音都尽数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这是多么可耻的念头!所以她一直都不敢承认 仅仅是抑制不住地闷哼了一声,她便用力咬住嘴唇,不肯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是么?”沙发上的男子表情淡漠,听到这个消息似乎毫不意外,他一整个上午都面向着阳光明媚的窗外,微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想利用交易开始之前的最后一点时间,顺便把我这个眼中钉彻底解决掉”谢少伟对着韩睿的背影提醒道,“万一她是第二个陆夕怎么办?” 谢少伟并不知道韩睿与方晨之间发生过什么,这时候会提及陆夕的名字也纯属碰巧” 等到谢少伟与钱军离开之后,韩睿倾身接通了桌上的分机,问接听电话的对方:“刚才方小姐在花园里做什么?” 负责园艺的工人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如实回答:“她说这两天在房间里待得太闷了,随便下来走走,然后又说有空想跟我们学种花” 韩睿听了之后什么话都没讲可就在厨师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又突然问:“从昨天到今天,三餐都正常?” “是的几乎每次都要夸奖一遍我的手艺 果然是个聪明人,他想,看来任何时候都不用担心她会为什么原因而亏待自己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直到事后冷静下来,他才开始怀疑,那样做究竟惩罚了谁?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方晨正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 对方并不正面回答她,只是说:“晚上见面再谈” “今晚?” “对你不知道吗?今夜我们有个聚会,他的随行人员名单中有你的名字,我十分期待与你的见面” 方晨只是觉得好笑,“他就这样肯定我会随叫随到?” “大哥说,过了今晚,他会放靳伟自由 车里僵持已久的沉默被打破,气氛立刻起了些许极其细微的变化 然而这份变化并没体现在韩睿的脸上,他只是若有所思地说了句:“上船就知道了明亮的灯光之下,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弧形吧台前喝酒,其间还会不痛不痒地闲聊上两句在这样的气氛里,方晨只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却被无端端地牵扯到了暴风圈的中央,再想要逃离已经是为时过晚看见那两个男人轻松碰杯的一刻,韩睿的脸上显露出他一贯轻淡疏离的笑意,她竟然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今夜将会是一个不怎么太平的夜晚她的头皮都在微微发麻,在这种气氛之下充当这种角色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说着手指微勾,指了指占在舱内另一边的两位热火女郎,说,“看,她们是我今晚的女伴”方晨本已伸出手去,最后一句话却令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韩睿随即出现在舱门边,他的目光在Jonathan与方晨之间轻描淡写地转了一个来回,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说:“看来你们聊得还算开心”Jonathan冷冷地说,“欧文刚收到消息,有大批警察跟在我们后面”手下听命走出去,Jonathan才又施施然坐回椅子上,懒洋洋地说:“赌了一晚上也没分个输赢他怎么可以这样?这几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轻飘飘地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她以为他们只是来赌钱的,却没想到真正的意图竟是索取对方的性命尤其你,Alex,你不知道我多么期待这一时刻的到来韩睿低头看了看,目光又在她的脸上扫了个来回此刻他不知怎的心中突然地一动,几乎下意识地应承道:“恩”他停顿了一下,又问:“以前教你如何开口快艇,还记不记得?”方晨愣了愣,然后点点头,说:“应该吧方晨有点反应不过来了,“那你呢?”她的脸色在黑夜中被衬得雪白“你不用管“你不走?你还要留下来做什么?!”她坚决地摇摇头,“要走一起走!如果你打算让我一个人离开,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带我上船来?”“废话怎么这么多?”韩睿的语气沉了下来,嘴角却露出一个讥讽般的笑容,“你以为Jonathan会轻易让我离开吗?”环顾甲板四周,表面上确实空荡荡的,可是暗地里也不知正由多少双眼睛紧盯着这里   他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虽然只是瞬息之间,但他明显感到身体里的力量似乎正被一点点抽走   只用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韩睿便得出了结论当时他正处于Jonathan的钳制之中,他竟一时疏忽了   而他在事后才注意到,早在登船之前,她的十指上分明空空如也   Jonathan早就料到他会出手维护方晨,甚至连他的反应和举动都一丝不差的估计了出来   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和刚才那句质问都令方晨摸不着头脑,只感觉手腕吃痛   他想掐死她!   方晨被这样的认知吓了一跳,一时间竟连反抗都忘记了,呆呆地愣在原地   只要他再用力一点,她也许就会如一朵萎蔫的花般迅速凋零在他的面前   看到她近乎慌乱的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将她留在船上他保证过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可是今天却是他将她带到这样危险的境地里   奢侈地吸入空气再灌进肺里,直到稍稍缓过来一些,她才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终于知道Jonathan在放心走开之前为什么会有那副神情了,他笃定了韩睿已逃不脱,所以故意连盯梢的手下都撤走,只为等着看一场好戏   新的一波眩晕袭来,韩睿不得不用收撑住船边护栏,五根手指紧握住冰凉的钢铁,略显吃力地抬起眼睛对方晨说:“还不走?”   方晨余惊未定,但也很快觉察出异样,脱口便问:“你怎么……”   可是最后一个“了”字还没出口,只听见那道愈加清冽的声音对她低吼:“滚!”   他从未对她说过这个字,用这样的语气,所以方晨一时怔住了,仅仅两秒之后,离她数米开外的男人仿佛支撑不住,单膝跪了下去   她被他说服了,不得不承认,这是当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   她不知道船上将会发生什么,不过在她答应走之前韩睿亲口保证过,一定会等她带着人回来此时此刻,在这样的境地,她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笑容是那样的模糊,以至于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方晨都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抑或是太过想念而产生的幻觉……   徐天明一接到电话便立即赶赴爆炸现场,指挥手下进行现场勘查和紧急搜索行动 只有她什么都没有做…… 知道谢少伟等人赶到身边,她仍旧不说话 不是不想说,而是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亲眼看着奢华的伊丽莎白号在瞬间变成无数碎片散落在海面上 一个月后 忙碌的一天即将结束,虽然已经临近下班,但报社里依旧充斥着各式各样来回穿梭的身影 值勤的保安看到她早已见惯不怪,随口问候了一句便又低头看报纸去了 她是多么想睡觉,不是因为累或困,而是因为她想做梦 她想梦见他,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不是没有听到某些弟兄在背后的议论,她想了两天两夜,最后决定搬走”又跟谢少伟交代,“一有消息就立即通知我” 可是一直没有等来任何消息,无论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白天,还是每一个漫长难熬的夜晚 没有韩睿,她重新回到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生,那些枪林弹雨,鲜血性命,久远飘忽得仿佛从没有在她的身边出现过 本事无意之中的一个动作,却令她硬生生地愣在原地,呆了好几秒 那是个夜宵店铺外头的昏黄灯光,在夜风里摇摇晃动,一如数月前的那一天晚上 不管这一个多月来她如何安慰自己,事实却是,那个人是真的早已不在了” 凌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方晨止了眼泪半蜷在沙发上,嘴角边露出一丝残忍的嘲讽,“我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如果他还活着,陆夕的事我也可以忘记 终于得到韩瑞的消息是在事故发生的两个多月之后 这样的住宅在海边十分多见,通常都是渔民们自己搭盖的可当真正站在这里,方晨才有点不敢相信了 微尘在飞舞,而她的思绪却似乎凝固住,连话都忘记说了” 方晨轻轻摇头,“他能活着就是好事 不得不说,在方晨的眼里,这对母子有着许多相似之处,不但是外貌,就连内敛神秘的脾气性格,恐怕韩睿都与他的母亲如出一辙 “韩睿他为什么会失忆记忆?” “因为在海水里泡的太久,大脑缺氧的时间过长”韩母拢了拢披肩,用一种听不出悲喜的淡定语调解释道,“幸好这次我回来得及时,虽然没能阻止Jonathan,但好歹救回了韩睿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他目前还正处于恢复期,行走起来并不怎么灵便,但还是坚持自己不行走上二楼的卧房 回到这个对他来讲已经变得完全陌生的地方,他似乎没有过多的不适应”她回过身简练地概括 方晨早就看出来了,对于韩睿来讲,失忆与改变性格完全是两回事 她直起身走出去,“你先洗澡吧,我找人进来帮你 他的这副脾气,似乎竟比以前还要差劲,根本就是反复无常 虽然心中腹诽,但她还是在门外静候了许久,一直专心倾听着里面的动静,惟恐他一个人会出什么意外状况 他看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地说:“我以为你走了 即使明知道这只是假象,方晨还是忍不住心底一软,半开玩笑道:“没你的允许,我可不敢轻易走开 “可惜你平时不爱照相,跟没有VCR之类的东西,否则效果应该会比现在好得多”她喝掉大半杯水,一直不停地讲话,只觉得口干舌燥 压抑住心里陡然升起的失落感,方晨扯动嘴角笑笑,道了句晚安便起身离开 从前的种种都被抹杀得一干二净,这般的讽刺,她甚至不知道这算是恩惠还是眸中惩罚 太阳下山后在远处天边留下浅淡的数道红痕,贯嵌在云絮之间,仿佛是偌大天幕背景下最冶艳的色彩 一楼花园刚被打理过,翻新的泥土带着特有的气味和湿意 “不客气 “方晨,我现在突然对我们过去的关系感到好奇 方晨不由自主地垂下视线,看到自己的手指似乎不受控制般地抽动了一下,同时也看到了他虎口上的一道浅色疤痕,应该是爆炸时候留下的   她一直不吭声,直到颈脖上传递过来另一个人的体温,这才似乎陡然怔了一下,问:“干什么?”   韩睿的手已然贴在她的颈边,拇指顺势向上划过那张被暮光笼罩着的脸颊   她曾经对自己说过,只要他还活着,那么过去的一切宁愿就让它们成为历史   她本来就不是好人,从小就不是,所以放纵和享乐才更适合她,至于那些纠缠不清的往事,就让它化成一缕风飘走好了   拥吻的程度逐渐加深,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仿佛被紧紧环绕住一般她不由得低低地喘了一声,结果下一秒却身前一空回来的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每每这个时候,她便会产生错觉,以为时光倒流,什么意外都不曾发生过   有一次恰好有机会,方晨便向几个弟兄试探此事,结果一向有话直说的钱军首先表达了自己的真实看法,“不会吧,我觉得哥的脾气性子和以前一模一样啊   偏偏只有方晨不行   所以不论韩睿的脾气有多么糟糕,她却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避去安全区域   他皱着眉,一手摁在太阳穴上,灯光下的脸色并不好看   “吃了药没有?”   他不吭声   这是她第一次实践,担心掌握不好力道,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所以连续按压了七八次之后,她问:“会不会太重了?”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他仍旧闭着眼睛,只是眉心不知何时已经渐渐舒展开来   可是方晨并没有拒绝   她就这样蜷在他怀中,安静的、服帖的,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在昏暗中感受他均匀的呼吸起伏   她一直以为是他还不能接受他们过去的关系,而那个吻,则更像一个恶作剧,并没有实质意义   她想,即使要发生什么,也不应该在这种环境下   所以民拒绝   昏暗之中正对上韩睿的眼睛,那里面仿佛在瞬间燃起一簇明亮的火苗,继而却令他的眸光愈加深黯   韩睿皱起眉,他无比讨厌看见她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和刚才蹲在沙发前的样子如出一辙   那道直勾勾的眼神仿佛在说:是我对不起你,所以随便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所以她放弃了反抗,所以她摆出那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倘若当初不是因为她,或许韩睿根本不会经受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痛苦”   韩睿抓住她的手臂,又将她往里拖了拖,眼睛仍旧闭着,轻声道:“就这样睡   她明明困得要死,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可是现在却在害怕,或者说是她的身体在害怕   那是在彼此都生气失望,甚至隐隐带着绝望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地、以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状态强行推倒她   尽管事后谁都没再提及半个字,并且紧接着就发生了爆炸的意外,让大家都无暇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可是到底还是有了创伤   伏在方晨身上的人停住了,仿佛感受到她的瑟缩,他停下来看了看   黑暗中,她的脸上却有着一种奇异的柔和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珍珠,在默默地散发着湿润的光   韩睿也不再吭声,只是再一次试探性地覆了上去   最后,在他顺利进入的那一刻,方晨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立刻出去,外面有人,大概不是清洁用人便是韩睿的手下们,而她此时的穿着打扮实在不适合露面   原本打算今天陪着苏冬去做产检,所以老早就向单位请假做了调休   方晨站在窗边,望着不肯停歇的雨势似乎出了神,直到房门被人推开”韩睿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今天不用上班?” “不上” 从她发现这一事实之后,脑子里曾经碰出过无数个答案,但最终又被她一一否决掉了 她被韩睿嵌在怀里,双手紧紧地攀住那坚实有力的肩膀,仿佛正有股热度逼人的炎焰从脚底升起,一直窜升到头顶 也不知是在努力压抑着身体本能带来的愉悦,还是在忍受着心底那突如其来的强烈而深刻的痛楚…… 她被骗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雨势仍未停 前方驶来一辆的士,在她面前缓下速度,显然是在招揽生意”被胁近着避开人群塞进车里之后,方晨才有机会开口说话 这是哪里,连她也搞不清楚很快她就被子Jonathan动作粗暴地拖下车,拽进屋里” 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 方晨试着动了动唇角,口腔里立刻漫起了一股血腥味,她咬着牙想要反抗,结果Jonathan接下去的话却令她停住了所有动作 “她不该背叛我,否则也不至于丢掉小命 方晨震惊地连挣扎都顾不上,只是确认道:“是你杀了她!” Jonathan却不回答,拽住头发的手更加用力,咬牙切齿道:“她爱上Alex“ 原来是他!方晨紧紧盯着眼前这张扭曲恐怖的脸,微微颤抖着不再吭声 怪不得当她试探韩睿,甚至跟他翻脸摊牌的时候,他对于陆夕的死仍一句话也没有解释 这就是害死陆夕的人!是他让陆夕在最美好的年龄里变成一朵枯萎衰败的花,躺在那冰硬的铁床上,永远不能再开口说话 或许是被她眼中的冷意刺激到,Jonathan恶狠狠地问:“你看什么?” 方晨丝毫不为所动,一声不吭地跪坐在地上犹如一尊塑像,唯有脸色是苍白的,只因为又一次回忆起当年认领尸体时的经历 “你在恨我?”恼怒过后,Jonathan旋即笑了一下,脸上的疤痕更加扭曲,“没关系,随便你反正你很快就要去和你的姐姐做伴了”Jonathan笑出声,“留着你还有别的用处” “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拭目以待?那我们可以一起等着看结果,反正我的时间还很我 他的目光犹如毒蛇,带着某种阴森冷厉的气息,在她的身上黏腻地流连 既然无法阻止,方晨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他如果等下Alex不出现,我会考虑留着你玩一段时间,等我厌倦了再让你解脱她丝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的暴戾手段,却强行克制自己在此刻表现出任何一丝恐惧来 此刻她的心里几乎一片空白,自救无门,她竟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韩睿会来吗? 在这个时候,方晨终于承认,哪怕发生了过去的一切,哪怕他欺骗过她甚至利用过她,她却仍旧下意识地想要依靠那个人 钱军领着一帮人急匆匆地进门,脸色铁青地骂了句脏话后,一边甩掉湿透了的外套一边烦躁不安地说:“还是找不到!” “Jonathan可能藏匿的地点都找过了?”谢少伟问你说他到底想干吗?” “他在挑战我的耐心,我失去冷静的时候对他才最有利 韩睿的到来,仿佛一道充满希望的光亮,让她身体里的血液一下子奔涌窜流起来而今天……”Jonathan扳动了手枪的保险栓,在方晨额角上重重一顶,“Lucy的妹妹也将迎来同样的命运,就因为你!” 方晨紧紧咬着牙根,太阳穴上抵着冰冷的硬物她却恍若未觉 原来陆夕是这样死的……爱上了韩睿,背叛了Jonathan,所以才丢了性命 眼角淌出无声的小水,仿佛透明的珍珠般顺着脸颊的曲线滑落 他空着双手,孤身立在Jonathan的面前,声音稳定冷静,“放了她,把你的要求提出来,我可以考虑满足你可她阻止不了,从Jonathan占据上风开始谈条件起,韩睿的目光就再没有投向过她而Jonathan似乎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韩睿真会这样听话,居然自愿卸除了武器,直接暴露在巨大的危险之下 他得意地笑起来,拉住方晨往后退了两步 很快,阴森的声音从方晨的耳后响起,混和在雨声里显得有些模糊,“我的条件就是,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Johnathan的话音落下,有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滞了她支不了,连目光转动一下都十分困难 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 这样的生命交换,其实她并不是没有猜测到可是现在由Jonathan亲口说出来,却不啻晴天霹雳,将她脑中苦苦维持的清醒思维击得分崩离析 她从未这样失态过,哪怕上一次在枪战中替韩睿挡了那一枪,当时流了那么多的血,几乎以为她就要活不当了,也不曾在她的脸上看到过今天这般的惊惶失措时间一到,我就杀了她!”Jonathan失去耐心地宣布 五秒…… 仿佛有台无形的机械正一点一点将这里的空气抽走,令人压抑得快要窒息 她从没怀疑过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像他,让她以为他可以控制所有事情 神经和身体的本能令他无法迅速扭转反应,眼皮和脸颊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痉挛着,左手食指压在扳机上几乎就要扣下去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维持了半秒钟她就后悔了   韩睿单膝跪在地上,手掌按住胸口,刺目的鲜血已从指缝间大量涌出,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形成触目惊心的一摊印迹   她呆立在原地,仿佛身陷噩梦一般,挪不开脚步   谢少伟和钱军负责处理一切麻烦的事情,而方晨的任务只是照顾病人   这样的他,却在之前利用过她,伤害过她,还隐瞒了他并未记忆的真相,将她戏弄得团团转”   韩睿说:“为了让Jonathan放松警惕,这样我才有充分的时间去做事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微僵,冷哼一声才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我以前也救过你,一次换一次,很公平”   他再一次重复条约,“以前的事都不要再提了,你说如何?”   她的眼亮亮的,“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微微一笑,“你应该相信,我有很多方法能让你最终屈服”   她下意识地咬住嘴唇拿眼角睨过去,这样暧昧的暗示未免太过明显了吧   只听见他继续说:“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对不对?”   微微上扬的轻缓语调,分明带着“威胁”的味道   确实!方晨暗自思忖,哪怕他现在还没有完全复元,但在许多事上她仍旧不会是他的“对手”,尤其是某些方面……   于是她想了想,故意问:“以前的事情可以就此作罢,可是以后呢?”   “什么意思?”   “如果你以后再把我当傻瓜来欺骗利用怎么办?”她声明道,“我不喜欢那种感觉,而且也决不容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那你要怎么样?”某人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有点失去耐心了,“我要是想反悔的话,即使白纸黑字也没有用”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那双明媚秀丽的眼睛终于闪烁出许久不见的光芒,在灯下耀眼宛如水晶   夜色低垂,宽敞明亮的一楼客厅里,牌局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钱军收回手,叼着烟笑骂道:“你小子管这么多干吗?好好打你的牌!二万没人要是吧,我和了   而今夜,注定将是整个冬季中最为温暖的夜晚希望各位读者看完之后,也能有同样的感受   “你……你们为什么要赶我们走?”不停地抖瑟着的小女孩,眨着大眼看着那个凶狠的男生,尽量不让泪水涌出   看见妈妈哭了,少刚也就不敢再问,因为***眼泪惹得她也想哭”   几个半大不小的小男生,把自己的母亲与邻居那些三姑六婆舌根时所说的话,原封不动地送进少刚的耳里”其中一个男生一把抓起她的辫子,用力一扯,痛得少刚哇哇大哭   当他们又看见他书包上印着“神华”两个镶金的大字时,更是骇得双腿打颤,“哇”的一声后,便做鸟兽散   “你还好吧?”祁煜蹲在小女孩身前,看着她被人扯散的一头长发,心中有一股浓浓的不舍,他蹙着双眉问道:“头皮还很疼吧?”   少刚低着头啜泣,轻轻地点点头   刚才那些男孩们所说的恶言恶语,他远远地也听进去了一部分,明白她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的确,在这淳朴的社区,是很难接受一个私生子的”天真的少刚由衷地说   不知不觉中,她已将他的话牢记在心中   说穿了,她妈咪也不过是个三十七岁的女人,年纪不大,但八股迂腐的观念倒是挺根深柢固的   章母气呼呼地走了过去,顺手拿起鸡毛揸子往她的脚敲了下去!“坐没坐想,我真后悔当初生了你   “我不管,今天不准你去给我唱什么歌,乖乖留在家里帮我吃完这一桌子的菜可是,我真的快来不及了,请你让开一下好吗?”   她表演起滑稽的动作,在他面前打躬作揖的,差点儿没将祁煜气得晕倒   祁煜眼底写着不满与无奈,略显削瘦的脸庞露出精锐的神采,唇角与眼尾的线条刻划着慑人的霸气与沉冷   二十七岁的他,任职于美国“帅威传播公司”的首席创意师,他不仅有一副俊逸出众的外表,更有层出不穷的新点子,往往能策划出一支支劲爆又与众不同的广告,凡是他经手的案子,无不因为他的新颖想法而屡创佳绩   帅威在美国的总裁费洛力非常看重他的才能,并有意提拔他为在台总监,但却屡屡被他婉拒”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替少刚做了决定   向来冷敛得近乎淡漠的他,总是以缄默尘封自己心中澎湃的情感,偏偏少刚又是个神经大条的女孩,总是感受不出他的情意   他多渴望她能看出他对她的情感啊!   “是你啊!祁煜,快进来坐”   “我会的   大伙瞧她那副神秘的样子,都更加好奇了,一窝蜂全挤了上来,“别吊我们胃口了,赶快打开门大家看看嘛!”   顿时,KTV包厢内的音乐,已完全被这群三姑六婆的吵闹声给盖过去了   随后,她打开纸盒盖子,里面赫然出现一个栩栩如生的“男人宝贝”!   安静的包厢里,只闻大伙的抽气声,紧接着是一阵阵狂笑!   “小刚,你真绝,居然送菲菲这种玩意儿!‘’另一位同学张嘴大笑”菲菲这话一出口,又惹得大伙哄堂大笑   “别闹了,我来了那么久,连一首歌都还没唱呢!什么时候才轮到我?”少刚立刻出声,压下已乱成一团的场面   果真,她扯着嗓门一吼,喧哗声立刻降了下来   她总是将它放在心中,偶尔拿出来回忆一下,任时光匆勿流逝,她也不曾忘记,反而记得更深、更牢   “不要,我还要喝、还要唱歌——”少刚醉言醉语的说,酒品似乎不太好!   “不行!你忘了吗y明天还得考英文,就算没准备,也得早点回家养精蓄锐啊!”阿芬不愧是班长,连玩乐时都不忘记“考试”这两个讨厌的字眼而仔细观察,更可发现她蕴藏在美丽容貌下细腻清秀的灵气,但这份清灵的气质往往会被她大而化之的粗鲁动作给刻意抹杀掉   突然,菲菲叫了一声——“你……你不是小刚的祁大哥吗?”菲菲的醉意不浓,一眼就认出了他   “别闹了,我扶你起来”   虽然少刚执意不走,但身材魁梧的祁煜只稍一使劲,便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她带了出去   祁煜将她推进车里,立刻踩下油门往他们住的社区急驶而去,一路上少刚直哼着不成调的歌曲,好像在和收音机的音乐相抗衡,一声比一声尖锐高昂”她噘着唇,很自傲地说他神色一凛,依旧不语   “你闹够了没?”他一把握住她的小手,疾言厉色的道   “人家只不过喝了两小杯,才……才没醉呢!”   胃部已吐得空无一物,她打了个酒嗝,酸气上涌,令她又抱着肚子难过的弯下腰,干呕了几声,然后道:“祁大哥,你真……好,在我难过的时候都会在我身旁……真是我的好……好哥儿们   进了家门,他立即将她抱到卧房的床上,又到客厅为她倒了杯热水,“小刚,喝点水吧!”   他轻拍她的面颊,怎奈少刚却舒服地霸住他的枕头,安逸地闭上眼睡着了否则你会着凉的   “你怎么不说话?”少刚愣愣地看着他那张逐渐清晰的脸宠,还有他那双带着火苗的陌生眼瞳,她好奇地随着他的瞳仁所对准的方向瞄了下去……   天啊!她的上身竟然是赤裸的,就连胸罩也不见了,那她不是全让他看光光了吗?怎么会这样? 第三章:   少刚猛然弹坐了起来,顿时清醒了大牛!   “祁……祁煜,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脱我的衣服?”她拿起枕头挡在胸前,泪如雨下,一副失了身的模样   “祁大哥——”   “不准你再喊我祁大哥,我有名有姓,以后叫我祁煜   罢了,才十七岁的她,跟她谈这些她又能了解多少?   十年他都等了,即使再多等个七、八年,又有什么差别?只希望结局是他所期望的   他缓步走向少刚,双手捧住她的脸,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轻声细语地说:“你一夜没睡好,又发着烧,快睡吧!等会儿我先去学校帮你请假,今天你就别去上学了   他微勾起唇角,不怀好意地往她胸前一瞥   少刚紧紧的搂着那唯一可蔽体的枕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怎么会这样呢?一定……那模样一定糗毙了吧!”   她只要一想到祁煜所说的画面,就觉得无颜再见江东父老   “我……我一定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吧?”少刚羞窘地问   “麻烦是没有,烦恼和困惑倒是不少   “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哥儿们吗?在我面前还害什么臊?”她听得出来,他是故意用反话来激她的   “瞧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欠你钱啊?”章母半眯着眼,暖昧地打量着少刚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就算我是连连看也没连错啊!至少我没有想把你跟刘德华连在一块儿!”   少刚无奈地揉揉眉心”   她实在是不想在母亲面前说出这种话,但她真的快被逼得透不过气来了!   章母在瞬间敛去了笑意,纠着眉问道:“你不嫁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章母并非天性就如此开朗,只是因十七年前深受感情上的打击,让她极力想忘却创痛,而不得不做的改变   少刚的脸宠蓦然刷红,突然想起自己扒光衣服的那档事,简直羞得快无地自容了,只能赶紧将话带过   突然间,她似乎又忆及了自己十三岁那年,无意间翻阅母亲日记的情景——阵阵的痛苦揪在她心口,那篇日记让她从此封闭了感情,可她却不明白为何母亲却愈来愈快乐!   她……好纳闷啊!   忍耐到底要等多久,才能让你明白我的心?   寒的夜、冷的雨,都无法冰冻内心深处炽烈的渴望,它熊熊灼烧着想拥有你的欲念,却得不到你爱情的回应   三年后帅威传播公司位于台北市敦化北路一座楼高三十层的大楼内,整个公司就包办了七、八、九、十共四个楼层,祁煜的个人工作室就位于九楼整座楼层,这是总裁费洛力特地为他保留的清静空间,以避免一些办公室内的谈论嘈杂声扰乱他的思绪与创意   祁煜头也没回,埋首在他的设计文案上,,仅仅淡淡的说了句,“你自己找地方坐,我现在正忙,不能招呼你   “瞧你忙得都没空陪我,不怕我吃醋吗?”她肆无忌惮的走进设计室,整个人趴在他的背后,脑袋则靠在他肩上看着他桌上那张图稿她偏不信,凭她深谙挑情与魅惑的本事,会勾不起眼前这个和尚还俗的欲念   她就像个发光体般引人注目,即使她的光束会让人刺伤了眼,男人还是义无反顾地想一亲芳泽”他避重就轻地回答”   祁煜总是这样,即使对她有所求,也不会降低姿态   “哦/”她回他个虚字,并未直接答覆   “这两天我不断打国际电话联络总裁,可惜一直找不到他的人,既然你在这儿,我想,请示你这位副董,应该也是可以   “何必生气呢?我答应你就是了,她来上班时,只要向人事部的吴经理报备一声就行了,冲着这点,你应该不会拒绝晚上请我吃顿饭吧?”   她还真是善于利用机会哪!   祁煜的脸上强力隐忍着不满的情绪,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然后道:“好吧!六点半在七楼碰面”她眼神挑勾地睨了他一眼,这才扭腰摆臀地离开了   而她,何时才能开窍,接纳他的真心呢?   因为他就是毫无道理、无可救药地爱上她了呀!   大学落榜以少刚而言根本就是意料中的事,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念大学的打算   “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巴不得自己快快长大,拥有自主权,怎么还会故作天真幼稚呢?”   突然对上他极冰冷的眸子,少刚向采不轻易被撼动的心却猛然一震,变得别扭极了”祁煜欲言又止”   七年前,他和祁煜在同一时间进公司,虽然各属不同部门,但彼此感情融恰,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凭你这样的黄金单身贵族,还有钓不到的马子吗?据我所知,都是女人跟在你身后追着跑的   要她碰电脑,不就等于要她的命吗?   “只是很简单的文字资料输入和建档,我想你一定能够胜任的”吴立扬解释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   “听说你的小邻居今天正式来公司报到,我特地抽空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劳动咱们祁大师为她争取工作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在‘帅威’,我自认付出不少心力,并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少刚杵在原地,脑子轰轰作响,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办?祁煜竟然为了她和他的顶头上司大闹了起来,看来,她这个班是百分之九十九上不成了!   在场的旁观者也各自面面相觑,随之赶紧闷着头做事,对祁煜和少刚两人的关系虽然存疑,却不敢多言”   祁煜仍是一张深沉冷冽的英俊面容,额上浮起的青筋显示出他濒临爆炸的火气   “我看我还是回家念书好了,免得给你惹麻烦   “你尽管油嘴滑舌好了,我——”   为何憋了十三年的话,他始终说不出口?他一直在等,等着她的回应,但希望却一次一次的落空”她防备地盯着他那双盛怒的眼”他悲愤莫名,他明明在少刚眼中看到了挣扎与痛苦”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淡,几乎让人读不出他的情绪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出任何一句逃避的话   “我看我还是先回楼上看看,那份表格我还没填呢!”   匆匆地丢下这句话,少刚立即像火烧屁股般溜掉了!   祁煜凝着怒颜望着她的背影,他已忍无可忍,失望的感觉让他全身的血液顿时凝滞,全身绷得死紧”小刚甜甜一笑,露出两个招牌小梨窝”少刚立即回嘴,以开玩笑的口吻,企图想将这股奇怪的感觉压下”他冷冷的语调中满是挖苦,锐利冷酷的大眼直射向阿亚那张搞笑的脸   “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耶!你要在这里等我?”少刚皱着眉说   祁煜立刻走了过去,关切的问:“怎么了?”   “你还说,都是你啦!乱讲话的结果害我的资料全不见了!”她哀声叹气的,只差没抱着电脑痛哭“下班了我们走吧“你不问问究竟是什么样的片子?”祁煜突然诡异一笑,像极了一只心怀不轨的狐狸   小刚皱着眉,想了半天,“我最近很少注意上映的片子,我想不是科幻片就是悬疑片,这两种不是以前我们最常挑来看的吗?”   “你错了,这是一剧缠绵绯侧、充满爱恨纠葛的文艺片,片名好像叫……‘你不懂我的心’   下了车,他们立即搭电梯直达电影院楼层,小刚只好勉为其难地跟上   “不,我有同伴”   她看了程浩一眼,突然灵光乍现!她何不利用他来逼退祁煜追她的念头?   “我怎么忘了介绍呢?他是我补飞班的同学叫程浩,也是……也是我的男朋友   少刚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突然,他又轻薄地啄了一下她的脸宠,几乎让她变了脸色,可是在祁煜深究的眼光下,她不敢自露马脚,只好咬着牙硬忍了下来   “你……你想干嘛?”面对他,少刚头一回感到害怕,潜入末梢神经的是一股直钻骨髓的骇意”   他一腿跨上沙发,使劲钳住她晃动的身体,一手覆上她圆润小巧的胸部,揉捏爱抚着”祁煜突然扯开她衬衫的衣扣,让她饱满的胸部跳弹入眼帘   “不……”少刚拼命挣扎着,无奈祁煜像一只逼急了的野兽,对于少刚的反抗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也产生不了影响   “何必顾做清纯呢?我就不信那姓程的小子没有动过你   祁煜一愣,定住了动作,倏然甩下她的双腿,双手不停的爬动微卷的发丝,脸上载满痛楚的线条,“如果我没控制住,硬要了你呢?”   “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他赫然抬首,看着她那张被他摧残、被他吓坏的惨白小脸,“你走,你回去吧!‘否则我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冲进浴室,扭开莲蓬头,企图洗尽全身狂焚的欲火   泪斜飞至颊边,滑入耳里,那坠落的泪珠就彷若她此刻破碎的心,片片飞驰,再也无法恢复原形!   狂情拥有你是我连想都不敢想的愿望,只是,你却只看到我外表的坚强,而忽略我隐藏的忧伤,这辈子,多希望,您能一直停在我身旁   “他……他居然对我做出那种事!”少刚颤着声说”   章母简直不敢相信,她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你是说祁煜?他——他怎么可能呢?”   章母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她早就看出祁煜对少刚的用心,可是从好几年前就延续至今的,像他这么一位正直的男人,怎可能做出这种事?   不过……她还真希望他做了呢!这样的女婿在现今世上可缺货着小刚再一次摇头,“没有,还好他及时收了手,要不然……”   她心痛的不是他对她所施予的手段,而是他的改变,那种强烈却无理由的改变让她害怕……   “没有就好,别再难过了,去洗个澡,睡一觉醒来后一切就太平了   不知有多久她不曾为任何事伤心过了,而此刻,却让她忆及了许多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你怎么可以偷翻妈的日记?”她的脸色骤变,乍青还白地指责她   “妈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关心你,也很爱你,你何不把理由告诉他,让他自己去做抉择?”章母也不希望少刚能脱离这种魔咒那种感觉就像是跟随在她身边多年的宝贝突然毁了、坏了,离她远去不再回来   在灯光昏暗、嘈杂凌乱的PUB内,祁煜正窝在吧台上拚命灌着烈酒,临时被他一通电话给叫出来的吴立扬,只好待在他身边,看着他酗酒的惨状,却没有置喙的余地   “你怎么不喝?喝啊!”祁煜倒了一杯酒,吴立杨在他面前,强逼着他陪着自己一饮而尽   “拜托祁煜,我可没有你那么好的酒量,倒是你,也该休息一下了吧?再这样下去,你会把好好的身体给搞坏的   “你别逞强,我送你回去吧!”吴立扬摇摇头,将他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用力抬了起来   “他向来公私分明,从不轻易请假的,您不用安慰我了”说着,少刚又滴下了泪,看来这两天她所流的泪要比过去二十年累积的还多   待她离开后,少刚又窝回了沙发上,打开电视,手中拿着遥控器一台换过一台,却没任何一幕能存留在她的脑海里   直到电视内的整点新闻开播,她才明白自己竟然在这里耗了一个钟头!   她突然站起,心想:或许她可以找个理由去看看他,她只想再和他说几句话,再看他一眼,她就满足了   祁煜吃力地张开惺忪朦胧的双眼,眼前的影像总是飘忽不定,无法找到焦距   她傻愣地立在当场,亲眼目睹祁煜的手钻进了费梦玲的短裙内恣意抚摸,而他的吻也跟着狂野炽热……少刚胸口的紧缩也渐渐逼得她快窒息了!   “不——”少刚双手置于身侧,牢牢地握紧,一张不脸涨的通红,眸底却闪过阵阵心痛的神色   “你……你们……怎么可以……”少刚已是激动的语不成句,脸上载满了痛苦的线条   她从来不知道当她看见祁煜和别的女人亲热的时候,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也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插嘴,可偏偏她就是忍不住!   “你这小女孩是怎么搞的?也不知道敲个门吗?”费梦玲恶狠狠地瞪着她,恨死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朋友!我们当然还是朋友,毕竟我们依旧是邻居,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吧?请你离开   她抓紧前襟,力求镇定,然而,被螫伤的心口却疼得厉害,让她负荷不了!   “祁煜都这么说了,你还不赶快走开?当真要我们俩在你面前做爱,你才满意吗?”梦玲说起话来倒不怎么含蓄,不仅直接犀利,语意中的锋刃更利,也更形尖锐   他的唇斜扬,眼神却一瞬也不瞬地凝睇着少刚,缓缓的轻声徐言,“小丫头,你是等着我向你说教吗?咱们不是已经当了十几年的邻居,除此之外,你还要什么?”   “祁煜……为什么?你变了……”她爱他的心绝望地裂成碎片,心头顿生一股寒气,由头顶直接冷到脚底!   “我变了吗?”在他似正似邪的脸上挂着一股危险的笑意,冷芒瞬间逼上寒眸   “我说过,以后别再等我了,你就快满二十岁,也该学着怎么独立,我想,我还是放开你对你比较好   祁煜锁住她的眼,突然低头凑近她,暖昧地说:“未来是属于你自己的,要珍惜,要糟蹋也都在于你,我想,你应该不会笨得让你母亲失望吧?还有,当初是谁说梦玲长得美丽大方,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还拚命鼓励我要积极点去追她?我现在只不过是顺遂了那个人的意思,想不到她又改变了主意,这还真是难搞啊!”   “我……”少刚噎凝无语了   “你——”少刚被他戏谑的言词,还有费梦玲所投射出的幸灾乐祸的眼神所伤,哽凝了嗓音,倏然冲出了大门还有,我屋子的锁匙是谁给你的?”祁煜一反方才的轻佻,脸色变得肃穆   “是吴立扬给我的,他为你向我告假,说你昨晚喝得烂醉如泥,今天一定上不了班   “少刚,你怎么了?瞧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程浩来到少刚身边,想尽办法找机会接近她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程浩闻言,胸腔内的怒火瞬间攀升,但在还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他仍得将这股气焰压抑下来   提起“消夜”二字,少刚心底又涌上一阵苦涩   她点点头,与他相偕出了补习班   “你怎么都不说话?跟我出来那么难过吗?还是你满脑子里依然想着那个男人?”程浩撇撇嘴,神情十分不悦   “少刚,你这两天怎么老是无精打彩的?资料里打错了好几个宇,你不能再这么心不在焉了   “不用麻烦了,反正我妈去参加进香团,这几天都不在家,我一个人也不打算过生日,只怪我不小心说溜了嘴,你就别放在心上”A同事立即开口   “赶紧把那个费魔女给干掉,那个女人老仗着自己是总裁的千金,对咱们颐指气使的,看到她就作呕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少刚愣住了,没想到她与祁煜之间的事已闹得满城风雨、众所皆知了!   “喂!你们闹够了没?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的存在?”   吴立扬拍了一下桌面,拿出难得的威严,果真达到了喝阻的效果   “都是我,害大伙都没心情上班了,你们还是把我的事给忘了吧!”她重新开启电脑,打算趁下班前打完另一份资料   阿亚却在这时候突然叫了一声,“对了!今天祁煜不是要和费魔女去机场接总裁吗?这下可好,他倒自在,又有美女作陪,亏我们还在这儿瞎哄!”   当阿亚的视线对上吴立扬那责备的眼神时,倏然收了口,继续埋头苦干”   “哈……”费梦玲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我以前怎么从没发现你竟是个那么会说话的男人?”   “我只是故意收敛心性罢了,天底下哪个男人不花啊!”祁煜俊薄的唇勾起笑意,眼睛荡肆的神采   “祁煜,你总算开窍了,我就说嘛!我再有什么不好,也比那个发育不全的女孩吸引人多了   门外的少刚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呜咽了一声,正想逃开,却被屋内的祁煜发现了   “是谁?”他推开费梦玲,迅速的冲出设计室,却在看见少刚那双晶莹的眼眸时略微愣了一下   “你说的对,我们的确很久没有好好的聊聊了   就在这时候,费梦玲扭腰摆臀的走了出来,盯着少刚不悦地咬牙低咒,“又是你,章少刚!为什么你老是阴魂不散,像个——”   祁煜挥手制止了她接下去的污辱言词不达意,拧着眉说:“你先去楼下等我,和她说几句话就来”   费梦玲脸色不变,握紧双拳气愤地道:“这怎么行?我们才正要……”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还怕没机会吗?”他邪气一笑,表情中净是暖昧之色   “我是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你为什么这么无情,而且做得那么绝呢?”说话的同时,她的泪已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洒落在胸前”   说实在的,她也乱了!   他的改变与刻意的冷淡勾起她内心一种陌生的情愫,这就是爱吗?   应该是吧!否则,她也不会在看见他与别的女人亲热时,陡生满腹的醋意   少刚被他的话折腾得泫然欲泣,她无措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一定要把你我之间的感情构筑在爱情上?难道除了爱情,我们之间就不再有任何交集吗?”   “你可以,但我不行要我将付出了长达十三年的感情,由爱情转化为友情,谈何容易?你能体会我的心情吗?”   祁煜一步步的逼近她,一宇字冷硬地吐露,此刻的,他俨然像个恶魔,随时会将人撕裂吞噬一般!   少刚苦涩一笑,笑中有泪,“十三年的感情你可以说舍就舍,马上又找上别的女人,完全不带一丝眷恋,又教我如何信服?”   “你是指我跟费梦玲吗?我对她一向没什么感觉,也从没承认喜欢她,但是跟她在一块儿,我很自在,也很轻松   少刚被他的话搞得好紧张,正想再说些什么,就被祁煜用吻堵住了嘴,他狠狠地吻着她,狂热的需索几乎令她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第八章:   祁煜疯狂地含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不留一丝空隙,也不让她有喘息的机会,仅存在脑海中的是一种想将她揉碎、吞噬的欲望!   少刚身体一僵,在他狂烈的掠夺下,她整个人都因他的挑逗绷胀得几乎要爆裂了!他的大手细细地梭巡她身上的每寸肌肤,技巧性地挑起她潜藏在小腹中的欲望,直到他抚遍她全身,由裙下探进她女性的私处时,神昏目眩的少刚这才从被他燃起的欲火中抬头,惊惧地想推开他!   祁煜岂会让她得逞,他像个残酷的掠夺者,非但不理会她的反应,还加强了抚弄,尽情地在她的娇躯上搜刮他要的安慰!   “呃……”她重重地喘息一声,不争气的呻吟已从嘴里吐出   但当她听到“爱”这个字眼时,身子又是一颤,母亲日记里的内容跃然划过脑际,她激烈地吼着,“不!我不爱你,你不要自以为是……我根本不爱你……”   少刚无法承受那么重的爱,爱不会带给她甜蜜,只会带给她罪恶感而已”   程浩的瞳底认过一丝邪恶,皮笑肉不笑地提议,那模样像极了等着小红帽自动送上门的大野狼   程浩抿唇一笑,踩下油门立即尾随着她   少刚骇然地加快脚步,却怎么也甩不掉他!   “你究竟要干嘛?不要再跟着我了!”少刚终于受不了的旋过身,对着他大声咆哮”   他露出阴挚的笑容,一脸淫秽地走向她   “我真是错看了你,原来你是个这么下流、龌龊的人!我警告你,如果你真做出这种缺德事,绝对会不得好死的!”   她抖瑟的蜷缩起身子,嘴巴虽不断逞强怒骂,其实内心却害怕得要命”   他漾着两泓诡谲的眼神,瞳仁已被他那邪荡的思想给熏得火红”   “你……王八蛋,我不是妓女,你找错对象了”   他立即像饿虎般扑向少刚,一手将她的双手高举过头压在地上,扯开她的衣领,埋下头在她的胸前不停地亲吻舔舐着,另一手隔着牛仔裤用力搓揉着她的私处   少刚吓得尖叫,情急之下,她抬起膝盖往他的胯下用一撞,疼得程浩哇哇大叫!   少刚把握住时机,狼狈地爬起身,立刻往大门的方向逃去,不料却被脚下的一块红砖给绊住,又摔倒在地上   “你还踢?我倒要看看你那个地方是不是和你表现的一样辣!”他腾出一只手,正要脱掉她的牛仔裤时,少刚的右手却不经意的摸到搁置在墙边的钢管,为了自救,她毫无选择地抓起钢管,猛力往程浩的头上狠狠地敲了下去!   只闻一声痛苦的哀嚎声扬起,少刚发觉她重获了自由!抬眼看向程浩,竟看见从他额头流出深红色的血液!   糟了!她……她杀人了!   “你……你这个女人……敢动手打我,我……”程浩迫了几步,终于不支倒地   少刚吓得双腿发软,她惊恐地尖叫了一声,转身狂奔地没命地奔跑,泪水斜飞在空气中,衣衫残破的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地痛哭一场,不知不觉中,她竟跑回了公司!   还好现在天色已晚,公司里已空无一人,她拖着疲惫的步伐,带着狼狈的神情,像个走头无路的小孤女般,慢慢地走进她的办公室天啊!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被人强暴了!   套上衣服,她紧紧地抱着自己,蹲在角落,只能无声的哭泣   她开启一盏灯,心想:如果祁煜看见办公室里有灯光,一定会进来看看的   “不是我对你苛求,你要胡闹也得看看看场合,这里是公司,而且我又在开会,你这种要求反而变成了无理取闹,你懂吗?”   祁煜受不了她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思考模式,熊熊的怒火已经燃起”她泪眼模糊,只觉眼前一片朦胧   半夜三更的去拜访别人实在是有些突兀”   菲菲的不追究反而带给她一阵苦涩,刚揩去的泪又再度涌出,这回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还说没事,都哭成这样子”见少刚依旧不语,她只好转移话题”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慢慢长大了,思想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单纯,再加上一些让人始料未及的意外,才让我……”少刚说着,脸上的神情更形凝重”   少刚只是一味地摇头,抽噎地说不出半个字”菲菲紧悬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少刚说着,脸色更加苍白   “这算什么?你发生那么重大的事情,他怎么能不管呢?难道工作会比一个人的性命来得重要?”菲菲忿忿不平的说,如果祁煜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会送上几记粉拳给他尝尝   “当然有,但是我比你矮一点,你得委屈一下   一整天下来,少刚能去的地方,他大概全找遍了,此刻的他就像一头发了疯的狮子,毫无头绪的胡闯着   “不行!哪有这么容易就顺你的意,你不是巴不得把她赶走吗?现在又何必假惺惺的!”她得理不饶人,就是要把他逼疯才甘心!   反正她就是看他愈心慌,她心里就愈爽   祁煜的心严重的搁浅了   他蹙紧眉峰,怒气勃发地说:“好!你可以不让我见她,却无法阻止我去找她,我相信小刚一定会听我的解释,我绝不容许我和她之间的误会再持续下去,否则我们之中迟早有一个会先疯的”   他唇边的线条刻着慑人的霸气与阴沉,那悍然的气势让人无法抗拒”   “我保证,我不会再让她伤心难过,不论她要不要我   “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心急、多担忧?我差点儿把整个台北市翻了过来”   祁煜眸光似剑,坦坦荡荡,看不出虚情假意”少刚已经对他失去信心”   “是程浩,昨晚我奋力抵抗,把他打成了重伤,好担心我成了杀人凶手……今天早上,菲菲陪我到现场去偷看,他已经不在那里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如果死了,那我该怎么办?”   少刚好无助,整个脑子杂乱无章,尤其是在祁煜面前,她总是变得很无措,可能是对他依赖惯了吧!   如今她终于明白,祁煜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根本无人可以取代从现在起,你脑子里能想的就只有我,懂吗?”   两人四目交接,在祁煜火热的注视下,少刚顿觉耳根微热,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不准你再胡思乱想,你一定累了,先去休息吧!”   祁煜为她拭去满脸的泪水,带她走进卧房,将她抱到床上,“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   他一愣,尴尬地笑道:“我当然很愿意,只是我怕我会管不住自己的欲望,所以,我还是离你远一点,对你比较安全”   “小刚……”祁煜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回应着她的吻,并加强了他的攻势,“张开嘴   少刚的话意中带着酸味,呛进了祁煜的心里   “别急,我一定要给你最完美的第一次   “爱你的玩意儿   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竟然能够承受如此剽悍的冲刺,更奇妙的是,她不仅不讨厌这种感觉,而且随着那祁煜的摆动捣进,竟带给她一次比一次还要疯狂的感受!   “舒服吗?”祁煜的汗水沿着两鬓滴落在她的乳尖上,他俯身含住她坚挺的乳头,也一并吞下自己的汗水   “你已经对我很温柔了,我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少刚的眼底溢满笑意,搂紧他的身体,送上自己的吻   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祁煜只想锁住她,从此以后不再让她离开他的怀抱   “不,我不要再去补习班了——”一提起补习,少则就被迫想起了程浩,那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又涌进她的心里”   他也不是被吓大的,凭他现在的知名度,根本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祁煜没好气地说,在这种压力下过日子,他简直快透不过气了   “好,那我问你,那个叫章少刚的今天有没有来上班?”费梦玲摆出了一副女老板的架式,不放弃地又问   事实上,祁煜并非头一次遇上对他死缠烂打的女人,凭他的魅力,几乎所有的女人都会情不自禁的败倒在他的西装裤前,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献给他   倒是祁煜的脸色一变,“总裁要见你?”   “没错,聪明如你,应该猜得出来老董召见我是为了什么事   “他是打算和你讨论小刚的事?”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显现出一层冷硬的线条   “你父亲?”   “程世渊,你听说过吧?”   “那个国大代表?”费梦玲眼光轻闪,一抹惊愕浮上眼瞳   他冷冷的低哼,“我要让祁煜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什么?不,我不答应   “可是……”费梦玲浑身一颤,无法做出决定   费梦玲想了想,于是允诺道:“我知道有间咖啡厅很隐密,我们就去那儿坐坐”   “路上小心一点——”章母笑意盎然地目送她离开   “原来你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呢?”她张着灵活的双眼问道”   “还说你脸皮薄,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少刚红透了脸,自从他对她表明心意后,她又何尝不希望与自己心爱的男人长相厮守   “那你得快一点,否则我真怕到时我会老得走不进礼堂了   “祁煜,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喔!”   她往后靠向椅背,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满街闪烁的霓虹就像她此刻的心情,灿烂无比   “你看,我们都已经成为这里的老主顾了,每次来这儿,他们总是会带我们来这个位子”少刚嗅了嗅桌上那朵装饰用的粉红玫瑰   “我猜是那个男侍者一直注意着你,知道你喜欢这个靠窗的位子”   “你就会贫嘴   就在这个时候;祁煜的行动电话突然响起,他不想理会的打算关机   “这里是餐厅,让电话一直响也不好,你快听听听吧!”少刚可不希望因为她而让他耽误了公事”   祁煜关了手机,脸色难看地对着少刚说:“对不起,这顿饭没有办法陪你吃了,公司出了些事,我得回去处理   杵在一旁的少刚见状,也紧蹙着眉   “祁先生,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已经付了一大笔广告费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有关贵公司的损失,我也会全权负责,我一定会让这个乌龙事件真相大白   少刚当然不肯,在两相争执时,祁煜出现了   自从大学毕业后,他已少有施展空手道的机会,这个程浩明明就是在逼他动手嘛!   程浩脸色倏变,抹掉嘴边的血迹,恶狠狠地回应,“她跟不跟我走是我和她的事,你还是去烦你自己的事吧!”   祁煜的怒气爆发了出来,他充满威胁性的声明道:“小刚是我的女朋友,该滚的人是你,如果你再不走,小心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的话引来少刚一阵感动,却猛然想起自己的心软只会带给他噩运”少刚故作亲密的搂住程浩的手臂,这画面着实伤了补煜的心   “我偏要,我倒想看看你泼辣反抗时的模样”他强行剥开她的上衣,扯掉她的胸罩;蹂躏着她裸露的胸脯,在她白皙透明的肌肤上印上一个个的红印   “别这样……”她努力挥开他的手,泪已滑落脸颊”他的唇离开她的胸,继而滑向她的腰窝,舌尖湿滑地探索蠕动,带给她阵阵狂喜   “不——”少刚直摇头,忍不住欲海狂流的袭击   “让我爱你,小刚   小刚体内的热血亦如洪水暴涨般高亢,在潜意识中回应了他的吻,心甘情愿让他温存地占有、霸道却柔情的侵略当祁煜想再一次爱她时,少刚急忙喊道:“不可以了,昨晚你做了一整夜,我全身酸疼死了,你饶了我吧!”她全身都被他弄得发疼,不得不出口喊停   “对不起小刚,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你老是让我乱了分寸、忘了隐忍……”他暗哑低语,低下头温柔的舔吻着她身上每一寸被他烙下的红痕……   “不要啦!小心你激起我的欲望,换我不饶你了”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小刚走出了家门,在车上叙述了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与处理经过他前脚刚走,小刚便立即回家,翻出高中的毕业纪念册,找寻着程浩的电话与联络地址,之后,她拨了一通电话过去,与他约在他家附近的一间咖啡店见面   既然是小红帽自己跑来他面前,他这个大野狼若不懂得大大的咬她一口,那不就太对不起她了?   “我今天是来跟你对质的”   “别傻了,想搞垮我可没那么容易,我又不是祁煜那个笨蛋,为你可以做一切牺牲!”突然,他冷冷一笑又道:“如果你来我家做客,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好,干脆你现在就和我回家好了”   小刚顿住了步伐,心想:那她不是等于自投罗网吗?   但为了祁煜,她还是鼓起勇气说:“走吧!”   她跟在程浩的身后,越过了马路,走进程浩家中,锁在胸口的紧张与冷意也益发澎湃……   “你坐,你喝茶还是果汁?”进入客厅后,他一副帅的道   “小姐,是你自己自动跑来投怀送抱的,怎能说是我捉弄你呢?”程浩嘲谑一笑,看她的眼神淫秽又邪气虽然他一只手不方便,但毕竟是男人,就不信撂不倒她!   “啊!救命哪!”   祁煜在公司里待了一个小时,却直觉心口猛跳个不停、坐立难安,仿佛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似的,本想到外头散散心,但费洛力给他的时间就只剩下两天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哪有什么心情去散心呢!   为自己倒了杯冰开水,企图平静一下自己浮乱的心思,怎奈胸口依然鼓燥不已,一点效果都没有!最后,他决定打通电话给少刚,或许和她聊聊谈谈,这种郁闷和不安就会淡化   拿起话筒按下电话号码,等待许久,接听的竟然是章母   “伯母,我是祁煜,小刚在吗?”   “你说小刚啊!我也在找她,这丫头往往一出门就像丢掉一样,反正该回来的时候她自然会回来,我也不急”祁煜笑着回应,然而,心里的不安却愈加狂烈   “伯母,我想她很有可能去找菲菲,不知道您那里可有她的电话?”想了想,他认为这个可能性最大了   “菲菲啊……我从来不留她同学的电话,咦——等等,桌上刚好就有她的高中毕业纪念册,真巧!”   章母咧嘴一笑,开始在上头找着菲菲的资料   “是小刚翻出来的吗?”   “家里就只有我和她,一定是她了   “谢谢您,我这就去找小刚   他踩足油门,在大马路上横冲直撞,不知已被侦测器照了多少张相片,但他一点也没放在心上,满脑子只有少刚的安危   “我是来找程浩,你叫他出来”祁煜与他对峙着,除非看见小刚,否则他绝不会放弃!   “我们少爷今天不见客,请你回去吧!”那名守卫连问都没问就下了驱逐令,可见这一定是程浩唆使的“让我进去,我非得见到程浩不可   说话间,他已冲向前,拉住程浩的衣领,在他已肿胀的下巴又狠狠地送上数拳,打得他哀嚎连连,最后虚软地挂在沙发上   “你……我……我一定要叫我爸……去告你……”程浩已是头昏脑胀,几乎说不出话来,嘴角还不时流出血来   所幸医生说她已无大碍,否则,他定不会饶过程浩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她脸上几乎每个角落都有程浩肆虐下的伤痕,嘴角、眼睑、颧骨尚有暗黑的瘀青,这全是在程浩求欢不成下所施的暴行!   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合该接受法律的制裁,最好判他个死刑无期徒刑,才能纾解他对他的恨意于万一   不知何时,少刚已睁开了眼,带笑望着他;她的手被包裹在他温暖的手心中,她轻轻的回握他的手   “我没事,好象睡了好长好长的觉   她流露出灿烂诱人的笑容,突然眉头一蹙,紧张地问:“你呢,你没怎么样吧!”   祁煜笑了,目光一瞬也不瞬地凝睇着她,汲取她的柔情、她的关心,“我没事,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坐在你面前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出其不意的低下头吻住她的唇,”为什么那么傻?你竟然为了替我寻找证据,自动往陷阱跳,为什么不告诉我,一个人去冒险”   祁煜多情的眼瞳中有着了然的笑意,看着少刚的眼神是如此的专注,那么真诚,仿佛要把她的身影一笔一划描绘在他心里”   “那……那就好了……”少刚忍不住喜极而泣”   “可是我已经做了,你想怎么样?还要打我吗?”她撑着身子坐起,噘着唇笑看他”他饥渴的唇再一次疯狂地吻住她,若不是她才刚转醒,他定要吻得她在他身下求饶,并对他发誓再了不会背着他做这种傻事!   然而,撩起的激情,是难以控制的,他吻得欲罢不能,双手忍不住开始抚弄她的身子,而他的唇更在她身上流连不去   “天,我简直是禽兽,明知你身上带伤,我还……”   就在他想抽身之际,少刚突然按住他抚在她胸前的手,“爱……爱我,给我安全感……”   “小刚……”祁煜心疼不已   “呃……我妈……”少刚的呼吸变得浓浊,喑哑地说天,他不能在她房里呀!   “她去医院为你拿药,一时半刻还不会回来好难受……“   “我就是要让你酥麻,让你难受!给我好吗?我知道你才初愈,保证会很温柔的   她狂乱地点着头,“爱我……别停……”   “放心,我不会停的,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会不停地爱着你”他一指深深的探人,暂时抚慰她,另一只手则忙着褪下自己身上的衣物”他边说,边剧烈的抽动、冲刺……   他的话让少刚心安不少,她喟叹了一口气,双腿紧紧扣住他的腰,在吟哦的同时,低呼着:“我……我好爱你……”   “那就嫁给我   “你……”她扭动着臀,对他突然的顿停感到不满   “你……好贼……威胁我……”她娇喘,臀往前挪,他便往后退,打算诱她步人礼堂   “兵不厌诈”天知道他就快被她无意的小动作给逼疯了!   “如果你让我疯狂,我就答应你按惯例,都是各学院的文艺骨干关心的范畴,不料经管学院今年不知抽了哪根筋,非要特立独行的排演一幕舞台剧——《Sleeping Beauty》,里面那个手持利剑劈开荆棘解救公主的王子,则非他莫属   只是叫醒睡美人的那个吻,他却无论如何克服不了心理障碍导演兼编剧的郝智强忍不住出言调侃,“其实,只要咱们的‘菲美人’往台上一站,就算是吃了安眠药,也得被台下的尖叫声给吵醒,亲不亲的也没什么关系的哦?”   话音未落,已经被李华菲一巴掌拍飞,直接静了音一旁的围观者众,却无一人相助,更无人同情,因为大家都清楚,李华菲最不喜的就是“菲美人”这个外号,因为读音的关系,许多人都会把(fěi)直接念成(fēi),而身为同寝兄弟的郝智强竟然敢这么直白的捋虎须,根本就是找死,所以,根本不值得同情!   不过,今天是正式演出前的最后一次排练,全体演员戴妆彩排,全部细节实战演练   可惜,粉丝们的雀跃很快被李华菲严词拒绝,他要自己找替补,最起码也要躲开台下这群张牙舞爪的所谓粉丝的毒口!否则他大学的最后一年肯定会被无尽的纠缠淹没      李华菲仰头,晦暗的天空就想他此刻的心情,眼看离彩排的时间只剩下一刻钟,他的替补睡美人连个鬼影子都还不见呢,如果他不能及时找到……想起郝智强一脸猥琐的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他绝对有理由相信,里面等着他的,绝对会是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睡美人”——即使那厮安排一个男男配的DM之吻给他,他也不会感到奇怪!   再次把目光转向细密的雨雾中,平时热闹兴旺的广场,只有偶尔经过的小猫两三只,难道他的初吻,要这样夭折于兄弟的算计中么?   唉,他可真凄惨!      突然,一抹淡淡的蓝色闯入他的视野,也打破了那片沉闷的灰色于是,李华菲紧跟着她也迈出一步,脚上那双白色的运动鞋,还是大剌剌的横亘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他浅笑,将目光锁定在那两片看上去柔软无比的双唇上,没涂一丁点儿的唇彩,完全是天然的淡粉色,像一朵含苞的桃花,美丽饱满   ---------------------------以下是正文-------------------------------   姜莙看着淋雨的少年,微微蹙眉,不动声色的把算转个角度,帮他挡去大半的雨丝   李华菲注意到她的不悦,两道细细的弯眉浅浅皱起,几乎让他生出一股冲动,想要立刻将那褶皱抚平   她的反应也吓坏了李华菲,两人狐疑的相互打量,各自转着不同的心思姜莙在心中唏嘘:如今的学生可真大胆,这么一个帅气清秀的男孩子,却把这种话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即使面对陌生的女孩子也能理直气壮,B大的校风还真是彪悍!李华菲则慨叹:这女生看上去文文弱弱的,这一惊一乍的本事可真不小!   姜莙再度把眼睛眯起,一扫刚刚的柔弱无力,眼中流泻的光华清冷迫人,压低了声音对少年谆谆善诱,“这位同学,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的话不能乱说?尤其对女士,这简直是冒犯!”   “什么、冒犯?”   “难道不是?看你小小年纪,长得也人……一表人才,怎能说出那样的话?”说什么‘在床上躺一下就好’,还‘很快’?这根本是红果果的挑衅!   她很想摆出前辈的姿态好好教育这个不知轻重的少年,也算挽救一个祖国的未来!无奈此刻体力不支,想象中的怒吼到了嘴里就变了调,成了气若游丝的一声叹息,更像是病患在呻吟,哪里还有什么气势可言?   “这和年纪有什么关系?”李华菲抚额,再次被这个女生的沟通不良打击到,细细回忆了下,好像没说错话啊,沉睡中的公主难道不是躺在床上,等着王子吻醒么?不然该怎样,难道要让“睡”美人跳舞吗?   “哼,不知悔改!难怪B大的风评一年不如一年,有你这样的学生,好得了才怪!太龌龊了!”姜莙低喝,“让开!”利落的将伞扯回,顺着边缘飞溅而出的雨水沿着漂亮的弧线,噼哩啪啦的全都砸在李华菲脸上   李华菲人高腿长,几步便追了上去,大手一伸,直接夺了她的伞,再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臂,微微使力,轻松的就把她带向自己的怀里,不容分说的拉着她转身就走然而事实总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浪漫,姜莙此时的表现,完全是因为她低血糖,尤其是在饥饿或少眠的情况下,反应速度总会比平时慢半拍,她这会儿的所有动作,不过是条件反射,而已   李华菲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是那种透明的琥珀色,虹膜上细细的褶皱像是被困在其中的昆虫,永远把时光凝固在振翅高飞前的那个瞬间   对着这样一双眼,姜莙深感无力,尤其是当这双眼里闪烁着无辜而真诚的恳求时,更让她无法拒绝”姜莙无声的点头,四下打量这个小小的排练厅   她所在的公司跟B大只隔了一条街,加之又刚搬到附近居住,这些日子在校园里晃荡的机会愈发的多这刚刚布置妥当的天罗地网,岂不是白费了?   一伙儿人聚拢过来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还不忘对着姜莙上下左右前后的仔细打量   王子的营救进入了最后关头,城堡外邪恶的黑森林已经被他手中的利剑劈开,百年前随着公主沉睡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背景音乐换成了舒缓的节奏,低吟浅唱的女声用法语诠释着浓浓的爱恋,台下的观众鸦雀无声,全都盯着台上英俊的王子,等待最后一幕的完满暗暗松了一口气,姜莙的眼睛偷偷睁开了一条缝儿,隔着纱帐看向仗剑而来的王子殿下一旦他长大成熟之后,该是怎样祸国殃民的后果啊!      李华菲站在舞台中央,手扶着佩剑,一步步的走向笼罩在光束下的公主   修长的手指撩开纱幔,薄施粉黛的美人仰卧在灯光下,脸庞如玉,黑发如墨,李华菲的心底极轻的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生根,并迅速的生长、蔓延开来他的影子浅浅的落在公主的脸庞,细密的长睫轻轻颤动,仿佛蝴蝶的双翼,即将展翅高飞      姜莙的呼吸差点停顿,眼睫上的轻触似乎已经夺去了她的所有感官,后来的唇齿纠缠也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之下,仿佛有另外一个姜莙接管了她的意识,告诉她的唇、她的眼、她的手,该如何响应姜莙这才缓慢的意识到,她的双手正揪着他的衣襟,身体正被他的双臂环住,额头正被他亲昵的抵着   他轻轻直起身,眼角眉梢的笑意渐浓,对着她璀璨一笑,“亲爱的公主殿下,你醒了      身旁的轻纱曼舞,柔暖的光束流转   “啊——”又是一阵整齐划一的抽气声,跌落满地的星星眼李华菲淡色的双眸危险的半眯着,嘴角紧绷,头顶撒下的灯光映着他俊美的脸庞,宛如神祗   台下的观众大多是李华菲的粉丝,见偶像被打,当然会义愤填膺,最初的惊诧过后,不满和议论的声浪渐高,其中不乏强烈讨伐导演的,竟敢如此安排偶像的初吻      在众人回神之前,李华菲已经一个箭步从舞台上直接跳下,冲郝智强低喝,“强子,钱包给我!”同时迅速解开身上的佩剑,随手扔在一旁的空座上”少年特有的淳厚嗓音在身后响起,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修长手掌从她的肩膀掠过,从容的插卡、拔卡,然后回手一拨,带着她换到另一条队伍”   “嗯   面对面的吃面,难得的安静   “真的不用?”   “嗯”   “好吧   李华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强子,只要你不要求真枪实弹,摆个姿势我还是压得住场面的,嗯?”   “好、好、好!你想怎样都行      姜莙看着李华菲灵活的手指在她的手机上飞舞,熟练的输入他的名字和电话,心情复杂,说不清楚是什么,明明他只是一个陌生的少年,她却感觉好像被蜘蛛网粘住的飞虫,一举一动都辛苦非常雨后的空气湿润冷冽,他却感觉到燥热,眼前的女生眉目浅淡,却深深的印在他的心里      她很聪明,但并没有多少野心,用姜妈妈的话说就是“聪明劲儿是有,就是太懒!”,属于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主儿   姜爸爸和姜妈妈都在国企工作,一个是车间主任,一个是计划科长,都是对待工作认真仔细的人,对女儿的人生,更是一丝不苟的提前定好了计划,姜莙倒也听话,从没让父母失望   所以,在B大遇到的意外,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远远的躲开   她逃得仓惶,没有注意到少年眼中瞬间的失落,和接下来的,坚定   三人当中只有她的家境普通,那两个人嘴上说着要投资赚钱,实际上却是给了她一个抽身退步的保障,万一哪天工作不如意了,还可以有个谋生的营生B大的学生们观念超前,尤其喜欢这样的环境相约谈心,这条街上没有别的竞争者,从八点钟开始,到宿舍熄灯时间,总是人流不断   “可我的手,‘已经’断了!”晃了晃绑着绷带的右手,酒保诗理回答得理直气壮无良老板,再怎样也不能欺压病患吧?何况,难道让他一只手去端盘子不成?   “噢——”姜莙无力的哀叹,干嘛早不断晚不断,偏偏今天断?可怜她上午加班下午挨饿,外带收了一通刺激,现在已经精疲力尽,走路都像在梦游,偏偏周末的客人又最多,真是,劳碌命啊!   新来的客人是三个男生,T恤上印着B大的校徽她的耳力很好,隔着很远就听见那男生绘声绘色的讲道,“……老大当时就懵了,我在台下都看见巴掌印啦,啧啧啧,可真狠!”   她脚下一顿,差点左脚绊倒右脚,手里的羽毛笔被她攥得紧紧,折成一个奇怪的弧度   姜莙身体僵硬的站在老四的身后,死活不肯移动半步,老四下午就在现场,是她掌抡王子殿下的目击者,当然不能主动往枪口上撞可老四并不知道身后的乾坤,自顾自的滔滔不绝,“……老大往台下跳的时候可真帅,后来追出去了,也不知道那小美人给他追到没有?”老二点点头,“老大晚上打电话,说家里有事,回去了   有些事,急也急不来,不如就先放一放再加上他那个人小鬼大的外甥,和一表人才的表姐夫,当然,还有肚子里的小外甥女,这一家子眼下可是李家大家长的心头肉”那个冷峻的男人一贯的惜字如金,对他的问题不过是两个字便打发了,倒是罗嗦了好几句给自家儿子,果然是亲疏有别,一点都不像姐姐那么有爱,难怪到现在还是个“预备役”   腹诽了姐夫一通,他扛着外甥上楼去,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跟表姐说”躺在遮阳伞下的云瑄淡淡应声,拍了拍儿子的背,摆手势提醒他小心,便放他一个人去旁边玩耍   “那个,如果,呃,我是说,嗯……”   “嗯?”云瑄一愣,抬头看了表情扭捏的表弟一眼,有些讶异,忍不住好奇,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这小子在印象中一直是个开朗自信的潇洒少年郎,什么时候这样为难过?   李华菲白皙的脸孔好像染了一层胭脂,最后一咬牙,“如果一个女生被人亲了,一般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甩人巴掌?”   云瑄沉默了下,悄悄在心里偷笑,这孩子,开窍了啊……不过,顾及到某阳光帅哥菲薄的面皮,也只是轻轻的点点头,尽量平静的问,“跟姐说说具体情况,比如,那个男孩子,是在人家不注意的时候亲的,还是强迫了人家?”   “没有,我没强迫她!”李华菲着急的解释,虽然他当时并没像剧本里写的只轻轻一吻,那个,稍稍投入了一点,但也不能算是强迫吧?   云瑄干脆低下头,以掩饰太过明显的笑意,呵呵,原来如此啊,我们的菲少爷也开始为女孩子烦恼了呢!   “那个女生,有没有一开始就拒绝?”   “她,没拒绝……”想起她粉红色的唇,吻起来无比柔软,还带着丝丝甜意,直沁心底当那双轻颤的水眸柔柔的望着他,任何人都会和他一样,情不自禁的辗转深入,她这样,应该,不算拒绝吧?      “她喜欢那个男孩子?”   “这个,呃,我不知道只是,甩了一巴掌?谁家的姑娘啊,这么,彪悍?   “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姓姜   云瑄挑眉,静默片刻,沉了声音问他,“阿菲(fěi),你呢?你喜欢那个女生?”   “啊?”他惊讶的看向表姐,转瞬已明白过来,索性竹筒倒豆子,从头到尾和盘托出”云瑄微微笑,伸手拍拍表弟的肩,男孩子么,就应该有担当些,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瞻前顾后的犹豫不前算什么本事?   “妈妈——”在那边玩得满头汗的小小墨扑过来,呵呵笑着,一头栽进母亲的怀里这位“大神”姐夫,还是继续把他当成“小透明儿”得了”   “是!”李华菲飞快的上前接过口水滴滴答的小小墨,狗腿的告退,抱着外甥迅速开溜不就是给他们俩创造个独处的“二人”世界么,这有何难?只要不是拷问他,让他带个炸弹下去都没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瓦卡卡,菲美人兴冲冲的表白了,然后,被华丽丽的无视鸟…… 青蛙王子3   青蛙王子的吻~~   ---------------------------以下是正文-------------------------------   夕阳徐徐沉下,露台上的花草山石,被细细的描上了一道金边儿,温暖夺目摆出笑脸都能把人冻着,不佩服都不行他倒是觉得,像李华菲这样一路坦途的少年,遇到些挫折,反而是笔财富   下午宫蕾来电,当然是打在酒吧的座机上,提醒她手机落在不明人士的手里,最好立刻联系   姜莙换了一只手托腮,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当然知道手机在哪位“不明人士”那里,只是,就因为知道,才不愿意打过去的啊   姜莙犹豫了两天,也没敢拨通属于自己的那个号码,想想还真是窝囊!最后还是老大打了她的电话,惊闻那边的男声后,连忙致电过来“关心”下属,嘱咐她赶快把手机拿回来,顺便表扬了下那个“拾机不昧”的热心人俗话说无巧不成书,果真如此      “姜同学?”少年特有的悦耳声线,清爽干净”她躲在格子间,含混的应了一声,不然怎么办,难道要当众称他“王子殿下”?   李华菲对她不甚友好的应答并不意外,依旧好脾气的继续他的话题,“你的手机,在我这里   “6点,面馆见吧      面馆前人来人往,正是晚饭的高峰期,热闹非常   李华菲的手里握着那支手机,她的电话不多,两天了,也只有两个人找她,唯一的一位男性,经他旁敲侧击得出的结论,应该是长她许多的师兄级人物,构不成威胁      姜莙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她看向对面背光而坐的少年,犹豫着开口,“那个,你还没毕业吧?”看看,字斟句酌的结果,就是问出这么一句废话来,修辞果然是理科生的硬伤!      李华菲轻笑,身体向后闲散的一靠,淡淡反问,“那又怎样?”   姜莙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脸颊的热度直线上升,有些慌乱的解释,“既然是学生,就该以学习为重,那个,其它的事情,还是不要……”   “谈个恋爱,不是大学的必修课吗?难道姜同学你,已经在修分中?”   “呃?没有……”   “那么,还有问题么?”   “喔,没有了”   “然后,你的答案?”   “哦,”姜莙的“好”字差一点点就出口了,这个刹车踩得她胸口闷痛,一阵后怕然后,她悲惨的发现,手里已经没有底牌   李华菲重新抬起头,吃惊和失望的神色渐渐隐去,转而代之的,是一份坚定,令他的眼睛焕发出惊人的神采长大之后,会有更多、更吸引他的东西,取代最初的糖果,而曾经香甜可口的糖果,可能会被安上“龋齿罪魁”的罪名扫入角落比起同侪,他更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愿意为此努力   腿长手长的他,坐在橘黄色的座椅中,略显局促,修长的四肢伸展开,十分好看      一路走到湖边,平静的湖面上,偶尔有红色的锦鲤潜游,也有墨绿的小龟凫水,周围树木萋萋,虽已是初秋,却依然保持了夏末的苍郁讷讷的犹豫半天,才没话找话的憋出一句废话,“你工作了?”   斜了他一眼,姜莙点点头记住,那个字不念(fēi),是三声,在古代指芜菁一类的植物,可以作菜咬咬牙,她谨慎的观察四周,与他拉开了些距离,再次拒绝了他的好意,然后,再次夺路而逃   那边擦桌子的是酒保吧?参差不齐的头发和嘻哈风的打扮,倒不是太过分张扬,看样子也是附近高校的学生,不过他刚刚的举动,李华菲皱了皱眉,远远的再飞过去一个冷眼”   “等我干嘛?”   “哦,应该说,我留下来陪你”李华菲拨拨头发,琥珀色的眼睛又直直的看向她,截断了她后面的话姜莙跟他对视了几秒钟,随即撇开头,一言不发的走开,愿意留下就留好了,她才懒得管”老二陈于文和老六王铁民也过来坐下,对他们的老大突然突现在这里,也表示了相当的兴趣   “我听强子说过这里,来看看   李华菲冷冷的看他一眼,轻咳几声,言归正传,“老四,你刚才的说的方案,我觉得,有几个地方还需要完善……”老四挠挠头,只好暂时放弃了八卦的欲望,仔细听老大的意见,毕竟,爱美人不爱江山也是需要资本的,他现在,还不够格   “废话,不认识能来宿舍找人么?”老四叹气,老六这个人,就是太老实”老二摇头正要再教训这小子几句,突然听见闷闷的说话声,原来是诗理同学还是不肯把头抬起来,“咳,既然你这么关心莙莙的安危,我就把这个机会,留给你了,兄弟!”   看看一溜烟儿飞走的酒保同学,李华菲轻轻撇唇,喜欢咋呼的毛头小子!   招牌上的霓虹灯已经熄了,月色下的酒吧门口显得格外清冷,微弱的灯光下,可以看见姜莙的身影依然在吧台后头忙碌   轻轻的推门,发现已经从里面锁上了”点点头,又看看门外,已经是午夜了,他还不走吗?   “我说了要送你回家   “如果我说不用呢?”姜莙叹气,已经够麻烦了,她可不想什么底都被他摸了去,那样的话岂不是家无宁日了?   “我可以跟在你后面,保证不会打扰到你   姜莙点点头,宫蕾的形式风格一向如此,方便第一      姜莙对着他的背影出了好一会神,才机械的转身、开门、进屋,然后再次无奈的承认,她对这个少年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缺乏最基本的抵抗基因   “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他的声音带着欣悦,连姜莙都忍不住跟着一笑,青春飞扬的岁月,幸福来得如此容易众人大呼可惜之际,两人远远的默契一笑,刚好借机中场休息   那女孩儿个子高挑,一身白色的网球裙,对着面前的男孩子巧笑嫣然   “我有点累了姜莙正对李华菲放在她面前的一盘干煸豆角发起猛攻,忽听这样一句甜丝丝的问话,差点噎住抬头,对一脸纯真的公主摇摇头,“不是”   “那你是——”公主疑惑的看看这个一上菜就开始不停吃的女生,菲哥哥似乎很照顾她,不停的把她喜欢的菜留下,还笑眯眯的看着她吃,这样的菲哥哥在她看来,十分陌生   张芊芊是新生,课业不重,几乎每天下午都来他们寝室报道,陪同前来的当然还有同寝室的几个小女生   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李华菲如此坚持,自然有他的算盘   来电的是芊芊,一口一个菲哥哥的叫着,姜莙在旁边听的清清楚楚,于是很自觉的出去给自己倒水喝,躲开弥漫在他周围的暧昧   “家里叫我回去,有位重要的长辈过来”   李华菲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张芊芊开了辆MINI来接他,已经等在门口,老远的就朝她的菲哥哥笑得山花烂漫”   “唉呀,姜莙姐,你不知道你的婚姻大事有多重要?要是你一直不结婚,我就真的没希望啦!”   “你再鬼扯试试?”   “是真的啦!你看,我姐据说好不容易找了个能打的电话,结果第一个电话就拨给你,要不是那天你的手机在那个男生手里,我根本没有这个荣幸接到老姐的电话……”   姜莙挑眉,我看你继续扯!   诗理皱眉,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表情郑重的对她说,“姜莙姐,我其实,一直很担心,你跟我姐,蕾丝边……”      蕾——丝——边?      “小子,找死!”   莙暴走,诗理鼠窜! 作者有话要说: 蕾——丝——边? 嘿嘿~~ 13 三个纺纱女5   纺纱女,货真价实的专业人士哦!   ---------------------------以下是正文-------------------------------      李华菲他们的模拟创业大赛,这周就要进入最后一轮的角逐了,各团队都把压箱底的绝活儿留在了最后   姜莙没有去现场,也没有呆在酒吧,她被宫蕾直接“押解”到了君悦酒店的西餐厅,跟宫蕾带回的“金龟”见面   “怎么回事?”眼前这五个人各据一角,坐在酒吧里最大的桌子旁,表情落寞,桌上的酒瓶林立,看来已经喝了一阵子   最让他们接受不了的还不是这些,而是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那样的失落和失望,比失去比赛更令他们无法忍受   “姜莙姐,老大他……”陈于文看了看角落里的李华菲,长叹,“从发现老五……之后,老大就一句话都没说,一直到现在,除了喝酒就是发呆,你劝劝他吧   陈于文带着其他人现行离开,剩下姜莙和李华菲,在安静昏暗的酒吧里,默默相对   “阿菲,”姜莙第一次这样叫他,低柔的声音带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也让李华菲离散的眼神重新聚拢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老五的背叛让你无法理解?你觉得,比赛的胜利就是大家的胜利,老五他这样损人不利己的做法,根本没有道理?”   李华菲的眼神渐渐沉重,身体重新挺直,默默听姜莙说下去   “阿菲,做一个团队的领袖,不一定每样都比别人强,但要懂得让别人发挥长处   或许你感觉到了,却没有引起注意   “她就像化学反应里的催化剂,本身平淡无奇,但只要把她放在团队里,却可以激发出其它人的创造力,令整个团队的合力得到提高对老五,他没有怒不可遏,也没有横眉冷对,只是平常以待,仿佛就像他说的,那不过是个游戏,过去就算了经历过这次的事件之后,李华菲待人处事愈发诚恳,从前的轻狂不再,一下子沉稳了许多,关心他的老师们也暗暗赞叹,果然是后生可畏!   也许是患难见真情,李华菲对姜莙的感情也内敛许多,不再每天把喜欢挂在嘴边,两人的互动愈加默契,许多事情仅在不言中”自觉理亏的姜莙乖乖的过来开门,看着他沉默的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才一步一挪的跟过去,“那个,我……我不是……”   “姜莙,”他突然换了种强调,痞痞的坏笑,“你是不是,在吃芊芊的醋啊?”   “什么醋?你才吃醋呢……”有人心虚的越说声越小   李华菲沉默了会儿,用了一种非常正式的口吻,郑重的解释,“芊芊他们家,跟我家是世交,我们从小一起玩大,但是,我从来只当她是妹妹”嘴硬的姜莙忙忙的辩解,站在他的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局促不安   B大的网球场里,姜莙被李华菲口中的“堂哥及其同事”给雷了个外焦里嫩!   他的堂哥李华荥,正是上次被宫蕾被迫相亲的那一位绝世“金龟”,而金龟的同事,赫然是宫大小姐本人!真是平地一声雷,而且是天雷!   李华荥恢复的速度可圈可点,掩人耳目的给了她一个了解的眼神,便拉着堂弟去一边“谈谈家务事”,把一脸震惊的宫蕾留给她处理”   “打球?还而已?”宫蕾白眼她,“小姐,你已经不做学生许多年,宁可跟人家的纯情堂弟混一起,也不接受我千挑万选给你的‘金龟’,太伤自尊了!”   “宫大小姐,请你在指控我之前,先解释一下,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亲爱的‘同事’大人!”   “呃……”宫蕾气短,“不过是一起打球而已嘛……”   “打球?还而已?”姜莙毫不客气的原物奉还,学着她的样子白眼回去,“小姐,你已经不爽公仆许多年,宁可跟这只金龟同流合污下去,也不说关心一下酒吧的生意,太伤友情了!”   宫蕾老老实实的闭嘴,姜莙轻易不跟人斗嘴,一旦开了口,绝对不是可以随便忽略的主儿,所以在自己的立场不稳的时候,她聪明的选择回避”   “你觉得,我和他会有未来么?”   “我怎样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他,是怎样的感觉   李华菲借口上次遭遇的滑铁卢,强烈要求她的出席”   “无论我在不在,你们都会那么惨   “好吧,不过,我只看一场,你挑重要的场次通知我吧   她顺着场馆的指引牌,艰难的穿越层层障碍,终于到了球员休息区的附近,远远的已经看见张宇在对她挥手不过有人却不这么想   强压下心中的不平,张芊芊仍是一副甜甜的公主笑,亲热的挽了姜莙的手臂,“姐姐,你也来看菲哥哥打球啊?”   姜莙点点头,不太习惯跟公主殿下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虽然她身上的香水味很优雅,但可惜,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就是在校园里遇到,然后就认识了?”   “不然,你想怎样?”   “呵,姐姐你真爱开玩笑,我有什么想怎样的   李华菲在球场上,是当之无愧的明星,修长的身体,有力的四肢,再加上阳光般灿烂的笑脸,难怪场外一群群的小姑娘尖叫连连,他的确是有张扬的资本   是她眼花了吧,天真可人的公主殿下,怎会有那样额度的表情?一定是她眼花”开玩笑,她一个单身女子,怎能放个明显有所图的男人在身边?何况还有张芊芊这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准备拉弦?   “可是,你不知道,要是被我妈知道了,肯定每天好几顿的骨头汤伺候,外带不准下地、不准出门、不准玩电脑……”李华菲又开始装可怜,不光是她,连陈于文都听不下去了,“姜莙姐,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一普通骨折,除了他的腿粗点,干不了坏事儿之外,你就把他当平时那样就行了,也用不着太费心   姜莙叹气,这家伙,每次都用这招儿逼她就范!顶着芊芊公主刀子似的眼神,她再次毫无气节的点头,冤孽呀……      李华菲和姜莙的“同居”生涯,正式开始张芊芊则里里外外的看了一圈,姜莙没有多话,随她去逛,跟李华菲等在客厅   姜莙下意识的抚了抚手臂,小疙瘩已经排排站了呵   不过姜莙似乎答上了瘾,索性往沙发上一坐,手搭在李华菲的肩膀上,故意亲密的靠过去,抬头笑道,“我就是知道啊,所以才特意准备了一间卧室给阿菲呀!”   “你、你们……”张芊芊羞恼的皱起了眉毛,软软的眼神扫向李华菲,仿佛受了伤的小动物似的向他求助   李华菲皱眉,“芊芊,都说了是她朋友的房子,人家怎么装修不管她的事”   “哦,”李华菲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没事说这句干嘛?四处瞄了瞄,又说,“我好像有点饿了至于她所掌握的最复杂的菜色——西红柿炒鸡蛋,至今也只上演了不超过三次而已剩下是清一色的速冻食品,勉强称得上蔬菜的只有一把蔫蔫儿的不知名青菜,和三个西红柿,当然,还有几颗鸡蛋孤零零的摆在最上头至于这两姐弟为什么一个姓宫,一个姓沈?NoNoNo,完全没有悲惨的家变情节,完全是因为宫妈妈觉得,女孩子姓“宫”更有美感……   尽职的为他答疑解惑了之后,姜莙以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转身回客厅打电话姜莙莞尔,也忘了刚才的不愉快,问他还有什么需要的   姜莙看看那件泛着白印的球衣,七扭八翘的短发,叹气,“你觉得,该怎么洗?”难不成要把他大卸八块了分开洗?他又不是机器人小i   李华菲也愁,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想想要带着一身的汗味睡觉?他的肩膀抖了抖,还是饶了他吧   “淋浴、浴缸,或者,干脆擦擦算了”几分钟之后,她拿着一件T恤和沙滩裤出来,有些为难的看着李华菲,“那个,内裤,我没好意思翻,要不你自己去看看?”   李华菲也有些局促,扯了扯头发,再看看硕大的石膏腿,苦笑,“算了,反正找到了,也穿不上……”   两人之间一阵尴尬的沉默,这个话题,更冷   直到一个小时后,李华菲才勉强把自己打理干净,正打算叫她,忽地想起她恶狠狠的警告,狡黠的一笑,扯开嗓子——   姜莙被凄厉的喊声夺魂催命似的召唤进洗手间,入眼的,是光溜溜的李华菲躺在滴水不剩的浴缸里,像退潮后被困在浅滩的大白鲨,呲着牙,正对着她笑,“亲爱的甜菜,我好像,把另一只脚也给扭了……”   姜莙条件反射的闭眼,脑子里不断翻涌着刚刚的画面,光滑的机理带着水气,微微的泛着光,比之前的样子更让人面红心跳   李华菲愣住,他以为,她会尖叫着退出去,或者,紧张的扑过来,可从没想过她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盯着他瞧,瞧得他脊背生凉,心里一阵阵发寒   “放心,你不说,我不说”   “哦,那我也没什么事,你去楼上休息吧时间还早,吧台里只剩姜莙一个人,百无聊赖的擦拭酒杯   “姜莙姐?”芊芊美人保持着一惯的甜美,虽然菲哥哥不在近前,却还是优雅得宜,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把别人想得龌龊的人,自己首先便是龌龊的,既然她乐意猜,她自然乐于配合,要让客人满意,不是么?   “呵呵,没想到姜莙姐这么本事,不但有人送房子,还送酒吧,你们的关系匪浅吧?”白雪公主的脸上已经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如此年轻的女孩子,没有外力襄助,怎么可能开得出这样一座酒吧?其中的奥妙,不言自明   “菲哥哥,你就那么,希望我离开?”张芊芊委屈的嘟着嘴,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人家担心你嘛,也顺便替顾姨来看看你,知道你受伤了,顾姨不放心”   李华菲面色一沉,微微挑眉,“母亲知道了?你刚才怎么不说诗理还以为因为说到张芊芊惹了他不高兴,正要继续讥讽两句,忽听李华菲淡淡的出声,“芊芊她,不是我家的,还有,姜莙也很漂亮啊”   诗理一愣,如此平静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讨论天气呢不过,他嘿嘿一笑,拍了拍李华菲的肩膀,“小子,挺上道儿啊!”   李华菲不动声色的拍开他的手,“小子,要叫哥!”   “切,我又不是你家芊芊!”   “芊芊不是我家的,两家的长辈有些交情而已   “想说就说”诗理别扭的叫他的名字,听说这小子是经管系的高材生,他最近玩期货遇到几个问题,看了书也理解得并不透彻,刚好有个专业人士可以咨询,当然不能错过   ---------------------------以下是正文-------------------------------   诗理在股票期货上的天赋,第一次引起了李华菲的注意李华菲现在双眼紧闭,一边顶着满头的泡沫,一边感受着她的手指温柔的揉搓,舒服的轻哼   诗理不同意酒吧歇业,“姜莙姐,你不在家,不是还有我么?我来打理‘甜菜’,保证不给你惹麻烦就是了!”不然他这一个月可怎么熬啊?   老妈原本就不同意他来酒吧帮忙,还是姜莙和他老姐共同担保,这才松了口,要是让她知道了,绝对会立逼着他每晚回家报道”姜莙摇头,她要离开一个月,不单是每天开店的事情,还有补货、结算那些事,可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不就是跟批发店补货结款么,还有盘库和结算盈亏,这些都是小case啦!”   姜莙看了看眼前这两个男孩子,眉目间的青涩仍未褪尽,但坚定的眼神已经显露出属于男人的霸气和担当”   “放心吧,我有分寸   李华菲坐在轮椅上,看她一件件的整理,突然一阵心慌,于是心思微转,提出了这样的建议——“甜菜,不如明天,跟我回去吃饭吧?”   “你想回B大吃饭?可以,不过我明天中午的飞机,只能吃早饭了”   “可是,我并不想见你的爷爷和父母”姜莙特有的清冷嗓音,清晰而缓慢的表达着拒绝,让李华菲的心底一冷,手指紧握,“为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许多年以后,她仍然记得,曾经有那样一对璀璨的眸子,专注的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有个想法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c 想给“飞将军的睡美人”改个名字叫“甜菜睡美人”如何? “甜菜睡美人”跟“花开淡墨痕”一样都是5个字,是不是看上去河蟹点内? 22 野天鹅4   小哥哥的那只翅膀,是遗憾,也是隐忧   ---------------------------以下是正文-------------------------------      姜莙他们封闭的地点,在“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苏州小镇,客户是当地的纳税大户,在风景秀丽金鸡湖畔,有大片的场地   他们所在的宾馆,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每周还有美轮美奂的音乐喷泉表演,日子相当惬意滋润当然,这是指工作压力不大的时候,而他们这群人,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再紧张的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也能全然的放松   阵阵秋风送来人群的喧嚣,吵闹声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飘进安静冷清的屋子,多了几分人气所幸组里只她一个女生,便享受了单间的待遇,否则,夜里的辗转反侧一定会招来室友的抱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觉得心里有事情放不下,具体的又说不上来,每天除了在工作时能够勉强集中精神以外,其余的时间都被她用来发呆,连附近的狮子林都懒得去   于是,老大很高兴,他们的日子也愈发的充实   “他家人知道了吗?”   “他不让我说,我觉得这事儿有点悬,就通知你了      刚才与医生的一席谈话,总算了解了大部分的情况   他的腿因为伤到旧处,不但原来的伤口裂开,还伤到了周围的肌腱和韧带,情况很严重,最坏的估计,可能走路会稍稍受到影响,即使找到最厉害的医生主刀,大概也只能恢复到普通人的水平,想再回到篮球场的愿望,恐怕会永远的落空了那样飞扬跳脱的一个人,她也见到了他在球场上的耀眼锋芒,如果他以后都不能再打球,将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如同苍鹰失了翅膀,从此只能仰望蓝天,屈就在一块小小的地方”李华菲不敢明目张胆的反驳,只能讷讷低语,眼睛四下乱飘一通“我很高兴,真的只是,她没信心的,不只是对他   “我知道,你一直在犹豫,在怀疑,不过没关系,反正我可以等,在年龄上我有优势”      姜莙的脸更红,头越得更低,狠狠的用力,想把手抽回,可有人的力气更大,她无能为力   很快,李华菲的母亲顾女士带着秘书赶到,客气的向诗理和姜莙表示了感谢,打了几个电话之后,立刻吩咐秘书安排转院和专家会诊   李华菲躺在病床上,床边的位置被顾女士坐了,姜莙和诗理只好在她身后站着,见了这架势暗暗咋舌,早知道李华菲有一个身居高位的母亲,但如今真的见了面,切实的感受到了那份居高临下的气势,才不得不承认,这身居高位者,果然不一样   “你是,沈同学的姐姐?”顾女士突然的问话打乱了姜莙的步子,差点踩上诗理的鞋子,她半转身,恭谨的回答了声“是””   姜莙和诗理含胸行李,退出了病房顾女士的秘书刚好从走廊那头过来,见了他们,也客气的点头致谢   “姜莙姐,我们还不知道李华菲转去哪个医院呢,唉,刚才怎么忘记问那位秘书先生了呢?”出了住院部的大楼,诗理才大叫,对自己的疏忽顿足捶胸   诗理摸摸鼻子,没再纠缠这个问题,提着她的行李老实的跟在后面上了出租车   虽说他们是以他的朋友的名义,但家长没有提出邀请,就表示短期之内不希望有人打扰,他们自然也不好强人所难在顾女士面前,一向张扬的李华菲也只有低头认罪的份儿,他们也别无选择   回到酒吧,满屋凌乱,卸下来的酒箱还横七竖八的堆在门口诗理立刻上前帮忙,知道姜莙见不得屋子里乱七八糟,也不敢劝她先休息,只好一声不吭的先把东西搬进库房再说“我说诗理,你也别整天窝在酒吧里,没事就出去跟朋友打打球,锻炼下身体什么的,不然,以后连键盘都敲不动了可怎么办?”   诗理刚挖了一勺麻婆豆腐,口齿不清的说,“没关系,以后电脑就能靠声音识别输入了,不敲键盘也没关系!”姜莙叹气,他还真想得开   “姜莙姐,你这次回来的很快呀,是不是听说那小子受了伤,担心的呀?”诗理一连促狭,八卦兮兮的问她“甜菜酒吧”仍旧营业,虽然学期末来酒吧的学生少了很多,但生意还勉强过得去   难得一个不需要加班、不需要早起的假日,姜莙一直睡到了中午才起来,再冰箱里随便找了些吃的,便收拾了下楼   推开单元门,小区的人行道上已经清理了一条路出来,姜莙一时兴起,弃了干净的小路不走,偏要跑到大片的雪地里咯吱咯吱的踩雪   笑呵呵的看着欢蹦乱跳的小孩子们,姜莙跺了跺脚,摆摆手,跟这帮小朋友们告别   李华菲一身黑色的冬衣,却仍显单薄,稳稳的站在雪地里,朝她徐徐的绽开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更名…… 25 灰姑娘2   谁是谁的灰姑娘?   ---------------------------以下是正文-------------------------------   姜莙看着他,顿失言语很好,她还在这里,真的很好”   “我被家里人‘管制’了,不是故意不跟你联系,也不是不想告诉你……”   “嗯”   李华菲的表情垮了下来,怎么他说什么都只有一个字“嗯”啊?就不能再给点别的反应?   “你想要什么反应?”姜莙恢复了清冷的语气,淡淡反问车边,叼着烟卷的男人一手搭在车顶,正往这边看过来,李华菲朝他摆摆手,那人便熄了烟,笑眯眯的站直了身体”   “多谢,彼此彼此   姜莙一马当先的奔了一楼的化妆品区”   姜莙点点头,表情缓和了些,“我买给我妈妈的姜莙沉下脸,低声问,“李华菲,你这是什么意思?”   “呃,这个,过年嘛,算是我送给阿姨的礼物好了她在政界多年,自然知道对于某些欲望而言,越是禁止就越是强烈,如果根本不去理,任它自生自灭,反而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姜莙仔细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几个月不见,他似乎更瘦了些,但那股倔强的神情却一点没变,淡色的眼睛仍是紧紧盯着她,虽然那里面多了几丝痛楚的情绪   姜莙讷讷不成言,手指攥得愈发的紧,手心几乎已经渗出血丝,仍毫不自知反而是对面的李华菲眼角瞥过,神情跟着一紧,立刻伸手过来掰开她的手指,索性只是深深的压痕,并无破损   她的父母来自同一个村子,是前后街的邻居,从小知根知底,后来一起考上了来村里招工的XX厂,接着恋爱结婚,一辈子相携相持的走过来   母亲的态度,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示,但身为她的儿子,又是长在那样的环境,对母亲的想法多少也猜到了一些,只是,母亲没有挑明,他也没有多说   在那之前,他首先要让她看清楚自己的心意,明白他的坚持,并不是年少轻狂的冲动”   “我不敢说,对一切都尽在掌握,也不敢说,这个过程会很轻松   李家的旁系众多,且在各行业都小有所成,因此,作为李家的大家长,爷爷的寿筵当然马虎不得”   “爷爷   倒是云瑄体贴的拍拍她的手,朝李华荥的方向指了指,“那个是阿菲的堂哥,他怀里的是我女儿,那个,”又往客厅的角落里一指,“是我儿子不料,小小墨却不肯按理出牌,对着姜莙端详半晌,才一本正经的叫了声“姐姐!”云瑄摇头,李华菲黑线,陈子墨则黑着脸,“小子,不准乱叫”   小小墨委屈的扁扁嘴,不服,“姐姐比Lily还漂亮,就要叫姐姐!”云瑄干咳一声,对姜莙笑道,“Lily是跟他同桌的小朋友”姜莙点点头,对着小小墨翩然一笑,这个小朋友太可爱了,给了她极大的自信姜莙险险的抹了一把汗,这一场虚惊啊!   李华荥俯身在爷爷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两人一脸高深的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华菲在旁边看着,心里莫名的一阵发虚,他这个堂哥,跟小小墨一样,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不知道又会生出点什么妖蛾子来?   李华荥把小小瑄交回云瑄的手里,冲着姜莙微微一笑,满口洁白的牙齿在阳光底下闪啊闪,闪动着狡黠的光辉姜莙下意识的回头去看李华菲,却见他也是紧张的握紧双拳,严阵以待   趁着晚上的宴会之前,李华菲打算先送姜莙回去,虽然表姐说留下也未尝不可,但是他还不想在没有摸清爷爷的态度之前,跟母亲正面冲突,何况,父亲那里也不是不能争取的,他不能仓促应付,干脆先避开再作打算眼看到了院门,却遇到了出来透气的张芊芊,真是冤家路窄她今天恰是一副标准的白雪公主打扮——白色的小礼服,柔顺的长发,水晶的发饰,好一个甜美的可人儿   “菲哥哥,你今晚可是我的舞伴噢!怎么能离开?”张芊芊上前攀住李华菲的另一只胳膊,嗲嗲的抱怨,眼神不是飘向他身后的姜莙,浅浅娇笑”   张芊芊晃了晃小巧的银色手袋,手腕上的名表嵌了粉色的钻石,熠熠的闪动着光华她得意的看了看穿着厚重外套的姜莙,眼底的轻蔑毫无掩饰   姜莙轻轻抿唇,舞伴么?怪不得打扮得像个白雪公主,这么大冷的天只穿了件小礼服就追出来,原来是要向她这个丢了水晶鞋的灰姑娘示威呢!轻轻挣开李华菲的手,姜莙轻巧的后退一步,把双手放进口袋,洒然淡笑,“谢谢,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吧,两位玩得愉快!”   李华菲在姜莙转身的瞬间,手臂用了些力气,迅速甩脱张芊芊的纠缠,几步跟了上去见姜莙微微紧绷的一张俏脸,嬉皮笑脸的凑过去,积极主动的把手塞进她大大的外套口袋,与她的手握在一处   张芊芊踩着三寸高度鞋跟踉跄着退了半步,堪堪站定,望着那对相携离去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当初她和宫蕾、景玥三人初识之际,宫蕾还是个醉心于吃喝玩乐的大小姐,带着她和景玥玩遍了本城大大小小的消遣,当然也包括玩车,她的车技还是宫大小姐亲手调教的   后来毕业工作,先是住在公司宿舍,后来住在酒吧楼上,都是距离公司巴掌远的地方,连自行车都不用,她也就跟车绝缘了   “要不然怎么办?堂哥哪里有时间出来啊”   他装可怜,在她面前扮弱小总是没错的   “呵呵,我饿了,你饿不饿?”李华菲的目的达成,便不再纠缠”姜莙点头,她早上也没怎么吃,一下午的费神耗力,体力已经透支了,懒得再出门,干脆就外卖打发算了   李华菲径直钻进厨房,战战兢兢的拉开冰箱,大大的意外了放在菜里煮熟了还好,若是刚切开的生姜味道,绝对能让她有多远跑多远李华菲突然发现这个软肋,高兴得不得了,追在她后面不依不饶   “贸易?现在全球的金融危机,你做贸易?”姜莙瞪大眼睛,他在开玩笑么?美国、欧洲、日本无一例外的进口数额大减,国内多少家依赖出口的公司无声无息的倒闭?“已经有足够的人去为资本主义的金融危机买单了,不差你一个……”   “甜菜,我去不是给别人买单的,我没那个习惯”李华菲自信的浅笑,危机嘛,有危险才有机会,他看中的是风险背后的机遇,只有在大部分人急着躲开的时候,新生的企业才有机会      他从来不否认自己站在一个更高的起点上,有着旁人可望不可及的优势   家庭的背景可以让他比同龄人有多的机会成功,虽然看上去会有些不公平,但是他也为此付出了自己的努力,任何人都一样,得到的永远不会比付出的多   关于毕业后的打算,他其实没有仔细考虑过,在他看来,无论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作为大四的学生,他的能力算得上顶尖,但是生意场并不只是校园里的一场比赛,对手也不是学生,没有一点实际经验的他,可以胜任么?   “甜菜,就算你对我没信心,也不用这么打击我吧?”李华菲哀哀叫,虽然她的担心也是出于关心,他还是蛮高兴的,可是,她这样子担心来担心去的,会让他心疼的哎!   “我是提醒你,市场有风险,入市须谨慎   “上次在商场,你说我的卡,还不是要家里来还?”李华菲看看她,提起元旦的那件事,他是真的想要送她家人礼物,却被狠狠的打击了   但是,网络所具有的巨大力量,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从高中起,他就对网络上的消息传播和推广的模式感兴趣,尝试着建立了几个话题网站和热门论坛,用自己的方法推广,竟然赚了不少人气,在alex的排名也很靠前,每月仅广告的收入就十分可观     “甜菜,饭X网和车X网,听过没?”   “听过啊,”她的酒吧还在那上面做过推广呢,在学生当中的影响力可不小,口碑效应很明显他轻轻避过,尔后换了正常的语气凑到她的耳边,呵气,“甜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直到他从失败和背叛的阴影中迅速走出来,她才真正看到这个男孩子的成熟,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她看到的就将是成熟的男人魅力 李华菲喘着气,眼睛里映出那张娇艳欲滴的粉唇,柔软甜蜜的味道让他每个细胞都欢呼雀跃起来,叫喊着想再次投入其中好不容易抓回了理智,不舍的放松了钳制,松松的将她搂在怀里,他似乎,已经爱上了她的味道 ‘嗯 ‘我们在一起吧!’李华菲咬了咬牙,就算她被吓到,也要说出来,不然一定是内伤啊 ‘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她都跟他去见了家人,难道还不算答应了么? ‘我是说,呃,那个……’李华菲的额头沁了一层薄汗,平时能说破天的嘴皮子竟然开始磕巴了’ 紧张?姜莙皱眉,仔细回想了刚才的一通混乱,似乎,有什么事情还没说清楚,她就被暴力的撞了鼻子,难道? ‘在那之前,你想说什么来着?’姜莙半眯了眼,紧盯着他 ‘真的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啦!’ ‘那好吧也因此,这个小小的团队里气氛和谐,关系颇佳,离了公司的环境后,立刻不分大小的闹在一起’这地方虽然不是他的,但是抓几条鱼还是没问题的李华菲被亮了一会儿,也不在意,学着她的样子把头枕在手臂上,侧了头去看她,嘴边的笑就没停过 ‘哦,跟我堂哥,还有表姐家的楚人哥哥今天他约了褚凤歌谈收购网站的事,反正堂哥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一个想买,一个想卖,都是实在亲戚,何必便宜了外人呢? 姜莙点点头,李华荥那种人挑在这种地方 也不奇怪,看他的样子,大概也早就习惯了,亏得她那帮同事还大惊小怪得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差距呀! 李华菲还想再说,楼上已经有人不满了,‘我说阿菲呀,谈到一半你就跑了,现在还打不打算上来啦?’李华荥靠在二层镂空的窗子边,不紧不慢的冲着两人眨眨眼,语气暧昧 李华菲扬声说了句“就来“,拉着她的手站起来 ‘我跟同事来的,还没吃完呢’ ‘我让服务员帮你去拿,乖,听话!’ 李华菲哄着她半拉半拽的上了楼,姜莙不自觉流露出的小女儿态给了他极大的自信,也对他们今后夫唱妇随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一切都在朝他期望的方向走——她会在被亲吻的时候迷茫,会在不自觉的时候撒娇,会在有他在的时候依赖,这些对李华菲来说,比卖出多少个网站都令人兴奋! 中式的包房里坐了两个人,一个是李华荥,另一个短发的魁梧男子便是褚凤歌——李华荥的朋友,李华菲的表姐云瑄的干哥哥,表姐夫陈子墨的发小而且,以他们家的背景和人脉,出来给别人打工,似乎也不太合适 姜莙对这些视而不见,兀自埋头想自己的心事,她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网站转让而已,完全没想到因为李华菲的这个决定,引起了日后的多少麻烦’ ‘你?忘了上次爷爷生日怎么说的来着?’这小子,当日撂下一屋子人等他,结果打了电话回来说腿疼开不了车,让他第二天自己过去取车!害他大冷天的起个大早,还要自带备用钥匙,因为这小子说天太冷下楼给他送钥匙不方便…… 李华菲耙耙短发,嘻嘻的笑,‘反正明天也不用车,我到时候把车给你送过去不就得了?’ 李华荥撇嘴,鬼才信他!这小子从小诡计多端,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这次惹出来的麻烦恐怕更是前所未有,他可得仔细点,若是被他给绕进去了,婶婶的雷霆之怒可不是他承受得了的! 姜莙当然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借了车过来肯定是要让她开的,然后再故技重施的赖下不走,哼,好响的算盘! ‘李华菲,我们打车走,我还要去跟老大说一声他们正要转身离开时,有个大嗓门的家伙发现了他,兴奋的大叫一声,‘姜莙,你男朋友啊?’ 顿时,喧闹的包间里声浪骤息,所有人都把视线放在了立在门边的李华菲身上,飘忽的、朦胧的、审视的目光一道道的射过来 还是老大沉稳些,虽然被她突然带来的男朋友给震惊了一下,但还是保持了领导的风度,脚步稍稍有些虚浮的走到门边,跟李华菲握握手,‘李华菲是吧,我们姜莙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珍惜,不然,我们这一屋子的让可不会放过你!’ 李华菲笑着点点头,这位老大还蛮热心的,看来她跟同事相处的很不错 老大咧了嘴笑开,豪爽的拍拍他的肩,赞道,‘好小子,爽快!我们姜莙交给你,我也就放心啦,哈哈’ 离开那一屋子的闹腾,姜莙晃了晃被酒气醺得晕乎乎的脑袋瓜儿,步履有些不稳刚才在封闭的空间里呆久了,已经不太舒服了 李华菲搂着她快步出了酒楼,外面清冷的空气让她的感觉好了许多’姜莙被动的点点头,明先感觉自己在他的面前,智商和情商都在减退,已经不再拥有主导一切的地位,而且,似乎越来越容易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可不是好现象! 34 田螺姑娘6 田螺姑娘or田螺先生? ----------------------------------以下是正文--------------------------------- 李华菲借口要醒酒,拉着她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散步 他要做的事情,入行的门槛并不高,但若要做到最好,可不是那么容易了 ‘那谁啊?’他们寝室的那几位,都是术业有专攻的人呐,而且同窗四年,彼此了解,除了老五的背叛有些让人失望,其他人都有足够的能力成为他的帮手如果不是他们,她想不出来还能有谁 他盘底了周围帮得上忙的人,早就盯上了人适合的合伙人,昨天在电话里已经初步敲定了下来但是我们联手的话,绝对可以珠联璧合,杀得对手片甲不留!’ 李华菲边说边打手势,意气风发的自信慢慢的也感染了姜莙,听他这么说,似乎也有些道理 好在大老板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公司的年报成绩已经足够的漂亮,同样在底层打拼过的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侯苛求,只要大家让公司满意,公司当然也会让大家满意,打到卡上的年终奖金足够让每个人喜笑颜开,心情愉快的等待长假的来临 ‘几位有事?’姜莙忐忑的开口,虽然自认为没有违法经营,但突然面对几个表情严肃制服笔挺的执法人员,再加上一辆写着‘工商执法’的执法车做背景,能够从容面对的人还真不多 且不说她并没有那上面说的违规行为,就算是有,这样没有任何调查的处理决定也太不合情理,就像小孩子办家家酒似的,根本不靠谱儿 这件事,要么是哪里出了差错,要么是有人背后捣鬼所以她压根儿也没觉得这事儿有多严重,更谈不上紧张或者愤怒,只不过有些莫名其妙倒是真的,赶着过年前给她来了这么一出,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动的手脚? 抬头见那三位执法人士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在状态 姜莙扫了一眼封条,又看了看明显有些迟疑的那人,十分配合的让出酒吧大门本来她大部分的客人都是学生,可禁不起这样的传言 站台上人来人往,虽然大多数人都是喜气洋洋,但仍是掩不住离别的淡淡愁绪 脸颊轻轻蹭着她的长发,心中的离愁别绪像是一幅烟雨朦胧的泼墨山水,没有壮怀激烈的奔涌,却不乏小桥流水的缠绵,淡淡的晕染开 ‘路上小心些,别光顾着睡觉,把手里的东西看好了 姜莙这边是四个人的对座,除了她和那位阿姨,还有一对回家探亲的年轻夫妻,在热情阿姨的拉话之下,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姜莙困难的点点头,以她的性格并不太习惯对陌生人袒露太多私人信息,对这种自来熟的人士一向敬而远之,只是,狭小的车厢里局促非常,真是躲都没地方躲 她的回答有些牵强,不过这丝毫不能阻挡阿姨的热情,‘那小伙子看起来一表人才,跟你可是很般配呢向我那姑娘,以前每到年节都是带着男朋友往家里跑,女婿也跟得勤着呐,可是结了婚就不一样了,过年是一定要回婆家的,我这个当妈的想看看自己的闺女和外孙,还要赶在春节前自己过来,为了多呆一天,买票可也没少费功夫呢!’ 阿姨边说边连连摇头,不住的唏嘘感叹,大有泪盈满眶的趋势,姜莙和邻座的年轻夫妻连忙小心安慰,很费了些时间才让阿姨破涕为笑,尔后又献宝似的拿出外孙的照片给他们看,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哪还看得出半点伤心的影子? 姜莙看着低头翻看手机照片的阿姨,缓缓微笑,父母爱子之心,大抵如此了 且不说父母对子女的那份爱护之心,纵然为人子女的如何努力,怕也无法回报其万一,即便是父母偶尔的反对,必定也是为了子女的日后着想白天姜爸爸和姜妈妈上班了之后,她就一个人在住宅区里闲晃,总能让她遇到几个已经退休的伯伯婶婶的,拉着她就不放,左右是些家长里短,她虽然离家在外几年,对这些事却不陌生,也乐得让他们帮忙补补课,了解一下这一年来厂区的老邻里间又有什么新动向工厂的家属区里住的都是几十年的老工友,既是同事又是邻里,彼此的关系好得没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在这儿绝对是真理 三十儿那天一大早,她就带着左邻右舍一帮半大孩子们杀到院子里,玩得热火朝天 站在一群孩子面前正高声重申‘安全警报’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姜莙挥了挥手,孩子们一窝蜂的散了,跑到空地里切磋去了 漫天的烟花之下,噼啪的爆竹声中,她微笑的脸孔被映衬得清丽秀美,满心的喜悦比此刻正在空中绽放的烟花更加绚烂 ‘是你那里太安静了 电话里的聊天有一搭没一搭的进行着,从姜莙在家里的食谱到李华菲外甥小小墨的恶作剧,拉拉杂杂的扯了不少闲话,突然李华菲把话题扯到他挑选的两件礼物上头,得意洋洋的询问姜‘献宝’的结果话说,李华菲的礼物受到了姜爸爸和姜妈妈的高度评价,可以说是赞不绝口称赞有加姜 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只回答了一句‘没关系’,就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李华菲拿着电话皱了皱眉,有点不满 沈诗理今天开了宫蕾的跑车过来,困难的把行李塞进去,这才一路飞驰回到‘甜菜酒吧’ 小区的大门要从酒吧前面的街道绕进去姜莙扶额,她刚下火车,虽然如今的动车组的条件好了很多,但在噪音不断震动不停的车厢里坐上几个钟头,也是件辛苦的事情,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呢? 诗理也认出了眼前的来人,看见姜莙的模样,他有点后悔自己绕过来一探究竟的决定,早知道就不要惹麻烦了‘姐,我送你回去 但是,当那句‘出国留学’说出来,姜莙的从容开始土崩瓦解’ 姜莙正在愣神儿,猛然被他这么一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她正努力想稳住身体的平衡,身后的张芊芊已经开口了 姜莙惊险的攀住诗理的手臂,心跳还没回归正常的速度,又有人不知死活的说道,‘不过才几天,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你就那么贱?’ ‘你丫的给我闭嘴!’诗理满脸的怒火,抬手就要挥上张芊芊那张精致的脸 张芊芊自小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哪受过这样的委屈?即使诗理的手掌离她还有几丈远,可那副堪比包公的大黑脸,也把她惊得连连后退,心中狂跳不止,颤抖着声音,话都没办法说得连贯了,‘你、你,想干、干嘛?’ 39 十二个跳舞的公主2 秘密总是掩藏不了太久,只是结局是否HE,却鲜为人知…… ---------------------------------------以下是正文-------------------------------------------- 姜莙手疾眼快的拉住暴怒的诗理,低声阻喝着,‘诗理!住手!’ 沈诗理不情愿的收起巴掌,他早就看张芊芊不顺眼了,顶着一张清纯天真的脸到处扮柔弱,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尤其是她竟然几次三番的对姜莙恶语相向,让人不爽她很久了 ‘张芊芊,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但你最好别让我再听到类似的话,否则,虽然我只是个小小的酒吧女,但也不会白白被你骂了去!’ 张芊芊气得双拳紧握,回身轻颤,已经顾不得其它,只盼眼前能在口头上赢过她,‘姜莙!你不要太过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就算菲哥哥护着你,我一样能让你的酒吧开不下去,哼,到时候可就不是停业整顿这么简单了,你就等着乖乖回到金主儿身边吧,不要再宵想不切实际的东西!’ ‘原来那件事,是你做的 沈诗理被姜莙拉着没再上前,他把目光扫向酒吧的门口,那块停业的招牌背后,四片雪白的纸条片断隐隐露出,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十字架,冰冷沉重‘张芊芊,我该怎么做,你才满意?’ 初次在网球场上见到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她对李华菲的心思,那么明显的少女情怀,任谁都很难忽视’ 张芊芊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公主脾气,姜莙的示弱,让她感到满意,这才是一个酒吧女应有的态度,菲哥哥是她从小认定的王子,她努力了那么久才让自己能够配得上他,怎么能允许其它女子站在本应属于她的位置上? ‘只是离开么?’姜莙低笑,‘难道只有我离开,你的菲哥哥才会看见你么?难道你对自己的信心,只有这么一点点么?’ 姜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这些没意思的事,说这种没营养的话,张芊芊不过是倾慕李华菲的小女孩而已,根本没必要计较,即使她说出了连她都不知道的‘留学计划’ ‘如果你乐意,尽管跟着他去留学,反正我是不会出国的,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姜莙突然有些心烦,语气也变得不耐起来,冷冷的甩下这句话,拉着诗理转身离开 宫蕾那样的火爆脾气,但凡开始斗起嘴来很少能超过十句而没有动手的,诗理当年没少为这个被她打得抱头鼠窜,可眼下她却和李华荥你来我往的不亦乐乎,这情形,着实诡异 李华荥仰天长叹,他努力的方向不但荆棘满地,而且道路崎岖啊! 姜莙也是不太习惯如此反差强烈的好友,思忖了片刻才开口,‘蕾蕾,这件事我不想追究姜妈妈笑笑,又问,‘会不会像早上离开妈妈时那样难过?或者像打针时那样痛?’她摇摇头,少吃一颗糖又不会一整天看不见妈妈,也不会像打预防针那样屁屁痛,才不会那么难过 ‘姐,人家也是想给你帮'汇,你干嘛这么不依不饶的?’ 诗理无限同情的看看一脸菜色的李华荥,这个可怜的倒霉蛋儿,自打姐姐从工作组回来,就时不时的露上几面,在他们家人跟前也算混了个脸熟儿,可姐姐却一点也不待见,每回都疾言厉色的恨不能立刻把人赶走’ ‘有什么麻烦的?我就不信我宫蕾搞不定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宫蕾气呼呼的捶打柔软的靠垫,似乎把它当成了某人在泄愤 姜莙用力按住宫蕾眼看就要暴起的肩膀,使劲儿冲李华荥使眼色,宫大小姐正在起头儿上,您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啦! 李华荥被愤怒的、哀怨的、不满的三道眼神给逼得没话说,讪讪的抓抓头发,也躲一边儿去了’姜莙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若是有一天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忙,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除了你们李家的花花公子,还有哪个?’都是李华菲的错,如若不然,莙莙怎么会被人找上门来骂?她们的酒吧又怎么会无端被停业?说到底,还是孔雀男惹的祸! 李华荥在心里大呼冤枉,却不敢出言分辨,生怕宫蕾一个不爽,直接把他列为拒绝往来户,只能好在心里默默为堂弟祈祷,阿菲呀,不是哥哥不帮你,你也知道咱哥俩的处境一样糟糕,你是被婶婶限制通讯、限制门禁、外加限制留校,哥哥我却被这姑奶奶直接限制发言啦! 姜莙不知道李华荥心里的弯弯绕,却被他精彩纷呈的表情逗乐了,只是,笑容未到达眼底,便被一抹轻愁盖了过去,芊芊公主砸场子这事儿,她还没有跟李华菲提过,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姜莙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坐下来深谈的机会,一个可以交换彼此心意的机会 只是她没想到,这样的等待即将被一通意外的电话打乱 张芊芊的心在那个瞬间冰封一片,曾经渴求的关注和爱恋,她的菲哥哥,毫不迟疑的给了身边的女孩,毫无保留’ 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的打闹着,突然有人问了一句,‘芊芊,你家菲哥哥毕业之后打算干嘛去呀?’ 张芊芊的眼神一黯,却又立刻抿了嘴唇,带着一点倔强的神情答道,‘当然是要出国留学了,顾姨早就帮菲哥哥联络的学校 一个春节的休整后,公司里一片忙碌的景象 随着各个单位新一年度的预算拨下来,他们公司的业务又迎来一个小口,项目一单又一单的压过来,姜莙和同事们每天累得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老大嘴里的‘周末一定让你们休息’不断的成为泡影,每个人都恨不得多生一颗脑袋’ ‘您说’顾女士诚恳的提醒她,姜莙很快找了一间空着的会议室,将门带好虽然早知道她和李华菲之间不会是一帆风顺,早知道顾女士的态度不可能乐见其成,当那句‘你们之间并不合适’的话在耳边响起,她的心还是被震得支离破碎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她只能深深的吸气,当幻想变为现实,有的不只是梦想成真的喜悦,还可能是痛彻心肺的绝望 直到,秘书向她报告,阿菲竟然私下找关系注册了一间公司,并且已经准备开始运作,这才意识到儿子这次是认真的、认真的在违背她的安排顾女士也曾想过,若真是沈家的女儿,阿菲又这么中意她,或许也算得上是个良配,只是,一个家世平凡、又想瞒天过海的女孩子,绝对,不可能成为李家的媳妇 后来云瑄过来向她解释阿菲的去向,对这个公公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表小姐,她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对姜莙的印象却又差了几分——若是好人家的女孩儿,怎会随便留男人在家中过夜?何况她还是个单身女子? 芊芊对李华菲的心思,顾女士当然心知肚明’ 孙伟摇摇头,声音淡淡,‘他不在,’看了她一眼,似乎犹豫一下,接着说,‘李华菲最近都不住在宿舍,不过现在应该在学生会’ ‘谢谢你,孙伟 看见他脸上的迟疑和愧疚,姜莙微微一笑,‘孙伟,过去的已经过去,不用太在意,谁不是跌跌撞撞才学会的走路?谁不是磕磕绊绊才学会的长大?重要的是今后,而不是过去’ 孙伟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嘴角不自觉的缓缓勾起,李华菲俊秀的脸上闪动着莫可名状的欣喜和雀跃,她、来找他? 对面的同学被这极不寻常的笑容所惑,讷讷的忘了想说的话,只觉得主席大人今天的笑容,实在太妖媚,太有杀伤力了! 那对浓眉帅气的一挑,李华菲随意的抛开手中纸笔,一阵风似的飞身冲出了房间 高大的枝干上缀满了大大小小的花朵和花苞,密密层层,原本淡雅的浅黄聚集起来,竟也有了颜色无边的浓厚之意 那个白衫黑裤的少年,那个绿衣黑发的女子,那棵层层叠叠的连翘,静静的矗立在春寒料峭的早春三月里,美得如梦似幻,艳得难画难描’他还是傻傻地笑,只觉得在这片明丽的嫩黄之下,这抹浅绿的影子比那天边的彩虹更加绚丽,他但愿这一刻能常驻心间 ‘阿菲,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没有希望你离开’ 她靠回椅背,又是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阿菲,难道你不知道,对我来说,你的感情,绝对是个大麻烦?难道你敢说不是?’ 她离他的圈子太远,就算他不介意,她肯努力,过程也注定了不会一帆风顺 ‘除非你先做出改变’ 李华菲愣忪,这么说,她不是…… 姜莙从椅子上转过身,左手搭在椅背上,静静的看着面前表情紧张的少年,语调缓慢而坚定,谨慎的给出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交出的承诺,‘阿菲,我答应你,绝不先于你说分手 姜莙几乎可以听见那双满是碎冰的琥珀色眼中,冰消雪融的声音 原来,只是这样感受着他的欢喜,也可以让她情不自禁的跟着欢喜 ‘是,我说真的 李华菲的心终于落了地 于是他坚持,从小养成的性格这时候发挥了作用,几经周折终于等来了她的首肯 ----------------------------------------------以下是正文------------------------------------------ 窗外的落日余晖慢慢消散,小小的院落里黑沉沉,依稀辨得出几间房子的轮廓’[大概只剩下30度,尚不及体温的温度] 姜莙趁机退开一步,借着院外路灯的隐约光亮,打量这个满脸别扭的家伙,给出最后的通碟,‘你该回去了李华菲看起来比同龄人世故又圆滑,有时候却表现得像个孩子,真是个矛盾的家伙! 瞟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姜莙对埋头吃面的他轻声细语,继续刚才的话题 一份伤害到亲情的爱情能走多远,她对此并没有太多的信心 思忖片刻,姜莙把心底的顾虑和想法讲给他,不管结果怎样,她希望起码他们之间可以做到坦诚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寻找高效、经济的次优解,或者叫满意解 姜莙敏锐的将他眼底的那末倔强收入眼中,微微别开了头,面馆外面已经暮色沉沉,这个时候的天黑得不算早,但这会儿也是看不见路的了他靠在座位上抿着唇,没有回答 ‘笨蛋——’姜莙浅浅嗤笑,抬手去敲他的头,‘亏你还自称成功运营了几家网站,大小也算个IT精英,难道忘记这世上还有互联网这回事?连我爸爸妈妈都学会用QQ视频了,难道你不会?’ ‘我……’李华菲抱头,有些呆愣的看着那道眩目的笑意,她只是这么简单的对着他笑,就已经让他觉得、幸福 姜莙的心底掠过不忍,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的道,‘这样的日子以后会有很多,不要让一时的心慌和意气影响你的判断,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他们可以提供意见,可以指出方向,但是最后做出选择的,还应该是自己’只要你买得起来回机票‘不就是留学么?凭你的本事,就算缺几星期的课又怎样,难道你没信心通过考试不成?’ ‘当然不会 ‘阿菲,你比很多人幸运,不需要为生存忧虑,不需要为养家奔忙,而且,你足够的优秀,可以成就更大的事业,所以,不要为眼前的一时分离停下你的脚步,去外面看看,你会发现原来世界并不只有头顶的这一片天 这样,在一进一退之间,便可扫除障碍,也顺便缓和他与家人之间的关系 顾女士对于儿子弃暗投明的表态,深感欣慰,母子俩在晚饭后很认真的谈起出国的问题,李华菲的父亲、爷爷也在,等于是开了一个小型的家庭会议讨论一番之后,已经初步达成一致,只是对于他和姜莙的关系,还有些小小的争执’ ‘什么真相?’ ‘好吧,既然你问了我便告诉你’ ‘妈,这肯定是误会,那酒吧我也常去,怎么可能有什么问题?一定是他们搞错啦’ ‘不管对错,总之这样的女孩子不适合你’ ‘妈,姜莙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哪里有什么企图心?我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才让她答应做我女朋友的,而且,适不适合只有我最清楚,谁也不能代替我作决定 可李华菲并不肯作罢,该退的他已经退了,若是不能进上那一步,岂不是前功尽弃?而且还要搭上两三年的时间 ‘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不去留学了,反正在国内学习也一样,而且我也不是没有事情做可是,你有吗?’ ‘你没有,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别人一样‘守规矩’吧,用世人公认的东西来证明自己,也许你会不服气,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李家爷爷脸上的皱纹浮动,慈祥亲和,但说出口的话却十足的打击人 至于那个女孩子,他以为,并没有顾女士说的那么不堪 收起对往事的唏嘘,李家爷爷郑重的对儿子儿媳说道,‘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们两个,儿孙自有儿孙福 姜莙得知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怀疑是自己漏听了那个‘不’字,直到李华菲郑重其事的再说一遍后,她还是不敢相信 这样的解释,姜莙以为还算可以接受’ ‘可是,你母亲真的不再反对?她明明说过我和你不合适’ ‘怎么回事?妈妈她什么时候找过你?’李华菲皱眉,怎么又是一件他不知道的事情,到底还有多少事是背着他的?难道他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那么招人恨么? ‘呃,那个……’ 姜莙轻咬下唇,暗暗后悔一时口快,他好不容易才与母亲冰释前嫌,难道又要为这个再扛上么? 有心不说,可李华菲又岂是好打发的主儿呢,犹豫再三,不得不简略说了经过,劝他不要放在心上 诗理憧憬着酒吧重张后的充实生活,大展了厨艺,三个女人埋头吃得辛苦,只剩李华荥还有闲情欣赏一下他的调酒手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三个自毕业后很少聚的这么齐,自然少不了‘嘘寒问暖’一番 ‘呵,我出差路过,顺道来看看你们 ‘你觉得呢?’宫蕾放下酒杯,略带醉意的眼瞄过来,猫儿一样,妩媚诱惑景玥坐在旁边浅笑,这件事情她刚刚听说,恐怕给不了什么建议’ 李华荥好脾气的轻声劝哄,把神游回来的姜莙和一直不语的景玥给惊得半晌无语——眼前的这一只,还是那个整天嘻嘻哈哈的公子哥儿么?怎么笑得如此、温柔?就像批了羊皮的灰太狼,看上去温顺无害,却让人从骨子感到……不安李华菲难免心头闷闷不乐,倒是表姐体贴的安慰他,‘阿菲放心,姐姐答应你,一定给你们这个机会不过,李华荥更主要的任务是做司机,到了安检区就很自觉的闪人了,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个 李华菲穿着休闲的衣裤,站在嘈杂的人群中宛如玉树临风,不时有女孩子爱慕的眼神飞过,只是他的眼睛里,只看得见一个人 表姐不止一次的劝慰他,‘时间不是问题,距离不是问题,只要爱情仍在这里,哪怕山高路远,哪怕一别经年,总能守得云开,总能见到月明 李华菲难得听她这样直接的表达,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手臂缓缓收紧,真想就这么把她揉进身体里,一起带出国目送着银色的机身滑入天际,她抬手抚过眼角,却是干涩,微微的叹息,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 李华荥倚在车前,仰头看着湛蓝的天,仿佛是在自言自语,‘阿菲他,很努力只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就算再坚强,也会觉得孤单,如果你真的想跟他一起走下去,不如,试着站过去,只有站在他身边,你才知道他是多么用心在守护这份感情她和李华菲之间的交往,并没有向父母透露太多,也从没提过他的身份和背景,她的本意是不想父母担心,毕竟前面的路还有太多的不确定’ ‘哦,出国啦?’姜妈妈的话停在这里 像正跟姜爸爸讨论什么,而后再度开口的时候已经带了几份的赞赏,‘是出国公干吧?不错啦,年纪轻轻的就堪当大任,不错不错!’ 姜莙有点傻眼,原来传说中的‘丈母娘看女婿’真的有如此威力呀,她还什么都没说,李华菲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大有作为的青年才俊一枚啦…… ‘妈,他不是出国公干啦 姜妈妈有些犹豫,这男人呐,还是大上几岁才知道疼老婆,找个毛头小子来能懂什么?还不得自家闺女照顾他去?那可是她疼了二十几年的宝贝蛋,怎么舍得? 姜爸爸毕竟是当领导滴,对新事物接受得还是蛮快,虽说没想到女儿会找个小男朋友,但是既然丫头喜欢,他也没啥好说的 姜莙用手盖住耳机的话筒,咧开嘴偷偷的乐,唉,老爸老妈咋那么可爱涅李华菲因为时差和学业的压力,并不能经常在合时的时间上线,只好邮件交流,他的信有时候只有一句话,有时候则长篇累牍的诉说相似之苦,或者图文并茂的把学校周边的美景拍下来给她,收他的邮件,成了姜莙每天乐意做的事 只有到了周末,他们才有机会在QQ上视频一下,不过谈话的内容却七拐八绕的,很少能集中在一个主题上 终于可以不必隔着电脑屏幕以解相思,只要想着与她同在这片蓝天下,都觉得无比幸福这件事没人跟他提起过,姜莙自己也守口如瓶,显然是受了表姐的嘱咐,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姜莙接到云瑄的邀请时,心中很是忐忑了一阵,她还没有正式拜见过李华菲的父母,这样出现在人家的婚礼上,会不会多有失礼? 云瑄的声音亦如她一般清雅娴静,她在电话里的一番劝解,让姜莙有了醍醐灌顶的觉醒她旁边坐着的是另外两个伴娘,这会儿正笑嘻嘻的看着他们他弯下腰,单膝跪在她的面前,沙发很低,刚好让两个人的目光平视 李华菲在小别之后,终于有机会名正言顺的缠住她所有时间,当然要充分利用她曾偷偷问过宫蕾,是否李华荥也是如此能聊,结果,换来宫大小姐如假包换的一个大大的白眼她不过是偶尔表示了一下不满情绪,就被无数人劝诫不要对人家那么恶劣…… 她还没喊冤呢,这妮子居然跑来诉苦?她可没忘记当初她是怎么说的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直到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寂静的空间 姜莙看着宫蕾跟他两个人隔着一部手机火花四溅的抬杠,捂着嘴在旁边偷笑,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明明郎有情妹有意,又没有她和阿菲那么多的阻碍,为什么就不肯好好在一起呢? 宫妈妈和沈爸爸早就开始念叨宫蕾找个男朋友了,这个女人,小时候野得跟个男孩子似的,到了大学又吃喝玩乐的不听家里的话,就在他们已经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又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规规矩矩的跑到机关里当了公务员 宫妈妈为此没少唠叨,可宫大小姐每次都是呆了不到五分钟就烦,烦了就拿着车钥匙屁股一拍走人了,让宫妈妈有气没处撒,只好对着沈爸爸和沈诗理唠叨不停,把这父子俩也逼得无处可逃 唯一显得无所事事的就属姜莙和李华菲两个人了,他们跟在新郎新娘身后走了最重要的几桌酒席,只需在举杯的时候装装样子,并没人强要他们怎样’姜莙的脚下微微一滑,赶忙扶了他的手臂稳住,跟上他的步伐 这一桌坐的是新娘的家人,李老爷子精神矍铄的坐在上首,见他们过来,老远就挂上了大大的笑容,‘阿菲,怎么不帮你表姐招呼客人去?’ ‘爷爷,有我姐夫在,谁敢砸场子啊?我们这不是来陪您嘛’ ‘伯父、伯母 她知道,云瑄是在鼓励她坚持,不只为了他们的分别,也为了这当中可能的阻力 这边李华菲还在纠结父母的冷淡态度,那边已经有人对这样的场面恨之入骨了’张丰丰幽怨的看着李华 递了一杯鲜榨的苹果汁,低头拿碗里的米饭泄愤,直到把好好的米饭戳得面目全非,才抬头可怜兮兮的拉着母亲的袖口,‘妈,顾姨明明说过不喜欢她的,可是你看,她都登堂入室了……’ 席女士仔细打量了一番,微微一笑,‘也就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哪及得上我们芊芊呢,你也不用这么难过,阿菲那孩子没眼光,自然有更好的男孩子喜欢我们的小公主’ ‘甜菜,我不会那么委屈的 春节在即,姜莙开始准备回家的行装’ ‘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回去?’李华菲合上行李箱,笑嘻嘻的凑过来,‘有我这个壮劳力在,你就不用担心伯父啦’ ‘反正帅女婿早晚也要见岳父的,早晚还不是一样?’李华菲早就对东北的春节向往已久,可惜姜莙怎么也不肯同意带他一起’ 姜爸爸和姜妈妈早就想见见未来女婿,可姜莙觉得还是再等等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liao 某溪从今日起进入零存稿时期,一切皆看天意(擦汗、遁走~) 51 莴苣姑娘4 有时候我们要为了亲人而放弃,有时则要为了亲人而坚持 实在说不清楚为什么,明明昨天他们还在视频里讨论春节的安排,打算赶在年三十儿前到她家里,跟着她感受一下北方的春节,顺便拜访她家的亲戚们,算是认个门儿 ‘你、你……’李华菲眨眨眼,再眨眨眼,总算确定了自己没有幻觉,因惊讶半张的嘴巴才慢慢闭起来,接着,向上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梦呓似的唤她,‘甜、菜——’ 姜莙微微笑,稍稍偏头,‘才两天没见,你就结巴啦?’ 眼底是她嫣然的俏脸,耳鼓是她温软的声音,李华菲终于确信了一点:他的甜菜实实在在的站在他面前,不是幻影、不是幻听’ 李华菲摸摸鼻子,似乎心有不甘,挑了眼角睨她一眼,‘我说甜菜,你怎么会突然出现?莫非时空错乱,把你给穿越过来的?’ 回答他的是狠狠一记眼刀,不过他根本不在意,把额头往她的肩膀上蹭,‘难道是搞突然袭击?怎样,还满意吧?’ 姜莙四下环顾,这间公寓是李家早年置下的产业,家里的小辈们有在附近读书或是旅游的,都会到这里歇脚,家具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还不错 据说那位芊芊公主已于7月间来了这边作交换生,跟李华菲在同一间学校,一个在大学部,一个在研究所 宫蕾小心的提醒她,那个张芊芊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不能不防,她却不以为意,还笑宫蕾小题大做 李华菲有点小兴奋,今天是休息日,又是圣诞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他本来计划出去简单买些食物和装饰品,反正一个人的圣诞夜也没什么可期盼的 姜莙的突然出现给了他一个兴奋的理由,有爱人陪伴的圣诞节,多么地令人期盼’ 对着张芊芊有如天使般的笑脸,姜莙无奈的生出一股无力感嘴角轻弯,张芊芊径自走到姜莙的身旁坐下,亲热的挽住她的手臂,抬头冲李华菲娇俏一笑,‘菲哥哥,Marry放假了,公寓里只有我一个人,会害怕的’ ‘你可以找同学一起去逛街 ‘我跟那些同学还不熟嘛,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我只打扰你这么一次啦,菲哥哥——’转过头对姜莙眨眨眼,‘姜莙姐姐,你不会嫌弃我吧?我一个人呆在那间屋子里,真的会害怕’ ‘好吧在这样的气氛中浸染,李华菲开始洗去浮躁,身上的飞扬跳脱慢慢沉淀为冷静睿智,两年不到的时间里,已经开始褪去少年的青涩,渐渐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稳重手腕蓦地被抓住,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盖住她的手背,手心与手背的贴合间,两种不同节奏的跳跃渐渐融在一处 ‘阿菲,你……’姜莙转头,他的唇刷过她的颊,引发一阵共同的战栗,四目相对,情意缠绵 偏偏,一把甜美的却足够煞风景的嗓音突兀的插进来,两人被迫拉开些距离,一起看向不远处的美少女’仿佛没看见他脸上的不耐烦,把青菜放进购物车,转身又去低头挑选回头,李华菲的眉毛拢着,唇角抿起,眼里有淡淡的不满自从来到这边,她借着父母和顾姨的嘱咐常常来找他,缠着他做这做那,他也一直都好脾气的陪着,从没像今天这样冷漠的对她说话,这样的菲哥哥,让她完全陌生’李华菲与她的手指交握,侧过头,静静看她,‘可是,为什么你却比我想象得坚强?’ 姜莙的眼角颤了颤,低头盯着鞋尖看,‘哦,是么’ 李华菲哼了一下,手上慢慢用力,看着她缓缓蹙起的眉峰暗暗咬牙,‘你干嘛对她那么有求必应?怎么不见你这么对我?’ 她扬眉,怎么成了她的错?明明是他招来的滥桃花,为毛怪在她头上? ‘你就没半点做人家女朋友的自觉么?’李华菲霍霍磨牙,她越是大方,他越不放心,不断的怀疑是不是因为她不够在意,所以才不放在心上? 姜莙毫不客气的冷哼,拍开他的手,‘你不也是一样么?有没有半点做人家男朋友的自觉?那个张芊芊跟你身后也不是一天了,你就不能早点断了她的粘想,给她个痛快么?’ 李华菲看着发红的手背呆了呆,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才回过神来 李华菲双手扶着她的肩,静默不语,淡淡的情愫在两人周围缓缓流动其实也算不上突兀,远隔万里的情人在圣诞前夕重聚,如果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观众? 姜莙对此并非没有准备,他以前也曾明示和暗示过,都被她轻描淡写的岔了过去,不过这一次,她在登机的那一刻就有这样的认知,也自认为做好的准备 ‘不要!’她撇开头,而后升起淡淡的红晕 ‘不要?’李华菲淡淡挑眉,声音里有小小的促狭,‘喔,那我们回去吧,晚上你就和芊芊住一个房间好了不过……看着拉着他的手快步而行的她,李华菲决定,今天他一定要做热汤里的那块冷豆腐,让她除了自己这儿无处可逃 美丽的校园到处是历史悠久风格古朴的老式建筑,每一幢都极具英伦风情 他们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在校园和附近的丽晶公园徜徉,感受着这座古老城市的魅力 在回公寓还是住酒店的问题上,他们的选择一致,具体到check in几间客房的问题上,李华菲赢取了主动 ‘甜菜,两个房间你不觉得很浪费么?不只是省钱的问题,关键是浪费资源呐 姜莙忿忿的扔开枕头,砸在他头上,再狠狠剜他一眼,‘我说,我不要活了!’这日子没法儿过了,要是被宫蕾问起这趟伦敦之旅怎么过的,估计她只有撞墙一途了’李华菲耸了耸肩,虽然口,却也不乏潇洒之态,‘也好再怎么不情愿,回程的日期也是无可避免,哪怕他们刻意不去理会房间外面的世界 手机刚刚开启,铺天盖地的短信和来电提醒便如潮水般的涌入不再试图挣开,腰间的那条手臂才稍稍松了松 姜莙用手抚上他的背,僵硬的肌肉和骨 透出浓浓的心痛与愧疚,随着车身的颠簸,沿着她的手臂到达她的心,苦不堪言’她轻拍他的背,像小时候母亲安抚哭闹的她入睡,一下一下,满是温柔 他不想后悔与她的相处,因为那是他渴望已久的幸福; 他不想后悔一时的冲动,因为那是他要携手共度的伴侣; 他不想后悔一晌的贪欢,因为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欢愉 可是,他还是满心的愧疚,为了错失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的机会,为了这件事可能带给她的阴影,也为了失去爷爷的恐惧 ‘阿菲,我们先回公寓拿证件:然后去机场,你要同老师和同学打个招呼吗?或者发邮件也可以 ‘还有,爷爷他……一定不会有事的这样狭小的车厢里,隐约听见街道上被堵住的车主烦躁的鸣笛,心底的不安和焦灼被一点点扩大 他和她,可以坦然面对顾女士的反对和张芊芊的阻挠,但是,她却没有把握,能面对亲情的缺憾没想到她这辈子难得一次任性,竟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这种时候,纠缠这些又有什么用处? 可是,有人却不依不饶 一直负责照顾李华菲日常生活的陈姨,扶着一个老妇人从楼梯上下来,老妇苍老的满是褶皱的脸上有着隐隐的不满,似乎是对张芊芊所言的驳斥,又似乎是对李华菲晚归的不满’她停了一停,‘老爷的病也不是一天了,不管什么原因,这样离了家里又联系不到,总是你的疏忽’ ‘是’扫向一直没开口的姜莙,语气有些阴冷,‘老婆子只是想菲少爷记住,父母亲人才是你应该在意的,不要为了旁的人,惹长辈不痛快’ 姜莙被她的眼神扫过,心头微微一凛,却也不得不赞同她所说的在爱情之后,我们成为别人的父母、亲人和长辈,给与他们自己的爱,同时也把浓烈的爱情化作悠长的亲情可是,如果失去的是亲情、是亲人,我们又能用什么来填补心中的缺憾? 纵使沉舟侧畔,也只能千帆过,又怎能换得回已经失去的亲人? 纵使她在此事里完全无辜,一份背负了对亲人的愧疚的爱情,又怎能象他说的那般轻松? 纵使他的心意不改,面对不可挽回的遗憾,她,或者他,是否还能坚持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 55 55 海的女儿 3 放弃,也是爱的一种 --------------------------------------------以下是正文------------------------------------------------ 火焰熊熊燃烧以后,除了灰烬还能留下什么?情意稠浓热恋以后,是不是注定要珠泪婆娑? 一趟甜蜜的异国之旅,在三个人仓促的专机回国后,草草结束 从公寓离开,李华菲便一直沉默不语,对张芊芊执意同行也不置可否 姜莙同李华菲一样,没有半点开口的欲望,也没心情计较这些小事,她只是担心他这样闷在心里,早晚要出事另一位雍容的女士,看面貌与张芊芊有几分相似,不待姜莙这边猜测完,张芊芊已经叫着‘妈妈’飞奔过去,原来是席女士 李华菲将行李交给秘书,转头看向身旁的姜莙 ‘姜莙——’自他找到甜菜这个昵称之后,他很少再叫她的名字,可是此刻,他满心都是对自己的痛恨和对爷爷的愧疚,无论如何也叫不出那样的称呼,只能这样哑着嗓子叫她的名字,谨慎中带着无奈 ‘嗯?’姜莙也转头看他,看他眼底的不安和隐痛,看他神色的紧张和无措’她愣住,片刻后轻轻叹气,点头,‘我等你’ 李华菲还要说什么,前方传来张芊芊的喊声,嘴唇动了动,终是未发一语 低头,抬手,掌心里感情线清晰明朗,按照掌纹书里的说法,她会拥有纯真的爱情,只是,当这份爱情摆在眼前时,为什么她会觉得遥不可及,感觉像是、天涯咫尺? 难道,真是命由天定? 刚刚过去的十一假期,姜莙带着父母去五台山旅游 李华菲当时身在国外,却也不忘记给未来的岳父母献殷勤,特意拜托同寝的老四张宇全程陪同以表他的孝心’ ‘啊?’张宇耙耙头发,有点意外,‘我还以为叔叔阿姨不满意他呢,要不他怎么在电话里一个劲儿的嘱咐我好好招呼呢,这个……’ 姜莙看了看还在厅堂里烧香的父母,转过头狠狠的剜他一眼,‘感情你的招呼就是耍嘴皮子呢?’ ‘怎么会,怎么会,当然也有物质上的,嘿嘿,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两手抓嘛!’ 姜莙抚额叹气,‘张宇,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虔诚的拜过各处的庙宇,姜妈妈特意在一处向火最妄的庙力求了一支签签面上的话颇俱深意,姜妈妈特意跑去请主持大师讲解,怎料大师云山雾罩的几句话,把姜妈妈的喜气彻底打消 推开父母的房间,看见姜妈妈手里攥着那支签,正默默发呆 姜莙无奈,明知道等着她的恐怕是一场旷世空前的数落,或许,还会有长篇大论的唠叨,唉,为了以后几天好过点,她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那个,下午拜佛来着?’ ‘……’ ‘爸爸说你给我求了个签? ‘……’ ‘大师还给解了?’ ‘……’ ‘唉呀,妈——’姜莙崩溃了,拉着妈妈的胳膊就差掉眼泪了,‘给咱解释解释 ?不是说帮我求的签么,到底怎么讲的?’ 姜妈妈慢慢把头抬起来,哀怨的看着女儿,幽幽的叹了叹气,‘莙莙呐,不是妈说你,你看你好不容易找个男朋友,怎么老是藏着掖着的不给妈看看?大师都说了,应该早点见父母,以免夜长梦多,你看,你这都拖了一年多,这签上说的‘好事多磨’,你可别给我磨坏喽!’ 姜莙的心随着姜妈妈的语气忽上忽下,断断续续的听了半天,总算明白了,原来还是要她早点带人回去,可是……带人回家倒不难,妈妈在意的结果就不那么容易了,他父母的态度,她真的心里没底 ‘妈……’ ‘别跟我找理由,早点把人带回来,也好帮你把把关 此刻,站在人流如织的机场大厅里,看着他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视线,姜莙忍不住问自己,这场感情,是否真如签上所言的‘好事多磨’? 嘴角轻哂,如今,‘多磨’是肯定的,至于是否还能变成一件‘好事’…… 她的心底茫然一片 海的女儿4 放弃,也是爱的一种 肾病恶化的结果无非是透析和换肾两条路,而以李家爷爷目前的年纪和身体状况,换肾其实并不是首选的方案,且不说肾源难觅,但是这样一场大手术给身体带来的创伤和损害,也不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能够承受的 配型陆陆续续做了不少,却没有找到一个与老爷子匹配的供体,包括老爷子的直系亲属 姜莙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受一点儿这事的影响,工作仍是完成得又好又快,在酒吧仍是跟诗理有事没事的斗嘴,薪水涨了些,酒吧的营业额也多了些,一切都再好没有 妆容精致的芊芊公主带着难掩的倨傲和怜悯,对着她摇头叹息,语气里尽是化不开的得意‘抱歉呵,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不过,我想你大概会愿意提前知道这个消息的,毕竟从当事人口中得知,总好过从媒体上得知的吧本来就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妄想霸占多久?你以为菲哥哥坚持,就能让顾姨让步吗?绝对不会!你以为李爷爷没事,就可以跟菲哥哥双宿双飞了?你以为追到英国去,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张芊芊的面容扭曲,带着郁结多时的怨愤,‘你,不过是个送上门来的酒家女,想嫁入豪门?做梦吧!’ 一连串激烈的指责,混乱的语序和逻辑,明明白白的昭示着张芊芊的愤怒 席女士端起杯子优雅轻抿,用最端庄的表情面对她,只是那表情,虚伪得如同香烟盒子上‘有害健康’的提示,纯粹装饰 张家与李家是世交,虽然后来也有些起因曲折的不快,但张芊芊的父亲与李华荥的父亲不但是多年的朋友,也是关系良好的老同事 或许这一生,都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的生活做好事,也是有代价的 得知这个好消息的李家人兴奋莫名,虽然这离李家爷爷的康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无数的难关要过,但,总算是前进一步了,不是么’ 面对老友言辞恳切的请求,李家伯父默默点头他只觉得心头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一地,就那么被一阵风吹着,飘飘忽忽的卷起来,仿佛雪片一样,漫天飞舞 ‘孩子,一个男人对女人所能给与的最大的照顾,莫过于婚姻,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信赖呢?’ 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根本是别无选择 可是,虽然他早就认清了要走的路,做了该做的准备,却还是没有料到,人生总有意外,再笔直的路也会转弯,就在他满心欢喜的以为已经把幸福抓在手里的时候,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当然知道,在这个特殊的时候,任何人和事都要给爷爷的健康让路 当她躺在他的怀里低低呻吟,当她捧着他的脸浅浅细吻,当她抓着她的背轻轻战栗,他才真的相信,她是真实的,并非他的幻想 空旷的走廊上,只有斑驳的树影隔着紧闭的窗子轻轻摇晃不出所料,李华菲现在情绪不稳定,留院观察,除了家里人谁也联系不到,只好麻烦李华荥 午后的静谧时光,姜莙不顾眼角的泪水,静静的绽出一抹笑容,极淡,却,极美 相忘于江湖,未尝不是件佳话 李华菲成为本市最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的代表,是许多怀春少女的梦想情人 他与张轻轻的相处,在外人看来便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至少,在她的眼里如此,毕竟,对他而言,她现在也只是‘外人’了吧当姜莙发现对面走来的那个人时,已经无处可藏 身旁的人步速并不快,但两人的突然驻足,很快使他们脱离了队伍 李华菲的震惊不亚于她,只是这两年的历练让他成熟更多,早已练就不动声色的本事,哪怕心中已经翻腾似海,依旧只是淡淡一笑,换了最轻软的声音唤她:‘甜菜李家爷爷对她是喜爱的,尽管大部分缘自对李华菲爱屋及乌的疼爱,但是,她却不忍心牺牲爷爷康复的机会来换取幸福 他放手,不代表他能忘记,他退让,只因为那是他的亲人 李华菲缓慢的把双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指紧了又紧,慢慢的走近她,走近每每入梦的身影 白色的真皮沙发上,张芊芊喜怒难辨,直直的看向他,‘这么晚 她从低垂的眼帘下瞥过去,那个男人沉默的站在门边,事不关己的默默而立,脸上淡然疏冷,一如结婚以来面对她时的表情,仿佛她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任凭叫嚣怒骂也不能换来他的半分动容 ‘菲哥哥,这是我刚收到的几张照片,好像很有趣,你要不要也看看?’ 李华菲紧紧的抿起唇角,双眸冰冷,眼睑微缩,仿佛细碎的冰凌在眼底浮浮沉沉,看也不看地上的照片一眼,只冷冷的鄙视她 那些照片,拍得多美呵 压抑着怒火,李华菲闭了闭干涩的眼,很久后才再度开口,眼底一片清冷 ‘张芊芊,不要让我再听到类似的话’ 张芊芊的眼里水汽凝聚,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冰冷似铁的男人就是她的菲哥哥,只用一句话,便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华菲看着眼前的张芊芊,这个女人,早已不是记忆中的邻家女孩,不知从何时起,变得遥远而陌生 ‘你该感谢上天,给了你一个好父亲,愿意为了你的任性舍弃健康可是,你却说照顾还不够,你要婚姻,好,我给,哪怕辜负了姜莙、辜负了自己,我也给,因为那是爷爷的生命,容不得半点差池、任何马虎我们,就这么过吧,不要再强求,你也不要再做那些蠢事了,否则……’ 他顿住,迎向张芊芊利刃似的眼刀,目光清冷,却是不容置疑的强硬,‘芊芊,不要逼我,你该知道那样做的后果 姜莙微微错愕,对好友如此迅速的转换话题有小小的不适应,“呃,那个,不然还能怎样呢”她长长叹息,他们之间,或许永远也回不去纯净的过往,她自问,也无法接受与别人的丈夫暧昧不清的境地,只是,感情又怎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理得顺畅的呢? 一个人辛苦的背负过往,并不是件轻松的事,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知道,只要她还有力气,便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再也坚持不住他在出国留学前已经将准备工作做好,之后便将业务托付给诗理,由着他用那笔不算少的创业资金在贸易市场上初试啼音 把目光移向电脑边的像框,那日从张芊芊处得来的照片已经翻拍了几张,分别放在几个像框里,摆在他停留最多的地方这套软件的重要性不用我再强调了吧?除了姜莙姐,别人我可信不过 在沈诗理贫瘠的爱情观里,这件事再简单不过,既然两个人彼此放不下,干脆婚外情好了,反正李华菲那个婚姻有根没有一个样,有什么了不起?要是换成他被逼着娶了旁人,他绝不会给那人半分好脸色,哪怕相敬如冰都不可能,甚至连共处一室的机会都不会给对方留诧异的扬扬眉,刚才不是还不同意么?他还有大把理由等着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呢,还没拿出手呢,他怎么就同意了? 李华菲向后靠去,双目微阖,无声的掩住那一片光华流转若有人真的想怎样,他也绝不会坐视不理,索性,一次来个痛快也好” 老大把桌上的资料递给她,任务就交给你了,小心别搞砸了,不然吃不了兜着走!老大例行的眼神威胁,这次显得尤为有力 郝颖是沈诗理的助理,负责项目组的联络和行政事务,与姜莙很快熟悉起来,且互动良好 姜莙他们虽然是在别人的地头上,却被安置得妥妥贴贴,尤其是,他们进驻半月有余,竟从未遇到过公司老板,这让姜莙紧绷的心弦悄悄松了松,与郝颖等人的相处,也更融洽 看见面前婷婷而立的姜莙,张芊芊的弯眉抽了抽,积压已久的怨怒刹那间就要爆发这就是她的菲哥哥日思夜想的人,纵然他的配偶栏里写着她的名字,他的心却从未有片刻停驻不过,转头看看身边一言不发的姜莙,郝颖开始在心里画圈圈,都是高人啊,她这个旁观者都快支撑不住啦,人家却一点表示都没有,仿佛在场的几个人里姓姜的根本不是她” “哼,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要以为老爷子去世了,他就能摆脱我,告诉你,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手,想做李太太?你这辈子别想!” 周围的几个人听得屏息凝神,抽气连连本不打算理她,可是身边几双亮晶晶等着八卦的眼睛,让她不得不打消回避的决定,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要躲”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姜莙回头,眼睛往手下的身上淡淡一扫,众人立刻回神,连忙匆匆向轿厢移动 张芊芊呼吸粗重,凄厉的指控犹如火山喷发般激烈,不顾众人惊讶的表情,情绪渐渐失控 总经理夫人在电梯间凶悍吵嚷,轰动效应不亚于索马里海盗过境公司里正要去吃饭和没要去吃饭的一众人等纷纷出来“路过”,却又心存顾忌,不敢明目张胆的围观,只好在电梯间外来回来去的走动,一时间人影憧憧,鬼影飘飘明明她才是名正言顺的李太太,就算打了不自量力的小三儿,又能怎样?何况还有这些人在,他总要顾忌些的 “姜莙姐,你怎么了?”沈诗理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前,看见那个清晰的掌印,有些呆愣,什么人敢?回身,狠狠的瞪住那个兀自强装镇定的女人,一字一顿的咬牙道,“是你、动的手?” “我……”张丰丰有些底气不足,仍虚张声势,“是又怎样?这种时刻惦记别人丈夫的女人,打她又怎样?” 沈诗理怒极反笑,这女人的脑子怎么长的?想找死么?也不多说,抬手就要挥上去,当初在酒吧门口他就想动手了,要不是姜莙拦着,早打她个人鬼情未了了,还容得她嚣张到今日? “诗理劝你就此打住,不要逼我反击,否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李华菲揽着姜莙的腰消失在电梯后,张芊芊的心终于彻底坠入冰窖 空气中浮动着凛冽的妒火,张芊芊盯着指尖处隐隐渗出的鲜红,冷冷切齿——李华菲、姜莙,不要怪我心狠,是你们逼我! 姜莙拒绝了沈诗理的午餐邀请,直接赶回公司面见老大,无论如何,她已经不适合留在项目组 软件公司的活儿永远比人多,决不会有闲下来的担忧,很快,姜莙便作为一块香饽饽加入另外的项目组,打马飞奔前往内蒙 病床上,姜妈妈半倚着床头,正低头喝姜爸爸喂过来的粥,头顶花白的短发有些凌乱,落在姜莙的眼里如同利剑一般刺目,什么时候,母亲已经如此苍老了? “妈——”姜莙放下行李,慢慢的走进些 只是如今,躺在病床上的姜妈妈,因在病中,早已不再染发,发根处新长出的白发已经很明显与另外黑得浓厚的发稍形成强烈的对比,微微有些刺目 母亲生病,没人比父亲更心疼,可从他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沉重和阴霾,脸上的笑容一如平常,只是,在背对母亲的时候,眼角眉梢掩不住的疲倦,敲打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沉如夯石 姜莙轻轻牵起唇角,如同每次回家见到父母时一样软软的开口,“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姜妈妈微滞的眼里闪过欣喜,无论何种情形,见到远游的子女归巢,母亲总是会有丛生的喜悦,只是此刻不同往日,姜妈妈的欣喜很快便被忧惧代替,浊黯的眼神压得姜莙连呼吸都感觉沉重几分 “莙莙,来喂妈妈喝粥,爸爸去打点热水来”姜爸爸过来拉着女儿在床边的位置上坐下,望着老伴儿笑了下,“这老太太,嫌弃我喂得不好,这回让闺女喂你,看你还说啥 姜莙的心一沉,曾经见过无数次的场面,却让她莫名的想要流泪可是现在看来,虽然已经无虞,但这病留下的后遗症,恐难彻底根除 姜莙稍稍敛起忧色,细心的用勺子喂母亲喝粥,慢慢的把这几个月的琐事捡轻松的说给母亲听,逗母亲开怀放好东西,便与临床陪护的家属说话,不去扰她们母女 医生在抢救时,曾问过家属用国产药还是进口药,姜爸爸毫不犹豫的选了进口的,他却只能选国产药,只因国产药医保能报销,进口药却不行眼看着差不多的病情,母亲恢复的效果远不及姜妈妈,难免心生愧疚 经过一个月的治疗和恢复,尽管姜妈妈这场病来势汹汹,总算有惊无险,尽管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但总算平安渡过一劫出院之前,姜爸爸和她把家里的家具重新摆放了一下,尽量腾空了客厅的空间,预备着姜妈妈恢复锻炼时用 “莙莙,”姜爸爸掐灭第四颗烟,有些担忧的看着女儿,欲言又止”姜莙帮父亲理了理大衣,看着父亲迅速消瘦的身体和突然冒出的白发,心疼” “爸爸心里有数,不用担心 “我想调回来工作” “可是,莙莙,你的工作……” “我又不是混饭吃的,到哪儿找不到一份工作呢?放心吧,我能安排好她不想父亲每日除了照顾母亲,还要分神去应对众人的“关心”因为在她看来,谨慎固执的莙莙更适合懂得关怀照顾她的男人,而不是那个张扬的毛头小子问了大夫,只说注意饮食搭配,不要补成糖尿病便好,于是姜爸爸和姜莙各自松了一口气她大学里学的是理科,却更喜欢摆弄这些,这次回来索性开了这间店,既成全了兴趣,又能灵活安排时间,离家又近,方便照顾   “玥玥,那位骁勇的岑师兄似乎对你格外关照噢,我记得当年他——”姜莙很少对八卦消息表示出兴趣,但事关好友的“第二春”,她还是要关心的   程璟玥站起身,在小小的店面里四下查看一番,回头看住姜莙,眼里的惊异藏都藏不住,“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做的?”   店里的陈设简单,一边的墙壁用黑色天鹅绒做底,上面挂着各色手工饰物,按照不同风格搭配陈列,很有特色   细看每件饰品,材质样式风格各不相同,但同样都是精工细制,光是看着都觉得精巧可爱,拿起一串紫晶石的手钏,程璟玥啧啧称赞   在感情这条路上,不论曾经遇到过什么,重要的是对待未来的态度,只有知道想要什么,才有达到目标的机会   程璟玥没打算追究李华菲曾经做过什么、有什么苦衷,也不关心两人是否分隔两地、音信不通,她只想知道姜莙的态度,要么放弃、要么等待   对李华菲和姜莙之间的感情发展,程璟玥没想过要去评价是非对错,也不曾像宫蕾那样义愤填膺,恨不能将李华菲生吞活剥   姜爸爸每每见她形只影单,总是欲言又止,末了唯有长叹一声姜妈妈生病后愈发像个小孩子,喜怒哀乐统统直接表达出来,且讲话的功能还没有恢复,自然也不会问她什么   至于宫蕾,虽然也关心她,偶尔会透些他的消息出来,但从未直接提起过她对李华菲的态度,大约是不想她难过,毕竟宫蕾目睹了她与李华菲交往的全过程   而景玥,虽然跟她们一个年纪,却总给人一种深藏不漏的感觉,让她和宫蕾总会在心里对她存有一丝依赖”   于是,她收起泪水,不哭   到了如今,几年的时光转瞬即逝,兜兜转转纷纷扰扰,曾经以为的永远戛然而止,曾经以为的短暂却延绵至今   那样一个男人,到底承受了多大的无奈,才会放开手,放开唾手可得的幸福,选择独自承受繁华中的落寞可是,她才刚刚习惯在感到寒冷的时候去寻找那份温暖……   “即使他已经有妻子,也没有关系吗?”   “……”   没有关系吗?还是有关系的吧   “玥玥,可以吗?我还可以做这样的期待吗?”   程璟玥帮姜莙将几缕碎发掖回耳后,微笑,“为什么不可以?”   姜莙的肩膀一僵,手指紧紧牵住她的手,秀丽的脸上有惊讶、有疑惑、也有隐隐的憧憬”   “正经事儿?”难道刚才她们是在说笑话不成?   “看看你这小店,每月的营业额有多少?够不够付姜妈妈医药费的?”   “呃,那个,妈妈有医保……”   “医保……你还真是!刚夸了你兰心蕙质,就给我出状况”程璟玥抚额,右手指向那面陈列饰品的墙壁,叹息,“守着这些东西,居然连医药费都赚不回?”   姜莙赔笑,有些许赧然   “该干嘛干嘛去!”程璟玥瞪眼,“我认识一位中医专家,刚好跟你们这儿的附属医院搞联合门诊,每个月过来坐堂两次,你明天就带着姜妈妈跟我过去   看见姜莙乖乖点头,程璟玥又继续交代,关于这间小店,她另有安排西医的疏通针剂只能缓一时之急,被破坏的神经功能却很难恢复   姜莙接到宫蕾电话的时候,表现得十分平静短短时日,竟然也让他混得风生水起,成绩斐然   好在姜莙家所在的小城远离京城,即使那边折腾到了天翻地覆的地步,这里依旧风平浪静的让人嫉妒得知消息的第二天,她就带着父母回了乡下   亲戚家的孩子结婚,正好是秋高气爽的时节,所幸带着父母回去小住,在那个没有互联网的小村落,也好逃开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落个清静   自从姜莙的手工饰品被程璟玥带回酒店寄卖,销售额不断攀高,经过时尚杂志几期推荐之后,渐渐在流行圈打开了局面,单品售价开始走高,利润也越来越可观   当时,考虑到姜妈妈行动不便,出门时还要借助轮椅,搬上搬下的很不方便,干脆找了附近机械设备厂帮忙做了一套自动升降系统,又把车里的座位拆掉两个,做成固定轮椅的支架,这样姜妈妈出门时就可以直接坐着轮椅上车,半点不用费力   经过几个月的沉淀,姜莙自认为已经做到释然   或许之前她还怀抱着重新在一起的愿望,那么,经过这一番扑天盖地的翻炒,她早就不在抱有希望   这样子的他和她,或许相见争如不见   于是,日子又一天一天的过,直到春暖花开,她的心都平静如水姜莙最喜欢在午后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以弥补手工劳作不见天日的遗憾   春日的午后微风拂面,目之所及是一丛丛的月季,赏心悦目   说它熟悉,是因为这张脸,曾经深深印刻在她的心底,魂萦梦牵,从未曾遗忘”   风清,云淡,花香袅袅,一切,恍如当初   卖火柴的小女孩3   在绝望中,依旧保持希望   ---------------------------以下是正文-------------------------------   李华菲端详着眼前的娇颜,扬眉轻笑,任胸中情潮翻涌   长久的等待,压抑的是他的感情,伤害的却是他的至爱每一次无可遏抑的思念袭来,他只能对着漫漫长夜倾诉思念,无论心中如何渴望,都不敢再给她惹来半点麻烦   所以,在张芊芊提出试管婴儿的提议后,他没有拒绝从家庭背景到工资收入,从血型身高到兴趣爱好,姜爸爸问得那叫一个仔细,姜莙的额头都开始滴汗,李华菲倒是气定神闲,回答问题那叫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什么?”   “什么!”   这次姜爸爸和女儿一起叫起来,原来、原来一直空着没人住的隔壁,竟然被这小子买了去?他的心思可真是够长远,难怪自家女儿这几年还对他念念不忘,的确是个有谋算的   倒是姜妈妈的一句话,解了姜爸爸的烦恼——   姜妈妈用她独特的语式说,“结婚、很近、放心隔壁?隔壁那套房几乎跟她们家一个时间卖出去,这几年一直空着   之后的事情便顺理成章——   王子追到了逃跑的睡美人,   菲美人和甜菜,终于等来了、玫瑰公主的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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